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温语推开李桂英,嘴唇冷的发颤,“永远是这样!永远是你们需要我,我就得付出!你们当我温语是什么?李家的佣人?”
“就算是佣人也有工资!可这些年,你们给过我什么,我起早贪黑的伺候你们,你们就只会享受,五年了,我痛经还要给你们洗衣服做饭,我胃痛还要给你煮热水洗脚,我爸爸住院我看望不了,因为你让我上山跟你问佛,甚至连平时吃饭,你都不让我上餐桌,你说我满身的油烟味影响你胃口,这些我都忍了,因为我爱李昌达,我不想离开他。”
“但是现在,我不爱他了,你说,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下来,被你们需要?”
“小语……”李桂英被温语说懵了,哭啼啼的看着她,“小语啊,你别这样,昌达那是一时糊涂,他以后肯定会好好跟你过日子的。”
“没有以后了。”温语关上行李箱,冷漠的说道,“太监不需要女人,以后,你跟他过吧。”说完,温语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小语!小语!”李桂英叫着温语的名字,纠缠不休的追上她,可温语油盐不进,就是不搭理她,李桂英恼羞成怒,“好!既然你要和我们李家撇清关系,那就把李家的钱都留下,你别妄想带走一分钱!”
无赖!
李桂英之所以敢这么说,是因为温语做了五年全职太太,用的都是李昌达的钱。
可不是她不想上班,她当初的工资甚至比李昌达现在还高,他仅是一家小公司的职员,月工资四千,而温语婚前,是一家百强公司的金融顾问,月入五位数。
当初谈婚论嫁,李昌达表明了态度说李桂英身体不好,希望温语留在家里照顾李桂英,那时的温语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欣然同意。
想不到,她当初的割舍,成了他们如今威胁她的理由。
温语愤怒的拿出钱包,抽出银行卡和现金,统统砸到李桂英身上,“从现在开始,我和李家两清!我会让你们看见,没了你们,我温语过的会有多精彩!”
第四章:该下地狱
“没有我们李家,你温语连个屁都不是!”李桂英不甘心被温语侮辱,捡起地上的钞票,也冲温语怒吼着。
温语懒得理睬这个疯婆娘,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掉。
身后的家门“嘭”的一声关上,给她的婚姻上了死刑。
雨还在下,伴随着雷电与狂风,温语漫无目的的闯进雨里,不知道能去哪里。
嫁给李昌达后,她基本上断了和所有朋友的往来,李昌达不希望她有社交,不希望她把精力花在除了李家以外的人身上,温语因为爱他,把他的话当做圣旨,这也间接导致了她现在无处可去的境地。
身无分文,就连酒店温语都去不了。
行李箱划过满地的雨水,水痕浅淡,而又归于平静,温语坐在路边,看着撑伞离去的人,第一次彻悟,什么叫做,心死大于哀默。
冰凉的雨水淋透了她,她冷的哆嗦,抱紧发颤的自己,却仍找不到一丝温度。
她不想哭的,她知道哭泣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但她还是流泪了,泪水和雨水混合,不分你我,统统化作冰凉,在脸上化开。
权衡了许久,温语最终还是决定,投奔娘家。
不论如何,那都是她的家,即便住着她不想见到的人,但那座房子的主人,依然是她父亲。
她是父亲的女儿,在她落魄到无家可归的时候,父亲一定会收留她的。
也不知道黄婷回去了没有,她单身,一直住在温家,这时候,应该也回家了吧。
温语不想看见她,但黄婷是温语继母的女儿,同一屋檐下,她们不可能不碰面。
温语想好了各种各样恶毒的语言,等下见到黄婷,她一定不会嘴软。
温家距离李家不远,但是下着瓢泼大雨,寸步难行,温语只有打车过去。
出租车驶入裕泰小区,停在九号居民楼前,温语身无分文,只好让司机稍等,回去向父亲要车费。
她敲响温家的大门,防盗门很快打开,对方看见她,吃了一惊,“姐……?”
温语目不转睛的瞧着黄婷,她穿着家居服,带着耳机,很是舒适、幸福的样子。
那一刻,愤怒冲昏了温语的脑袋,她撂下行李箱,疯狂地伸手,拉扯黄婷的头发,“贱人!凭什么我无家可归,饱受折磨,你却在我的家里享尽清福!你这个贱女人,毁掉别人婚姻的烂小三,你不配待在我家里,你应该下地狱!”
