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识到眼前的越良泽并不知道她入魔后都做了什么。
  大开杀戒。
  无视生命。
  将所有拦她去路的人都斩杀,未有丝毫犹豫。
  善时不顾一切救人,恶时杀的每一人都不后悔。
  铃萝不想看见越良泽望着自己惊讶的目光,别开视线,又有点生气,转回去凶他:“看我干什么,不准看!你闭眼!”
  越良泽是有点惊讶铃萝运用逆魂咒的方法,第一想法是她在咒律方面的实力强大不输剑术,可半个字都没夸出去就被凶了。
  他有点茫然。
  越良泽想了想,说:“我并没有要偷学的意思。”
  铃萝:“……”
  “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她冷笑道,“又要说我手段残忍,有辱仙门正派,是大邪大恶之人?”
  雀斑男:?
  难道你不是吗?!
  谁家仙门正派练逆魂咒还这么折磨人啊?我等大邪大恶之人都没敢这么玩你不是谁是啊!
  都是一样的恶人,你就给我解开吧祖宗!
  越良泽皱眉,“我没有这个意思。”
  为什么说又?
  明明我以前也从未说过。
  “随你什么意思。”铃萝气道,“反正不准看我!你……”
  “铃萝。”越良泽抓着她的手腕,将转身的铃萝拉回来,垂眸看去,“我以前也没说过这样的话,以后也不会说。”
  屋门口的徐慎伸手摸了摸门轴。
  常霏在后边问:“你怎么还不去前堂拿药?”
  徐慎回头,一脸认真道:“我觉得现在不能出去。”
  常霏:“?”
  铃萝眨巴着眼看他,越良泽说得不急不缓,却注意着她面上的丝毫变化:“你刚才说又,之前在太初金鸾池宴台屏风后也说过类似的话,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别的人了?”
  什么别的人,不都是你吗?
  铃萝觉得他这话问得无聊,刚要嘲笑时,恍然记起那日屏风后自己说了什么,瞬间炸毛:“什么类似的话!我说了什么?我不是跟你说了是梦话吗!你怎么还记得?忘掉!现在立刻马上!不忘掉我现在就杀了你!”
  越良泽:“……忘了。”
  “哪有这么快!你骗谁呢!”
  “真的忘了。”
  铃萝伸手去抓他,“算了,我用逆魂咒把那段记忆拿掉!”
  越良泽握着她的手挡下:“真的。”
  楚异跟于休回来时,就见越良泽抓着铃萝的手不放还对人搂搂抱抱,一个出言警示,一个直接剑光甩过去。
64、第
64
章
  这剑光反倒是被铃萝侧身拦下,
正想呵斥哪个不长眼的人打扰,就看见回来的于休与楚异。
  楚异:“干什么呢?”
  于休发现是铃萝在欺负越良泽后,
若无其事地伸手摸了摸腰间玉笛,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铃萝没理,
眯眼看向两人身后:“人没带回来?”
  “甘王府不交人。”楚异哼声道,“这郡主倒是威武,
府上养的麒麟卫有三个生死境。”
  “若是硬闯不合规矩,
便只让人在王府外守着,
若是八玲珑或田蓉师姐出现立即拿下。”于休说着,
皱着的眉头却没舒缓,“但长此下去也不是办法。”
  铃萝嘲笑道:“再多等几天那两个伤都好了。”
  徐慎这才开门出来,去前堂拿药。
  越良泽垂首看了看被钉在地上的雀斑男,
趁那两个师兄不注意,
悄悄将这人身上的禁咒纹路给消除,
免得铃萝被怀疑。
  雀斑男瞪眼看他。
  没想到你堂堂圣剑宗弟子,
号称公平公正的存在,
却如此包庇这臭丫头!
  一定是馋人家身子!
  下贱!
