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手术室的门从内开启。
白凝儿抱着襁褓中的小婴儿缓缓走出,她脸上扬着笑容,“恭喜宋总,是个儿子!”
宋子默表情不变,只淡淡瞥了眼那粉嫩的婴儿,“温语呢?她怎么样了?”
“情况很好,等麻醉退了就没事了!”白凝儿笑着道。
宋子默这才松了口气,“我想见她。”
“您都不看看孩子吗?”白凝儿奇怪的将孩子送到他的面前。
被宋子默挥手推开,“待会再看,我现在更关心为我去过鬼门关的女人。”
白凝儿呆了呆,只好抱着孩子退下,内心羡艳,他们宋总可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男人!
手术室内,空旷安静,温语双目紧闭,安静的躺在不大不小的手术台上。
她的衣服被换过,垃圾桶内是一些带血的纱布。
宋子默转动轮椅,来到她的身边,目光贪恋的游走,许是失了血,她脸色苍白如纸,令他心疼。
大掌撩开衣物,腹部赫然出现一道伤口,被线缝过,如蜈蚣般狰狞丑陋。
他更加心疼了,好在如今科技发达,剖腹产伤口痊愈后,几乎不会留下疤痕。
陪伴她三个多小时,直到该吃药了,他才暂且离去。
白凝儿在楼下逗弄婴儿,他还小,只有成年人的半截手臂大小。
肌肤通红,双眸也未睁开,看上去挺丑的,舒着小手小脚,似在做梦。
“宋总,孩子虽小,但也能看出来,长大后是个帅哥!您看他的鼻子和嘴巴和您一模一样,笑起来却比您有感染力多了,以后肯定是个暖男!”第一次给人接生的白凝儿格外兴奋。
她天生喜欢孩子,尤其是像眼前这么可爱的孩子,母爱使然。
正在吃药的宋子默动作一僵,循沙发望去,小家伙刚刚睁开眼睛,也正看着他。
四目相对,小家伙懵懵懂懂的一笑,唇边的梨涡竟和温语一模一样。
他手一抖,杯中的水洒了出来,滚到他的心间。
这孩子是天使,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他有多爱温语就有多在乎他。
只可惜,注定不能陪这孩子踏上漫漫人生路……
“宋总,你想好名字了吗?准备叫他什么啊?”白凝儿逗弄婴孩的小手,“他是您的孩子,名字一定与众不同吧!”
宋子默思绪断了,想到与温语一起的日子,他们曾热切的讨论过孩子的名字。
可不等讨论出什么,他们就被迫分开了,后来他也没再想过这个问题。
不知道温语有没有想过,她希望孩子叫什么?
“不会吧!”白凝儿见他陷入沉默,惊讶的捂住嘴巴,“您还没为他想过名字?天啊,他可是您的亲骨肉啊,您就这么不在乎他吗?”
“我来给你想一个吧!”她支着下巴,认真思考,“宋思语!您和温小姐名字的结合!不错吧!”
“嗯。”听着顺耳,他没意见。
“这大名有点像女生,再起个小名吧!”白凝儿提议道,“小名就叫团圆!团圆怎么样?”
“好。”
意味团团圆圆,他喜欢。
觉得自己做出巨大奉献的白凝儿很高兴,她舞着婴儿的小手,“团圆团圆团圆!小团圆!希望你健健康康的长大,一辈子团团圆圆。”
……
怎么睡着了?
温语头痛的捂住脑袋,慢吞吞的起身。
她在地下室,天暗暗地,仿佛要下雨,伸手开灯,亮如白昼。
原本鼓起的小腹不见了,掀开衣服,只能看见一道伤疤,腹部隐隐的痛楚令她疯狂!
“啊——”她抱着脑袋,声嘶力竭地尖叫,“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
“宋子默!”第一个想到他,不顾虚弱的身体,温语执意下床,奔到门边!
她想开门出去,门却被死死锁住,顿时明白过来,这是早有预谋!
早就知道他请她吃饭的目的不简单,却怎么也想不到,他是要偷走她的孩子!
如果早些知道,她死也不会碰那些饭菜!
“你开门!”她哭的嗓子都哑了,孩子是她的全部,她不能失去,全身脱力的靠在门上,满脸是泪,“宋子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哪里不对,你要如此折磨我!”
好恨,恨的咬牙切齿,隐隐感觉伤口裂了,鲜血沾红了她的衣裳!
“骗我出去,弄晕我,偷走我的孩子!你一个九尺男儿,卑鄙无耻到这般境地!不会羞耻吗?”
“那不仅仅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孕育的,它是我身上的一块肉,如果你还有良心,就把他还我!宋子默!把它还我!”
