周琢斐看杜虞笑得灿烂,以她对好友的了解,敏锐地察觉出情况不太对劲。
  “这人是谁?到底什么情况?”
  “嘿嘿……”杜虞露出害羞的表情,“最近刚谈上,第一个就跟你说了哦。”
  “哦!!”
  这下周琢斐可得再认真看看了,她滑动手机,发现后面还有好几张照片,虽然背景略有不同,但是对方都是带着面罩或者面具之类的配饰,拍摄出酷炫的氛围。
  “还是个覆面系啊。”周琢斐把手机还了回去,好奇地打听情况:“你们怎么认识的?”
  “上上个月跑展子的时候认识的,他在圈子里还蛮出名的。”
  “哦
~那有不带面罩的照片吗?这完全看不出来长相嘛。”
  “他私下不怎么拍照,下次带真人给你看吧。”杜虞信心满满地冲周琢斐抛了个媚眼,“不过你要对我的审美有信心,我可是不谈丑男的。”
  “哈哈,那倒是,我对你这一点还是很有信心的。”
  杜虞的长相属于明艳动人的类型,大学时经常会出一些成熟御姐性角色的COS,当时就把周琢斐迷得不行。
  她对男友的颜值要求一直很高,之前的几位前任也都是各有特色的帅哥,小情侣站在一块别提多养眼了。
  “你别光对我有信心了,那你自己呢?你这已经空窗三年多吧?”
  周琢斐更正道:“是四年。”
  杜虞无语道:“你记得还挺清楚的?”
  “那当然了,分手这样的大喜日子我当然记得清楚。”周琢斐淡定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按理说,我都应该给它过个纪念日了。”
第6章
占卜
  “得了吧!这么晦气的事情还过什么纪念日。”杜虞连忙摆手,企图跳过这个话题,“你那个……我都不稀罕说。”
  周琢斐面无表情地反问:“那你还提?”
  “好好好,不说了。”杜虞也很清楚,虽然好友嘴上说着自己不在意已经释然了,但要真的不在意,又怎么会把时间记得这么熟呢?
  她话题一转:“话说回来了,你们公司好歹也是大集团,这么多人你就遇不上一个感兴趣的?”
  周琢斐抬起眼,用波澜不惊的淡定眼神看着她,语气却是无比嫌弃:“公司?和同事?”
  杜虞一脸迷茫:“难道你们公司不让办公室恋情?我记得你没说过啊?”
  “等一下,本来上班就烦,谁会对同事有想法?”
  “有这么夸张吗,我们公司同事氛围就挺好的。”
  “只能说公司性质不一样吧,总之我觉得再帅的帅哥,只要开始和你谈工作就不再是帅哥了,只能称之为活人。在我眼里所有人只有配合的同事和不配合的同事两种区别。”
  杜虞嫌弃地啧了一声,“你这都被上班腌入味了,话不能这么说,除了同事不还有上司老板?我看你们公司总裁就挺帅的,我上回路过书报亭还看到他上杂志封面了呢。”
  周琢斐随口说:“凌总那是帅,但人家是男主角嘛,帅不是应该的么?”
  杜虞问:“他是男主角,那谁是女主角?”
  周琢斐迅速闭嘴,怎么一不留神还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呢?
  一定是昨天想了太多剧情才会这样。
  她咳嗽两声,佯装漫不经意地说:“反正女主角不是我也不是你,跟咱们没关系。”
  杜虞对此深以为然:“说的也是,我俩要是在小说里,估计也只是躲在角落里说小话的路人。”
  说完她便看到周琢斐扯了扯嘴角,像是露出了苦笑,
  “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对。”
  杜虞笑了笑,随即叹了口气:“说真的,有时候上班上累了,我经常会有一些胡思乱想。”
  “什么胡思乱想?”
  “我在想会不会有人突然找到我,告诉我要继承远房亲戚的亿万家产,又或者是有不长眼的有钱人愿意花钱包养我什么的。”
  杜虞摊摊手,语气直白又大胆,眼中还带着对暴富的渴望,“我是真的很想一夜暴富,坐享其成啊。”
  周琢斐拍拍她的手背,一脸同情地说:“那这辈子怕是没什么机会了,咱们下辈子努力投个好胎吧。”
  所以有时候周琢斐觉得是路人也无所谓,比起路人还有更多和杜虞这样,连名字都未曾被提及的角色,而她不仅有个出场,甚至还捞到好一份好工作。
  她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聊着聊着,杜虞忽然想到什么,从包里掏出一个比巴掌大一些的丝绒布袋,从里面掏出一打塔罗牌来。
  “我今天正好带来牌,要不要给你试试?”
  杜虞特别喜欢尝试新鲜事物,最近她便对神秘学有些兴趣,于是买来了书和塔罗牌准备自学。
  周琢斐其实并不感兴趣,但她不想打击好友的积极性,便假意配合起来。
  对方像模像样地洗牌切牌,继而问她:“你有没有什么当前比较困惑你的问题,或者是决定不下来的选择?”