陈春霞和温志远闻声赶来,望见温家门口的一幕,两个人都吓呆了。
不知道黄婷是真的柔弱,还是装出来的,她基本没有反抗,仍由温语发疯了似的抓挠,只站在那里哭,哭声断断续续,抽抽噎噎,十分惹人怜惜。
陈春霞也就是温语的继母,看见女儿被温语打成这样,心急如焚的冲过来拉架,“小语,有事好好说,你别动手打人,你妹妹今天在外面受了委屈,已经很可怜了,你这个做姐姐的不能欺负她!”
“我欺负她?”温语高声笑了起来,笑的前仰后合,“我哪有本事欺负她啊,她衣服一脱,不知有多少男人舔上来,我可不敢得罪她,人家连自己的姐夫都舍得勾引,这个世上,恐怕没有她不敢勾引的男人,说不准哪天,她连我爸都上了。”
啪——
温语话还没说完,突然面颊一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
耳朵嗡嗡作响,视线也模模糊糊的,温语都怀疑自己被打成聋哑人了。
是谁,用这么大的气力打她?
这可是她温语的家,这所房子的主人,是她温语的亲生父亲。
谁有那个本事打她?温志远一定会吃了她!
而当温语抬起眼睛,模糊的视线定焦,她彻底的愣在了原地。
只觉得通身冰凉,所有的信仰在一刹那间,支离破碎!
她犹如一个破烂的布偶,之前是被人弄脏丢掉,现在是连身体里的棉花都被人掏走了,她徒有外表,我的灵魂,我的信仰,我曾经以为,值得我守候的东西,现在全都没了,灰飞烟灭。
打得她几乎快成聋哑人的人,居然是她的亲生父亲。
温语含着泪水凝视他,温志远撞见温语的目光,神情有些不自然,最后挪开了眼,警告道,“不要乱说,你妹妹不是那种人!”
温语的母亲死的早,父亲一手将她拉扯大,她很感激父亲对她的付出与栽培,这些年来,温语从未和他发生过口角,她敬重,支持他的每一个决定,温语十八岁那年,温志远结识了陈春霞,陈春霞死了丈夫,单身多年,带着一个女儿,他们一见如故,决定结婚,温语当即就同意了,陈春霞进门那天,她花光所有的零用钱,给他们母女买了两块名牌手表当做见面礼。
温语自认为,她是懂事而孝顺的女儿,只要父亲过的开心,她不会干涉他的任何决定,为了不让他为难,温语从十八岁开始,努力融入继母和继妹的世界,他们一直相处甚好,她把黄婷当做是自己的亲妹妹,却想不到,最亲近的人往往最致命。
“爸,我没有乱说!我知道这件事情,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但是你要相信我,我是你的亲生女儿,我不会欺骗你的!黄婷她真的勾引了我的丈夫,你看见门口的行李箱了吗?那是我的!我搬出李家了,我要和李昌达离婚,让黄婷收拾那个烂摊……”
“姐,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么污蔑我?”
一道凄凉的声音打断了温语,声音的主人眼泪汪汪,声泪俱下,她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温语挠出的抓痕、掐痕,是黄婷。
黄婷匍匐在陈春霞怀里,竟然信口开河,“姐,我当时真的只是路过那里,看见姐夫和一个女人车震,我就帮你捉奸,可能吓到姐夫了,他一不小心就断了,和他车震的女人也跑了,我只是跟姐夫上了救护车而已,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的。”
黄婷在说什么?什么没有发生?
事到如今,证据确凿,她居然还敢抵赖!
温语气得从地上跳起来,“黄婷,今天不打的你吐出真相,我就不叫温语!”
第五章:她是外人
“够了!”温语朝她冲过去,却被温志远拦住,他很是失望的看着温语,“小语!闹也要有个底线!你和小婷是一家人,何必这么污蔑她?”
污蔑?!
她的父亲,居然说她污蔑毁掉她婚姻的罪魁祸首。
温语大笑起来,笑的像个疯子,没人注意到她的眼里藏着泪水,藏着深深地绝望和悲戚,“爸,我是你的女儿,你的亲生女儿!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怎么可能骗你!”
