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杜虞说的那样,自从初恋失败,她对男人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戒心,同时也将自己的内心封闭,在不受伤的同时也失去了与人真心相待的机会。
  周琢斐捂着胸口,她发觉此刻的心跳比中午在地下停车场跳得还要快。
  这可不太妙啊……
  周琢斐先是去了卫生间,她在里面呆了好一会儿,直到自己整理好情绪,才去了柜台。
  柜台后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女人穿着服务员的工作服,男人穿着常服,却安然地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机,服务员对此毫无反应,看来这人不是老板也应该是什么店里的重要人物。
  于是周琢斐便向着服务员开口:“您好,我想买单。”
  “好的,请问是哪个包厢?”
  周琢斐报上了包厢的名字,服务员转身去查账单,而那个看似在玩手机的男人却突然向周琢斐搭话问:“你们两个人?”
  “是的,两个。”
  男子立即对服务员说道:“给人打个折。”
  看来她猜得没错,这人的确是老板之流的重要角色,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给她打折,但是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周琢斐当即笑眯眯地向老板道谢:“老板真大方,一定发大财。”
  对方听后也笑了,抬手冲周琢斐示意:“那就承您吉言了。”
  “肯定会的,您这么会做生意,回头客肯定不少。”
  男人听后乐得哈哈大笑,气氛十分融洽。
  她们俩也是在讨论钱的问题,但周琢斐的感觉却要好得多,完全不会有束手束脚的拘束感,这是因为她是消费者,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就算老板不打折,她也不会觉得冒犯。
  此时服务员算出了价格,点菜时周琢斐早就算过一遍,所以听了价格也就知道人家是真的给了折扣,让了利。
  于是免不了对老板又是一顿夸。
  她麻利地结了账,又说不要发票,男人直接从柜台后拿了两听饮料送给她。
  周琢斐拿着饮料就像是拿着战利品凯旋的战士一样回到了包厢。
  她把饮料往肖望面前一摆:“喝饮料!”
  对方问:“汤还没喝够吗?怎么又买了饮料?”
  周琢斐晃了晃食指,得意地说:“这可不是买的,是店家送的。”
  “送的?”肖望想了想,仿佛已经猜到了答案,他问:“老曹找你聊天了?”
  “老曹是谁?”周琢斐纳闷地问,随后才反应过来:“你是说老板?”
  “是啊,这里的老板是我的朋友,姓曹。”
  “啊?怎么刚才没听你说?”
  怪不得人家一听包厢号,问了人数就说要打折,她还以为是老板会来事,搞了半天是给了熟人价。
  “这不是一上来要谈正事我就忘了,不过来之前我就和他打了招呼,问了今天什么食材最新鲜。”
  “原来是这样啊,那这位曹老板蛮有意思的,说话很幽默。”
  “他人是挺不错的,你下次来直接报我名字就好。”
  “好啊好啊,我下次带杜虞来尝尝。”
  “那现在走吗?”
  “我想把汤打包一下。”周琢斐指了指还剩了大半的汤,“热一热还能当夜宵,别浪费。”
  “那我去叫服务员。”
  说着肖望便走出了包厢,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位服务员拿着打包盒进来替她打包。
  肖望却是又过了一会儿才回来,他抬眼便看到周琢斐正在给服务员帮忙。
  想到刚刚与老曹的谈话,他的语气无奈中又透着一丝嗔怪:“你怎么把账给结了?”