  周琢斐摇摇头,“你知道我不会在这些事情上纠结的。”
  “那……给你测测最近的运势吧?”
  最后周琢斐在杜虞的引导下从牌堆中选中了一张牌,翻开一看,卡面上有一男一女面向而立,手中各捧着一个金色的杯子。
  周琢斐是完全看不懂这些,只能朝杜虞投去询问的眼神。
  只见杜虞看到这张牌时眼中陡然一亮,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哇,竟然是圣杯二诶!”
  “您能说一些我能听懂的话吗?”
  “你等一下。”杜虞兴冲冲地从包里又掏出一本塔罗解析书来,对着目录一阵查找,指着上面的内容对周琢斐说:“这张牌寓意很好,如果是工作说明你最近和同事合作愉快,关系和谐,身体方面也很健康,如果是感情方面的话……”
  她特意放慢速度,一字一句说道:“有可能在爱情上有突破哦,这张牌还有个别名叫做小恋人,说不定你马上就要遇到心动对象了。”
  杜虞说得激动,但周琢斐却是毫无触动,她满脑子想得都是这怎么可能。
  她的生活稳定得毫无波澜,就像一潭死水一样,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心动对象,那不真成偶像剧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你好好想想,最近公司有没有什么新同事,或者是你新认识了什么人?”
  周琢斐愣了愣,她当然不会把詹子朗和占卜结果扯上关系,只是说:“这也太扯了,公司每天都会有新面孔,你这个说法怎么理解都行啊。”
  “你不要这么抗拒嘛,这只是鼓励你要用开放的心态去看待大家,别一看到男同事跟你说话,就觉得人家是在跟你套近乎。”
  说完杜虞啧了一声,对周琢斐的“拆台”行为表示不满。
  周琢斐小声嘟囔:“那本来就是嘛。”
  “你这心态想不单身都难。”杜虞一边嘀咕一边开始收拾牌,“大学的时候也没见你那么宅啊。”
  “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呀,吃喝不愁,还没人管我,除了我爸妈偶尔唠叨几句……”周琢斐停顿了一拍,继而说道:“不听就好了。”
  “你爸妈还算唠叨啊,不就是让你遇到合适的就谈一个,已经够不错了,你看看我爸妈?”杜虞翻了个白眼,她恨不得跟周琢斐换个爸妈才好。
  “你爸妈还在催你换工作?”
  “可不呢,看不上我这工作,说实在不行就回去,给我介绍个稳定工作做做。”
  杜虞的表情哭笑不得,“在她们看来赚再多都是虚的,回家找个有编制的工作才是铁饭碗,你不知道我听到她们让我辞职回家做两千块的工作时的心情有多么复杂,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两个好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难啊。”
  “惨啊。”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眼看上班时间要到了,周琢斐和杜虞在餐馆门口拥抱告别。
  “走了,好好上班。”
  “努力赚钱,早点暴富!”
  两人就此分别,周琢斐步行回公司,从餐馆到寰宇大楼也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
  她在人行道上走得好好的,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出于好奇,她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有个打扮休闲,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朝着她的方向奔跑。为了安全起见,周琢斐还特意地往路边躲了躲。
  男人的速度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跑到了眼前。
  明明周琢斐觉得两人之间是有足够的安全距离的,可是等对方真的靠近后,她又觉得距离好像不太够,正想再躲一下,肩膀就被擦碰了一下。
  虽然这股力量不大,但是她半挎在手肘上的包却被甩了出去,落在了绿化带上。
  眼见突发状况,男子立马停下帮周琢斐捡起包,掸了掸灰尘送还给她,同时一个劲儿地道歉。
  “真的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周琢斐揉了揉肩膀,的确感觉不到痛意,手机被她抓在手里,包里也没什么不耐摔的东西,见对方道歉态度良好,便摆摆手表示没事。
  男子的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眉眼,甚至阴影蔓延至鼻梁,只露出精致流畅的下颌线。
  再加上对方衣品不错,穿搭时尚,这样神秘的搭配立马让她联想到了一些乔装打扮上街的明星。
  “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我现在有急事马上要走,如果你的东西有什么损坏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对方诚恳地道着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周琢斐。
  她接过一看,名片的设计十分简洁,白底黑字,上面只有一个名字【江慎】,以及一串电话号码。
第7章
同好
  名片虽然简洁但绝不简陋,纸张材料、字体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的,不是路边打印店能做出来的便宜货。
  周琢斐刚进行政部时,曾经负责过给员工印名片。
  公司根据员工的职位级别规定名片的规格和预算各不一样,所以她当时狠狠补课,了解各种纸张以及印刷工艺。
  凭着她半吊子的水平,也能分辨出这张名片的成本不低。
  对方见周琢斐收下了名片,又道了几句抱歉才离开。刚走没几步,便再度跑了起来,看上去是真的有急事。
  周琢斐在目送对方离去后,将名片收了起来。
  她这个拎包原本就是在网上随手买来上班用的,价格不高,而且已经背了大半年,本来就有小磨损,所以她压根就分不清这跟刚才的事故有没有关系。
  不过她也没打算认真检查,只是确定包还能用就算了。
  至于联系什么的,就更没有必要。
  不过这件事情倒是让周琢斐觉得挺有意思,她刚刚才吐槽自己的生活像是一滩死水,现在就碰上这样的小插曲。
  这天气不算冷也不算热,会戴帽子的人只有讲究时尚穿搭的潮人,和昨天没有洗头的人。
  难不成真是什么明星?
