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动作间身上的被子就窜了下去,互相都可以看到对方那暧昧的痕迹,还有几分平时里窥不见的狼狈。
大清早起来折腾两下就容易出事故,动了没几下岑申翊就觉得自已的火气噌蹭地冒,偏偏裴郁这个罪魁祸首还尤未察觉一般。
"裴郁!"岑申翊压住裴郁的手。
裴郁便应一声,随即软声道:"小岑师傅,你抓的我有点儿疼。"
岑申翊就觉得自已掌下压住的是只狐狸精的爪子,不然怎么裴郁只是软声软气地撒娇,他就觉得自已快炸了。
天气正好,温度适宜,适合晨练。
又折腾了不知道多久,阳光透过落地窗被扯落窗帘的空隙钻进卧室后,岑申翊用手抵住裴郁的脑袋,喘了口气:"我饿了。"
裴郁是不用休息了,岑申翊不行。
洗漱完了之后,岑申翊靠着沙发有一种死过一回的错觉。
至于是怎么死的。
岑申翊觉得应该是爽的。
吃饭的时候,岑申翊甚至为此多吃了一碗饭。
裴郁便抿着唇把脑袋扭到一边乐开了,岑申翊抬脚踢了一下裴郁的小腿,然后再对上裴郁的视线时也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碗筷收拾干净了,岑申翊才想起正事。
裴郁昨天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两瓶灵魂体,岑申翊还不知道这两个灵魂体的来历。
但当裴郁把那两个玻璃瓶摆在茶几上指给岑申翊看的时候,岑申翊还是忍不住陷入了沉默。
收灵魂体需要法器,而这法器也得是炼化过的。
鬼魂惧怕佛光,惧怕与他相克的东西,因而法器大多需要经过加持。
像裴郁这种随手用玻璃瓶就收灵魂体的方式实在是嚣张又放肆。
也难怪调查局那些老道土眼巴巴地凑过去给裴郁打点的明明白白,毕竟裴郁这种存在的恶鬼,就算是调查局的元老出动了,估计也奈何不了他。
岑申翊这么想着,就觉得自已赚大发了,搂着裴郁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大口。
裴郁便任由岑申翊搂着他啃来啃去。
"这个瓶子我感觉出来了,是你上次打碎了的那只黄鼠狼。"岑申翊伸手指了指另一个瓶子,道:"这个是?"
裴郁:"你还记得上次给我拍照片的那两个人么。"
岑申翊想了想,回忆起来后,眉头微蹙。
"我出来时只来得及看到那两个女生的背影……但我并没有感受到鬼气。"
岑申翊的天赋特殊,对灵魂体的感知天生灵敏,哪怕是裴郁这种鬼魂,他也是能感受到一丝丝的鬼气。
绥州市不可能有强到如此地步的鬼魂。
裴郁便接着说:"你还记得调查局那个被黄仙上身的男人么,他的状况和那两个女生其中一个人的情况类似。"
不是鬼魂缠身,而是命数将至。
那缠绕在他们身上的是死气,而非真正的鬼气。
年纪不大,又无病无灾,他们的命数常理而言不会出现死气。
但这些人,都跟黄仙做了交易。
用自已的性命和气运来助其修为,换取自已想要的东西。
而这通人气的妖精鬼怪最是洞察人心,人有yu望,难逃诱惑。
功名利禄诱人,一步入歧途,便是万劫不复。
黄鼠狼被从玻璃瓶之中放出来之后,口吐人言道:"拜我之人,献上的贡品无数,但我也偿还了他们相应的报酬,他们这些人类又不亏……"
裴郁随手甩出一抹红光,精准地打到黄鼠狼身上。
裴郁嗓音淡淡地道:"少给自已脸上贴金,你分明是不想好好修行,又不想承担因果,才让人给你上供做交易。"
黄鼠狼:"……"
裴郁继续道:"你连化形都只能仿人,口吐人言也是模仿的他人语气,别说成仙,成人你都没有这个命数。常人要拜的是黄仙,你是什么东西?"
