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为如此,他才确信自己是被那股神秘力量带进了幻境当中,而眼前所发生的这些,或许就是那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直到一道刺眼的强光往这方向袭来,他又感觉到一阵眩晕。
  再次醒来之时,他发现自己正被绑在绞刑架上,身上更是被钉了无数颗钉子,浑身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
  即便林慕年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这段历史的旁观者,可他却能真切感受到“穆沉渊”内心的悲愤和疯狂。
  “我没错,错的是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畜生!你们以为,用这卑鄙的手段擒住我,就能彻底消灭我了吗?只要我一息尚存,总有一天,我将会以全新的面貌出现,将你们这些卑鄙小人碎尸万段。而你们也将永远深陷这份恐惧之中,永远无法摆脱——”
  这时,位居高处的审判者冷漠地开口,暂时打断了他的思考。
  “……穆沉渊,你勾结异族,挑起争端,破坏星际和平,罪大恶极!经星际法庭一致判定,现将你处以极刑,以慰那些因你一念之差而枉死的亡灵!”
  他打量了一眼周围,还没等他弄清楚这里是哪儿后,就听见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两道说话声。
  他循着声音飘了过去,在一处屏风后听着里边儿两人说话的内容。
  穆沉渊的话语如诅咒一般地回荡在审判庭上空,随着斧钺落下,场景再次发生变化。
  这回林慕年直接被传送进了一座密室,这回没了附身的媒介,成了一个透明的小阿飘。
  “这些卑贱的物种竟还妄想与我们平起平坐,简直可笑。若不是数百年前那场战役使得联盟损失惨重,不得已需要借助那些家伙的力量稳定局面,哪容得下他们活到现在?”
  “大人所言甚是。当年穆沉渊一定没想到,致使他失败的原因是源于身边最信任之人的背叛。兽人一族内部本就不是真正齐心,以大人的能力,只要略施手段,就能让他们从内部开始瓦解。到时候,他们还不是任凭大人您拿捏?”
  只不过那两人都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真实面目。
  “……大人,如今的兽人族势力越发壮大,这对我们来说实在不利。若是再这样放任他们壮大下去,很难保证历史不会重演。据可靠消息,南边的兽人一族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这张脸他在星际历史上看见过,正是三百年前星际联盟的那位内阁首相。
  诧异之余,林慕年却并未觉得有多意外。
  “……”
  林慕年在边儿上听完他们密谋的内容,在看见那位“大人”斗篷底下的脸时,愣了一下。
  他基本已经能够确定叛徒和这位首相有着莫大的渊源,只是他现在所看见的这些,都只是幻境之中的一些碎片记录。
  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作为支撑,即便掌握了真相,也无法使人信服。
  这些事情,从那些贵族阶层对待兽人族的态度之中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来。只是让他所没想到的是,这两边的种族斗争的由来竟然这么深远。
  如今,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出三百年前那场战役背后的真正叛徒,还有关于那具魔龙遗骸的下落。
  宋谨臣见他终于有了反应,一时情急,将他紧紧抱住,嘶哑的嗓音里隐约有些颤抖:“年年,你终于醒了!”
  林慕年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待那阵眩晕感完全消失之后,他这才问:“我这是昏迷了多久啊?”
  在这些光怪陆离的幻境碎片之中穿梭了一遍之后,林慕年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直到耳边传来自家大美人的呼唤声,他的意识才逐渐聚拢,最终恢复清醒。
  林慕年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着他的情绪。想到大美人竟是这样的在乎自己,他不由微翘起了嘴角。
  “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嘛?”这回轮到他哄人了。
  “整整一天一夜,我尝试过很多方法,可就是叫不醒你。”
  宋谨臣仍有些后怕,一想到可能要失去他,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样,细密的疼痛感如潮水一般涌来,让他几乎快要窒息。
  昨日,他们从裂谷上方坠下后,机甲自动开启了保护模式,所以他们并未因此受伤。
  也正是从那时起,小孩就毫无征兆地陷进了昏迷之中,并且还像是被梦魇魇住了一样,不住地说着胡话,他尝试了很多方法,就是唤不醒他。
  宋谨臣这才稍微松开了一些,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确定他没有受伤之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在他昏睡的这一天一夜里,他已经检查了不知多少遍。正因为没找到任何伤处,所以他才更担心。
  林慕年心疼地看着他因为长时间没休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抬手摸了摸他唇边长出的胡茬,“以后不许再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了,知道吗?”