  今天是他叫周琢斐出来吃饭的,对方的心情又不好,他请客也是理所应当的。
  谁能想到对方一声不吭地跑去把钱给付了。
  周琢斐不在意摆摆手说:“哎呀,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可讨论的,我还没请过你呢,你总得给我个机会呀。”
  这时服务员已经打包好汤,周琢斐拎着袋子便招呼肖望走人,同时也是不想让他在请客这件事情上再纠结。
  她是真的觉得比起两个人的交情,这顿饭钱不算什么。
  肖望见那碗汤的分量不轻,便伸手示意,“我帮你拎。”
  周琢斐也没有客气,直接交了过去:“嘿嘿,谢谢肖秘。”
  “是我谢谢你请我吃饭。”
  既然账都已经结了,再谈钱只会显得两人关系生疏,这显然那不是肖望想看到的情况,所以他也就跳过这个话题,不再纠结了。
  两人从包厢一路走到大厅,那位为她打折的老板还坐在柜台后,肖望主动和他打了个招呼,“曹哥,我们走了。”
  “阿望要走了啊,美女下次再来啊。”后半句话曹老板是对着周琢斐说的。
  周琢斐忽然发现对方的态度比先前要热情许多,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她心里觉得奇怪,但也不方便问出来。
  直到出了餐馆,才问肖望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方回答说:“没什么,因为我平常都是和朋友一起来吃的,他第一次看到我带女生过来,所以好奇地多问了两句。”
  周琢斐捧场地发出感慨声:“哦~那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话说到此,两人恰好走到车边,肖望看到另一旁笑靥如花的周琢斐,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是我的荣幸才对。”
  周琢斐听后笑得更开心了。
  不管这话有几分真假,但是从肖望嘴里说出来的,就足以值得她高兴一会儿了。
  上车后,肖望对周琢斐说:“我回去打听一下谢淮的情况,有发现就告诉你。”
  周琢斐不由得一愣,她没想到肖望还是选择了掺和进来帮她,其实事情已经很明了,她能做的事情就是很有限,关键是谢淮愿意不愿意停手。
  至于能让对方停手的办法肯定是有的,问题是她有没有那个实力。
  这也是周琢斐一直不愿意让肖望牵扯进来的原因,她们都是普通人,想要对抗特权阶级实在是太难,不过她好歹还是有个PLAN
B可以兜底的。
  “肖秘……你不用做到这个程度的。”
  “那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来面对这些事情,你没有任何错,不应该被这么对待。”
  肖望用最朴实的话语说着最贴心的话,听得周琢斐鼻子一酸,这是今天一定要她哭一场的意思吗?
  她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也不想让肖望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于是只能低下头假装揉鼻子。
  就在她沉浸在“拙劣”的表演时,忽然感觉头顶被人轻轻抚摸了两下。
  这感觉来得突然,消失地也突然,不等她反应过来,那只手便又被收了回去。
  她诧异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收回动作的肖望。
  “抱歉。”对方一脸歉意地对她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看到你刚才的样子想要安慰你一下,好像吓到你了。”
  刚才那一刻完全是他的本能反应,一看到周琢斐露出泄气迷茫的表情,他便忍不住想要上前帮助安慰。
  周琢斐听后急忙摇头,“没有的是,相反我很庆幸今天能遇到肖秘你。不然我真不知道我会怎么办。”
  尽管她嘴上这么说着,但她心里其实清楚得很,假设没有肖望,她今天一定会约杜虞出来吃饭聊天,然后晚上回家再吃上一堆东西发泄,这也是她最常用的一种方法。
  其实这种发泄方式是很不健康的,但胜在有效。
  “你不介意就好。”肖望不自觉地将刚刚抚过周琢斐头顶的那只手紧握成拳,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好。”
  随着汽车启动,周琢斐则陷入了沉默,头顶仿佛还残留着被肖望拍过的触感,心中原本已经平息的念头再一次蠢蠢欲动起来。
  这股感觉太奇怪了,她以前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一个小行为就胡思乱想,记挂这么久。
  以前肖秘对她也很照顾,但她更多的是觉得不好意思,想着怎么去报答才好。
  可现在她却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甚至刚才她还在想,肖秘对其他人也会这样吗?
  她知道自己不该自作多情,那有没有一点点可能,他对自己额外多照顾了一点点呢?
第45章
选择
  就在汽车已然到达小区附近时,
前方一辆黑色轿车进入二人的视线。
  不管是车身,轮毂还是尾灯设计都凸显出优雅质感,但这些都不是最吸引周琢斐的重点,
当她看到车牌号的一瞬间,不自觉地睁大了眼。
  汽车刚刚靠边停下,
周琢斐便迫不及待地抓着肖望的衣袖向她求证:“肖秘,那是不是凌总的车?”
  整个寰宇就没有不认识凌煜车牌号的员工。
  “是的。”肖望虽然也对凌煜的车出现在这里感到意外,
但他的注意力更多地还是集中在了眼下。
  他低头看着周琢斐抓着自己衣袖的手,
她没有做美甲,指尖沾着淡淡的粉色,那是健康的光泽,
竟意外的与他的湖蓝色西装十分相称。
  而周琢斐在看到凌煜的车出现在这里时,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剧情开始了。
  很快她又看到岑欢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下了车。
  她下车后又回头看了车内一眼,
表情欲言又止,
而汽车则是从她面前毫无留恋地开走了。
  对方见状也只得转身离开。
  肖望看到周琢斐的表情变化,猜测地问:“你认识她?”
