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可以不在乎,偏偏听到她的话,慌了神,“别。”
“威廉名扬四海,是大名鼎鼎的World集团总裁,他不能坐牢,那会毁了他!”
她虽然没有认威廉,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威廉自我毁灭,更何况,威廉是为了她才……
“哟,好一出父女情深的大戏,我都快哭了呢!”于梦佳阴阳怪气地调侃着,低低一笑,“行,我也不为难你,再说他坐牢,对我们也没有实际性的好处。”
第二百八十四章:忘了我吧
“你爸杀了我们于家的人,你跟我们于家就是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
“你不配继续呆在这里,给我收拾行李,滚蛋。”
于梦佳盛气凌人地命令道。
老爷子一死,偌大的于家,再没人护着温语。
不对,还有一个人——罗伯特!
眼见罗伯特要为温语做辩解,于梦佳拍案而起,“罗伯特是于家养子,你没资格和他在一起,我劝你们,尽早分手!”
“这就是你的条件?”
温语冷眼望着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她输了,输的一败涂地,曾经还天真地以为她能赢过于梦佳,改变自己的命运。
“是,但不光光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从我的眼前消失,以后我于梦佳出现的地方,你温语不准踏足,否则,我就告你爸去!”
只要于梦佳放过威廉,这些温语都忍了,“我知道了。”
她自知愧对于家,这些天,于家人虽谈不上对她有多好,但是收留了她,给了她重生的希望,这股力量是她永远无法忘却的,她站起了身子,衣角被一只青筋暴露的大手抓住。
不由得回头,对上了罗伯特忧郁地双眸,她竟不知该如何面对。
微微后退,拉开他们的距离,温语有些犹豫,又是坚定地挥开了罗伯特的手。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刹那,一份文件重重地扔到了她手边,“先别走!把这份股权转让书签了!”
“股权转让?”温语盯着文件书上的四个字,深深地拧眉,她有股权吗?
比赛还没结束,老爷子似乎还没有把股权转让给她。
“装什么傻!”于梦佳不屑地冷哼,“我爷爷私下给了你多少股权,你心里没输?”
温语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
“签了便是。”她冷哼着丢来一支笔,“不管多少,你休想带走于家一毛钱!”
温语面无表情,却也无奈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文件即日起生效,于梦佳开心的捧着那几张纸,笑得合不拢嘴。
深深地鞠了一躬,温语返回楼上收拾行李,从始至终,不敢看罗伯特一眼。
生怕撞见他眼中的情深,更怕被他眼中的失望所刺伤。
她,是罪人的女儿。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和温语没有半点关系,你们凭什么污蔑她?”
罗伯特忍不了这口气,更不愿看自己的女人受委屈。
尽管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绝对无条件相信温语!
“污蔑?”
“罗伯特,你真搞笑!”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污蔑,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们污蔑,总不能因为她是女朋友,我们就特殊对待吧?你们情深义重是你们的事,我爷爷的死是另外一件事!我决不让杀人凶手喝我们家的血,吃我们家的肉!”
“再者,你就是我们于家的一个养子,我们自己家的决定,你还没资格干涉!”
她立即端出领导者的架子,就是要置他们二人于死地。
罗伯特怒极反笑,这女人终于亮出真面目了,“老先生死了,你们没一个人操办他的丧事,反而第一时间分起了家产,不配做于家人的分明是你们!”
“为老先生伸张正义是假,争夺家产才是你们的最终目的!”
“提醒你们别忘了,老先生生前立过遗嘱,如果遗嘱上指名道姓的继承人是温语,那么哪怕你们拿走了她的股份,她也依旧是于氏集团的正主!”
此话一出,刚才还得意洋洋的于梦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差点忘了,爷爷生前有过遗嘱,并且交给了他的律师保管!
据父母说,遗嘱上的继承人很有可能是……温语!
于继军和邓素香也慌张起来,表情迅速凝重。
这时,温语拉着行李箱,走下了楼梯。
罗伯特不可抑制地捏碎了茶杯,长腿迈开,快速挡到她身前。
“你真的要就这么认输吗?你明明知道,这是个局!”
“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们之间所有努力都白白作废了!”
