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这么痛恨你用游戏来举例子。”
  “你就说我说得对不对吧。”
  虽然詹子朗的话语颇有些不知者无畏的天真,但周琢斐不得不承认,的确有那么一点道理。
  她对谢淮的畏惧源于对方的权势与气场,但话说回来,两人毫无关联,对方完全管不到她。
  她的老板可是凌煜,是这个世界的主宰,独一无二的男主。
  众所周知,言情小说的男主角都是三观健全,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因为不健全的那类已经不让写了。
  自己身为他的员工,理应得到他的庇护。
  当然实在不行,她还有Plan
B可以腆着脸去抱未来老板娘的大腿。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周琢斐并不愿意走上这条让自己唾弃的路。
  “你说的有道理。”虽然多少还是有些不安,但是周琢斐起码不会被负面情绪牵着走了,“还是你想得明白。”
  “哪能啊,其实是你对我们有滤镜,总觉得我们哪里特殊,实际上大家都是人,也会有自己做不到的事。”
  周琢斐反驳道:“但事实就是我们做不到的事情你们能做到,那我当然会觉得你们很无所不能啊。”
  “话是这么说,但你是自由的呀。你就说我吧,我未来的路家里人早就给我安排好了,你以为我真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就是拴着绳出来溜的狗,看着能撒欢出来跑,但是主人一拉绳我哪都去不了……”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周琢斐打断了詹子朗的自怜自艾,“好了好了,你是住在冰冷豪宅,抱着一屋子限定游戏机哭泣的可怜小孩,我是拥有自由和不羁灵魂,但住在出租屋吃外卖的上班族,我们都有悲惨遭遇。”
  “……周姐你这样真没意思。”被打断施法的詹子朗表示十分难受。
  周琢斐安然地“嗯”了一声:“我残忍我冷酷我麻木无情。”
  会议持续了半个小时,期间两人进去续过一次水,之后便是一直呆在肖望的办公室。
  直到门外传来动静,两人急忙跑了出去,虽然肖望是允许他们在这里休息,可要是被其他人看见影响也不好。
  只见会议室的门大开着,里面的人正陆陆续续走出来,其中并没有凌煜和谢淮的踪影。周琢斐和詹子朗特意找了个角落呆着,等着人走干净好进去收拾会议室。
  宽敞的大厅同时容纳十数人也不算拥挤,虽然人多,但动静却并不大,众人就算是交谈也都是窃窃私语。
  谢淮和凌煜也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大厅内的动静也随之变小了。
  所有人都在听凌煜和谢淮谈话,周琢斐听了几句便开始走神,反正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心想着自己果然不喜欢这种商务场合,除了上位者可以自由说话,剩下人都得看着眼色,陪着小心,这气氛实在是压抑。
  就比如现在这样,简直就像是一场大型模拟人生游戏。
  “周姐!”詹子朗的呼喊打断了周琢斐的思绪,同时还推了她一把。
  “啊?”周琢斐低呼了一声,连忙抬头,便看见谢淮正朝她走了过来。
  不是吧,又来?
  周琢斐还没来得及转动脑筋思考如何应对,只见谢淮便已经开口道:“子朗今天表现得不错。”
  一听不是自己的名字,周琢斐松了口气。
  詹子朗反应极快,“谢总过奖,都是前辈们教得好。”
  周琢斐听了就想叹气,但人家是在夸她,她又能说什么呢。
  谢淮此时已经看了过来,意味深长地对周琢斐说:“同样也很感谢周小姐的帮助。”
  周琢斐露出假笑应付着:“谢总过奖了。”
  “我不是说今天的事情。”谢淮音量不大,因此只有他们三个人才能听清内容:“谢涯的事情还要多谢周小姐费心了。”
  关谢涯什么事?难道这小子把她给卖了?可这不可能啊,对方还指望她帮衬岑欢呢。
  就在她思索之际,瞥见谢淮深沉的眼神立马反应过来她应该不认识谢涯才对。
  “谢总你在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周琢斐半真半假的露出一脸迷茫表情,因为她确实也挺迷茫的,她不知道这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那可能是我弄错了,不知道今晚有没有机会邀请你共进晚餐?”
