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枭雄他步步沦陷 > 第3章
  阿月拍了拍胸脯,脸上又害怕又崇拜,“郎君的人马如此强盛,任谁也不敢觊觎江州。”
  阿月是后宅女子,只是从别人口中得知谢郎君是如何如何的英勇,今日见到这么多兵马,魂都快吓飞了。
  洛九娘回过神来,长睫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咱们江州兵强马壮,半点都不比建康的差,现在天下大乱,朝政由冯太后把持,陛下又是个傀儡,若是能让刺史……”
  洛九娘捂住阿月的嘴巴,厉声道:“这话莫要胡说,若是让外人听去了招来麻烦。”
  阿月没见过这般严肃的洛九娘,连连点头。
  洛九娘松开手,继续让车夫前行。
  阿月便是那晚过后谢无陵让起居注史送来的新侍女。
  起初,洛九娘以为阿月是谢无陵派来监视她的,但几番试探后,她发现阿月并不知情。
  洛九娘沉了沉神,撩开布帘看着逐渐远去的兵马。
  她有些猜不透谢无陵的心思了。
第3章
第3章
这里是书房。
  很快,马车便行至了临江布庄。
  阿月气冲冲地将布匹放在掌柜林阿嬷面前,“掌柜的,你们布庄是怎么做生意的?昨日送到刺史府上的织锦都是破的!”
  林阿嬷翻开料子,果然看到了一道划痕,她连连道歉,“对不住小娘子,这是我们布庄的失误。”
  阿月:“如夫人的料子都敢如此怠慢,你们还有没有把刺史府放在眼里?”
  林阿嬷一听这话,脸色都白了,“小店断然不敢有懈怠刺史府的心啊!”
  她求助地看向洛九娘,“如夫人,我们布庄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失误,小店愿意赔偿所有损失。”
  “这是赔偿可以解——”
  洛九娘拦下了阿月,“算了阿月,这兵荒马乱的,大家都不容易,既然阿嬷愿意赔偿,那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如夫人。”
  阿月小声嘟囔,“奴就知道您心软。”
  洛九娘弯唇一笑。
  林阿嬷见此,忙开口说:“如果夫人不嫌弃,就跟小人到后院亲自挑选一匹如何?”
  “嗯。”
  见对方颇有诚意,洛九娘也应了声。
  随后,她便让阿月在屋外等着,自己则跟林阿嬷进后院取布料。
  待林阿嬷引着洛九娘进了后院后,轻咳了声,不消片刻,内屋门打开,走出来一穿着布衣的女人。
  洛九娘颔首:“洛姨。”
  自一年前的任务失败后,洛九娘就再也没见过洛姨。
  洛青打量着洛九娘。
  一年前,她跟随流民来到江州时,身形消瘦单薄,似乎风一吹就会倒,全身上下唯有那双眼睛漂亮突出。
  如今在刺史府温养一年,倒是丰盈多姿起来。
  “阿竹,你我自上次一别后,已有一年未见了。”
  洛九娘声音冷清,“是,不知洛姨找阿竹有何事吩咐?”
  洛青是冯太后身边的红人,也是她在建康的师父,她这一身功夫都是她教的。
  洛青从怀中掏出一块巾帕,递给了洛九娘,“这是太后让我交给你的。”
  巾帕上留着冯太后的字迹,洋洋洒洒数百字,洛九娘看完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杀掉前来和谢无陵联盟北伐的赵翦。
  自从阿秀那件事后,太后便让tຊ她不要轻举妄动,防止谢无陵再生疑。
  洛九娘这一年里,认认真真地扮演着谢无陵的宠姬。但像谢无陵这样的人,要想彻底打消他的顾虑那是不可能的,她只能保证自己不出错。
  洛九娘看完,直接将巾帕扔进了火堆里。
  “阿竹明白,阿竹定会完成太后命令。”
  洛青拍了拍她的肩膀,又笑着问她:“你与谢无陵怎么样了?可否取得了他的信任?”
