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但也没说别的,只应了宋谨臣说的话,答了声“好”。
这会儿的他显得有些内敛和拘谨,像只刚探出触角的蜗牛,感知到一丁点风吹草动后,又小心翼翼地将触角缩了回去。
等将小汤圆送回去之后,房间里彻底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宋谨臣这头的情绪还没完全理清,心里头也乱糟糟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过了一会儿,宋谨臣才憋出了一句话:“现在也很晚了,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去吧?”
宋谨臣瞧着他这反应,就知道他在说谎。
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每当他有事或者不想让自己担心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低着头小声说话。
只是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又像是回到了他刚到庄园的那段时间。
宋谨臣默了默,问他:“没吃晚饭?”
林慕年仍是低着头,违心地说:“吃过了。”
实际上刚才在训练场外等他等到了很晚,过了饭点的时间,食堂也关门了。因此他也没吃成晚饭。
既然大美人现在想和自己保持距离,那他就以退为进,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说完这些,他就转身出去了。
宋谨臣心里乱成一团糟,明明挽留的话那样简单,可话到嘴边他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宋谨臣心里有些复杂,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些吃的回来。”
“不用了,我宿舍里有吃的。还有我自己回去就行,不麻烦叔叔了。”
林慕年表现出很是懂事的模样,明明脸上还扬着一抹微笑,却怎么看都觉得不对。
但这偶像剧的套路似乎并不适用于现在,所以他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
看来还是有必要再下一剂猛药了。
从公寓出来后,门口的守卫大叔像是领了任务一样,亲自送他回了宿舍楼下。
但是又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回去,便传讯让楼下的守卫送他回去。
……
林慕年从宋谨臣房间出来之后,故意放慢了步调,想等着他追出来。
然后第二天,他就拖着这副病体去了训练场。
每天固定的负重跑是基本项目,这一项林慕年基本上每天都能够很轻松地完成,但今天因为身体情况不允许,才一公里他就跑不动了。
达里尔跑到一半见林慕年没跟上来,不由觉得奇怪。
他知道大美人还是关心他的,但这样还远远不够。
于是回到宿舍后,他又进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本来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有些着凉了,再经这么一下,他终于成功地把自己作发烧了。
林慕年从刚才开始就注意到了不远处跟着自己的无人机,心里清楚另一端连着主营的显示器,而宋谨臣这会儿可能就在那一端看着这里的情况。
林慕年确实是自己作病的,不过现在难受也是真的。
脑子里像是装了一块石头一样,沉得很,动一下就闷闷的疼。
他调头跑了回去,这才发现林慕年在后边儿龟速前进,冒了一头冷汗不说,脸上也完全不见血色,苍白得很。
“喂,你还好吧?”达里尔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这些天来他们都在一起训练,别的不说,这点革命友谊还是有的。
“应该是有点着凉了,影响了状态。”
林慕年掩唇轻咳了两声,有些气若游丝的,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像走没两步就要晕倒似的。
“要我去帮你叫医护人员过来一趟吗?”达里尔问。
林慕年摆了摆手,“不用,我在后面慢慢跟着跑就好,你先走吧,免得耽误训练。”
刚说完,眼前一黑,直接往后倒了下去。
论攻略闷骚上将的可行性15
“我靠!”
面对这突发情况,达里尔有些不知所措,反应过来后,连忙将林慕年从地上扶了起来。
正当他准备带他去找医护人员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把他交给我吧。”
达里尔转头一看,险些吓了一跳,又惊又紧张:“总、总指挥……”
宋谨臣上前,从他手里将林慕年接了过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如常:“这里我来就好,你继续训练吧。”
达里尔受宠若惊地应了声“是”,因为能和自己的偶像这么近距离的搭上话,这会儿人已经有些飘了,连往前跑的速度都不自觉加快了!
在看见宋谨臣抱着一个学员匆忙进来的时候,几个护士都被吓了一跳。
宋谨臣抱着林慕年找了张空床将他放了下来,见一旁的护士还站在那儿不知所措,便说:“还愣着做什么?有学员生病了,快过来给他看看!”
宋谨臣也来不及顾忌太多,就将人抱了起来,快步往医护区赶去。
医护区设在不远处的大本营里,这会儿只有几个值班护士。
“他多久才能醒来?”宋谨臣看着病床上面无血色的少年,心提起了一半,眉头也紧紧锁着。
“注射了退烧药剂之后,再过一会儿应该就能醒了。”
“总、总指挥,您先别着急。”
护士们顶着压力拿好器械走了过来,给林慕年检查了一下,确定他只是发烧了而没有其他的病状后,这才给他注射了退烧的药剂。
护士们也如释重负一般地松了口气,然后自觉地回到了自己的岗位。
宋谨臣想着在这儿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于是让郭爻把车开过来,将小孩带到公寓。
护士们恭谨小心地说着,然后又问:“总指挥还有其他吩咐吗?”
