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fxj34ud08172f7 > 第62章
  池挽秋可是好久没来了,上次来这里还是和二哥见面。
  陆承恩特意包下一艘小船,带她出来散心。
  两人真的已经许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相坐,一起游玩了。
  “挽秋,你还记不记得以前夏天时,你总喜欢拉着我陪你在这游船?”陆承恩道。
  池挽秋瞥了他一眼,就是因为想要回忆往昔,所以就带着自己过来吹冷风?
  这都什么季节了!
第118章
证明我看
  不过,池挽秋面上笑得开心,“是啊,当时你泡茶的时候觉得没滋味,偏偏喜欢这河中的香茶莲心,我便特意等到它成熟了过来。”
  “大船过于笨重,我便单独撑了一条小船,亲自过去收莲心,结果当时船桨被水草绊住了,整条船都翻了。”
  “我也掉进了水中,最后满身狼狈的被岸上的景春等人捞上去,刚采的新鲜茶香莲心也都没了!”
  陆承恩跟着她笑,“我当时还埋怨你笨,直接叫下人去采不就好了?你偏说亲手采摘的更有心意!”
  池挽秋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是啊,我就是蠢,只一味的付出,所以你才将我的存在当成了习惯,越来越不把我放在心里了。”
  “你当时见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你犯蠢,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特别满足虚荣心?”
  陆承恩的笑立时僵在了脸上。
  池挽秋却又笑了,“将军不是说诚心与我赔罪吗?”
  然后一指那冰凉的河水,“证明给我看吧!”
  陆承恩盯着她半晌,嘴角渐渐露出一抹苦笑,“是我答应向你赔罪的,我一定会做到!”
  说罢,他一跃跳进了河水。
  这个季节的河水是冰冷刺骨的,又因风大河面上被吹落的满是落叶和灰尘。
  陆承恩被冻得牙齿打颤,但依旧强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
  “挽秋,以前都是你为我做傻事,现在换我来,只要你高兴,我都愿意去做!”
  果然,就见池挽秋笑道:“承恩哥哥,你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她连称谓都改回了以前的昵称,陆承恩心中一喜,这回自己能上岸了吧?
  池挽秋朝他伸出一只手,他刚想去拉。
  可池挽秋却突然收了回去,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脑门。
  “我怎么给忘了?承恩哥哥既然要与我道歉,自然是要拿出些诚意来的,这么快就让你上岸,岂不是糟蹋了你的一番心意?”
  陆承恩:“……”
  池挽秋:“景冬,我有点饿了,你去准备一个火锅来,我一边吃一边与将军聊聊天!”
  景冬迟疑,“那将军他?”
  池挽秋粲然一笑,“承恩哥哥一定愿意陪我,对不对?”
  陆承恩当然得让她看清自己的诚意,“也好,反正我不饿。”
  就这样,池挽秋在船上架起了热腾腾的火锅。
  一边涮着羊肉,一边和船下泡着的陆承恩回忆往事,咯咯笑着。
  陆承恩在冰水里泡了半个多时辰,回府的当天夜里就发起了高烧。
  第二天,池挽秋便主动去探望他。
  “承恩哥哥,你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作践自己,你瞧你这一病,我看着能不难受吗?”
  她说得非常动容,面露关切。
  陆承恩原本躺在床上头疼得厉害,可刚刚有一阵的恍惚,感觉和池挽秋又回到了从前。
  是不是他昨天的赔罪让池挽秋心软了?
  池挽秋艰难地挤出了两滴眼泪,“承恩哥哥,其实我心里对你一直是有情的,只是我现在不敢了,我怕你又突然间抛下我不管!”
  陆承恩立刻握着她的手,深情缓缓道:“你我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心里也是有你的。”
  “真的?那你当初是真心愿意娶我?”
  “当然!”陆承恩脱口道。
  池挽秋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来,“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随后又从身后取过自己拎来的食盒,打开。
  “听说你最近一直没有好好吃饭,我便亲自下了厨,快尝尝!”
  陆承恩面露期待,“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池挽秋小心翼翼地从食盒中将碗取出,又仔细地擦干净汤匙,“为了让你能有些胃口,早点好起来,我可是起了个大早就开始煮呢!”