门外死寂一片,不管如何声嘶力竭,只是一个人的独角戏罢了。
喊到最后,她不再要求,而是哑着嗓子祈求,“求求你,让我见见他,只是见见,可以吗?”
她想要看看自己的孩子是什么样子的,是否健康,是男是女!
只有这一个要求,让她见孩子一面!那是她的孩子啊!
第二百四十八章:孩子死了
依然是死一样的寂静,许是没人听到她的哭喊,她转身拿起凳子,想要破门而出。
与此同时,门外缓缓传来恶魔般的声音,“省省吧,你见不到孩子的。”
是宋子默在说话,灰暗的眼睛瞬间亮起,犹如看见了希望,整个人亢奋不已。
温语放下凳子,扑腾到门边,两手牢牢地揪住门板,“宋子默!我就知道你听得到我说话!”
“你安装了窃听系统对不对?还是你一直在门外?我拜托你,求你听我说,我想见孩子一面,你不把他还我都没关系,我只求你让我见他一面!”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眼泪干了又涌出新的!
胸口撕心裂肺的疼,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捂着空掉的小腹,感觉自己要死了,犹如被人抽光了灵魂。
而门外再次恢复死一样的安静,她以为他在考虑,迫不得已举起双手,“你相信我,我对天发誓,我不跟你抢孩子,我只想见他!你把他带去哪了?”
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宋子默屏息冷道,“你见不到他,因为他已经死了。”
“死了!?”
她诧然地瞪大双眸,猛地从地上弹起,“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的孩子活的好好的,怎么会死?”
“你怎么能诅咒你的亲生骨肉?你是他的父亲啊!”
孩子在她肚中时,每天都动的很鲜活,她绝不相信孩子死了这种话!
身为一名父亲,说出这种话,宋子默的确很痛苦,内心饱受煎熬,可为了使她彻底放下这段过去,忘掉与他的过往,没有负罪感的开始新生活,他不得不残忍绝情!
“孩子生下来就是死胎,你不信也没有办法,难道非要让你亲眼看到他的尸体你才肯相信?”
尸……尸体……!
他竟轻描淡写的道出这两个字,温语彻底疯了,“宋子默,你有病吧,哪来的尸体,我们的孩子明明好好的!你想把它藏起来也不用找这么拙劣的借口,我不信我不信!我不可能相信你的鬼话!”
“鬼话?”他低笑,忍着内心的悲痛,嘲笑道,“你觉得我有骗你的必要?以我的能力,带孩子远走高飞轻而易举,何必留在这里跟你浪费口舌。”
是啊,他完全没有骗她的必要,除非想逼她死……
难道她的孩子真的死了?
“不——”撕心裂肺的尖叫,温语痛苦的抱住脑袋,“你休想骗我!让我见他,不管他是死是活,我要见他!”
“是不是见了他,你就能死心?”
“是!”她沉重地点头,抵着门板的背脊冷如冰块。
似乎停顿了数秒,紧闭的房门“哗”一声从外打开。
她并没有看到宋子默,空荡荡的门外,尤安独自站立。
他怀中抱着什么,她细细一看,竟是……一个婴孩!
顿时诧异的捂住嘴巴,不可思议的摇头,豆大的泪珠扑闪着掉落!
尖叫呼之欲出,她重重地跌到地上,膝盖乌青,连爬行的气力都失去了。
是真的!原来宋子默所说都是真的!
尤安抱着的孩子……身体乌青,面色发紫,像是死去多时。
他静静地躺在襁褓中,不动也没有气息。
怀胎十月,还没来得及与他对视,他就已经死了,这种痛楚,只有为人父母才感受的到!
温语只觉得心脏被人掏了出去,被人放在油锅里煎,她崩溃的大喊大叫,即便不信可事实就在眼前,容不得她怀疑!
足足一刻钟,她发疯般的在房里又喊又叫,尤安抱着死婴立在门口,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阻止。
这件事,他这个外人,实在插不了手,宋总的安排,他没本事抵抗。
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抽光了全部气力,她突然像个死尸般,安静异常。
沉重的眼帘缓缓抬起,这一次没有犹豫,她迈着脚走向尤安。
尤安后怕的后退,嘴巴哆嗦着,“温小姐,你要做什么……”
“给我!”她重重地咬牙,步伐越来越快。
尤安渐渐明白了她的意思,心虚的顿下脚,不等他做些什么,怀中的死婴被夺了去!
他满脸骇然地看向温语,她泪流满面的抱着孩子,死死地抱着,显然没看出这是个局。
他宛然叹了口气,背过身去,不忍观看,害怕自己会忍不住道出实情!
那孩子浑身冰冷,她卸下外套,用身体温暖着他,天下没有嫌弃孩子的母亲,温语也不例外!
她跑到床上,抱着孩子躺进暖暖的被窝中,这样他就不会冷了!