  他也不敢走得太远,怕再让小孩陷入险境,所以他就在崖底守了他一天一夜。
  而这片谷底像是被一股比磁场更强的神秘力量覆盖住了,他无法向外界发射求救信息。
  虽然这样的大美人看起来也很好看,但他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对了,我在昏迷的时候好像是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幻境。”
  林慕年将自己进入幻境时见到的那些内容,事无巨细地说与他听。
论攻略闷骚上将的可行性26
  宋谨臣在听完他所说的这些内容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他们之前在地宫看见的那些壁画,其实并不是联盟与兽人族合力驱赶外敌的团结景象,反而是千百年来星际人与兽人族之间的对抗发展史。
  而联盟对兽人一族始终都是利用,为此甚至不惜歪曲事实,篡改真相,并且还让兽人族背上了那些莫须有的罪名……
  那些人竟然真的这般不择手段。
  “……总之,当年那场战役的真相肯定不是我们现在所知道的那样。当年的叛徒事件,或许就是那位首相为彻底扳倒兽人族而下的一盘棋。而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魔龙遗骸,然后再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其实到了谷底之后,林慕年就越发能感应到那股神秘力量离他们愈发近了。
  经历过幻境之后,他越发确定林家与穆沉渊有着匪浅的联系。或许正是因为原主是穆沉渊的后代,所以他才能触发这一连串的事件。
  林慕年其实也有些担心,他们在这里待了这么多天,教官们会不会已经发现他们不在队伍中了。要是因此引起了那些心思叵测之人的注意,就麻烦了。
  宋谨臣也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了出来,同时将林慕年背了起来,“那我们接下来应该往哪儿走?”
  林慕年集中精神,在感觉到那股力量的牵引之后,给宋谨臣指出了方向:“继续往前。”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一处地下冰洞。
  他决定再冒险一回,跟着直觉。
  崖底同样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冰川,由于冰雪的折射作用,因此即便是在晚上,仅凭着光球本身的一点光亮,视野也完全不受影响。
  看见这些冰川下的巨兽后,宋谨臣脸色微变:“这些……是异种。”
  听着他说的话,林慕年也很诧异:“怎么会这样?”
  地上散发着荧光的晶石照亮了四周的空间,巨大的冰块底下,冰封着各种狰狞的巨兽,体型起码有五头大象摞起来那么大。
  这些巨兽看着又和他们一路来遇到过的那些幻兽不一样,光是外形就长得跟异形似地,实在是不敢恭维。
  从他在幻境中看见的那些来说,一开始穆沉渊是拥有着绝对优势的,照那样的发展下去,不出意外的话最后的赢家应该是穆沉渊才是。
  可他最后却意外地落败了。
  若是如他所想的那样,引他到这里的神秘力量是穆沉渊留下来的,那么这个地方对于他来说一定是有着重要意义。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这里会封印着这么多异种?
  经一番思索之后,林慕年和宋谨臣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可能——
  “当年助联盟转败为胜、扳倒穆沉渊的背后力量,或许是异种……”
  而致使他失败的原因……是因为他身边出现了叛徒。
  可即便这样,如果没有与之相抗衡的绝对力量,以穆沉渊的力量,不至于会轻易落败才是。
  如果当年真是联盟在穆沉渊身边放了奸细,并且为了镇压兽人族不惜铤而走险勾结异种……而穆沉渊为了抵抗异种的侵袭,最终选择牺牲自己将它们封印在这片禁区里,才使得那些人有了可乘之机。
  如果真的是那样,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兽人族的力量是绝对的,能与之抗衡的物种,目前也只有来自星际外的那群异种而已。
  而异种出现的历史距今也才不过一千年。
  果不其然就找到了传说中的那具魔龙遗骸。
  原本,林慕年也不能确定。因为他一直以为他们要找的是一具巨龙骨架,直到系统提醒之后,他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或许这个阴谋,早在一千年前就开始了。包括后来兽人族与联盟之间的种种纠葛,都与这一场阴谋脱不开关系。
  林慕年和宋谨臣继续往前走,终于进到了冰层深处。
  不难看出,这是以龙血为祭开启的封印阵。
  这也印证了林慕年之前的猜想。
  那“魔龙”正是林慕年在幻境中看见的穆沉渊的坐骑。
  而魔龙座下是一个巨大的封印阵,鲜血淌了一地。
  他所效忠的联盟,竟是导致兽人族千百年来受害的罪魁祸首。而他这些年来所做的事情,又与背叛本族有何区别?
