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陆家又不差钱。
“再给一份?”陆老太太真是被她气着了,以为陆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而且这一阵子大房和二房刚刚将管家权分开。
如果真的再出一份嫁妆,岂不是要从老太太自己的库房里出?
那她怎么肯?
“陆家已经给了聘礼,再给一份的话,难道是要娶两个人进门吗?不可能!”
林宸宸自然是看出老太太动了怒,一脸为难的来到了林家人身旁。
“老夫人,您看我肚子里现在都已经有了孩子,想反悔也来不及了,而且那聘礼定是被人盗走了,绝不是陆家有意耍诈,反正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也别太较真儿了!”
“不行!”林老夫人一声怒喝,“陆家若要娶你,给聘礼是天经地义的!可她们分明是欺辱我们林家失势,调包聘礼也定是故意的!”
林宸宸有些无力的解释,“他们真不是!”
“怎么不是?前两天,我可是亲眼看过他们陆家人为了一个国子监名额,就干了类似的荒唐之事,凡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林老夫人本身就是个倔脾气,关键是她们娘几个千里迢迢来此,为的就是那聘礼。
如今东西不翼而飞,怎会轻易罢休?
可陆家这边更觉得冤枉,他们可是实实在在出了聘礼的,现在东西没了,若再出一份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陆家当然也不愿意。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是不可开交。
“那就报官!”
林老夫人索性道。
陆老太太虽然一直好脸面,但今天的事可不一样,“报官就报官,我们陆家行的正坐得端!”
双方都觉得在今天这件事上占理,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就不怕再丢一回人了。
反正在场这么多人也都看着,不妨做个证人,就在刘妈妈准备派人前去的时候。
站在旁边的林宸宸大喊一声,“不许去报官!”
她直接冲到门口,拦住了刘妈妈的人。
两家人都十分诧异的看向她,“宸宸,你这是要做什么?”
“是啊,莫非你知道是谁偷了那批聘礼?”
面对众人质问的目光,林宸宸突然有些害怕和懊恼。
想了想,她突然眼皮一翻,整个人斜着向丫鬟怀中倒去。
“不好了,林姨娘晕倒了!一定是动了胎气,快去叫府医来!”
两家人顿时乱成了一团,七手八脚的抬着她往后院去。
一场婚宴,转眼变成了闹剧。
池挽秋就在一旁袖手看着。
景春要上去帮忙时,她直接挥手制止了。
原本她最喜欢看陆家的热闹,但这两天心情不太好,连这样的热闹都看不下去了。
她直接带着自己的人,转身离开。
“少夫人,我们不去的话,不太好吧?”景春还在担忧。
“那有什么,反正我也算是和陆家翻脸了。”
池挽秋无所谓道,可走到一半时,她又低声吩咐:“派人给我死死盯着林家人,特别是在她们回到九江后。”
景春立刻去安排,等回来后才询问原因。
“你们还记得,林家当年被贬官发配回原籍的原因是什么吗?”
景冬对这种事记得格外清楚,“是贪污公款!”
池挽秋笑道:“能惹先帝震怒,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而且这笔钱至今没找到,有人说是被林家私藏了。”
景春谨慎道:“可那只是谣言啊!”
“没错,但林老夫人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能为了些聘礼亲自来一趟,想必是真的没钱过日子了。现在聘礼不翼而飞,林家人注定要空手而归,这种时机,正可以试探出谣言是否属实!”
池挽秋一边说,一边双眼放光,“林家被逐回九江后一直生活清贫,可谁知道他们是真清贫呢,还是想麻痹众人呢?”
景春此时也想通了,低声道:“夫人的意思是,若当初那笔公款真被林家私藏了,下一步就会忍不住…”
池挽秋点了点头,“有枣没枣,打一竿子不就知道了!”
那笔巨款,才是她真正所图。
否则,她哪有耐心陪着这些人浪费时间!