  天极的人去旁边讨论捉拿叛魔弟子的事,
越良泽在院内静站一会,
铃萝过来瞅了眼雀斑男身上的禁咒,发现都被人抹去了,
便狠狠地瞪了眼越良泽。
  越良泽神色安静。
  雀斑男心说你光是瞪他有什么用,
揍他啊!直接动手!上!
  铃萝屈指虚空一弹,将雀斑男击晕,问越良泽:“你不是来寻剑的吗?有什么线索了?”
  不远处的楚异听得眼角轻抽。
  这种机密要事人家会告诉你?
  却听越良泽答:“在太初与那魔交过手,
留下了无生的气息,寻着煞气到平遥城,暂时断了线索。”
  “但只要它用功,我就能感应到。”
  楚异:“……”
  你还真说啊?
  铃萝:“无生有时是挺好用的。”
  这话无生听着爽了:算你有眼光哼。
  “白玲珑的同伙在我们手里,他们说不定会来救人。”楚异说,“把他也带去王府那边,绑了给府里的白玲珑看。”
  看看是谁先沉不住气。
  双方开始无声的较量。
  越良泽没去王府,而是留在了药铺,翌日时说到做到,给宋圆圆做了红糖凉糕,做好后才离开药铺,去平遥城寻找白骨魔踪迹。
  铃萝跟两位师兄守在王府附近,如此三日后,风平浪静。
  楚异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无数次跟于休说:“闯进去算了。”
  于休都会劝道:“师兄,这里是甘王府,若是闯进去不好交代。”
  第四日后,楚异拔剑,打算强闯王府,于休劝解,铃萝在旁看热闹,却忽然感到厉风而至,引来王府内外两拨人的注意。
  三五个身着白金色长袍的剑修御剑而来,潇洒落地。
  为首的少年神采飞扬,一身金衣贵气,腰间金纹是复杂的咒纹,可驱妖魔瘴气等阴邪之物。
  “南山雪河的人来这干什么?”后方的常霏纳闷道。
  铃萝微眯起着眼,目光落在风天耀身上。
  随着风天耀落地,另一个人影也从地面转角漫步走来。
  圣剑宗最后的徒弟。
  在他身后还跟着北庭月宫的私生子。
  “几位在这干什么呢?”风天耀打量着楚异跟于休问。
  楚异懒声道:“风大少爷也来这干什么?”
  风天耀倒是不在意,抬手指着后边走过来的越良泽说:“圣剑宗在平遥城找镇仙玉,我爹让我来帮忙。”
  铃萝对于风天耀的到来不屑一顾,却在瞧见越良泽跟慕须京时微微睁大了眼。
  这两人什么时候走在一起的?!
  慕须京在这那姜妙呢?
  “查镇仙玉,怎么查到甘王府来了?”楚异问着,心有不祥的预感。
  越良泽与慕须京走到门府前,被两拨人注视着,一个面不改色,一个依旧阴沉漠然。
  “方才察觉到无生的煞气在这方异动。”越良泽朝甘王府内看去,“两位都是各大仙门派来帮我寻剑的。”
  南山雪河淌这麻烦事她知道,但北庭月宫也会来她真没想到。
  风天耀挥挥手道:“不过就是甘王府,有什么不能去的,你们等着。”
  他上前叩门,拿出了甘王府的通行令牌道:“南山雪河风天耀,追查魔息到此,还请府上开门。”
  风天耀身后一众人目光复杂地看着:这货真的是嚣张啊。
  府内麒麟卫听说是南山雪河的人皆是眼皮一跳,立马去禀报郡主甘婷。
  平遥城是南山雪河仙门修者地界,不同于天极或者圣剑宗,这一片的人妖魔三界安危都靠南山雪河的人解决。
  若是南山雪河来要人甘王府拒绝,往后可不好打交道。
  甘婷听说南山雪河也来要人,面上露出一丝厌恶之色,从桌案前起身道:“不见,就说这里没有他们要找的人。”
  麒麟卫出去回复。
  风天耀听后瞪大了眼:“我在门口都能闻到里面的魔息你跟本少爷说没有?!”