  林慕年看着他的侧脸,感觉到了他的自责情绪。
  而联盟之所以那么着急想找到魔龙遗骸,可能真的是抵御异种关键,实际上只是想借此消灭这些被他们利用完的棋子,从而彻底掩盖他们的阴谋吧。
  固有的认知被这样推翻,宋谨臣一时间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态去面对。
  正是因为容不得原有的稳固阶层受到冲击破坏,损害到他们自身的利益,所以他们才会精心策划了这样一场跨度千年之久的阴谋。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样离谱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星际当中……
  “不管怎么样,你都没有做错任何事,错的那些不择手段挑动两族矛盾的阴谋者。”
  联盟高层的那些人,多半都是各方利益的既得者,身后更是代表了那些贵族阶层。
  总而言之,他们现在也算是摸清了事实真相。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从这儿出去,到时候再看那些厚颜无耻之徒还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不过转念一想,这里也只是万千位面中的一个小世界而已,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离谱。
  更何况他所在的世界里,这样的歧视链也始终存在。
  最关键的是,他还不确定在破开冰层之后,这些被冰封的异兽会不会再次复活。所以不能贸然采取行动。
  两人从冰洞之中出来后,驱使机甲在谷底走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出路。
  宋谨臣也明白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于是将那些负面情绪收起了一些,转头问林慕年:“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既然这些东西能存在这里千年之久,想必外界那些人也没找到应对这些的办法。既然如此,就先保持原样吧。”
  林慕年也不能确定是否能顺利出去,只能照着来时所做的那样,往手心里划了一道口子,将血滴在埋定位器的地方。
  很快的,原本平平无奇的雪地里逐渐显现出一道光影屏障。
  在感觉到一直限制着他们的那股神秘力量消失之后,林慕年尝试了一下启动机甲,发现能用了。
  来这里之前,他就在入口处埋了定位器。在飞了一段路程之后,他们回到了来时的地方。
  他们费了一番周折才回到了地面。收起晶石之后,通往地宫的那扇门也缓缓关上,很快就恢复了原状,看不出来任何端倪。
  而那只金翅鸟也并未离开,并且他们之后也是在它的引领下,乘着赤焰苍龙回到了先前他们斩杀巨螯蜈蚣的地方。
  踏进这道屏障后,他们就回到了地宫。
  果然,这道传送门的钥匙就是他的血。
  要不是手上的两道疤提醒着林慕年,他险些都要以为先前的经历又是一段幻境了。
  宋谨臣接受的程度比他好些,因此在花了片刻时间接受并且消化了这个事实后,就说:“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赶紧赶回营地吧。”
  奇怪的是,那条蜈蚣的尸体却像是刚死没多久……
  林慕年连忙看了眼时间,发现日期还是显示在七天前。看这情形,他们从进入禁区到回来这里,可能就只过去了还不到三个小时的时间。
  眼下该找的线索都找到了,林慕年对这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留恋的地方,自然是选择和他家大美人一起提前离开。
  而空余出的这段时间,林慕年也额外获得休假的机会,也不用留在沃格里斯。
  所幸有着这时间差,他们离开了这么久也愣是没有人察觉到异常,只当他们是一起出去做完任务回来了。
  由于林慕年已经收集全了五块晶石,完成了任务,因此他也可以提前结束训练。
  进到庄园后,就看见小汤圆在一片绿油油的菜地里打滚,也不知道是在给一旁收菜的佣人帮忙,还是添乱。
  看着这宁静祥和的一幕,林慕年心想着,要是能一直都像这样就好了。
  因此,宋谨臣在和郭爻交接完任务之后,就带着自家小孩回去庄园了。
  一段时间不见,庄园里的作物也到了该收获的季节。
  林慕年看着小团子,心情不由变好,于是蹲下,rua了一把小汤圆的脑袋。
  不过半个多月的时间没见,小家伙就圆乎了一圈,看来伙食不错。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原本还在打滚的小汤圆忽然抬头看向这里。在看见不远处的林慕年之后,整只熊顿时兴奋了起来!