回到鱼跃阁后,池挽秋懒懒的靠在软榻上。
景冬刚要出去打探一下消息,却听见里屋的池挽秋在叫她,“少夫人有事?”
池挽秋思索片刻,“我记得有一件软甲,你找找放在哪里了。”
第147章
肚兜公子
景冬一时没听明白,“什么软甲?”
池挽秋道:“就是两年前,我托二叔找回来的那件,据说贴身穿着可以防水、防火、防暗器的那个!”
最开始,那件软甲本来是要送给陆承恩的。
但重生后,池挽秋可就不舍得把这种好东西给他了!
“少夫人突然找那软甲做什么?”
景东一脸疑惑。
可话没说完,就被景春捂着嘴带了出去,“让你找就找,哪来这么多废话?”
那软甲一看就是武将用的珍贵之物,池挽秋如今突然让她们找,这还看不出来是要送给谁的吗?
…
陆九渊走的那天,天空中的云层厚重而低垂。
气温再次下降,池挽秋在角门处等待的时候,也不禁裹紧了外套。
可她左等右等,都不见人出来。
“景冬,你确定九渊是今天走吗?”
“没错啊,奴婢特意问了赵澜!”
池挽秋有些担心,“咱们会不会是不小心和他错开了?”
景冬也觉得有这可能,“那奴婢去看看!”
她小跑着进去,可在祠堂里找了一圈儿,并没发现陆九渊的影子。
与此同时,正门处。
陆承磊正打着哈欠往外走。
他如今已经在国子监正式入学,可没想到现在都已经冬天了,还是卯时上课,真是折腾人!
“磊少爷!”
身后突然有人唤他。
陆承磊一回头,看见的人居然是陆九渊,“你怎么来了?”
陆九渊面上笑意温和,似乎完全忘记了前些日子的不愉快,“我今日就要离开陆家准备参军之事了,临走前想过来和你告个别!”
陆承磊面带不屑,“参军?我姨娘说,那都是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底层才会去的地方,和你这种身份倒也搭配!”
陆九渊似乎听不懂他话中的揶揄,还十分感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磊少爷,我这一去,咱们再见面就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可惜了之前池二公子送给我的这些笔墨纸砚,你若不嫌弃,便将这些东西拿去用吧,也免得他们蒙了尘!”
陆承磊不耐烦地拍开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但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对方递来的那只盒子。
打开一看,果然是那日在书斋时见过的好东西。
特别是那方砚台,他可是已看中了很久。
说起来也真是好笑,这批东西原本是池砚送给陆九渊的,可回到陆家后,陆老太太便直接命人将东西夺来给了陆承磊。
但在陆九渊中举后,老太太又亲自把这些东西从陆承磊手中拿走,还给了陆九渊。
转来转去,如今又被陆九渊送了回来。
看来啊,这好东西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算你识相!”陆承磊将那些东西收起,又挑眉看了陆九渊一眼,“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在怨我夺了你在国子监的名额。”
陆九渊诚惶诚恐的低下头,“我怎么敢!”
“不过现在事实已经这样了,我劝你以后就安心在军营里当个大头兵,等日后我金榜题名、登科入仕之时,也能想着照顾你一二!”
陆承磊说完,便带着东西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去。
身后,陆九渊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
若不是陆承磊姓“陆”,就冲他敢用池挽秋的小像威胁自己,陆九渊都想弄死他了!
决不能让陆承磊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所以,希望他能喜欢自己送的这份特别的“礼物”!
…
国子监分为东西六堂,内部宽敞,外廊连接。
其中的广义堂属于初级班,陆承磊便在这里。
虽然他昨夜背了半宿的书,但今早被国子监助教叫起来回答时,依旧是磕磕巴巴。
“陆承磊,你已经来上课有几日了,回去之后还是要刻苦读书,千万不能懈怠!”助教批评道。
陆承磊低着头,“是。”
坐在身后的几人立刻发出低低的笑声。
这么简单的题目都答不上来,笨死算了!