  楚异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你是狗吗?我怎么没闻到?
  于休说:“我们已在王府外守了四天。”
  风天耀一听,觉得自己刚才信誓旦旦却惨遭拒绝的下场,面子上过不去,便道:“郡主若是私藏妖魔,我就不客气,直接硬闯了!”
  铃萝不管他这个憨憨,过去拉着越良泽指慕须京小声问:“他在这,那姜妙呢?”
  “月宫宫主去了天极拜访,他只是跟我一起查镇仙玉。”越良泽也小声回答。
  铃萝这才松了口气。
  楚异斜眼看两人:“当着这么多人的说什么悄悄话,给我过来。”
  铃萝还没回话,风天耀已经跟王府的麒麟卫打起来了。
  剑光咒律光影闪烁,让管家等人看得眼花缭乱。
  铃萝没过去,抬头看回楚异说:“白玲珑跟师姐在里边,偷了镇仙玉的白骨魔也在里边,师兄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楚异面无表情地说:“偷镇仙玉的魔就是救走田蓉师姐的魔,也是指挥白玲珑的幕后主使。”
  说完又忍不住嘲道:“这种事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
  铃萝面不改色道:“谁没想到谁没脑子。”
  没能想到的常霏:“?”
  莫名感觉被骂了。
  打斗没能持续多久,就听一个清脆威严的女声传来:“放肆!这里是甘王府,岂容你们胡来?”
  甘婷在一众侍女与王府守卫军的护送下来到门前,冷眼看向门口道上的仙门修者们。
  甘王府的郡主十四岁主管王府上下大小事,虽然年轻,却贵气天成,身为女子,出身贵族世家,举手投足间皆有一股优雅与凌驾众生之上的傲慢。
  甘婷目光冷冷地看向风天耀道:“南山雪河的少主,就是这般无理?”
  “郡主,我方才已说明来意,妖魔藏身府上,我等按照规矩办事,是郡主你不配合。”风天耀是真什么都敢说。
  只因为他有风云鸿罩着。
  甘婷冷笑声:“妖魔藏身?我府上自有麒麟卫解决,不需要劳烦你雪河的少主。”
  “那可不行,这妖魔偷了我们的剑,必须要它还回来!”风天耀毫不退让。
  甘婷漠然道:“你可知强闯我甘王府是何后果?”
  风天耀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那也比放任妖魔危害世人的好!”
  “危害世人?”甘婷冷笑声,神色睥睨,看着风天耀的眼里满是讥讽,“你南山雪河又有多高尚正直?”
  风天耀不悦道:“郡主可别胡说。”
  “我府上有一麒麟卫叫阿楚,是名女子,当年入你南山雪河修道,天赋高于他人,却因为是女子而被劝退。”甘婷淡声道,“细问之下,发现不止她一个人是这样,你们南山雪河招收新弟子的试炼,淘汰的多是女子,哪怕天赋碾压其他人也不一定能进得去雪河。”
  “上千年的传承,位列修界十二大仙门之一,却如此歧视女子,你还配站在我面前说危害世人?”
  风天耀静声听着,眼中虽有不悦之意,却没有急着打断甘婷。
  他虽狂傲,却不是傻的。
  “招收弟子的试炼规矩是门内诸位长老们制定的,郡主若是怀疑有所偏袒,你让这位叫阿楚的女子出来与我一战,若是赢了,我带雪河千百弟子迎她入山门。”
  风天耀冷哼道:“只是不知原来郡主对我雪河竟有如此偏见,我南山雪河的女剑修只多不少,千年下来更是有说不清受人敬仰的女真君,如今几位长老中也有女子,实在是不知郡主的偏见从何而来。”
  甘婷听后微微抬首,神色高深莫测。
  铃萝轻扯嘴角,眉目嘲讽。
  天真。
  “无论今日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们踏进王府半步。”甘婷话刚说完,就听后方传来少年急切的声音,“阿姐!我听说有人来闹事,你怎么不叫上我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