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就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似的,说:“那我看着办?”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周琢斐连声应好。
  “我知道你喜欢甜的,不过咸口的你能吃吗?”
  “都可以,挑食是对美食的不尊重!”
  “我知道了。”肖望的眼神温柔得就像是轻柔的风,他的嘴角噙着笑,唇色看上去很淡,透着一丝温柔的粉意,质感显得极其柔软。
  周琢斐忽然没来由得联想到了阳光下的棉花田,吸收了充足阳光的棉花一定是温暖与松软并存的。
  不行了,她还是赶紧走吧!
  “咳咳。”周琢斐猛咳两声,急忙找借口离开了办公室。
  路上她还在唾弃自己,说好了要调整心态和人家保持距离的,结果对方说了句带特产,她就又不由自主地靠上去了。
  周琢斐啊周琢斐,你的意志力就这么薄弱吗?
  还有肖望你也是的,不知道跟同事要保持距离吗?对别人这么好,生怕别人对你生不出好感来吗?
  周琢斐也知道自己已经有点丧心病狂,竟然开始搞无差别攻击了,肖望对她好又有什么错呢?
  只是……肖望真的会对其他人也这样吗?
  周琢斐忽然在走廊上停了下来,她认识肖望也快四年,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有见过肖望和哪位女同事走得如此近过。
  而且以他的能力和手腕,就算是搞暧昧也不会在公司选目标?
  那自己岂不是……
  周琢斐的思绪进展到这里便停了下来,因为她实在是不敢再往下想了。
  詹子朗的声音冷不丁地在她身后响起,同时还拍了拍她的肩膀:“周姐,干嘛愣在这儿啊?”
  周琢斐被人突然打断,吓得大叫一声,把詹子朗也吓了一跳跟着叫了起来。
  “你干嘛?”周琢斐反应过来,“你吓到我你叫什么?”
  “因为我也被吓到了!”詹子朗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一米八的小伙子展现出少有的柔弱感:“你想心事回座位上想啊,站走廊上多危险。”
  “我没有想心事,我就是稍微发了下呆。”
  “更奇怪了好吧!”
  “好了,我道歉嘛,但你真的吓到我了。”
  “明明是你太入神了,我是特地加重脚步声走过来的。”
  “这也要跟我争吗?”
  “行行行,走吧,正好帮我个忙。”詹子朗连拖带拽拉着周琢斐回办公室干活。
  如此一打岔,周琢斐也就没空再去想那么多。
  临下班前,全公司都收到了肖望邮件通知,告知所有人在出差期间工作应该如何对接。
  高层领导出差是常事,对大部分人来说基本是没有影响的,其实对周琢斐来说也是。
  唯一的区别就是最近送文件的地点从顶层改到了副总所在的第十八层,可她还是不太习惯。
  不过这样的失落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她还难得接了外勤,得顶着烈日去酒店考察场地、量尺寸。
  工作之余,还要抽空回答吕律师的问题,对方已经和谢淮的律师对接上了,两边正在进行你来我往的拉锯战。
  肖望时常会关心进度问上一两句,谢澜也会给她发消息。
  而杜虞更是直言最近忙得两人聊天的时间都少了,怀疑她有了“新欢”。
  当然周琢斐自己也很崩溃,她只是一个人,也只有一个脑子,就算24小时不停歇地转,也很难处理好这么多事情?
  好不容易熬到周末,她是什么都不想,推掉了杜虞和谢澜的邀请,打算在家好好休息。
  她已经下定决心,没有人可以妨碍她的睡眠!
  然而就在她吃过早午饭,舒舒服服窝在卧室,吹着空调,享受着似醒非醒的晕碳感时,岑欢却找上门来。
  自打那次在酒会上见面后,周琢斐便再也没有见过岑欢。
  今日一见,她猛然发觉对方好像变样了。
  她的头发明显做过护理,就连发丝弧度也翘得正正好,身上的衣服也是肉眼可见的有质感,脚上搭配着一双白色皮鞋,衣着风格也一改往日的简洁随便。
  “你今天穿的很漂亮诶,要去约会吗?”