“课堂之上不得喧哗!”
袁助教可是出了名的严厉,大家立刻安静下来。
礼部侍郎家的李小公子正全神贯注地听讲,可却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前面的陆承磊身上带着一股胭脂味儿?
本来世家公子的衣服上熏香倒也正常,但这股香味儿明显不同,闻着只觉刺鼻,还有点恶心,就好像是外面那种最廉价的脂粉香。
他尽量忍到下课,等助教走后,不耐烦地踹了一脚前面陆承磊的椅子。
“你怎么回事?来学堂念书居然还擦这么重的香粉,恶不恶心啊?你都熏着我了!”
“你胡说什么?”陆承磊本来就没睡好,现在脾气更烦躁了,“我一个男的,身上擦什么香粉?”
“还说没有?我都被熏了一上午了!”李小公子一蹙眉。
这屋子不大,旁边又点了炭火,温度偏高后,对方身上的那股胭脂味儿就更明显了。
“我不会闻错,就是你身上的!”
学子们闻言也过来瞧热闹,都是少年人,好奇心重。
“学堂上怎么会有胭脂味儿?谁啊?”
“陆承磊身上的,就是那种特别廉价的香料,熏得我头疼!”
众人扫了眼一脸茫然的陆承磊,“不能吧?陆家不是武将出身吗?怎么会擦这种女人的东西?”
见自己的话被质疑,李小公子可就不乐意了,“我还能撒谎不成,不信你们自己闻!”
“有吗?”
见他说得这么笃定,大家也忍不住往陆承磊那边凑了凑。
提鼻子一闻,果然在他周围有着一种脂粉的香气。
有个别鼻子灵的,顺着这气味,看向了陆承磊今天带来的文具匣子,“好像是这里的味道?”
李小公子凑近一闻,立刻皱起了眉,“对,就是这个味道,闻多了都让人干呕,你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
陆承磊此刻就像一只被围观的猴子,被众人闻来闻去的,早就不爽了。
“当然是带了写字用的文房四宝,关你们什么事儿?都走开!碰坏了我的东西怎么办?”
众人就是一顿哄笑。
“就你这水平,也配用什么好东西吗?”
“助教刚才还说他读书不用功,我看不尽然,你们看他脸上那两个黑眼圈儿,估计是昨天晚上背书背到了半夜,结果都这么努力了,居然还是赶不上我们的进度!”
“哈哈,这说明不是你不用功,就是单纯的笨!”
“若是偷懒还能勤加督促,可若脑子不行,再怎么死记硬背也是白搭!”
第148章
两年之后
“你们说谁笨?”陆承磊顿时恼羞。
以前在族学时,谁敢这样当面嘲讽他?
但他毕竟是新来的,对方人多势众,根本吵不过。
陆承磊便想着收了文具,赶紧离开。
“你着什么急啊?拿过来,让我们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我的东西,你们凭什么动?”
就这样拉扯间,文具匣子不小心被碰掉了,盖子也自己摔开了,竟从里面掉出一件红彤彤的东西。
有人好奇地将那块布拎起来,等看那是什么的时候,立刻嫌弃地丢开。
“陆承恩,你们陆家虽出身商贾,但好歹也是读过圣贤书的,怎么把这种东西带到学堂来了?”
众人这才看清,那竟是一件女子所穿的肚兜!
上面绣着鸳鸯交颈,百兽交合的淫靡场景。
堂内立刻发出一声比刚刚更大的哄笑声。
林小公子上下打量着陆承磊,意味深长地道:“怪不得你在白天上课时打瞌睡,定是每晚读书都有红袖添香吧?”
“你胡说!这根本不是我的东西!”
“不是你的?明明就是从你箱子里掉出来的,还敢不承认?放心,我们不会和你抢的!”
说着,便用笔挑起那肚兜,重新丢给了陆承磊。
陆承磊气得脸色通红,挥起拳头就朝那人打了过去。
“你动手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