黄鼠狼:"……"
那黄鼠狼被裴郁三言两语怼得一愣一愣的。
岑申翊听着裴郁的话,忍不住乐了半天。
第243章
成为灵异文中的恶鬼26
裴郁和岑申翊根据黄鼠狼的话拼凑出了幕后之人大概的信息。
黄鼠狼本是想受人供奉好得道成仙,请它的人立下牌位,摆下堂口后,它才知晓请它来的人不是什么善茬。
那人是一名捉鬼师,却心术不正,钻研长生不老之法。于是便设下法阵,引山野精怪前来。
请来后便是威逼利诱,让这些山野精怪来帮助她吸取他人的阳寿,以让她长生不老。
但她请来的这些山野精怪并不是个个配合,总是会有一些跟她闹得鱼死网破的。
而这只黄鼠狼就是和这名捉鬼师达成协作,互利互惠的其中一只山野精怪。
那捉鬼师要人的命数,它要的是气运助它成仙。两方配合之下,既不会担上因果报应,又可以获得各自所需。
仅仅是合作的这短短几年,不过是修行了几十年而已的黄鼠狼,修为就已经达到了百年。
这种合作,渐渐地就不能满足它得道修仙的渴望。
因而它开始寻找其他的信徒,他们给予供奉,它再给予回报。
这种互利互惠的方式,便算是消除了因果报应。
岑申翊听着挑了下眉,心里说这黄鼠狼倒是从那个捉鬼师手里学到了正处。
捉鬼师这一类人,不论是任何人求助,都要收取一定得报酬,而这报酬可大可小,用土话来讲,这便是"香碗钱"。
有了这份报酬,捉鬼师便是帮人办事,而不是主动破解,也算是消除因果报应,以防止危害自身的一种方式。
报酬的数量多少,取决于求助之事的大小。
这用阵法招山野精怪的捉鬼师是内门子,明白此等缘由,这通人气的山野精怪,学起来自然也是快。
而这黄鼠狼上次附身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是偶然。
它正准备寻觅下一个目标时,恰巧遇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灵魂散发着死气,它本想借此来蛊惑那个女人为它献上气运。
却不曾想这女人是一名刚刚被恶鬼重伤的捉鬼师,它撞上去勉强和这个捉鬼师拼了个你死我活,灵魂体刚附身到这女人身上,还没控制好,那开出租车的司机不知怎么钻了空子进了这一方幻象。
那捉鬼师便拼着一口气撞在了那出租车上,黄鼠狼灵魂不稳之下只能钻进那中年男人的身体。
哪曾想这中年男人正好被调查局的何钦发现,并带回了调查局里。
阴差阳错之下,碰到了裴郁和岑申翊。
这事说来未免太过巧合,因而这因果报应之说,也不知究竟是消还是没消。
可惜那捉鬼师办事很小心,黄鼠狼只知道自已被供奉之处是一处阴暗的小房间,却不知晓那地方在那儿。
黄鼠狼这件事裴郁和岑申翊在了解清楚之后,岑申翊便把这黄鼠狼说出来的参与谋害性命的人都交给了调查局的捉鬼师去处理,然后又将黄鼠狼和裴郁带回来的那个灵魂体交给了调查局的高层去评定如何处理。
裴郁则留下了之前从黄鼠狼的灵魂体上抽下来的一块灵魂碎片,来帮助更容易地找到那幕后主使的位置。
岑申翊手中的黄符已经准备的差不多,至于姜鹤昀和谢则玉那边也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两方碰面之后,裴郁便把手中那黄鼠狼的灵魂碎片扔给了谢则玉。
谢则玉接过来之后满脸疑惑。
裴郁道:"你是皇室后裔,有血脉压制,催动这东西的灵魂碎片,你最合适。"
谢则玉:"……"
怪不得裴郁上次让他也跟着一起去皇陵,合着是为了让他拿出东西之后好帮忙干苦力。
姜鹤昀便推了一下自已的眼镜框,捏捏谢则玉的肩膀,安抚着这炸毛的千年鬼王。
谢则玉这才收回龇牙咧嘴的表情,老老实实地动用鬼气感受着灵魂碎片中的能量波动。
微弱的波动由近及远悄然地散布开来,谢则玉原本催动灵魂碎片的鬼气还算平稳,然而很快,他那黑色的鬼气就开始出现猛烈的波动。
随即,谢则玉紧闭双眼的面上涌现出几分痛苦之色,原本面如冠玉的脸上出现了龟裂一般的血痕,血水滴滴拉拉地滴落。
姜鹤昀看得眉心一皱,眼中多了几分担忧。
还不待他上前一步,一抹赤色锦衣的身影便闯入了他的视线。
空白一片的调查局会议室内,那抹赤色锦衣仿若晚霞一般夺目。
红色的鬼气出现的瞬间,便抚平了空气之中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谢则玉周身缠绕的黑气逐渐平静下来,随即他猛然呛咳出一口黑血,身影晃动着向地面跌倒。
姜鹤昀上前一步接住谢则玉的身体,谢则玉靠在姜鹤昀的肩膀缓了一会儿,看着裴郁道:"谢了。"
裴郁道:"你看到什么了?"
谢则玉却沉默下来,眼中多了几分狰狞之色,周身的黑气翻滚不断。
"新仇旧恨。"谢则玉咬牙切齿地道。
过了一会儿,谢则玉把那片灵魂碎片扔给裴郁,就着姜鹤昀的力气站起了身。
谢则玉冷声道:"裴郁,你可还记得那在明德帝身边进言要将你灵魂封印的那个道土?"
