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隽还不懂事理,更是不知洛九娘与宇文骅早已和离。
洛九娘没应,而是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时,洛青匆匆进了屋,“阿竹,青影阁有消息传来。”
洛九娘不愿让阿隽听到这些事,便让阿枝将人给带下去了。
等人走后,洛青才道:“果真如之前所料,天门郡给了陈家后,周家人去找了荆州,怕是有意要联合赵承。”
洛九娘:“那陈家的人呢?”
洛青:“还未有所行动,不过献王主动派人送了信。”
自秋猎过后,世家们也纷纷站起了队来。
洛九娘隐约有了预感——这大雍怕是真的要内乱了。
洛九娘:“有站在谢无陵的这边吗?”
洛青:“目前、还没有人。”
洛九娘眉头轻蹙。
随即,她豁然起身,朝外走去。
洛青跟了上去:“阿竹,你这是要去哪里?”
洛九娘不假思索道:“我得告知谢无陵。”
当初这些人求着谢无陵平乱之时,好话说尽,封王封爵。等事成之后,又恨不得将其除之而后快。
洛青怔住,有些意想不到洛九娘听到这番话后,反应会这么大。
她到底是在意谢无陵的,只是心头有些拎不清这段感情而已。
洛九娘刚出门,还未招呼人备车,就见阿月神色匆匆地跑了过来。
“夫人。”
洛九娘停了下脚步,瞧见了阿月满头汗水。
“发生什么事了?”
阿月道:“奴听明松院的侍女说,徐家七娘昨夜去了军营,后半夜是谢侍卫亲自送回来的。”
徐家七娘便是徐夫人的小侄女徐曼茹。
阿月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洛九娘的神色,继续说道:“听闻徐夫人有意要将徐七娘留在司马府,给郎君为妾。”
洛九娘愣在原地。
阿月见此,心头隐隐有些不安,“夫人,郎君应是不会同意的,不然他也不会让——”
“我知道了。”
洛九娘骤然出声,打断了阿月后续的话。
“夫人。”
阿月怔怔地看着洛九娘。
洛九娘返回房间,摊开案几上的藤纸,执笔在藤纸上写下青影阁送来的消息。随后,她将纸张折叠起来,放进信封,又递给了洛青。
“洛姨,可否帮我把这封信送到军营?”
洛青:“不去见谢无陵了?”
洛九娘:“没必要。”
洛青:“因为徐家七娘的事?”
洛九娘没回,只是道:“他现在应该不想见到我。”
洛青接过了洛九娘递过来的信封,心头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这感情之事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作为外人,自然也不好多劝。
“那你还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他?”
洛九娘沉思须臾,摇头。
洛青将信封收在怀中,转身就走。而站在一旁的阿月却焦急得不行,“夫人,您当真不介意徐夫人将徐七娘留下来吗?”
洛九娘坐在桌前,垂眸看着阿隽送来的糕点,长睫遮挡住了眸底的情绪。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以谢无陵如今的权势,徐夫人是左右不了他的。徐七娘能留下来与否,其实是得看谢无陵的态度。
洛九娘支走了阿月,“你下去吧,我一个人待会。”
阿月:“是。”
此时此刻,洛九娘心里依旧是乱糟糟的,像是一汪被得浑浊的湖水。
当初在新婚之夜上,谢无陵曾答应过自己,此生不会纳妾,后宅之中也只有她一人。
对于他这番话,洛九娘至今都不敢完全相信,就像那晚他所说的——她从未相信过他,也不知道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有时相信是一回事,心乱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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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里制度向来严明。
天不亮,谢无陵就起床练兵了。等回来时,谢吏已经在营帐前等着了。
“司马,七娘子已经送回去了。”
谢吏如实禀报着情况,“洛姨送了夫人的信过来,见司马在练兵,便将信交给属下。”
他一边说,一边把书信递了上来。
谢无陵从谢吏接过了信,粗略地扫了一眼。
这青影阁不愧是冯太后收集情报的暗阁,这上面的消息比他得到的要快上不少。
只是这通篇看下来,只有情报,并无其他。
“夫人还有别的话说?”
“没有了。”
谢吏顿了下,忽地想起什么,又道:“不过夫人直到徐七娘昨晚来过军营了。”
谢无陵猛地蹲下脚步,凌厉的眉头紧皱。
他的视线太过于迫人,谢吏一颗心顿时高高悬起。
“夫人什么态度?”
谢吏垂首,将从阿月那里探听到的消息,复述了一遍,“夫人说司马留下徐七娘,不是她能做决定的。”
谢无陵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须臾后,他突然轻嗤了声。
“看来,她依旧不相信我。”
谢吏听出了谢无陵笑声里的无奈与自嘲,“司马,现在、现在该怎么做?”
