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被自已儿子压制却不能明言,才是裴老爷如此面色的重要原因。
徐六姨太紧紧交握的双手指节泛白,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盯着裴郁和秦申翊的方向,眼底都是恐惧和愤怒。
秦申翊则似乎有所察觉一般从裴郁怀中露出自已的脑袋,那视线就那样和徐六姨太对上。
他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这笑意满是嘲讽。
稍纵即逝,来不及捕捉。
徐六姨太捏着手指,浑身轻颤。
裴郁把秦申翊的脑袋扒拉回来,道:"别动。"
秦申翊点头:"嗯。"
秦申翊是坐在椅子上的,裴郁站在他的身侧。
这样的姿势,裴郁将秦申翊整个人揽在怀里。
秦申翊就顺着动作当个受了委屈的小可怜,往裴郁怀里一缩,脑袋埋得很深。
裴郁能感觉出秦申翊靠过来时,手上在自已腰身传递过来的温度。
不知是不是错觉,裴郁总觉得秦申翊在这个世界里对自已的腰情有独钟。
第一次见面时便是。
现在亦然。𝚡l
裴郁母亲所住的屋子离这里不远,不多时,裴郁派去的人就跑回来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宛若敲击在了徐六姨太的心口上。
"七爷,我没找到。"
白副官这一路都是跑回来的,缓了缓后才向裴郁汇报。
这话落下后,不光是徐六姨太脸色难看到极致,屋内的人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七爷……疼……"秦申翊在裴郁怀里抬起头,小声说。
裴郁手放在秦申翊的肩膀上捏了捏,盯着白副官:"你确定,房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看过了?没有落下某个地方吗?"
"七爷,你让我找的地方我看过了没有,还有您说的什么放着活血化瘀,速效止血的雕花药盒子也不在。"
白副官的声音缓缓响起。
裴郁看向裴老爷:"爹,我娘的房间钥匙,我记得只有您那里有备用钥匙。"
裴老爷唇瓣翕动,一时间没出声。
这钥匙在裴郁母亲离开之前,一份留给了裴郁,另一份留给了裴老爷。
至于裴老爷手里的那份……
裴老爷余光瞥向角落。
站在角落里的徐六姨太脸色青白难看。
裴老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怒火中烧。
裴郁的母亲是裴老爷明媒正娶的妻子,二人虽然没有感情,但毕竟是联姻,互相给对方留的面子还是要过得去的。
裴老爷是江城司令部的总司令,手握重兵。
当年裴郁母亲的家里人一方面是希望动荡局势下为女儿寻求避风港,另一方面则更是为了整个家族的安危。
裴郁的母亲是江城本地的千金,家里世代从医,手中握着的家传药方,甚至牵扯到多方势力。
裴老爷当时选择联姻,也是为了药方。
这段婚姻,算是一种互利互惠的合作。
裴郁母亲的嫁妆里,就有家里的一部分药方。
裴老爷靠着这些药方,这么多年让江城军在战场上减少了无数伤亡。
裴老爷对裴郁的母亲还是非常尊重的。
在裴郁母亲离开后,她所住的房间也是定期打扫,且不允许外人进出。
如今却得知裴郁母亲留下来的最重要的药方丢了的消息。
看似是一盒不起眼的伤药膏,实则关乎到整个江城军,乃至国内形势。
裴老爷脸色立刻难看到极致,他又询问了一遍:"你是说,老夫人留下的伤药不见了?"
白副官道:"回总司令,是,都不在了。"
裴郁冷笑道:"哦,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剩下。"
裴老爷:"……"
裴老爷额头青筋直跳,他脸上和脖子上,但凡是露出的皮肤都涨红到极致。
哗啦——
随着一声巨响,桌面上的茶具都被裴老爷挥手扫落在地。
"老爷!"
徐六姨太膝盖一软,跪倒在地:"老爷!我,我错了……我……"
"你错了?!你没错!是我错了!"
裴老爷站起身,撑着桌面,指着徐六姨太,深吸一口气道:"我就不应该娶你这个缺脑子的女人进门!"
"老爷……"徐六姨太脸色苍白。
裴老爷:"别叫我老爷!你知道那些药方有多珍贵吗?!一盒速效止血的药方,那是多少人抢破了脑袋也要拿到的,你就这么给老子卖出去了?!!"
"混账!!"
尖锐的嘶吼声,女人的啜泣声和孩童的哭啼声萦绕。
秦申翊感觉自已腿下被一条胳膊揽住,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搂住裴郁的脖颈就感觉自已周身一轻。
裴郁抱着秦申翊,缓步离开了喧闹的裴家老宅。
声音被远远地遗忘在身后,秦申翊在裴郁怀里仰头注视着他的面部轮廓。
倏地,秦申翊轻笑一声。
寂静的夜色里,这声音搁在明显。
裴郁垂眸:"笑什么?"
"我在笑,虽然裴七爷平日里舞刀弄枪,唱起戏来,也不比我这个戏子差。"秦申翊勾唇笑着说。
裴郁看着秦申翊,问:"那我表现得好么?"
秦申翊勾着裴郁的脖颈,用指腹捏了捏他的耳垂。
"很棒。"
"只是……七爷怎么知道我是演的?"