“小语。”温志远叹了口气,看温语的目光,遥远而陌生,仿佛从来都不认识她,“自从你嫁入李家后,你就不再是我以前的乖女儿了,我们越来越疏离,你很久都不回家一趟,就连爸爸上次车祸住院,你都……”
他欲言又止,很是失望,“可能在你心里,李家人是最重要的,这些年,是小婷陪在爸爸身边,她这个女儿,做的比你称职,她天性善良,为人乖巧,爸爸相信她,绝对不会做出有损温家颜面的事情。”
“爸……”
温语惊讶,目瞪口呆的望着她的父亲。
她承认,嫁给李昌达的五年,她很少和娘家来往,但是一用空或者说,一得到婆婆的允许,她就会回来看望他们,李桂英和李昌达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很多时候她身不由己,她以为父亲是理解她的,想不到……他一直耿耿于怀,还把黄婷,看的比她重要。
原来现在,她连爸爸,都被黄婷抢走了。
温语实在没有力气再去反驳什么,黄婷却顺着温志远的话音,再次可怜的指控,“爸,姐姐应该是被她的婆婆洗脑了,我好心送姐夫去医院,她婆婆却以为我和姐夫有染,痛打了我一顿,怎么就连姐姐也……呜呜,我真是无辜的,爸,妈,请你们相信我!”
“婷儿,别哭了,妈妈当然相信你!”陈春霞掏出纸巾,心疼的给黄婷擦眼泪,温志华跟着附和,“爸也相信你!”
真是完美,温馨,无可挑剔的一家三口!唯有她是外人!
温语冷冷地笑,不想再看见这三个恶心的人,踩着虚浮的步子,来到门口,费力的托起地上的行李箱,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等,你干什么去?”她才走了两步,就被温志华叫住了。
他语气不悦,满脸质疑的来到温语面前,温语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他,“洗澡,睡觉!从今天起,我就住在温家,不走了。”
她说这话时,故意看向陈春霞母女,她们抱在一起,脸都白了。
她们的反应是正常的,以她现在的发疯程度,她随时随地,还有可能殴打黄婷,她们并不希望她留下,但这是她的家,只要温志远同意她留下,她们不敢多说什么!
然而,温志华却夺过温语的行李箱,直接丢向门口,“你给我滚回去!现在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回来,而是该留在你丈夫身边,和他生死与共!”
“爸,你有没有搞错?”温语惊呆了,声音颤抖着,“李昌达都做出这种事情了,我还怎么留在他的身边?”
这个时候,身为父母,不是应该为自己的女儿讨公道吗?
怎么温志华非但没给她讨公道,反而逼她回到李昌达的身边?
他就这么想看着她被李家人压榨致死?
他真是她亲爸吗?
“小语啊,男人有时候犯点错是正常的,只要他肯悔改,肯回归家庭就好,我相信昌达领悟了教训,以后不会再犯了,你就原谅他一次吧,毕竟你也奔三了,以后再想嫁人,也有难度。”
温语差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父亲居然让她原谅渣男,是害怕她嫁不出去,住在家里,吃家里的,用家里的吗?
温语从没觉得左心室如此寒冷过,她的父亲,把她当成了外人。
“爸爸,如果我说,这次我回去了,我将万劫不复,你还会让我回去吗?”温语只问一句,也是最后一句。
她期待她的父亲,能有一刻,为她这个女儿设身处地的考虑,然而,他只是淡淡地扭过头去,再次吐出让她心碎的话语,“回去吧,李家才是你的家,你的房间,我早已经给小婷住了,你就算是要回来,我们家也没有地方给你住了。”
好一个没地方。
温语硬生生的挤出一抹笑容,什么话也不说,转身跑到门口,狼狈的捡起行李箱。
“姐,你就去照顾姐夫吧。”黄婷居然跑过来,帮她一起捡箱子,还苦口婆心的对她说,“反正姐夫在你心里是第一位的,从今往后,你就不要再回来了,先把姐夫照顾好。”
温语红了眼睛,咬牙切齿,“黄婷,你没资格对我说这些!”
“姐姐。”她却笑了,隐藏在发丝下的笑容,只有温语一个人看见,“我有没有资格,你现在不是很清楚吗?爸爸的心里只有我一个女儿,你说再多也没有用了。”
这个贱人!
温语气得伸手,想要打她,黄婷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举动,眼疾手快的起身,踹了我一脚!