  它挪动着那圆滚滚的身体一蹦一蹦地往这儿跑了过来,冲他“嗯嗯嗯”地叫唤着。
  小年糕这会儿也从宋谨臣的怀里探出头来,看见林慕年去rua别的动物了,委屈哒哒地“喵呜”了一声,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林慕年rua熊猫的动作顿了下,一转头就瞧见小年糕正巴巴地望着他。
  宋谨臣看着不由觉得好笑,就将小年糕抱了过去,“你们先在这里玩一会儿,我去办点事。”
论攻略闷骚上将的可行性27
  林慕年猜到了宋谨臣即将要去做的事情,不免有些担心他。
  但他心里也明白,维持两族稳定和星际间的安宁,这是他作为星际上将所要承担起的责任,也是他必须要去做的。
  “万事小心。”林慕年说。
  宋谨臣将小年糕递给他,瞧着小孩眼里的担心,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近来经历过的那些事情虽然远远超出了他事先预想的范围,不过也证实了他的猜想并没有错。
  虽然牵扯进其中的势力盘根错节,但尚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如今,也该是到收网的时候了。
  林慕年见状,笑叹不得,抬手rua了一下小年糕的脑袋,“小猫咪不可以凶哦。”
  小年糕蹭了蹭他的手心,乖乖地“喵呜”了一声。
  林慕年看着宋谨臣离开,直到小汤圆叼住他的裤脚扯了扯,他这才回神。
  小年糕占有欲十足地霸占住林慕年的怀抱,看着地上圆滚滚的笨蛋熊猫,冲着它喵喵叫,像是要让它离远点。
  反而小汤圆倒是显得比较笨拙,试探地伸出爪子碰了碰小年糕的爪子,被它看了一眼后,又怂怂地缩了回去。
  小年糕似乎感觉出来了眼前这个“庞然大物”胆子很小,为了树立自己的家庭地位,和它“喵喵喵”地进行了一番“谈话”。
  为了建立它俩友好沟通的桥梁,林慕年于是将小年糕放到了地上。
  虽然小年糕的个头比起小汤圆要小得多,但一点也不害怕它。
  他也不能确定自家大美人啥时候回来,晚饭后稍微收拾了一番,就先去了书房,打算一边看书一边等他。
  由于这些天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林慕年在书房等着等着,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林慕年看着俩小家伙在那儿进行跨物种的语言交流,不由感到好笑。不过看这情况,它们多半是能和谐相处了。
  在院子里陪着这一大一小玩了一会儿后,见天色渐暗,林慕年便领着这一大一小进了屋,给它们喂吃的。
  一直以来,掌握实权的都是那一脉势力。
  正是因为扎根久了,他们才害怕发生变动,唯恐那一丁点的风吹草动,就让他们现有的地位受到威胁。
  宋谨臣去了一趟总统府,和元首沟通了一些事。
  以防万一,他并没有将在迷雾森林里经历过的透露出去,只是通过一些旁敲侧击的手段,确定了从中作祟的一直都是以内阁为首的旧派势力。
  所以真正的敌人一直都是以内阁为首的旧派势力。
  只要这个毒瘤不除,推行怎样的新政策,都只是治标不治本,等时间一久,就会重新被打回原形。
  而在这样发展之下,那些旧势力早已变成影响星际安危的毒瘤。他们只看重自身的利益,不管大局如何。
  千年来存在的问题,从来就不是种族之间的矛盾,而是这些腐朽的贵族阶层一直在挑动是非,单方面对兽人族进行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