裴郁从原身的记忆里扒拉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么一个人。
但,那是个男人。
"想起来了?"谢则玉擦去嘴角的黑血,道:"还有那个将我点天灯,下巫蛊之术,囚禁灵魂的女巫师,也是他。我看见了。"
说到最后,谢则玉的嗓音压抑且充满痛苦。
数千年的折磨,如今终于找到了仇人,他眼中仿若缀上了汹涌的怒火,却又极力压制。
"我的灵魂,在他那儿。"
"我要拿回来。"
谢则玉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显然方才的举动让他受到了损伤。
姜鹤昀对裴郁和岑申翊点点头,扶着谢则玉去了会议室的里间休息。
岑申翊瞥了一眼那个方向,握住裴郁的手。
裴郁扭过头便看到了岑申翊那有些泛红的眼眶。
"怎么哭了?"裴郁指尖捏捏岑申翊的脸颊。
岑申翊用另一只手握住裴郁的那只手,道:"裴郁,疼不疼啊。"
原来,他不仅是孤寂千年的魂魄。
原来,他是执念本身。
那破碎的,不完整的灵魂,剥皮抽筋一般的疼痛,他就那样承受了上千年。
裴郁感受到岑申翊指腹传递过来的微微颤抖,敛眸看着他道:"不疼。"
"撒谎。"
裴郁轻笑:"那阿翊哄哄我?"
岑申翊用行动来回答他。
他捧起了裴郁的脸颊,将自已的情意化作轻柔的风,吻上他的脸颊,宣泄在唇齿之间。
第244章
成为灵异文中的恶鬼27
那在老破小设下阵法,用生魂续命的捉鬼师和千年之前设法禁锢裴郁和谢则玉灵魂的捉鬼师是同一人的真相,饶是裴郁也没能预料到。
第一,岑申翊在原文中出现意外并且黑化在剧情的中期,那时谢则玉还在自身被设下的封印之中挣扎,剧情的描写也大多停留在主角攻受和岑申翊之间针锋相对。
且原身并没有冲破封印,因而没了裴郁的帮助,谢则玉进入皇陵的时间远于现在,当谢则玉掌握了进入皇陵的能力时,他早已经与姜鹤昀在相处之中产生了情愫。
那迫切入轮回,得到转世的心愿也便不再强烈,因而主角攻受对这名捉鬼师的接触,并不多。
第二,原文毕竟是狗血文中的颜色文,这种早古设定中的鬼王和人类纠缠,也大多是为了*而*,因而全文之中到处都是***。
裴郁能从满屏马赛克之中找到片段式的剧情,还是系统打着自已那千瓦的探照灯大眼睛,整日整夜地在裴郁的脑海深处骂骂咧咧地搜索关键词,最后逐字逐句地剪辑出来给裴郁看的。
因为这个原因,系统在这个世界的话都少了很多,根本不想在这个满是**设定还闹鬼的世界里看到主角攻受的脸。
至于岑申翊,在黑化之后对一切恶鬼都憎恨非常,原文之中最后他自杀之后用幻象画地为牢将自已的灵魂囚禁,让自已永世不得超生。
裴郁一直不曾完全理解岑申翊这个做法的原因,如今倒是有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之中灵光乍现。
有没有一种可能,岑申翊原文之中根本没有"黑化"?
而是他的灵魂被人污染吞噬了,那污染和吞噬岑申翊灵魂的人,在占据这具身体。
而那吞噬岑申翊灵魂的人,就是那原文之中不曾出现,却事实上一直隐藏在幕后,贯彻整本书的——于千年之前囚禁谢则玉灵魂的巫师。
同时,也是那囚禁裴郁灵魂碎片的捉鬼师。
还是那于建国之前,棚户区之中,阴暗地下室内,设下阵法,用生魂滋养灵魂的那个"女人"。
一具具躯壳之下,容纳的是一缕肮脏的幽魂。
系统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是这说不通啊,如果岑申翊用幻象囚禁了自已的灵魂,那他如何在这么多个小世界里穿梭和你相遇的?]
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时间是不断流淌的,不会停止。
裴郁的灵魂碎裂不完整,散落在各个世界,但岑申翊的灵魂是完整的啊?
如果说……
如果说……
系统冒着白光的球体骤然一颤,倏地意识到了一种可能。
——"系统,你说有没有可能,存在世界的第四层?"
那许久之前,裴郁在娱乐圈的世界中说过的话迟钝地点醒了系统。
那时它只以为是裴郁随口一说,现在看来,那早便是裴郁的某种暗示。
裴郁所说的,是他自已。
他清晰着自已所去世界的每一处脉络。
他是参与者,也是掌控者。
难怪裴郁的灵魂碎裂成这样,却仍然可以在各个世界之中穿梭。
难怪裴郁和岑申翊可以精准地在各个世界之中重逢。
哪里是什么剧情安排,这所有的世界中,终究会迎来两个阔别已久的灵魂相拥。
裴郁和岑申翊在彼此的灵魂之上,早便刻上了烙印。
裴郁用手指怼了一下那吓得哆里哆嗦的系统[你也不用惊讶,我和你的信息也算是同步的,我的灵魂不完整,对所有事情也不能全部了解。]
系统[……]谢谢你的安慰哈,但是没什么用呢呜呜呜。
它想过自已绑定了个大佬,但是没想到这个大佬有点儿太大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