  “没有。”
  洛九娘回:“刺史府中的起居注史每天会记录各院的行踪,若是发现异常,会第一时间上报给谢无陵。”
  洛青眯了眯眼,轻哼一声:“看来要除掉这谢无陵确实是个麻烦事。”
  洛九娘垂眸,没应。
  谢无陵确实是在她杀过的所有人里,最麻烦的一个。
  洛青自知刺杀这事急不来,也没怪罪洛九娘,只是催促着她离开,“你的侍女还在外面等着,挑一匹锦布出去吧。”
  “是。”
  洛九娘颔首。
  临江布庄的织锦颜色众多,洛九娘随意挑选了一匹青色锦布,她的手刚放上去,忽地又想到了什么,转而挑选一匹黑色。
  挑选完布料,洛九娘也准备离开了。
  她走到门口时,忽而停下脚步,转头问向洛青,“洛姨,阿竹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太后身边?”
  洛青笑眯眯开口:“等你解决完谢无陵,自然就可以回去了。”
  洛九娘垂首:“阿竹知道了。”
  -
  马车内,洛九娘还在想冯太后的交代的事情。
  这次联盟与一年前的骗局不同。
  赵翦是荆州刺史之子,派他过来也代表了荆州的态度。
  江荆两地虽是联盟北上抗胡,但结合的势力过于庞大,必然会对冯太后造成威胁。
  只是,想杀掉赵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况且,这刺史府守卫森严,到处都是谢无陵的眼线,就算她侥幸在谢无陵眼皮底下杀死赵翦,也很难安全脱身。
  刚这样想罢,马车骤然一停。
  洛九娘思绪被打断,下一瞬她便睁开了眼。
  “怎么回事?”
  阿月掀开帘子问道。
  车夫脸上赔着抱歉的笑:“如夫人,是府中其他人挡住了路,马车行不通路,只好停在原地。”
  洛九娘也往车窗外看去,看到府中来去匆匆的侍从,他们忙前忙后地准备着弓箭、粮草、以及随行穿的衣服。
  “这是在做什么?”
  阿月:“奴这就去问问。”
  洛九娘嗯了声。
  片刻后,阿月折返回来,跟洛九娘说起打听到的事,“如夫人,明日郎君要邀请赵将军去后山狩猎。”
  “明日?”
  洛九娘疑惑:“既然是狩猎,前些日子怎么没听人提起过?”
  阿月来刺史府已有三年,倒是知道一些秋猎之事,解释道:“以往秋猎是在十月份,但昨日赵将军听说这件事后,就想见识一番。郎君作为东道主,便将狩猎之事提前了。”
  说起秋猎,阿月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郎君年幼时,老刺史独宠王夫人的儿子,他并不受宠。十二岁那年,郎君正是因为秋猎上拔得头筹,才引起了老刺史的关注,后来夫人见郎君才思敏捷,便养在身边,继而立为了继承人。”
  “还有这样的事?”洛九娘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讶,随即又问道:“这件事,你是如何得知的?”
  “府里的老人说的,她知道的事可多了。”
  阿月脸上便露出惋惜之色,“可惜,当年府中的老人已经剩得不多了。在那场秋猎里,郎君还受了重伤,到现在背上都还有一条触目惊心的伤痕。”
  洛九娘回想起她与谢无陵同房时,确实有看到他背上有一条从左肩贯穿到右腹的伤疤。
  “那郎君是怎么受伤的?”
