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年跑到门口,见江景昀没追上来,松了口气。
回想起刚刚他看见自己时的冷漠眼神,以及早上他临走前在药房里的警告,心里堵得慌。
他买了一堆习题册和辅导书,并留了地址,拜托老板给他送上门去。
同时自己还拿了几本出来,也准备回学校上晚自习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边儿江景昀就从不远处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可江景昀还是看见了坐在对面奶茶店里的人,形单影只地坐在那儿。
林慕年嘬着奶茶,煎熬地看着墙上的时钟指针一点点移动。
估摸着江景昀这会儿应该回去上晚自习了,转头一看果然没了踪影,于是这才又去了书店。
江景昀:“……”
这家伙买这么多练习册干嘛?
林慕年也没回班级,戴着口罩直接去了校图书馆的自习室。那里清净,适合学习。
原先他觉得林慕年是故意跟着他的,于是打算静观其变。却不曾想,他还真是来买书的?
他又进了书店,和老板打听了一下林慕年刚才都买了什么书。
老板也没多想,指着地上垒着的一堆,说:“这些都是。”
林慕年“嗷”了一声,绝望悲催地趴了下去。
学习学不好,男人又搞不到,事业暂时也莫得,人生真是生无可恋、悲戚如斯啊!
刚到自习室不久的江景昀,远远就看见了趴在桌上捶着自己脑袋的林慕年,瞧见他面前七零八落摆着的书本,又一次感到诧异。
当他拿出一本数学练习题,跃跃欲试地翻开第一页,正准备大干一番的时候,结果发现,一题都不会写。
一直换到了语文这一科,他才勉强能做几题。
原主的智商虽然没有顺承下来,但他本人却是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虽然在上个位面好歹也上过大学,但那都过去多久了……
……
晚上,林慕年回到家,望着空无一人的大厅,突然间有些不习惯。
原主的父母离异了,父亲都在外经商,这一栋大别墅只有他和保姆赵婶住。
这家伙是受了什么刺激?
不过,这又关他什么事呢?
江景昀摇了摇头,找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坐下。
“小年啊,怎么这个点儿给我打电话?是钱不够用了吗,回头我让你小郑叔叔给你卡里汇点。没事的话就先挂了啊,我这儿还要应酬呢。”声音里显然已经有了些醉意。
林慕年赶在他挂断之前赶紧说:“爸,你回头给我找个靠谱的补习班呗,我想好好学习了。”
“啥?”那头的林建业一脸震惊,仿佛自己幻听了一样。
不过赵婶现在有了孙子,平常晚上都回家去住的,所以现在这整栋别墅里,就只有他一个人。空荡荡的客厅里,走路的脚步重一点都能听见回声儿。
林慕年给他爸林建业打了个电话,对面刚一接通,就传来一阵酒杯相碰的声音,周围还有行酒令的杂乱声,闹哄哄的。
显然他这会儿还在酒局上。
林慕年说完,又不忘补充了一句:“爸,你应酬归应酬,晚上别喝那么多酒,伤身体。”
一向冷漠叛逆不听话的儿子,突然间竟然懂得关心人了,这让林建业惊讶诧异的同时,险些老泪纵横。
“行了,我知道了。你也早点睡吧,挺晚了,明天还要上学。”
林慕年只好重复一遍:“我说我想好好学习了,你回头给我找个补习班!”
林建业还是震惊,但又不想打击到儿子难得的向学心,就先答应了:“我知道了,这事儿就包在你爸我身上了。还有其他事情吗?”
“就这些了。”
电话里,林建业表示他会再给学校捐一栋楼,但前提是得把他儿子调去重点班。
钱满冠是又惊喜又为难。
惊喜的是如果再扩建一栋楼,明年就可以扩大招生了。为难的是林慕年毕竟是年级倒一,这让他去重点班,实在是不合适。
林慕年应了声“知道了”,这才挂了电话。
……
在听儿子说想要好好学习后,林建业第二天就给青川十中的校长钱满冠打了电话。
于是他小心协商:“我怕这样会引起公愤的,要不然先让他去好点的普通班学一段时间,等回头成绩提上去了再说?”
“普通班能和重点班比?我儿子好不容易才说想要好好学习,我自然得给他最好的。你要是办不到,我也不是不能让我儿子转学。”
林建业是个商业大亨,穷的只剩钱了,所以只要是用钱能解决的事儿,他就绝不含糊。
而他儿子林慕年就等于是青川十中的摇钱树,谁舍得把这么一笔经费送出去给别人啊。
于是钱满冠只能咬牙答应:“好,这你放心,回头我就安排慕年同学去重点班报到。”
(ABO)清冷学神心尖小甜糕04
林慕年被叫到校长办公室的时候人都是懵的,原以为校长终于要忍不住开除他这个害群之马了,结果竟然是叫他过来商量让他转去重点班的事情。
林慕年傻了:“校长,您没开玩笑吧,让我去重点班?”