  “算是吧。”岑欢的表情略显复杂,语气透着不舍与惋惜:“琢斐,我要搬走了,以后可能就见不到导演了。”
  “搬走?”周琢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岑欢要跟凌煜结婚当然是要住在一起的,只是她没想到剧情进展得这么快。
  “你要搬去哪里?”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之后可以邀请你过来玩。”
  凌煜要求岑欢在与他扮演夫妻期间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真相,同时也不可以再和过去的朋友联系。
  但是周琢斐的情况不一样,对方本身就是寰宇的员工,婚后能碰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在她一番争取下,凌煜也就默许她保留和周琢斐的来往。
  这也是岑欢必须要争取的一件事情。
  因为只要一想到未来即将面对的生活,假如身边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她真的很害怕自己承受不住。
  所以只要周琢斐还在,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能跟她说说话,对她来说也是心灵上莫大的慰藉了。
第57章
贴心
  “好啊,
搬新家当然值得庆祝,到时候我给你送乔迁礼。”
  “对了,还有件事情,
要是小谢回来找我,麻烦跟我说一声。”
  周琢斐迟疑了片刻才应下。
  那天去谢家她并没有碰见谢涯,
据说是因为他回老家办事了。
  谢家并没有故意不让谢涯露面,也就是说谢涯和岑欢碰面只是时间。
  她稍作纠结,
还是决定不说了,
大家都有自己的命数。
  岑欢注定了要与凌煜相爱,谢涯就算再喜欢也没用,他连谢淮都反抗不了,
还谈什么为爱争取,
充其量和自己一样当个配角。
  而她也不应该掺和进来,
路人就应该有做路人的自觉。
  “我知道了,
如果见到他我会告诉你的。”
  “就是可惜他买的那些家电,我也用不上了。”岑欢颇为可惜的说,她向来节约,
想到这些东西她都带不走,
自然觉得心疼。
  “确实,也就才用了几个月吧?”谢涯买这些东西自然也没有挑便宜货,买的都是市面上比较好的牌子。
  “琢斐你要吗?”
  周琢斐连连摇头,
“不用不用,我这边东西都是好的呢,你给了我,我旧的也不能扔掉呀?”
  她才不想要这些东西,谁知道回头谢涯会不会趁机找她麻烦。
  “那倒也是。”岑欢遗憾地叹了口气,“对了,
你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今天啊,可能不太行。”周琢斐一脸诚恳地回答:“我这周上班太累了,所以只想在家休息。”
  “这样啊,那就改天吧,你好好休息。”同为上班族岑欢自然很理解周琢斐的感受,她也会有这种厌倦了一切,只想呆在家里的感觉了。
  “那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好嘞,下回我们再约。”
  送走岑欢,周琢斐再度回到房间。
  导演露出肚皮,四仰八叉躺在床的正中央,她不想扰猫清梦,只能像玩俄罗斯方块那样,努力地将自己塞进床上的空白区域,以一个怪异的姿态躺了下来。
  虽然她刚刚还和岑欢说了一大堆话,不过只要一躺下来,闭上眼睛,听着导演像是摩托引擎一样的呼噜声,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是被手机吵醒的。
  一到周末,她都会把手机调成振动模式,这样既不会错过消息,也不至于听到声音心烦,可被这动静吵醒还是挺让人恼火的。
  她眼睛都还没睁开,只是一味地伸手摸索,找到手机后,努力睁开眼看了一眼。
  只见屏幕上闪烁着大大的[肖望]二字。
  周琢斐甚至没有多想这到底是谁,便直接接通了电话,眼睛也再度合上。
  “喂……?”
  因为还没睡醒,她带着浓重的鼻音,语调也是懒懒散散的,尾音拖得长长的。
  虽然还没有说明情况,但她的语气也足以说明一切问题。
  肖望温润的声音伴随着喧嚣的背景音一同传进她的耳里:“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嗯……没有。”听到熟悉的声音,周琢斐昏昏沉沉的大脑才有了一点意识。
  这好像是肖望的声音?