她的力道不小,温语反应不及,被她踹出家门,滚到肮脏的楼梯口,而温家的大门,也嘭的一声关上了。
她彻底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拖着行李到了楼下,司机还在等待。
温语没有钱付车费,失魂落魄的走到车旁,想向司机道歉,张了张嘴,又无力的闭上。
她是有骨气的女人,不习惯跟别人说对不起。
“小姑娘,遇到伤心事了?”司机倒是没问她要车费,而是摇开车窗,关切的安慰道,“别难过,雨过总会天晴,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低谷的,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吧,看你怪可怜的,我也不要你车费了。”
司机大叔给温语的关怀更让她伤心欲绝,原来,就连陌生人都比所谓的家人慷慨,她上了车,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窗外的雨,下的更大了,连绵不绝,吞噬天地万物。
温语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哭到沙哑的声音,空洞洞的响起,“麻烦您,送我去最近的大型酒店。”
她身上没钱,住不起酒店,但是大型酒店都有接待厅,她可以在里面待一会儿,等雨停了,再做打算。
出租车很快停了下来,车窗外赫然矗立一座豪华的酒店。
这座酒店装修不凡,外表是最华丽的金色,欧氏的风格,即使是连绵不歇的大雨,也依然难掩其贵气。
这就是温语要找的地方。
她向司机道了谢,拖着行李箱,冒着大雨,飞快地跑进酒店大厅。
第六章:查一个人
因为下午的缘故,酒店并没有什么人。
温语浑身湿淋淋的闯进来,吓了酒店前台一跳,“小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温语摇了摇头,因为跑的急,还在大口喘息,“我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吗?就一会儿,外面下起了暴雨……”
前台互看一眼,换做平时,她们当然会同意。
然而此时,温语浑身是水,她们刚打扫完接待厅,不想再打扫一遍,于是为难的摇了摇头,“小姐,如果你不住酒店的话,还是请你,出去吧。”
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容纳她。
温语失落的望着窗外的倾盆大雨。
红了眼眶,又硬生生地止住泪意。
脚步迈开,准备踏出酒店,却听“啪”的一声,一张银行卡甩到前台桌上。
两个前台瞬间欣喜若狂,是世界通用,无限刷的黑卡!天啊,眼前的男人来头不小!
尤其他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外面大雨未歇,雨水却未沾身半毫,裤脚都是干的。
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庞,带着疏离和冷漠,五官俊美,鬼斧神工般的雕刻,令人惊叹。
其中一位前台认出男人,顿时呼吸困难,“宋、宋总,是您?”
她们对她冷漠至极,却对另一个人声线颤抖,语不成句,温语不禁好奇的抬头。
“一间总统套房。”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直奔主题。
声音阴冷异常,带着几分不耐,让温语倏地石化。
车上的一幕幕接踵而至,她诧异的看着男人的侧脸,不敢相信,他们居然在这里相遇了!
感受到温语炙热的目光,宋子默不惑的偏首,四目相对,他的眉头蹙成死结。
又是这个女人。
车上、酒店、都是巧合?
冥冥之中,她似乎知道他的全部行踪。
“宋先生,房间办理好了,这是您的房卡。”
前台的话打断了宋子默的思绪。
他收回目光,接过房卡,前台瞪着温语,不耐烦的催促,“你还不快走?”
温语连连点头,什么话也不说,拖着行李箱,跑的飞快。
望着那道失魂落魄的身影,宋子默心口微缩,破天荒的问前台,“为什么赶她走?”
“看她那副落魄的样子,就知道她没钱住酒店啦,居然还妄想在我们的接待厅躲雨,我们这是什么级别的地方,轮得到她进来吗?真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
前台小姐抱怨完,积极的献殷勤,“宋先生,您第一次入住我们酒店,还不知道具体位置吧?我带您过去!”
她心里明白,若是讨好了宋子默,入了宋子默的眼,她今后就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然而她的金大腿却面色铁黑,静立原地,前台小姐诚惶诚恐的靠近,被他一掌推开。
“小姐、小姐!”
温语拖着行李箱,走到岔路口,身后隐隐有人叫她。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女人便跌跌撞撞的冲到她面前,正是方才驱逐她的酒店前台。
“怎么了?”温语不解的问,“你有事吗?”
前台被雨淋了个透彻,狼狈的和温语没什么区别,气喘吁吁的说道,“请您跟我回去,宋先生帮你开好房了。”
“宋先生?”温语皱眉,“是谁?”
“就是刚才和您站在一起的那位……”
“他帮我开房?为什么?”
他们不认识,仅仅有过一次……
“我也不知道。”前台茫然,她要是知道的话,之前就不赶温语走了,“宋先生已经开好房了,你就回去住吧,他让我请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