虽然他努力学习的动力就是江景昀,但他也明白自己的实力有限,现阶段还不够格去重点班。
“这是你爸爸拜托我的,说是想给你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找你过来呢,就是想问问你的意见。”
钱满冠不愧是只老狐狸,他清楚林慕年和林建业这俩父子的关系有多恶劣,所以才把这事儿告诉他。目的就是让林慕年回头去闹,好让林建业知难而退。
本来他是想直接拒绝的,但在看见钱满冠那双贼兮兮的三角眼里的算计后,心里就有底了。
敢情是收了他爸的钱又不想让他这样的渣滓去重点班,才将他找了过来。
闻言,林慕年沉默了一下。
他清楚他爸为什么拜托校长,就因为前天晚上他说了想好好学习。
“校长,我爸该不会又答应您给学校捐楼了吧?”林慕年双手插着口袋,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闻言,钱满冠脸上堆着的笑僵了一下,透出一些尴尬:“林同学,你别误会,这是两码事。”
而他特意告诉他这些,无非是知道原主和他爸父子不和,所以想着让他回去跟他爸闹,好让他爸死了这条心。
要不然他明明有更好的处理方法,为什么还要特地让他过来一趟?
钱满冠顿时笑不出来了:“你……真的不用再考虑考虑?”
林慕年悠悠地说:“一栋楼应该足够我在重点班补习一年的费用了吧?校长,做人不能太贪心哦。”
林慕年嗤了一声,十足纨绔样:“是不是误会您自个儿心里有数。既然是我爸提的,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反正钱都交出去了,就当是他去重点班补课的费用。他爹凭财力给他砸来的机会,他凭啥不要?
周五早读课结束后,林慕年就跟着一班班主任周慧来到了新的班级。
为了能在大美人面前刷刷好感,他早晨来上学前还特地把校服熨了一遍。这会儿规规矩矩地背着个书包,配上他本就软萌精致的长相,乖巧到不行。
于是乎,他转去重点班的事情就这么敲锤定音了。
离开十六班前,他还请班上的同学吃了顿炸鸡,当是散伙饭。
周慧嘴上这么说,脸上却丝毫高兴不起来,语气都带着些敷衍。
班里的学生没群起而攻之都算好的了,谁愿意给这用钞能力走后门的差生恶霸鼓掌欢迎啊。
要不是班上的学生都认识他叫林慕年,有可能都被他这副小天使一样的外表蒙骗了。
“林慕年同学接下来一年就转来我们班学习了,大家掌声欢迎一下吧。”
周慧见此也没说什么,有些不耐烦地跟林慕年说:“你就自己找个地方坐吧,别影响到大家学习就好。”
本来她是不想带这种问题学生的,年级倒一得拉低他们班多少科的平均分。
良久,也没人愿意正眼搭理他。
只有江景昀抬头往讲台上看了一眼,不过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继续专注于解题。
原本还抱着一丢丢期望的林慕年,这会儿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哒哒地垂下了脑袋,低敛着眼眸,掩去眸底的失落。
他本来就讨厌自己,这会儿知道他是靠走后门进来的,一定会更看不起他吧。
奈何学校塞给她的钱实在太多了,她犯不着和钱过不去。
林慕年偷偷往江景昀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他低着头奋笔疾书,显然没怎么注意到他。
因此林慕年就是坐在他身后。
林慕年不是没想往旁边挪,但垃圾桶放那儿,他不太想和垃圾桶比邻。
虽然他身旁就有一个空位,但林慕年最终还是没敢冒着再被他讨厌的风险坐下,而是自己一个人搬了张空桌椅,自觉地坐到了最后一排。
江景昀是班上最高的,排座位的时候就坐到了最后。
毕竟以前学神被林慕年和他那帮小弟们欺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那些人可是敢横跨一个走廊过来,往江景昀桌上倒垃圾的。而且还趁他去做课间操的时候往他保温杯里倒粉笔灰,甚至还把他的书包从三楼丢到下面的水池里。
江景昀听见身后的动静,眉头微皱了一下,但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倒是班上的其他学生,还挺担心林慕年会欺负他们班学神的。
然而一整个上午过去了,最后排那位都老实本分的不可思议。就连下课去上厕所时,起身挪凳子都轻轻的。
众人诧异:这人真的是他们所认识的那个恶霸林慕年吗?