“宝宝……”抓着那小小的手,她看过了,是个男孩,是她的儿子。
“妈妈没想过会失去你,对不起,一定是妈妈不够好,没有照顾好你,才会导致你的离开,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对不起你……”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她泣不成声,咸涩的眼泪滑进嘴里。
“请你原谅,我没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如果有来生,你还做妈妈的孩子好不好?”
温语抚摸孩子干涩的脸,心痛的吻了吻,“好孩子,是我不配做你的妈妈……”
怀孕时,她因为种种缘故,不断地遭遇危险,或许就是导致胎死腹中的原因。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什么都不要做,只求宝宝平安出生,健康长大!
“够了温小姐,我该带他走了!”尤安怕再拖下去,他真的会道出实情。
痛失爱子的温小姐太可怜了,不看画面,光听声音,他的心头就凉飕飕的。
温语警惕地问,“你要带我的孩子去哪?”
“宋总为他买了坟墓,该下葬了。”
下葬,如此轻描淡写,迫不及待!
他根本就没有把这个孩子放在心上,这可是他们的骨肉,她疼的要死,他却不痛不痒,冷静异常!
巨大的心理落差像洒在伤口上的一把盐,“宋子默在哪?”
她无法冷静,光脚往外冲去,“那个贱人在哪?带我去见他!我要杀了他!”
“别忙活了。”尤安淡淡跟随,“宋总已经离开日本了,他将要和总裁夫人度蜜月。”
他们的孩子死了,他却有心情和雷艺菲度蜜月?
温语怔了怔,仰天长笑,笑的眼泪纵横,多么可笑啊。
还以为起码他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原来孩子和她一样不重要。
不过是借来的肚皮,没了这个,还会有下一个!
是她痴心妄想了,早应该料到今天的下场!
第二百四十九章:你要为我做主
贝多芬的名画“最后的晚餐”成了他们的写实,宋子默则是有名的叛徒,背叛了忠贞不渝的爱情。
他又是诚实的,说过晚餐后便会离开,倒真的离开了。
徒留满是伤痕的她和一个死去的婴孩。
现在连婴孩,她都要失去了。
不管她如何请求,尤安仍执意地带走了他。
房门关上,她陷入无尽地黑暗,“罗伯特……”
“罗伯特,你在哪里?求求你,救我,救救我……”
监控录像中,温语的话清清楚楚地落进宋子默的耳朵。
孩子已经出生,也是时候让他们团圆了,希望这小子能让温语走出阴影。
“去查罗伯特的下落。”
……
美国,洛杉矶。
别致的私人庄园,门口赫然挂着“于”的字样。
这便是于氏家族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
与风景区极近,背靠大山,庭院中还有温泉池、高尔夫球场、骑马场,赫然一个休闲度假庄。
今天像是大日子,庄园无比热闹,无数人恭迎在庄园门口。
连病弱的于田老先生,都被佣人推了出来,忧心忡忡地望着远方。
上午十点,一辆银色跑车准时出现,帅气地停靠在庄园门前。
门口站成一排的佣人们沸腾了,他们纷纷望着车门!
只见于梦佳帅气下车,她穿了件黑色风衣,剪了短发,中性十足。
佣人们纷纷不敢相信,这还是他们爱漂亮、喜欢公主裙的大小姐吗?
于梦佳转过身,面对佣人们诧异地眼神,微微一笑,风情万种,“抱歉,我对女人不感兴趣,别对我犯花痴。”
“天哪!她真的是我们的大小姐吗?我们的大小姐怎么时候说过这么帅的话啊?她不是就会嘤嘤嘤的吗?”
“就是说啊,几天不见,她怎么变了这么多,难道中邪了?”
“你们没听说吗?她被罗伯特先生囚在一栋房子里,囚了四个月呢,说不准囚成神经病了!”
“天哪,那我们得离她远一点,保命要紧!”
佣人们地讨论一字不落,全落进了于梦佳的耳朵。
换做以前,她非生撕了这些人的嘴不可,但是现在,她不想这么做了。
一个有深度的人,必须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她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绝不是撕了嘴这么简单。
“爷爷!”一眼便看见候在门口的老人,于梦佳心中有事,靠近于田老爷子时,笑容十分怪异,“我差点就回不来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佣人们又开始嘀咕,“还以为她变了,还跟以前一样爱撒娇,是我们想多了。”
“哎,人家骄横惯了,哪能一时半会就改过来啊,谁让人家命好,明明是个讨厌鬼还遭那么多人喜欢。”
于梦佳磨了磨牙,打算做些什么,远处突然冲来一男一女,望见她,顿时老泪纵横,心痛地拥她入怀,“我的宝贝女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鬼知道你这些天遭遇了什么,爸爸妈妈都快担心死了,还好你没事,你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