“有劳了,暂时没有。”宋谨臣说。
宋谨臣抱着还未苏醒的林慕年回了房间,小心将他放到床上,扯过一条被子仔细帮他盖好。
做完这些,看着小孩额头上满是冷汗,他又起身去浴室接了盆水出来。
白天学院里人多眼杂,送他回宿舍不够稳妥,进出也不方便。
为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宋谨臣想着还是将他带回公寓,这样也方便他照顾。
宋谨臣把毛巾放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到不再那么烫了之后,他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总是这样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这让我如何放心?”
他在床边坐下,拧干浸湿的毛巾,帮他把额头上的冷汗擦拭干净。
明明昨天还在训练场上精神焕发的,这才过了一个晚上,怎么就病成这样了?
好在训练场上没什么事,宋谨臣就待在房间里照顾他。
过了许久,林慕年这才“醒”了过来,茫然地看着头顶上的天花板。
装睡的林慕年此刻内心OS:要不是因为你犹豫不决,我也费不着用苦肉计啊!
唉,为了抱得大美人归,他容易嘛?
听见他的声音,林慕年表现出一副很是意外的样子。
转头看向他时,眼里还透着些紧张和不安:“叔叔,你怎么在这里……我这是怎么了?”
宋谨臣正拿着一份文件坐在床边看着,见小孩醒了,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他又摸了摸他的额头,问:“感觉怎么样,还会觉得难受吗?”
林慕年摇了摇头,着急地要从床上起来:“我不能无故缺席训练的,我要回去训练场。”
“你都生着病,去训练场做什么?还想要再昏倒一次?”
“你刚才在训练场上发烧昏倒了,我就把你带回来了。”
宋谨臣收回手,问他:“要喝水吗?”
林慕年抿了抿唇,佯装出被他凶到的样子,眼眶红红的,感觉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但他还是很好地立住了要坚强的人设,蓄着眼泪却硬是没让泪水掉下。
宋谨臣按住了他的肩膀,阻止他下床的动作,没由来地生气:“你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不了解吗?早上也是,明明生着病,为什么还要去训练场?”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很是严肃,因此看着有些凶。
宋谨臣现在听他说什么给他添麻烦之类的话就恼火。
他是看不出来他是在担心吗?他如果觉得这是麻烦的话,压根就不会插手去管。
“我只是不想拖班级的后腿,而且我也可以克服的……”
他越说越小声,抬眸看了眼还有些生气的宋谨臣,又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又给叔叔你添麻烦了。”
见他终于知道着急了,林慕年克制住嘴角想要往上扬的冲动,继续装着他的小可怜人设:“我又不是小孩了,而且叔叔也不可能每次都在,我也不能总是麻烦叔叔……我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所以我必须要学会自己独立应对生活中可能出现的任何问题。”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顿了顿,又继续说:“我知道叔叔是因为我父亲临终前的嘱托才对我格外照顾…但叔叔也有自己的生活,以后也是要成家的。我不想因为我的存在,让叔叔你产生任何的困扰……”
“你这脑袋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为什么好好地突然之间就对我客气起来了?”
宋谨臣现在心里揣着一团莫名的火气,但又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绪吓到他,只能尽量稳住。
“没有人在我面前乱说,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才想这么说的。”
林慕年低着头,纤长的睫毛低敛着搭在眼睑处,落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宋谨臣听完他说的这些话之后,心情很是复杂。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还是说,是有人在你面前乱嚼舌根子了?”他问。
宋谨臣不自觉撇开视线,佯装淡定:“知道疼就不要胡思乱想,我看是平时训练的任务太轻了,才让你有时间想那些没用的。”
说到这里,宋谨臣心软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我从来没觉得你是麻烦或者是负担,而且照顾你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我希望能够被你需要,如果你不再需要我了,我反而会觉得烦恼,明白吗?”
宋谨臣无言沉默了一会儿,又看了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少年,抬起手,在他脑袋上轻敲了一下。
“疼……”林慕年捂住脑袋,抬头委委屈屈地看向他,眼眶红红的,怪可怜的。
林慕年不自觉微扬起嘴角,却还要埋在他怀里哭唧唧,“我才没哭……”
听着他一边抽噎着,一边又嘴硬地说自己没哭,宋谨臣不由觉得好笑,“好好好,没哭,那现在是谁还在掉眼泪啊?”
林慕年微怔了下,眼泪就那样夺眶而出,簌簌地往下掉。
见此,宋谨臣不由叹了一声,倾身将他拥入怀中,哄小孩似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说自己长大了,却还像个小孩一样爱哭鼻子,没羞。”
林慕年窝了一会儿,这才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睫上还挂着一些水渍,鼻子也红红的:“叔叔不去训练场没关系吗?”