可奈何林慕年他爸是校董,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愣是没人敢管他。
现在可好,直接堂而皇之地驻扎在他们班上,他要想整蛊江景昀,随时都可以。
明明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他不主动骚扰他还求之不得。
可他越是安安静静的不作妖,他心里就像是有只蚂蚁在爬似的,又有一丢丢希望他能“打扰”他。
该不会是他失散已久的孪生兄弟吧?!
江景昀虽然很想忽视林慕年的存在,可同时心里却陷入一个怪圈里。
林慕年其实还挺期待他能回头跟自己说说话的,就算是冷漠地问他一句为什么来这里也好啊。
可他都在他身后坐了这么久了,他却仿佛把自己当成空气一样,直接无视了。
但林慕年没有,从他进班级到现在,一直安安静静地在他身后坐着。
他甚至产生了想要转头看看他在做什么的冲动,但冲动被理智所克服了,所以他也全程没有去理会身后坐着的人。
如果从来没有拥有过,即便不到回应甚至被无视,他或许还不会这么纠结难受。
反正在星际里的那几百年里都是这么过的。
而他又怕惹他反感,所以一直都忍着没有打扰他。
林慕年有些沮丧地趴在桌上,头顶上像是罩着一朵乌云,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颓废。
林慕年对着窗口吹了一会儿风,感觉眼睛有点酸涩,就拿眼药水往眼睛里滴了几滴。
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时间,他就趴下枕着手臂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
可正是因为短暂的拥有过,他才发觉现在的自己变得贪心了,甚至已经不再满足于只在大美人身后偷偷地看着他。
越想越不是滋味,干脆就不想这些来折磨自己了。
这才看见林慕年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曲指轻敲了敲他的桌面。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改上数学课自习,数学老师张圳拿了一打卷子进来,分发下去让学生做个随堂检测。
江景昀拿到卷子后,微抿着唇,转头将剩余的一张卷子递到后面。
对上他的泪眼,江景昀心里莫名紧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让他有些呼吸不上来。
可他并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只能归结于是这几天熬夜熬多了,所以才出现的短暂心悸。
少年闻声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蓄着泪水,袖子上被洇湿了两块深色。
他哭了?
江景昀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将卷子放下后,他这才转了回去拿起笔写题。
可眼前却总是不断浮现出林慕年泪眼婆娑的样子,忍不住会想他为什么哭。
他将卷子放到他桌上,有些不自然地说:“老师让我们做随堂检测。”
林慕年眨了眨眼睛,由于陷入了江景昀终于跟他说话的狂喜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呆地“哦”了一声。
想着想着,在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放着题不做在这儿胡思乱想时,江景昀懊恼地敲了敲脑袋,决定不再想那些与他无关的事情,专心写题。
林慕年爬起来后总感觉眼睛有点不舒服,偷偷拿手机的前置摄像头一照……
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是家里人出事了?
综合他这些日子以来的反常表现,肯定是因为遭遇了什么巨大变故,才让他突然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淦,都过期了!
“狗蛋,我眼睛不会瞎吧?”林慕年终于感到紧张了!
我靠……眼睛怎么这么红?
再一看他之前用过的眼药水……
然而,除了选择题还能乱蒙一下,其它的他连题目都看不懂,更别说做了。
写完名字,蒙完选择题,填空题凭感觉填了几个数字,剩下的大题就只在开题写了解和证明。
系统:“……问题不大,就剩一点残留,等会儿就好了。”
林慕年这才放心地拿起卷子,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开干。
“你……要交吗?”
考虑到他不久前才哭过,这会儿情绪可能不是很稳定,江景昀连和他说话的语气都没平时那么冷淡了。
下课铃响了,江景昀作为课代表要负责收卷。他转头看了眼林慕年的卷子,除了名字班级这些写对了之外,其他都错了。
哦不对,证明和解还是写对了。
林慕年注意到他在看自己的卷子,窘然地一把将卷子塞进了桌洞里。
大概是觉得难为情,低着头不敢看他:“……我就不交了吧。”
反正也跟交白卷没什么区别,省得送上去丢脸。
江景昀也没多问,淡淡地“哦”了一声,就去收别人的卷子了。
江景昀把卷子交到办公室后,本想回教室拿饭卡,结果发现人都走光了,就剩林慕年一个人还坐在那儿,低着头看着桌上的卷子发呆,有些心不在焉的。
(ABO)清冷学神心尖小甜糕05
江景昀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走了过去,而林慕年一看见他过来就又马上把卷子藏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做得太差不好意思给人看见?
江景昀轻咳了一声,略有些不自然地随口问道:“你怎么还不去吃饭?”
林慕年低着头没脸见他,嗫嚅道:“没胃口不想吃。”
心里却为着他终于主动跟自己说话了而感到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