  可明星也不会随身携带名片吧?
  周琢斐越想越奇怪,最后忍不住用手机查了一下江慎,但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结果,看来应该是她想的太多了。
  眼看着快到下午茶时间,周琢斐叫上詹子朗一块下楼干活。
  整栋楼都是寰宇集团的产业,除去办公区域外还会设置一些其他区域,比如四楼是展示区,十四楼是休息区,员工可以在这里一边欣赏高层全景,一边享受下午茶。
  不愿意动弹的同事也可以在本楼层领取,在自己的工位上品尝。
  而下午茶的选择和派发也是周琢斐负责的日常工作之一,所以她每隔几天都要过来看看大家对于下午茶的体验如何,及时接受反馈。
  她们下去的时间比较早,休息区人还不算多,周琢斐正在对着清单清点,她看詹子朗百无聊赖地站在一旁,便问:“给你安排个任务?”
  “当然可以!”詹子朗打起精神,“做什么?”
  周琢斐随手指向放满杯子蛋糕的托盘,“尝一个,看看味道怎么样。”
  “啊?”詹子朗目瞪口呆,“这算什么事啊?”
  “怎么不算呢?我们也要对同事们的舌头负责嘛。”周琢斐振振有词地说。
  在她的催促下,詹子朗只能拿起一份蛋糕,咬了一口。
  “感觉怎么样?”
  下一秒,只见詹子朗皱起了眉头,周琢斐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好吃?”
  对方还想婉转一点,支支吾吾地说:“还行。”他自知昨天的表现不算好,咬咬牙,一股脑将剩下的蛋糕都塞进嘴里,随便嚼了几下全部吞了下去。
  甜腻的口感直冲天灵感,周琢斐见状当即拿了一瓶茶塞进他的手上,让他解解腻。
  “吃不惯就别逼自己吃了嘛。”
  这话她本来刚才就想说的,可惜詹子朗动作实在是太快,没给她机会。
  詹子朗嘿嘿地笑了起来,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浪费粮食总是不好的嘛。”
  周琢斐听后,不由得对他的印象有了些改观。
  撇开工作态度不说,詹子朗的性格其实挺不错,长得也养眼,只要周琢斐自己别较真,这一个月还是很好糊弄过去的。
  清点完毕后,她和詹子朗在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等着同事们来取下午茶。
  两个人闲来无事就聊了起来。
  工作上无事可聊,聊生活又太私密,最后话题还是落在了两人的同好游戏上。
  经由这么一交谈,周琢斐发现詹子朗还真是资深游戏玩家,两人“入坑”时间都不算短,在某些话题上的态度更是惊人的一致。
  这一下便让詹子朗越发觉得周琢斐亲切起来。
  有什么比在新环境里碰到一个“同好”更令人开心的事情呢?
  他感叹着:“不过周姐,像你这样这么喜欢游戏的女生可真是少见。”
  周琢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你不会也要搞刻板印象那一套吧?”
  这么年轻的脑子,怎么能有这么老套的思维呢?
  詹子朗急忙解释说:“没有没有,我就是随便感慨一下,因为我身边的朋友都不爱打游戏,除了在网上,很难在现实里碰到喜欢打游戏的朋友,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那你的朋友喜欢做什么?喝酒泡吧?购物度假?”
  周琢斐说完觉得自己言辞不是很妥当,果断向詹子朗道歉。
  “抱歉,我好像也刻板印象了,反正在我贫瘠的思维里,我觉得有钱人都是这么过日子的。”
  “其实你说的也差不多啦,的确有不少朋友是这样的……”詹子朗后知后觉地停了下来,“等等,你说什么有钱人?”
  “就是和你一样的有钱人啊。”周琢斐说完看到对方露出一副“糟糕被发现了”的表情,无语道:“你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吧?”
  “说实话,我真想不到,我觉得我挺低调的啊。”詹子朗挠了挠头,他自己也认为靠关系进公司不大好,所以一直想要低调行事。
  昨天看到周琢斐对自己的态度,他还觉得自己伪装得挺不错呢。
  没想到这才得意多长时间,就被打回原形了,他越想越纳闷,到底是哪里露馅了?
  “你确实挺低调的,但是钱是骗不了人的。”周琢斐敲了敲自己的手腕。
  詹子朗顺势低头,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表,“但这手表也不算贵啊。”
  “你看看我们部门员工有几个人会戴手表的?”周琢斐将自己光秃秃的手腕展示给对方看,“一个实习生能换着表戴,我也就不说你这套西装看着有多贵了。”
  “原来如此。”
  詹子朗是真的服气了,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常规意义的“普通人”,对他们的认知也自然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