“训练场没什么事,也不用我时刻看着。”
林慕年努了努嘴,也不回答,只攥紧了他身前的衣服,就那样埋在他怀里也不肯抬起头,像极了一个闹别扭的小孩。
宋谨臣低头瞧着他圆圆的后脑勺,不由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某个地方正以着极快的速度塌陷。
宋谨臣微微扬眉,不明所以:“因为我?”
林慕年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便又低下头,“叔叔以后要是真嫌我麻烦了,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一定会走得远远的。但是叔叔你不能在让我养成亲近和依赖你的习惯后,又毫无征兆地疏远我……”
宋谨臣低眸瞧着他满是泪水的小脸,伸手帮他把眼泪一点点擦掉,轻叹了一声:“这里又没人欺负你,怎么会哭成这样。”
“还不是因为叔叔你。”林慕年哽咽了一下,声音有些哑,透出些委屈可怜的意味,却又像是在撒娇。
可他却忽略了一点,小孩本来就敏感,他这样毫无理由的单方面保持距离,确实容易让他产生误会。
“又胡思乱想。”
听着他说的话,宋谨臣又是一阵沉默。
这些天以来,他以为只要适当保持距离,再过一段时间,他或许就能够梳理好自己的感情的。
在庄园的时候,平常再忙都能抽空回来看他。
现在他在学院里当任总指挥一职,或许是带有任务来的,但工作量可比以前少了很多。
宋谨臣叹了声,为了安抚小孩的情绪,便违心地说道:“我没有要疏远你的意思,只是这段时间确实是有事情走不开。”
他说的这句话,林慕年一个字都不信。
他才不信他一整天都在忙呢,明明就是有意躲着他。
不过,林慕年还是装出一副信了他所说的样子,眨了眨眼睛,“真的吗,叔叔没有骗我吧?”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宋谨臣面不改色地扯着谎,捏了捏他的脸:“好了,从现在开始,不许再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听到没?”
少年这才站展露笑颜,乖乖地应声说:“好~”
论攻略闷骚上将的可行性16
多日来笼罩在他们之间的云雾总算是散开了。
宋谨臣看着小孩毫无防备的依赖模样,复又在心里叹了声。
既然舍不得,那就先维持好现状吧。真到了那天,若他真的寻到了自己想要陪伴守护的人,再放手也不迟。
林慕年听话躺好,望向一旁的男人,小声问:“叔叔不会在我睡着后离开吧?”
“才刚答应我什么来着?好好睡觉,不许瞎想。”宋谨臣帮他把被子掖好,颇为无奈。
“哦。”林慕年这才乖乖地闭上了眼睛,眼角的泪迹还没完全消失,嘴角却不自觉微扬了起来。
“好,交给我吧。”
宋谨臣从侍者手里接过,回到房间后才掀开笼子上蒙着的布。
宋谨臣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小孩的睡颜,直到外边儿传来一阵极轻的敲门声,他这才起身走了出去。
门外,侍者手里提着一个用布蒙着的小笼子,恭谨地说:“上将大人,这是您的寄件。”
正好管家养的猫在半个多月前生了一窝猫崽子,他便挑了一只让他送过来。
他将小猫从笼子里抱出来,放到少年的枕边。
笼子里装的是一只巴掌大小的小奶猫,这会儿窝在一团棉絮上睡得正香,毛绒雪白,倒也像是团棉花球。
之前把小汤圆送回去后,宋谨臣便想着再另外给小孩送只方便养的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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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年这一觉睡得很久,醒来后已经临近傍晚了。
过程中小猫也没有醒,挪了窝后还是睡得很香,像是感觉到了热源,还主动地往林慕年那儿凑,小脑袋贴着他的下巴。
看着这一幕,宋谨臣不由笑了笑,又将被子往上扯了些,然后才坐回远处,拿起一份还未处理完的文件继续看。
小猫也醒了,也不怕人,还亲昵地用小脑袋蹭了蹭林慕年的下巴,奶声奶气地“喵呜”了叫了一声,简直能把人的心给萌化!
这一看就知道是他家的宝贝小年糕!
他感觉到下巴贴到一片软绒绒的物什,嗅着还有点奶香奶香的味道。
他动了动眼皮,撑着略为酸涩的眼皮睁开眼,低眸一看,枕头上竟然长猫了!
“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起来吃饭吧。”宋谨臣伸手摸了摸小孩的额头,确定完全退烧后,这才扶着他从床上坐了起来。
面对突然又变回体贴的大美人,林慕年不由微翘起唇角。
林慕年欣喜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抬着它的小爪子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