谢无陵收敛住了心神,“将徐夫人一行人送回曲阳。”
谢吏:“属下遵命。”
谢吏领了命令,颇为惆怅地往外走,刚出帐篷便撞上了前来找谢无陵议事的周阴。
周阴瞧见他这个模样后,打趣道:“谢侍卫这是怎么了?”
谢吏正苦于没人倾诉,便将这件事同周阴说了,但中间省去了阿隽身份一事。
周阴听后,笑道:“感情这种事,外人不好插手的,只能等司马与夫人他们自己解开心结。”
谢吏点头。
这个道理他自是懂得的。
周阴顿了下,话锋一转,“不过有句话叫解铃还须系铃人,谢侍卫若是真想帮忙,不若就去把解铃人招来。”
谢吏似懂非懂,“解铃人?”
周阴提示:“谁是这件事的导火索?”
谢吏恍然大悟,道了句告辞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此番周阴前来,正是为世家之事而来。
等两人议完事,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谢无陵同周阴走出营帐之后,便瞧见众多将士围在一起。
周阴大喊一声,“不去训练,在这里做什么?”
闻声,将士立马散开,自动让出了一条路来。谢无陵一眼便看见了被围在里面的阿隽,他正瞪大眼睛盯着自己。
“司马,小郎君来了,属下们正陪他玩呢。”
“是啊司马,小郎君可以厉害了,小小年纪就会耍枪了!”
“……”
谢无陵眉心微皱,问向一旁的谢吏:“怎么回事?”
方才经周阴提醒之后,谢吏便回府将阿隽带了过来。
既然司马和夫人是因为阿隽生了嫌隙,那这个解铃人便是阿隽无疑了。
阿隽过来时,司马与军师正在议事,他不便打扰,便陪着人来了训练场。
这些士兵倒是个热情的,围着阿隽好一顿夸赞。
谢无陵冷着脸,径直走向了阿隽。
谢吏见谢无陵态度不对,茫然道:“周长史,卑职做的可有不对的地方?”
周阴哑然,一时无话可说。
司马确实是因为阿隽与夫人生了嫌隙,但归根到底,这并非阿隽的原因。
周阴没有解释,只是摇摇头离开了。
阿隽还是有些怕谢无陵的,但想到阿娘,又不觉得挺直了腰板。他拿起手里的长枪,将枪tຊ头对准了谢无陵。
“你不许过来!”
谢无陵不为所动,继续朝他走了过去。
“你再过来,我就要动手了。”
阿隽凶了起来。
但他年纪太小,凶起来时,一双黑玛瑙般的眼睛瞪得浑圆,完全震慑不住人。
“你这个坏人。”
谢无陵站定不动,他垂眸,双手环胸,颇为好笑地看着阿隽。
“我怎么就是个坏人了?”
“你惹得阿娘不开心,就是坏人。”
阿隽小脸气得鼓鼓的,枪头依旧对着谢无陵。
阿隽这杆长枪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充其量只有谢无陵的配剑大小。
谢无陵眉梢微挑。
他不顾阿隽的‘恐吓’,抬手便抓住了枪杆。
手里的长枪被人夺了去,阿隽更气了。
他捏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以后阿娘就算说再多的好话,他都不会原谅这个人。
谢无陵将阿隽拉到自己面前,蹲下身来,视线与他平视,“跟我说说,你阿娘真是因我而生气的?”
阿隽别过了头,只留给了谢无陵一个圆圆的后脑勺,“你惹阿娘不开心,阿娘不要你了。”
谢无陵不由得拧眉,掰过了阿隽的身子。
“你说什么?”
阿隽一个三岁小孩,自是看不懂大人的情绪变化,他双手叉腰,大声道:“阿娘不要你了,阿娘要带我去找阿耶!”
第74章
第74章
我与徐七娘清清白白。
从阿隽口中听到宇文骅,
谢无陵眼神骤然一凛。
以往他可以不在意,但如今不一样。既然阿隽是自己的亲子,那他便不能由此放任下去,
他也绝不允许阿隽认了宇文骅为父。
谢无陵握住阿隽的肩膀,
话语凌厉额,“以后不许在我面前提宇文骅。”
阿隽瞬间便被他的眼神吓住了,哇哇大叫起来。
“你这个坏人,
我要回去告诉阿娘!”
“我要阿娘,
我要阿耶。”
“坏人!”
谢无陵直接抱起阿隽,
将他放在的卢马背上,随后自己也跟着上了马。
一上马,
阿隽便立马安静下来,
他吓得小脸惨白,
肉嘟嘟的双手紧紧地抓着马鬃不放。
谢无陵将孩子搂在怀里,冷眸看向了营帐旁的谢吏,“军营重地,岂是他人可以来的?”
谢吏心里暗想,阿隽怎么能是他人,
他可是司马的孩子,将来要继承司马的衣钵的。
但谢吏只敢在心里这么想,“属下知错。”
谢无陵:“自作主张,自觉去领二十军棍。”
谢吏垂着头:“是。”
说完这话,
谢无陵便拽着马绳,朝城内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