裴郁道:"婉茹这几日一直帮我操持着裴家那些搬运的东西,个钟数目,她清楚得很。"
"我也知道,她在婚礼之前有偷偷找过你。"
秦申翊反问:"七爷偷窥我?"
裴郁道:"婚礼筹备太久了,我想见你,但我又怕你不想在这之前见我。"
裴郁的面孔白皙如玉,夜色下晃眼得好看。
秦申翊搂着裴郁的脖颈沉默下来。
而后,他抬起头在裴郁下巴上亲了一下。
"七爷,我想亲你。"
裴郁笑了:"已经亲了。"
"这不算……"
唰——
车门被裴郁打开的瞬间,秦申翊跌坐进车厢内。
还不待裴郁有下一个动作,秦申翊已经抬手半掐住裴郁的脖颈,让裴郁盯着自已看了。
秦申翊漆黑的眸色微暗:"这样才是……"
感受脖颈的血脉跳动,彼此唇齿相依。
第399章
成为谍战文中的病娇反派20
次日一早,裴郁刚踏进司令部的大门就得到无数道目光的注视。
白副官拿着档案,眼神飘忽地往裴郁身上瞥。
裴郁手往他面前递出去,白副官这小子都不知道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裴郁。
"咳咳。"裴郁清清嗓子。
白副官这才如梦初醒般把档案放进裴郁手里。
白副官:"七爷,这是兄弟们汇总的西街纺织厂在爆炸后存活的在职人员名单……嗷……"
裴郁拿着档案面无表情地挑眉:"舌头捋直了再说。"
"……是。"
白副官捂着自已被抽得生疼的肩膀,应声。
裴郁拿着档案转身向办公室走去,白副官正要屁颠屁颠地跟上去,就得到裴郁转过来的视线。
白副官不明就里:"?"
裴郁:"一身酒味儿,洗干净了再进我办公室。"
白副官拉起自已的衣服闻了闻:"七爷,没有啊。再说了,您之前也没嫌我喝酒味儿冲,今儿怎么?"
"秦先生不喜欢酒味儿。"裴郁道。
白副官这才闭了嘴,彻底老实了。
果然新婚燕尔的男人,都很可怕。
只是……
昨夜的新婚之夜,裴郁和秦申翊是怎么过得?
白副官这种年纪还小,没有接触过此类事物的人,根本想象不到两个男人在一起是什么样的。
更想象不到,两个男人应该怎么样亲密接触。
其实司令部大多数人也是对裴郁娶了一个男戏子好奇的。
而且据说这新婚当天,裴郁的这位媳妇秦申翊就给裴老爷下了个绊子。
可见不是好惹的主。
这些常在军营里的单身汉们,就更好奇这裴郁和秦申翊之间的夫夫关系了。
裴郁自然知道那些视线。
不过昨晚的新婚夜,两个人也确实没发生什么。
他和秦申翊在这个世界的开始,确实是来得过于突然。
于秦申翊而言,是很难这么快就将裴郁彻底接受的。
昨晚回到帅府后,秦申翊便先寻个由头洗漱去了,待裴郁收拾好出来,秦申翊就已经躺在卧室的床上睡熟了。
至于是真睡假睡。
那就是不能明说的了。
裴郁也并不急于一时片刻,一辈子的时间很长,秦申翊何时坦白地相待,才是真正合适的时间。
裴郁翻开白副官送过来的档案袋,视线一目十行地在这些人名上扫过。
西街纺织厂是江城多年以来的老牌企业,设备完善,技术超前。
这场爆炸之中存活下来的职工,就有十几名外国来的高级技术人员。
倏地,裴郁的视线停顿下来。
他抽出其中一份名单搁在一旁,手指点在自已面前的那份上。
"斯米伏……"
嗡嗡嗡——
黄包车的车轮压在地面发出响声,一路向前。
"先生,到了。"
黄包车的车夫擦着汗,气喘吁吁地说道。
车内男人穿着竹青色的长衫,本是温润如玉的书生气质,然而眉眼不带笑时却又让人觉得是个极其阴狠的主。
秦申翊将一串铜板放在黄包车车夫的手里,道:"不用找了。"
"谢谢,谢谢先生。"
黄包车车夫将一串铜板放在手心搓了搓,视线和秦申翊对上一瞬就挪开。
秦申翊注视着那远去的黄包车片刻,眼底神色微暗。
如此乱世下,这种样貌的人少见,秦申翊的气质又着实和公子如玉的描述分毫不差,因而待他进入永平洋行后,许多落在他身上的视线都是试探。
"这是哪家的少爷?没见过啊。"
"江城的那些个少爷,这个还真是没见过。"
"是啊……"
"什么少爷,这是裴七爷新娶的那个戏……秦先生。"
"裴七爷?哪个裴七爷?"
"江城还能有哪个裴七爷,司令部的那个……"
"那还真是了不得……"
"难怪裴参谋长如此花费重金求娶……"
"话说,他来咱们这儿干嘛来的?"
"这谁知道啊,反正不是咱们操心的事儿。"
秦申翊迈步上楼后,那身后的声音都被留在身后。
咚咚咚——
"哪位?"
秦申翊手指抬起,听着里面的声音,视线往后不动声色地瞥了瞥。
那藏在拐角的人影轻轻动了动,往更深处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