  “嗯,是我邻居。”周琢斐这下坐不住了,
她松开手,
解开安全带,一手拎着包,一手抱着汤就要下车,
“肖秘,我走了。”
  “好的,你小心点。”
  她打完招呼,麻利地下车想要追赶上岑欢的脚步。
  跑了几步,岑欢也听到了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琢斐,你下班了?”
  “对啊,今天跟朋友去吃饭。”周琢斐举着打包盒说:“她家汤味道很好哦,你要不要喝一碗,正好趁热。”
  岑欢正是六神无主的时候,面对周琢斐的热情相邀,稍作犹豫后选择了接受,“好呀。”
  “那走吧,去我家。”
  两人一同回到周琢斐家,一进门导演便从卧室冲了出来,对着两人喵喵叫,刻意地躺在地上露出肚皮撒娇。
  岑欢瞬间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手上的包包都还顾不上放就开始撸猫。
  周琢斐见状则去了厨房,拿出餐具给岑欢倒了一碗。
  出来时岑欢已经抱着导演去了客厅,她把汤放到了茶几上。
  “你要不先去洗下手?”
  “好的。”
  岑欢洗了手回来,端着碗坐在沙发小口喝着汤,周琢斐已经顺手打开了电视,不管做什么她都习惯开着电视,放点声音出来不至于太无聊。
  “好喝吗?”
  “挺好喝的,你很喜欢喝汤吗?那我回头煮一些分你一点?”
  “我都忘了你很会做菜了,可能我平常喝得少,所以觉得这个特别好喝。”
  “其实煲汤也不是很难,你把食材准备好,放在电炖锅里就好了。”
  “主要是感觉准备就挺麻烦的,而且一个人吃饭想随便一点。”
  “也对,一个人这么弄的确很麻烦。”岑欢不知道忽然想到些什么,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了。
  周琢斐见状,小心地问:“你是不是想小谢了?”
  岑欢笑了笑说:“他刚来的时候其实我还有点不适应,但是走了之后感觉家里特别安静。”
  “你们还没联系上吗?”
  岑欢摇了摇头,这些天她尝试着给谢涯打过很多电话,但都没能联系上,除了对谢涯的担心外,她也想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也许一个人的时候就是容易胡思乱想。
  周琢斐安慰她说:“别担心,这小子肯定过得比你我滋润多了。”
  尽管知道这只是安慰,但是听到周琢斐这么说,手里还捧着一碗热汤,岑欢的心情还是好了不少。
  她顿时觉得,能够和周琢斐当邻居实在是太好了。
  岑欢的人生经历过太多波折,她从不指望有人能够关键时刻拉她一把,但能在她心情不好时,给她送一碗汤,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做温暖贴心的帮助了。
  “谢谢你,琢斐。”
  “这有什么好谢的。”周琢斐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她也有想过直接问岑欢刚刚是怎么回事,但是对方的情绪状态明显不佳,她瞬时便将其和自身状况联系在一起,便不打算问了。
  只当请岑欢过来坐坐,喝喝汤算了。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岑欢却主动开口说:“琢斐,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周琢斐回答:“当然可以,你怎么突然这么客气?好怪哦。”
  “假如现在有一份工作摆在你面前,报酬很丰厚,但是要求非常严苛,你会考虑吗?”
  “我觉得这问题得分两部分看吧,首先报酬丰厚是有多丰厚,足够打动你吗?其次就是要求苛刻到什么程度,是不是不能接受,高风险高回报,也蛮正常的,这年头钱哪有那么好挣啊。”
  “报酬非常丰厚,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第二次。”
  “那工作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岑欢顿了顿,一脸为难道:“抱歉,我不能说。”
  周琢斐彻底了然,岑欢说的八成就是跟凌煜假结婚这事。
  不过再怎么说,凌煜起码也是跟人有说有量,而不是直接叫到车里,支票一丢说你跟我吧。
  “我觉得人要务实一点,先把当前问题处理掉,首先你先问自己一个问题,你真的那么需要钱吗?”
  岑欢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很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