他努力地说着,试着拉回她崩溃的思想,“清者自清,留下来,别走,好吗?”
客厅的混乱还没有收拾,血迹斑驳,每看一眼,良心都会受到天大的惩戒,温语实在无法说服自己。
“对不起,忘了我吧。”眉目低垂,早已卑微到了尘埃里,“罗伯特,你很优秀,是我配不上你。”
“从开始到现在,我一直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祝你幸福。”
她……这是要跟他分手?把于梦佳的话当真了?
罗伯特胸口一阵怒意荡漾,失望至极,“我爱你,我愿意陪你度过所有的坎,你却随随便便的放弃了我,难道我在你眼里,还不如于梦佳的言语重要?”
“不,不是这样。”
她埋着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怕自己坚定不了立场,“罗伯特,威廉真的是我生父。”
“他做了那样的事,我没有办法原谅他,更没有办法原谅我自己,对不起,恕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从今往后,于家的一切都跟我温语无关,我相信没有了我,你会变得更好。”
她无法横跨一条人命,继续肆无忌惮的和他在一起,除非她不是人。
“上一辈的恩怨,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温语,我爱你,求你为我留下来,求求你!”
为了留住她,他不惜用求字!
温语眼睫闪了闪,豆大的泪珠打湿了睫毛,还记得上次,罗伯特也用同样的口吻,卑微的求她别走。
但是命中注定,她必须得走,他们不能有结果。
温语最终还是与他擦肩而过,拖着行李箱,挺胸抬头的走出了于家的大门。
金属性的门被甩上,发出嘭的一声,罗伯特的心也随这一声,碎成渣滓。
她并不知道去哪,她早已没了去处,司机拉着她,一圈圈的在这巨大的城市绕着。
温语靠着椅背,凝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她的人生再次陷入无尽的黑暗。
手里还有些余钱,她要选个地方生活,但绝不能是美国,更不能是加拿大或佩城。
最后,她把目标定在德国,虽然不会德语,可是在哪里,她谁都不会遇见,可以安心的过自己的小生活。
第二百八十五张:她离开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威斯打了二十几通电话7,温语统统拒接。
彼时,她正在机场候机,电话再次响起,她照例没接,不料,手机铃声停下时,她冷不丁的看见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威廉气势汹汹的闯进休息区,许是跑过来的,喘息的非常厉害,棱角分明的俊容格外难看。
望见椅子上的温语,直接发火,“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不要去哪里,如果不是我查到你的位置,你打算就这么人间蒸发吗?”
“是。”
温语不打算反驳,有一说一,“我的蒸发是因为你,求你别再打扰我的生活。”
威廉听说了,温语因为他,选择离开美国,威廉很感动,他就知道温语心里有他这个爸!
“你别走,这件事情交给我来解决,我保证咱们父女平安无事!”
“威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走吗?”
她抬起疲乏的眼皮,不堪重负地问道。
“你是因为我……”
“没错,因为你做的那些事情,让我没有脸面继续留在这里。”
难道不是为了保全他吗?
威廉石化了,满脸尴尬,“小语,原谅我,以后我不会做让你不快的事了。”
温语摇头,必须摇头,“我不可能原谅你,感谢你这些天以来对我的帮助,从今往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话落,她直接去往检票口。
威廉愣了几秒,堪堪追上,“爸爸真的知道错了,爸爸不能没有你,你是爸爸的唯一……”
温语不为所动,匆匆加快步伐。
“你真的忍心丢下爸爸一个人?没了你,爸爸会终日活在悔恨中……”
“这是你应该的!你就该活在悔恨中!”她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情绪。
看到威廉僵硬的面庞,她意识到自己过分了,深吸了两口气,“总之,我不会原谅你,如果你不想我更恨你,就不要来打扰我,记住,是永远别来打扰我!”
威廉无话可说,眼睁睁看着她登机离开。
听闻消息的罗伯特也匆匆赶来,可到底是晚了,他只遇到了威廉,温语早就不见了踪影。
“她走了。”威廉失魂落魄的对罗伯特说道,“永远不会回来了,她让我们不要打扰她。”
罗伯特一拳打到墙上,愤恨地咬牙,“她怎么这么傻,为了莫须有的罪名,说走就走!”