  陆承恩好奇她做了什么好吃的,探头一看。
  一碗白粥!
  “这……”
  池挽秋似乎怕他误会,赶紧解释,“府医说了,你现在需要清淡的吃食,这米可是我一粒一粒选出来的,又清洗干净。”
  “特别是煮粥的时候,千万不能中途添水,否则不黏稠了!又怕它糊锅底,我还要在旁边不停的搅拌着。”
  “这可不是一碗普通的白粥,这是我精心熬出来的白粥!你不喜欢吗?”
  陆承恩连忙点头,“当然喜欢!”
  他现在可是对池挽秋言听计从,狼吞虎咽地吃下去,还不忘冲她亮了亮碗底。
  池挽秋惊叹,“哇,以前我变着花样的给你做开胃菜,你都没夸过,还说我做得难吃,原来,你是喜欢白粥啊!”
  陆承恩干笑不语。
  之后,池挽秋天天让人给他送白粥来。
  终于,陆承恩的风寒彻底好了。
  池挽秋便又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出来,“承恩哥哥,我还有好多遗憾的事情当初你没陪我一起做过,这次可不能拒绝啊!”
  陆承恩看她终于变得像以前那样粘自己,心里也是一暖,包容的笑了笑,“好!”
  两人这次是顺着永定河向上游走去,那里有一个钟鼓楼,以前旁边还有一家生意红火的醉香居酒楼。
  可惜这两年生意被雍华台打压,如今门庭冷清,早已不复当年繁华。
  “承恩哥哥还记得吗?每年上元节放花灯时,这城楼最高处都会悬挂一盏最亮的鸳鸯灯?”
  陆承恩立刻接道:“那是醉香居特意准备的活动,谁若能站在门前,一箭射中那个花灯,醉香居便会送上最特殊的礼物!”
  池挽秋用手撑着下巴,目中难得露出追忆。
  每年灯会上,来永定河游玩的少男少女都不计其数,最精彩的、最瞩目的便是这场小游戏了。
  谁家公子射中后,若能将鸳鸯花灯送给倾慕的女子,身旁的人都会羡慕不已!
  “承恩哥哥明明是自幼习武,善通骑射,可我每年求你,你都不搭理我!”池挽秋撅着嘴埋怨。
  陆承恩一笑,知道她又开始耍小性子了,“好,今日我便成全你!”
  池挽秋眼中都闪着兴奋的光芒,“真的吗?”
  陆承恩立刻派人买了一盏华丽的花灯,悬挂在阁楼的最高处。
  那里离他们所在的地方有些距离,只能用两石的重弓去射。
  寻常人可能连弓都拉不动!
  不过这也是必然的,若谁都能轻松将彩头夺了去,人家办这场比赛的意义何在呢?
  “承恩哥哥快一点!”池挽秋等的很心急。
第119章
赶紧冲喜
  陆承恩满脸宠溺,手持两石的重弓,从容走向那个熟悉的位置。
  “挽秋,这鸳鸯花灯我只为你一人而取!”
  说完,他便拉动了弓弦。
  然而,那紧绷着的弓弦只是微微弯动。
  陆承恩一惊。
  怎么回事?他居然没拉动?
  陆承恩练习射箭多年,什么分量的弓在手里一拎便知,这的确是两石的弓啊!
  “承恩哥哥,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想与我重归于好?你以前明明可以做到的,现在可不能敷衍我啊!”
  池挽秋这句话更是狠狠敲在了他的心头。
  是啊,他以前明明可以做到的!这是怎么了?
  “挽秋,你别急,我刚才没准备好,再试试!”
  陆承恩握弓的手突然有些发动,咬紧牙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去拉弓。
  还是没有拉开!
  “承恩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池挽秋关切地看向他。
  然而此时的陆承恩已经完全顾不得她了,立刻让人去换了个轻点的弓,继续尝试。
  可依旧拉不开!
  陆承恩惊恐的看着自己的双手,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拉不开啊!
  贴身小厮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有异,连忙劝道:“大少爷,你的身体现在不好!”