  阿月:“好像是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摔在了石头上,幸好只是伤到了后背,若是砸到了脑袋……”
  她面上露出后怕之色来——若是砸到了脑袋,那就没有了今日的江州。
  外面车马响动,人来人往。
  看来这次为秋猎一事,刺史府做足了派头。
  洛九娘弯了弯唇,“既然郎君的事比较重要,那我们且等一等。”
  阿月:“是。”
  等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拦住道路的侍从终于散去。
  马车这才得以通行。
  洛九娘刚抱着布匹回南桥院后,就收到了谢无陵侍从的传话,让她去书房。
  以往谢无陵让自己过去,无非是为了做那种事。
  洛九娘应了声,便让阿月准备了热水,待她沐浴打扮了一番后,这才在侍女的陪同下,去了谢无陵的书房。
  “如夫人稍等,郎君正在前厅和赵将军商量事情。”
  “好。”
  侍女离开后,洛九娘打量起谢无陵的书房来。
  算起来,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了。
  谢无陵虽是武将,但收集的书籍众多,大到治国安邦,小到市井杂记,应有尽有。
  洛九娘环视了一圈后,视线落到谢无陵的书桌上,看见上面放着一卷摊开来的竹简。
  这竹简上的内容,是关于江州水患之事。
  江州地势偏低,每年到了多雨时节,河坝决堤,最易造成洪涝灾害。
  洛九娘拿起竹简,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没想到你竟然会看这些。”
  正开着入神,门口冷不丁地传来了谢无陵偏沉的嗓音,他声音平缓,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闻声,洛九娘看向了门口。
  谢无陵一身玄色袖衫,身形高大挺立,这会儿已经退掉了巡游时所穿戴的盔甲,锐利的气势倒也温和了不少。他负手站在门前,身形遮挡住了外面的光线,脸上神色模辩,一时察觉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待了多久。
  洛九娘定了定神。
  她放下竹简,朝谢无陵福了福身,“郎谢无陵不言,单手扶着腰上的长剑,大步走了进来。
  他气势很强,洛九娘感受到了一股迫人的紧张感,她心头惴惴,如同悬起了一颗大石。
  待走近后,谢无陵拿起桌上的竹简。
  竹简冰冷,但被洛九娘拿在手里了片刻,已经染上了她的体温。
  谢无陵感受到了指尖的温度。
  “这是前朝官员留下的治水之策。”
  他停顿了下,饶有兴致地问:“你喜欢看这种?”
  洛九娘:“妾身只是认识几个字,粗浅地知道一些内容罢了。”
  谢无陵:“年幼时读过那些书?”
  洛九娘摇头,“并没有读过,所认识的字,不过是从兄长那里旁听得来。妾身乃寒门庶族出身,又是女子,家中长辈自然不会把读书识字的好事落到妾身的身上,即便是妾身哭着央求外祖父也无济于事。”
  她抬眸看向谢无陵,眼神清凌无波,“妾身庆幸遇到了郎君,不再遭受流离之苦,还能见识到这么多书籍。”
  谢无陵再次撞上洛九娘的双眸,漆黑的瞳仁盯着她。
  似乎在怀疑她这话里的真假性。
  须臾之后,谢无陵方才开口:“阿竹、倒是跟别的女子不一样。”
  洛九娘笑盈盈开口:“妾身与旁的女子并无区别,只是较她们而言,遇上了郎君,幸运些罢了。”
  见洛九娘这么说,谢无陵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肆意地打量她。
  这会儿她为了来见自己,特意穿了件偏薄的青色襦裙,里面内衬若隐若现,颇有韵味。玉色腰带掐住纤细的腰肢,娇弱柔美,盈盈一握。
  这样一个女子无疑是最柔弱、最卑微的存在。
  但也就是这样的女子,竟然能一个人毫发无损地独自下江州寻亲。
  谢无陵走近了些,身影几乎和洛九娘重叠在一起。
  洛九娘下意识地后退,后腰抵在了桌角。
  宽大的阴影覆了下来,几乎完全把她笼罩起来,她感受到了谢无陵带给自己的压迫感。
  她小心翼翼地出声:“郎谢无陵没开口,只是伸手抚上了她的脖颈,似轻挑那般摩挲。
  他指尖温凉,一触碰到皮肤,一股战栗从脖颈传遍了全身。
  洛九娘耳朵慢慢变粉,娇艳欲滴。
  与谢无陵同房一年,她还从未与他在书房这般过。
  她轻咬着唇,乖巧又羞怯,“郎君,这里是书房。”
  “书房又如何?”
  谢无陵垂眸看着她,虽是眉眼带笑,但幽深的黑眸中却透着一股冷寂与阴狠。
  洛九娘心尖猛地一颤,全身寒毛颤栗。
  下一瞬,那双轻抚着她脖颈的大手,突然用力收拢——
  仿佛要置她于死地。
第4章
第4章
一股屈辱涌上心头。
  窒息感扑面而来。
  洛九娘忍了又忍,这才没有摸出藏在袖中的银针。
  今日她就算被谢无陵捏断脖颈,也不能将冯太后暴露出来。
  “郎、洛九娘艰难地张了张嘴,嗓子里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