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真真假假 > 第13章
  “你的公关稿。对外怎么说,你没准备?”
  沈佳城做好了伶牙俐齿甚至当场烧报纸的准备——当初约法三章,各自管好各自的事,这才过一年。虽说是陈年旧料,也总归不好意思。
  “……不认识,只是借个火。”
  秦臻没表态。
  “通过亲戚朋友认识的,恰好碰到了。”
  还是没有。
  “那怎么讲?睡过几次,那天被朋友叫出来一起玩的?”
  秦臻:“他是我俩共同的朋友。那天晚上是我的恶作剧,真问起来,傅星河可以作证。”
  “……”这是第四个版本,也是最好的版本。
  秦臻像是听手底下通信兵报告,手指撑在他的窗棱上,云淡风轻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沈佳城想,李承希可以不用干了,和秦臻互换工作,她上前线打仗,秦臻在后面给自己管事儿,也大差不差。
  ……可还没完。秦臻探身,沈佳城没躲,只得低头揉报纸。他隔着窗棱把烟按进了沈佳城的烟灰缸里。
  “今天晚上,我来安排吧。”
  “打算带我游街示众?”
  “打算约会。生日还是得过,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躲。”
  “你说什么?”
报纸团被成皱皱巴巴一个球,噪声太大,他得确认自己没听错。
  “我的意思是,越躲就代表事儿越大……”
  “不是,前半句。”
  “哦,我们去约会。”
  那个周末,他过得飘飘然。他们去西图澜娅餐厅吃完晚饭,在门口,秦臻拉起他的手,说我们去一个地方。
  拍照的人很多,秦臻一反常态,让大家随便拍。
  他带着沈佳城去了联合科技大学的天文台,位居南城后山。
  “这里应该是整个城市里我最喜欢的地方。若没有战争,我没去军校,也许会在这里念书,因为可以每天爬一次南山,站在这里看日出日落。”
  礼物是秦臻等到了山顶才送的,背对起伏的山峦、面朝广阔大海,头顶则是无垠夜空。
  是那条暗紫色领带。包装实在精美,沈佳城没有当场拆封。
  夜色浓得化不开,如幕布低垂,只罩住他们两人。秦臻在天文台顶,凑近了吻他。
  沈佳城接下礼物,在夜幕里对他说:“这座天文台曾经不属于联合科大,你知道吗。”
  “嗯,联合科大不是八年前才迁址。我听说过。”
  沈佳城慢慢说,“十年前,这里叫遂康天文台。”
  那是沈佳城的爷爷,著名银行家沈遂康出资捐赠的。沈遂康小时候的梦想是当天文学家,迫于生计,被他的父亲逼着学有用之术。可他一辈子也没忘了这个梦。
  ——可多年后,沈遂康不得而知,首都坊间传言,在南山顶上的遂康天文台接吻的情侣会长长久久。因此,天文台连续三年缠联首都高校学生中最流行的幽会地点。
  “哦,真的?”
  “真的。我们回家,我找他留给我的手记和设计图纸给你看。”
  手记、图纸在书房一字摊开,还没来得及收起。他们在书桌上【几个字,见评论】。
  印象里,他们好像没有做过这么温柔的,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很多。
  沈佳城喝了五分酒,醉了七分,深深埋在他身体里,吻着他的后颈说,有些事情,我不说不代表我不想。你帮了我的忙,每一次,我不会忘。秦臻,你知不知道?
  嗯,我知道。我们要……好好的。不要辜负你父亲,你家里……
  不,不是我家里。和我家里人没关系。秦臻,你还不懂吗?
  每一秒都是煎熬。
  二·一二特大爆炸案事发之后,秦臻迫切地想查出陶烨的死因是否真是意外。于情,是他叫陶烨出门,才连累对方遇害,他自觉亏欠。于理,若他的死因不是简单意外,而是和自己有关,自己则更要小心提防万分。
  赫昭为他尽了力,可二·一二爆炸案最终的内部调查报告长达三百余页,是国家最高机密,所有政要加起来,看过的人也不超过五十位。赫昭曾经的爱人在这场爆炸案中牺牲,他自己都没有看这份报告的权限。
  连续几个月,秦臻一筹莫展。就这时候,办公室电话响,内务秘书处说有个议员指名道姓要找你商量事情。
  这样的电话秦臻闲的时候也接过,无非是小政客找他商讨特殊作战部队的一些需求。他想不出能有什么重要人物会来越级找他,就让秘书挂了。
  秘书说,对方很坚持,还报了姓名。沈佳城,有印象吗?