  然而,话刚说完,他就被陆承恩抬脚踹开。
  “你胡说什么?我的身体怎么可能不好?连御医和西戎国的名医都请过了,他们说我只是练武时过于急于求成,只要多休养一阵就会好的!”
  池挽秋好心提醒,“承恩哥哥误会了,翠桥的意思是你的风寒还没好利索呢!”
  话虽如此,但陆承恩自己心里清楚,自己拉不开弓绝对不是因为风寒的原因。
  是一种从骨子里就透出来的虚弱,仿佛自己一下子苍老了,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
  他很想强行发力,然而整个身子如同干枯的深井。
  干巴巴的,再也没有曾经那种蓄满能量的感觉。
  他可是战场杀敌的武将啊,如今,怎么能这样?
  这样…虚弱无力?
  在回去的路上,陆承恩一直心神恍惚,不断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啊!
  他依旧是年轻的身体,可怎会变成今天这样的废物?
  以后,他要如何拿刀?如何上战场建功立业?
  惊怒交加之下,他刚到陆府门口,便眼前一黑,再次流鼻血昏倒了过去。
  这下子可是炸开了锅!
  陆家顿时大乱,找来一堆大夫。
  就连懵懂单纯的王夫人都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自己儿子第一次流血晕倒可能是意外,可这才过了多久便又晕倒了,他的身体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陆承恩躺在床上,陷入昏迷。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他的侧脸,身体也随着呼吸的节奏渐渐起伏。
  他整个人的气色都透着一种不太健康的暗沉,带了一种罕见的脆弱与沉静。
  池挽秋见他被冷汗打湿的碎发紧贴在额前,便抬手轻轻别在耳后。
  难得啊,自己会像现在这样安静的看着他的睡颜。
  这是自己年少时曾经多少次幻想过的场景。
  可陆承恩在梦里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痛苦的皱紧了眉心。
  看着他这样彷徨惊恐,池挽秋不禁想,是不是自己做得太残忍了?
  要让这样一个以战功武力为傲的男人,慢慢体会到逐渐虚弱的痛苦。
  不过,池挽秋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许久!
  她就是要让陆承恩切身感受一下自己当年那种无力的感觉,那种被人丢在偏院,无论如何呼喊都没有人理会的惊恐!
  当初他对自己做的事情,难道就不狠心、不残忍吗?
  …
  老太太得知此事后更是震怒,立刻将陆家大房、二房所有的人都召集了起来。
  池挽秋赶去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正有几位大夫站在堂上,讲述着陆承恩的身体状况。
  “…将军他之前征战在外,身上留下了或多或少的隐疾,包括曾经胸口处的那一箭,如今也是旧伤复发,已经开了调养的药,平时多休息,不要过度操劳,会好起来的!”
  池挽秋看向最上方的陆老太太,惊觉对方两鬓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不少。
  老太太虽然没有震怒,但一直紧绷着的嘴角还是透露出她的担忧。
  “这半年来,几乎每个大夫都是你这样的说辞,药是一顿都没少吃,可承恩的身体怎么就越来越差了?”
  几位大夫被劈头盖脸的一顿指责,却无法辩驳,“老夫人,我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大夫是能治病救人,可又不是神仙,谁都有束手无策的时候。
  陆老太太长叹一声,挥手让人将大夫先带了下去,这才看向池挽秋。
  “承恩吃过药后,身体感觉如何?”
  池挽秋摇头,“将军还没醒,不过看着脸色还好。”
  老太太气得一拍桌子,“前些日子花了那么多银子才请来的那个西戎国名医,不是也说没事吗?”
  陆鲲就在一旁坐着,闻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池挽秋倒是很乐观,“祖母,咱们现在还是不要小题大做,将军的身体一定没问题的,多修养可能就好了!”
  这话别说老太太不信,就连一旁的林宸宸都忍不住腹诽:
  还休养?再休养恐怕就直接进棺材了!
  可那又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呢?
  众人一阵沉默,屋子里只剩下王夫人在那里低低哭泣,“我的儿真是命苦,偏偏这些庸医什么都诊断不出来!”
  忽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看向老太太,“会不会是中了邪?还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要不然怎么会这么邪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