“这是遗传了他妈妈。”罗伯特叹息道,目光飘去九霄云外,“以前的晴晴也这么天真,爱恨分明,她们母女一个样。“
“你知道温语去哪了吗?”
罗伯特不得不问,他担心温语,骨节流出鲜血,他却仿佛感受不到。
威廉不由得摇头,“她故意躲去了我看不到的检票口,我也不知道她飞去了哪里……”
“该死!”罗伯特再次愤恨地砸了墙,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我们是男女朋友啊,他一句分手就把我打发了吗?连去哪都不说!绝情的女人!”
“我非找到你不可。你别想就这么逃了,我们的故事,还没结束!”
通过中介,温语租下一套一居室的房子,她的行李不多,勉强塞下半个衣橱。
她给自己改了姓名——德娜,一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德国名字。
她所在的小镇位于德国最东边,这里春暖花开,四季如夏,树木花朵生长旺盛。
她的小屋后头还有壮观的薰衣草花海,每天早晨,都在薰衣草甜甜的香气中醒来。
小屋的厨房是她时常呆的地方,她买了很多菜谱,每天泡在厨房研究菜色。
一日三餐,变换不停,口味甚好,她甚至有些胖了。
银行卡的余额够她衣食无忧的生活下去。
温语报了德语补习班,还在门口种了一小片栀子花。
每天出门前,先给花浇水,然后去班级上课,下课窝在家里看书。
生活安逸宁静,无人打扰,是她这一年中,最放松的时光。
短短两个月,她的德语水平就超越了补习班的大部分同学,提早毕了业。
她买了新的手机,丢掉以前的电话卡,不看电视,不看新闻,不关心外界的任何事情。
终于日复一日,平静地度过了五年光阴。
这五年里,房东为温语介绍了新的工作,一家小超市的售货员。
薪资不高,仅够温语一个月的开销,不过温语没有嫌弃。
她空了五年,宅了五年,需要新的社交,新的朋友,过去的事,她已渐渐淡忘。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昨天下午,她特意去商场买了件漂亮的格子裙。
很久没有保养自己,镜中的女人虽然穿着漂亮的裙子,肌肤却如枯掉的叶子,蜡黄难堪。
身体也不再丰盈,锁骨高高地凸了起来,骨瘦如柴,脸颊两侧则凹了进去。
这幅样子怎么见人?
她踌躇地立在化妆镜前,翻出多年未用的化妆品。
犹记得,宋子默最喜欢她淡妆的样子。
想到宋子默,温语握着粉扑的手抖了抖,粉底都掩盖不了难看的脸色。
她还是会想到他,尽管这五年来,她极力避免。
不知是不是宋子默开始走低调风了,她很久没听到他的消息。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百度都查不到宋子默的最新资讯,也有可能是去别处发展了吧,温语没想太多,她自知自己不配,宋子默和雷艺菲想必家庭美满,生活幸福,孩子都生了一堆了吧。
最后抹上淡淡的唇彩,温语拿起包包,走出了家门。
即将工作的超市,距离她的住处,约半小时路程。
温语站在公交车站台下,等公车。
远处忽然跑来一个小男孩。
约莫五岁的样子,金发碧眼,好看极了。
他一蹦一跳的跟在父母后面,攥着比脸还大的棒棒糖。
温语的目光黏在了那孩子身上,随着他不断移动。
眼底炽热闪现,她捂着唇,掩面跑上公车。
如果她的孩子没死,现在也该这般年纪了。
他会像谁多一点?
也喜欢吃糖吗?
会甜甜地叫她妈妈吧……
泪水从指缝溢了出来,不间断地打湿她的衣衫。
这五年来,每每看到漂亮的男孩子,她总能想到她死去的孩子……
冰冷的触感仿佛还未褪去,她时常做噩梦,在噩梦中惊醒。
梦中,冰冷的婴孩声嘶力竭地质问她,为什么不保护好他。
除了无力地哭泣,她什么都做不了。
想必这辈子都无法摆脱失去孩子的阴影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门铃
与超市老板简单的沟通后,温语签下了任职合约,她的工作是清点货物,和及时更换要过期的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