  听到周琢斐前后矛盾的回答,肖望在电话那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都能想象到周琢斐此时的样子,一定是睡眼惺忪地躺在床上,说不定就连眼睛都没睁开。
  “你知道你现在在和谁说电话吗?”他的语气轻轻地,尾音微微上扬,抬脚朝着僻静的角落走去,不愿意让噪音影响到这场谈话。
  他想要安静的,好好的听到周琢斐的回答。
  紧接着他便听到手机那头传来周琢斐充满困意,但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知道啊,肖望嘛。”
  肖望不自觉地握紧手机,下意识地想要应一声。
  此时此刻他正站在一条闹市街道上,酷暑热浪如潮,商贩的吆喝此起彼伏,周遭都笼罩在一片燠热难耐的氛围里。
  可周琢斐的声音宛如一口甘冽的清泉,它穿透喧嚣,直抵心田,抚平了他身心的燥热,出差多日的疲惫与烦闷仿佛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悸动的心跳。
  出差的日子总是忙碌且枯燥的,每日除了工作便是应酬,他早就应该习惯了这些流程,就像过去重复了成百上千次那样,按部就班地完成每个环节。
  然后每当他逐渐感到疲惫厌烦时,都会自己找个安静的角落,抽上一支烟自己慢慢调节,之后再将自己投入进新的循环里。
  可是这次却不大一样,他并不满足于独处或者是一支烟。
  他会忍不住想到周琢斐,想象着对方如果在这里,会不会也有相同的感觉。
  这个问题他思索了很久,最后得到的结论是应该不会。
  周琢斐应该很积极地给自己找乐子,而不是像他一样,面对形如一潭死水的生活却毫无作为。
  所以自己只要向她靠近一点,就能汲取到源源不断的活力,然后再将他们积攒起来变成面对生活动力。
  也就是在这一刻,肖望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自己不再满足于只成为周琢斐心目中的好前辈,他想感受对方的快乐,甚至成为使她快乐的那个人。
  “不好意思,我没有听清楚。”肖望深吸一口气,他竭力表现出人畜无害的姿态,引诱着周琢斐说出他想要的答案,“可以再说一遍么?”
  “嗯?”周琢斐还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反常表现,只是又拿起手机重新看了一眼屏幕,确定自己没有搞错对象。
  “你是肖望啊,你不会打错电话了吧?”
  “没有,就是打给你的,我正在当地卖特产的地方,这边东西很多,所以想问问你想要哪些?”
  “不用这么麻烦啦,带什么我都很高兴的。”
  “但既然答应给你带,当然是想带你爱吃的东西。”
  此时的周琢斐也总算是清醒过来,她盯着天花板,快速地做着分析。
  也就是说,肖望现在是特地给她打电话,让她自己选特产。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该明白,一般的同事是不可能为你做到这个份上的。
  “你这么贴心……”就算理清了情况,周琢斐的大脑内仍是一团乱麻。
  让一个刚睡醒的人就面对这么复杂的问题,实在是太为难她了,所以周琢斐只是思考了两秒钟,就选择了放弃。
  最终她选择实话实说:“我是真的会蹬鼻子上脸的哦。”
  电话那头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像是一阵微风穿过电话线钻进周琢斐的耳朵,越钻越深,惹得一阵酥麻上了身,脚趾头都下意识得开始蜷缩。
  “说实话我不是很介意,另外我也很好奇,你打算怎么蹬鼻子上脸?”
  “没想到你竟然喜欢这种风格,真是看错你了。”周琢斐本想当成调侃说出,可话一说出口,便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她想补救却又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而肖望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似的,耐心地问:“那我把口味说给你听,你自己选?”
  “那你说吧。”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肖望边走边将自己的所见所闻都分享给周琢斐。
  他说着各家店铺的门头装饰,以及往来行人手中提着的纪念品,原本令人心烦意乱的闹市,如今也只成为了他口中的一道风景,至于那些喧嚣他也再也不会注意。
  周琢斐选了两样东西后,便想着打住了。
  “就这么多吧。”
  肖望的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不再看看了吗?”
  “不用了,已经买了不少了,不然你带回来也很麻烦呀。”
  “没关系,本身我也没带什么行李。”
  “那你总不能只给我一个人带吧,不是还有别人吗,你一点我一点加起来不就多了?”
  周琢斐觉得做人还是不能太贪心,不能因为对方没拒绝,自己就一个劲儿地要。
  她也是帮人带过东西的,知道帮忙这种事情嘴上说着轻松,但真正做起来可是相当麻烦的。
  “不碍事,我心里有数。”
  “那也够了。”从刚刚一路听到的背景音里,周琢斐也不难想象出肖望现在的处境,这么热的天气出去买东西,还要边走边说,想想都遭罪。
  于是她郑重其事地对肖望说:“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找个凉快的地方,吹吹空调!”
  听到周琢斐关心自己,肖望固然感到高兴,但他还是向周琢斐又求证了一遍:“真的不要了吗?”
  “真的不用了。”周琢斐先是语气肯定,接着软下语气,好声好气地向肖望解释:“特产这东西说不定就是个噱头,万一买回来吃不习惯怎么办呢?这就够啦!”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在和肖望说话时会下意识的用上另一幅口吻,既像是安抚但也更像是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