  周琢斐还没来得及开口,余光已经瞥见詹子朗瞪大了眼睛,一副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的表情。
  她犹豫了一秒,内心思索着要不要拉詹子朗下水。
  但最后还是选择放弃,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就拉别人当挡箭牌,那她和谢涯又有什么区别?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安排了。”
  “真是遗憾。”谢淮并没有继续纠缠,“那下次有机会再见。”
  周琢斐没有回应,只是不断地假笑着,对方一离开,她的面前没了遮挡,便能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得清清楚楚。
  世瑞的员工们反应平静,只是略带好奇的看着周琢斐和詹子朗,大概是在困惑谢淮为什么要特地和两个没有参加会议的员工的交谈。
  而寰宇的人的反应则要明显精彩很多了,大家或惊讶或意外,就连凌煜也一改往日的面无表情,若有所思地多看了周琢斐好几眼。
  这反应也太隆重了,周琢斐第一是不适应,第二是相当不适应。
  她看着活泼开朗,其实却很社恐,这两者本身就不是对立面,是可以共存的,起码在她身上是可以诡异的同时存在。
  行政部的工作非常适合她,因为她很享受站在幕后,一脸满足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可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她是站在舞台上的主角一样。
  这种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实在是受不了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太多关注也会让她感到紧张。
  好在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多久,谢淮与凌煜握手告别,很快就带着世瑞的人走了。
  大厅瞬间空了一半,凌煜回了办公室,寰宇的其他员工也各自散开,而周琢斐也早就抢先一步进了会议室。
  “周姐。”一进会议室詹子朗便急吼吼地凑了过来,想和周琢斐打听情况:“谢淮哥他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这我哪知道,你应该问他。”
  “那他为什么要因为谢涯的事情谢谢你?”
  “我再说一遍,你不应该去问他吗?”
  周琢斐想得很明白,谢涯肯定不会出卖她的,除非他也是个没用的男人,想要保护岑欢但是没有能力。
  “真是奇怪,那好端端为什么要提谢涯呢?”
  周琢斐已经收拾完一边,回头发现詹子朗还守在桌旁冥思苦想,立马走过去拍了他一下,“别想了,赶紧干活。”
  詹子朗毕竟还是见识不多,就算能察觉到不对劲,但一时也想不明白,看周琢斐不断催促,他也只能暂时放下这些疑惑。
  两人麻利地收拾好,关灯关门后,周琢斐特意去和跟肖望打招呼,因为会议室的钥匙通常都是放在她手上的。
  “肖秘,会议室收拾好了。”
  周琢斐敲了敲门,探头进来。
  她看到肖望眉头紧皱,唇角紧绷,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不由得将声音逐渐放轻,唯恐影响到对方工作。
  不等对方回答,便自觉道:“我们先走了。”
  肖望这时抬起头来,没有笑容的面容没有往日那样来得随和,虽然有些严肃,但专注果断的工作姿态也为他增添了一分别样的魅力。
  “小周,等一下。”
  周琢斐正要离开,听到肖望的声音又停下来:“肖秘怎么了?”
  “你和谢总认识?”问完肖望又补了一句解释:“凌总看到谢总特地和你打了招呼,所以让我问一声。”
  “的确见过一面,但是不熟。”周琢斐对肖望的说法也没有怀疑,毕竟她也的确看到凌煜的反应。
  她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和谢淮认识的经过。
  周琢斐的回答并没有消减肖望心中的忧虑,反而这种思量越发加重。
  只是他该怎么开口?
  倘若直接说的话,更像是对周琢斐的一种冒犯。
  肖望正好又想起另一件事,便从抽屉里拿出两张餐券放在桌上。
  “之前有朋友给了我两张餐券,但我一直没有时间吃,你拿去吧。”
第40章
反骨
  “什么餐券?”周琢斐瞬间来了兴趣,
推开门溜到桌旁,拿起餐券看了看。
  肖望注意到她手腕处依旧隐约可见红痕,担心地问:“你的手腕真的没事吗?”
  “嗯?”周琢斐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便不在意道:“真没事,我就是这个肤质,
随便磕碰一下就红了,而且要过很久才会消掉。”
  她怕肖望不信,
当即挽起袖子露出手腕给他看,
“你看,只是发红而已,根本没问题。”
  肖望看了一眼,
发现的确没有任何伤口才放心。
  对方已经开始整理袖口,
他的视线还在下意识追逐对方的动作,
手腕上红痕,
让他没来由地回想起几天前见过的画面。
  他想到周琢斐泛起红晕的耳朵,原来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肤质的问题吗?