  他答道,那接过来吧。
  沈佳城不是无足轻重的政客。他是首都西区风头正劲的议会代表,最重要的是,他最近两年都在联盟安全委员会任职。安全委员会由政界的三十几名代表组成,裁定涉案成员被捕后如何量刑,且监督后续保障国土安全的各级后续工作。而名单是最高法院的法官最终决定的。沈佳城当年初出茅庐,在她庭上风光无两,屡次以为自己得罪了大法官。没想到,大人有大量,法官看中他一身正气,推荐他加入临时组成的委员会。
  秦臻耐心等他的提议,可对方却发来一纸婚约。
  那天以后,他便在等待完美时机。
  他知道沈佳城当年早就接到过科大的录取通知书,对这所学校有特殊情感。也知道沈佳城的爷爷是沈遂康,天文台旧时有块牌匾,上面写着他名字。而他的手记和图纸都在书房。沈佳城带他参观雅苑,第一天就说过的。是他自己忘了。
  因为高度保密的工作内容,沈佳城的书房只有他本人在场的时候才能放人进来,随时严密上锁,出门就会自动锁上。打开保密文件的密钥他随身带,和戒指、公章一样,不会留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除非他被其他事情吸引目光。除非他感觉亏欠自己,可以降低对自己的警惕,答应自己的要求——比如现在。
  秦臻要是搞起情报工作,那就没有沈佳城什么事了。
  密钥插进电脑,开始复制文件。悬在心头三年之久的答案唾手可得。他欠陶家一个解释,也欠自己一个句号。每一步他都有所预料。可这一刻到来之时,却丝毫感受不到解脱。
  浴室水声提早停止。秦臻当然不会知道,为什么沈佳城冲澡的速度比平常快了一半。
  文件复制进程只走到94%,他喉头干燥。
  叮当一声响。
  沈佳城凑进来,又低头和他讲话。秦臻以为自己被发现,他暂时熄灭屏幕,手指挡住自己的移动磁盘插口,对沈佳城使用缓兵之计。
  “我戒指找不到了。刚刚是不是……”
  97%……98%……
  秦臻自己的习惯,怕划伤对方,总会先摘戒指。
  夏夜微风在吹,窗户也还开着,沈佳城赤【】身体,一身指【hen】,正垂着湿淋淋的头发,遍地给他找戒指。
  99%……
  “伸手,我再给你戴上。”
  100%。
  磁盘脱出插口,如箭簇飞离张满的弓。
  刚刚过程太激烈,他手掌内外都出了一层汗,身上也湿透了。沈佳城不忍心硬推,是托着他手掌,一点点转进去的。
  他随口又说,阿臻,等仗打完了,世界太平,再结一次婚吧。你挑戒指,你选地点,你请宾客。
  开弓没有回头箭。
  秦臻低头,沈佳城只当他默许了。?
第39章
18
N
  婚戒厂家叫‘穿石’,是本地高端珠宝品牌,总部位于第七区,主打简约设计、新型材料和环保理念。
  婚礼前一天,看到对戒,秦臻是有些意外的。他本以为沈佳城这样的人会偏爱欧洲老牌的家族钻石商,像沈燕辉向顾廷之求婚的那枚戒指那样。当时,首都各大娱乐版就一枚戒指写了三天三夜的稿。
  他不太懂珠宝,可‘穿石’这个牌子,他是知道的。陶烨的母亲送给过陶烨一枚来自‘穿石’的时尚戒指作为他的成年礼,彩色人工欧泊石镶嵌于“太空钛”材料之上。陶烨很喜欢,从十八岁戴到生命终止那一天。
  这哥厂家的确平等对待每一位客人。就连沈佳城,也未接受过任何特殊待遇,周日晚上六点,还规规矩矩在家坐等特快信件把清洁好的戒指寄回。
  秦臻边打领带边推门进来,便看见沈佳城正靠在椅子上,而李承希、谭未明坐在他对面。
  惦记一整天,沈佳城终于在今天早上看到了星海台这篇针对‘三一行动’的调查报告。‘三一行动’是海鹰突击队和秦臻本人的成名战,也是七日战争中最惨烈的一仗。报道称,有信源匿名举报,当时军队在撤离时,曾在平民聚集区投放生化武器,导致两个村的无辜平民死亡。
  李承希和整个团队如临大敌。针对沈佳城本人,星海台说过最真实的两句话大概就是介绍他时候的出生年月日。除此之外,全带了偏见。这篇报道说是追求真相,但赶着这个截点,在政局极度动荡时发布,又恰逢行动五周年纪念日,明摆着就是要落井下石。对军方、对主战的执政党、对沈佳城本人,都不是好的信号。
  “你要不要……”秦臻不明局势,抬起手,看着沈佳城指间空空,欲言又止。
  昨日正午,气温升高,沈佳城拒绝削足适履,又把属于秦臻的戒指还给他。秦臻只得一直站他左侧,拉起他左手,不给媒体任何可乘之机。
  沈佳城说:“你的你戴着,没事。”
  “那明天发布会……”明天,沈佳城就要召开新闻发布会,联盟上下大多有猜到了,他是要宣布正式参加选举。
  “明天早上能送到。”
  秦臻点点头,又帮他把门带上。沈佳城这才抬了抬下巴,示意谭未明继续。
  “我觉得吧,我们现阶段还是先观望比较好。这只是一篇报道而已。没提具体部队编号,也没提秦先生的名字,更没指名道姓地提你。回应了,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军队有自己的发言人,想回应让他们去回应。”
  李承希咽不下这口气:“星海总是这么针对你,首都住房改革是‘暴政’,退伍军人法案是‘假公济私’,而倡导清洁能源又是‘和垄断企业同流合污’……”
  沈佳城苦笑:“……也确实是假公济私。”
  “……我是说,老让他们这样压着你打,总不是好事。”
  “我哪儿有那么大魅力,让整个星海台追着我屁股后面咬。我还是同意老谭,他们不提我,我就不要去凑热闹。主动出击反而会暴露弱点。”
  沈燕辉教给他的道理,他到底是听进去了,只是父亲再也没有机会知道。
  李承希低头又看一遍报道,视线聚焦在署名处,拔高了声音:“齐……齐思文?这不是那天在礼堂给你递名片那个小记者吗?想引起你注意,至于搞这么大的动作么。你要不给人家记者回个电话得了。”
  “哦?然后呢?”
  李承希调侃一句:“你就说,想约会请随意,求求您别再写了。”
  “……这就把我给卖了?”
  谭未明尴尬咳嗽一声,插句话:“话说回来,这不仅仅是对你个人不利。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考虑给军队高层打个电话通个气……”
  沈佳城比他更沉得住气:
“不用。不是大事,我不想打扰严将军他们。问他们,才显得我不信任他们。”
  谭未明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