  他还在走神,
周琢斐已经拿起餐券,
这是本地一家非常出名的高档餐厅,之前杜虞也去过,还特意给她拍过照片。
  “哇!真的给我吗!”周琢斐惊喜地问。
  “当然。”
  虽然很想收下,
但是周琢斐还是得客气一下,“肖秘你又在给我东西,这多不好意思……”
  肖望看着周琢斐眼里写满了渴望,不由得笑出声来,果然比起愁眉苦脸,他还是更习惯,
也更愿意看到这样的周琢斐。
  “别不好意思,这类东西我有很多,平常也用不上。”
  “那……我就不客气了?”周琢斐嘴上这么说着,双手早已牢牢握住餐券。
  “上次不是说过了,不用跟我客气吗?我们是在互帮互助。”
  “好好好,互帮互助。”
  周琢斐开心地向肖望道谢,她一出办公室就给杜虞发消息报喜,两人一拍即合,立刻约定今晚就去消费。
  这么一想,她也不算是在骗谢淮了,晚上自己的确是有安排了。
  这顿晚餐她吃得很开心,餐厅环境好,菜品质量也不错,在吃饭前周琢斐开开心心地拍了照片发动态。
  杜虞对此也很满意,最近她正在节衣缩食过日子,难得能吃顿好的。
  吃饱喝足后,两人便各自回家。
  周琢斐睡前躺在床上追新番,看到晚上的那条动态获得了超出平时好几倍的赞。
  果然钱是不会骗人的,在高级餐厅根本不需要精心找角度,随随便便拍出来的照片就很诱人。
  第二天她一去公司,就有同事问她昨晚是在哪家餐厅吃的饭。
  在她报出店名后,立刻引来了同事们的惊呼。
  “这家可不便宜啊。”
  “我就说看着就贵,你昨天吃了多少钱?”
  周琢斐当然知道提到肖望的名字就是在给他找麻烦,所以她只说朋友有餐券从而应付着同事们的回答。
  但因此她也想起了杜虞昨天问她的问题。
  “肖秘是对大家都这样,还是对你尤其照顾呢?”
  虽然周琢斐嘴上回答的是前者,但她还是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是得到了肖望的格外关照。
  不过她现在的观念有所改变,肖秘之所以会格外照顾她,必定是两个人比较对路。人和人的相处除了利益往来,其实也很讲究投缘二字。
  目前看来就是她们俩比较投缘,就像她和杜虞一样,当年在社团她们并不是最先认识的,可最后却是关系最要好的,说白了不也是因为意气相投,能聊到一块去么?
  第二天上午,周琢斐正忙着工作,因为昨天刚吃了大餐,所以哪怕今天比较忙,她的心情也很不错。
  就在办公室人来人往之际,一位捧着鲜花送货小哥突然出现在门口,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今天既不是节日,又不是哪位同事生日,那这花是送给谁的呢?
  “请问周琢斐小姐是哪位?”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周琢斐。
  周琢斐完全没想到看戏竟然看到自己头上,只能举起手示意:“是我。”
  对方立马走过去将那束花放在她的桌上,掏出签收单请她签字。
  “请您在这里签字。”
  周琢斐一拿到签收单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内容,上面写了花店的名称地址,花束的规格、她的地址电话,以及联系人的电话号码。
  不过联系人上填的并不是她的号码,她留了个心眼,特意记了下来。
  “您好,我可以知道这花是谁买的吗?”
  送货小哥当即表示:“不好意思,我只是负责送货,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这里只有一个联系人号码,你可以看看。”
  “好的,谢谢你。”
  对方收到收据便迅速离去,周琢斐又在花束上找了找,并没有找到贺卡或者任何显示署名的东西。
  这是一束混搭花束,周琢斐只认识其中有香槟玫瑰和马蹄莲,剩下的品种她都分不清,但能看出来花艺师的审美和技术极好,七八种花搭配出来的效果主次分明,颜色和谐。
  但送花的会是谁呢?
  她几乎没有收到过别人送的花,最近一次还是两年前杜虞在她生日的时候给她买过一束泡泡玫瑰,不过那束花明显比不上眼前这束来的讲究精致。
  罗璟过来凑热闹,看了看花说:“哟,小周现在真是越混越好啊,这花蛮漂亮的,这么大一束得不少钱吧?”
  另一旁热衷于绿植鲜花的同事插话说:“花贵不贵不是看大小,是看品种的,这里面贵的花一支就得好几百。”
  “这么贵?”罗璟连连咋舌,“我上次给我女朋友买九十九朵玫瑰也才一千出头,这一支就要好几百?”
  “便宜的玫瑰不值钱。”同事一边解释,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心走过来仔细打量,一边看一边跟众人介绍这里面都是些什么花,市场价大概是多少。
  周琢斐听完介绍便已经彻底排除了是杜虞送的可能,因为她掏不出那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