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渊和韩朗同时都认为,这一次,他们杀了这么大一批人,寂夏知道已经点了灯,应该暂时不会再动了。
“为何是连盛?”莫北渊不懂。
寂夏若是攻,应该是昹平、昹胜、昹泰更危险,尤其是昹泰。
“主子让你在连盛,自有她的道理。”韩朗的话语中没有了一丝温度。
“那我莫家人怎么办?可有派人相护?”莫北渊想起了两个孩子和风傲晴。
“你应该知道,他们,不在主子眼中。”
韩朗老老实实答。
莫北渊把玉牌交回给韩朗:“那恕我不能从命,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韩朗笑了,把玉牌重新放回了怀里。
“这样的话,那我的令,就变了。”韩朗凄凄一笑。
“什么令?”
“由和你一起守连盛,变成,杀光除你以外的莫家人,那样,你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你!”
“要试试吗?”韩朗抬起脸,那来自地狱的微笑,让人不寒而栗。
莫北渊再也抑不住怒火,一拳朝韩朗打来。
韩朗正在换衣,武器在地下放着。
他以掌接拳,退了一步,也摆出对战姿态,准备和他试试拳脚。
两人武功路数不同,韩朗虽然伤着,但他并没有让莫北渊占上风。
莫南洲一看,打起来了,自己也没有本事拦,只能去找有本事拦的。
“大嫂!打起来了!”他边跑边叫。
风傲晴正在收拾出发的东西,这边已经打起来了。
“韩朗,我眼都缝瞎了,你敢让伤口崩开,我就毒死你!”风傲晴吼道。
此话一出,笑的人不少。
谁不知道韩朗那在别人面前是活阎王,到了风傲晴这儿,就是她指缝里的一条虫,拿捏得死死的。
韩朗听到风傲晴叫,立即收了拳,只躲闪。
莫北渊看到他的举动,惊愕不已,也停了手。
“你确定你可以完成任务吗?”莫北渊咬牙道。
“她姓风,又不姓莫。”韩朗轻蔑地一笑。
“你!”莫北渊紧握的拳头在颤抖。
“如果想要玉牌,随时找我,反正直到连盛,我会与你们同路。”韩朗戏谑道。
他一手拿了衣一手拿了绷带,去找风傲晴。
“他要打我,我总不能不还手吧!你看看,崩了没有,他也不给我缠。”说着,把后背留给风傲晴。
“作!为了那位还能打起来!不是同一战线吗?!让那位知道了,还不得罚你们啊!”风傲晴骂道。
又细看了看,伤口没有崩,就把绷带递给了身边的莫南洲。
“我来我来,我来给韩大人绑,我技术也不错。”
韩朗就伸开双臂,让他来帮忙。
“韩大人一起走吗?”莫南洲问道。
“嗯。”
“是也去连盛吗?”
“是你该问的吗?”
“不该不该不该!我多嘴!有您在一起就放心了。”
“你以为我会救你?”
“呃......那个......您就顺个便呗!”
韩朗夺过剩下的绷带,走到了一边。
“真小气,穿着我的衣服也不知道道个谢。”莫南洲撇撇嘴。
韩朗经过薛嘉儿不由停了脚步,他眯着眼观察对方,接着问:“你怎么在这里?”
薛嘉儿有些怕韩朗,慌张地礼了礼,说出了在这里的理由。
韩朗从鼻子发出了一些声音,侧身走了过去。
走到受伤的薛善儿面前时,停了一停,蹲下来掀开了她的裙看伤,只一眼,就走了。
薛善儿吓了一跳,来不及出声,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虽然耽误了半日,但是几个解差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聚到一起讨论着什么。
莫北渊坐在离大家很远的地方,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他们在讨论什么,莫北渊心里清楚得狠。
他又看向莫家人。
风傲晴见还不打算走,就坐在石头上休息,一直揉着自己的右手,莫北渊知道,她不说而已,其实伤得不轻。
眼见着到了吃饭的点儿,解差好像还没有讨论完,所以干脆开始发饼,准备吃了再上路。
莫北渊的眼前多了一张饼。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晴晴好像不太高兴。”原来是薛嘉儿。
“啊,不劳您费心。”莫北渊显然不想跟她说。
薛嘉儿讨了个没趣,把饼交给他就离开了。
回去时,就听得莫家二房的方念巧在奶奶面前讨好。
“娘,你休息得怎么样啊!”
“劳你费心,还行。”
“我那里还有些软饼,要不要我拿些给您?”
“哦,不必了,解差这个挺好的。”
“您说,这韩大人怎么也在那坡下面呢!怎就那么巧呢!”方念巧原来是想讲闲话。
“把你的臭嘴闭上,自家臭,也希望别人家不香是吧!”奶奶一听就明白她什么意思。
“哟,仅仅不香吗?怕也是臭了呢!孤男寡女相处一晚,谁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来呢!”方念巧自己家出了事,好不容易抓住了个把柄,肯定是要说下去的。
“你说说,什么事?让大家都听听,你个大门大户能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卢小莲本来在安安静静地吃饼,一听就气得不行。
“眉来眼去,谁看不出?不说就不存在啊!我也只是提个醒,好歹北渊是我侄儿,我劝你们抓紧休了她另给北渊找吧!”
“少在那里放屁。”
“忘记你们吃人家嘴软了!哈哈哈哈哈!”方念巧终于找到一个点,好像出了口恶气似的,笑着离开了。
陈颐兰没有插嘴,只是望着独坐一边的儿子,一脸担忧。
第103章
姐弟的对手戏
昭景国,京城。
皇帝李烨梁焦头烂额,多地要么水患,要么大旱,要么失收,这才立国没多久,就遇到了百年难遇的灾年。
面对这样的灾年,他无甚经验,群臣又公说公婆说婆,一时政策也下不来,别说拖了,就算不及时,死的都不是一个人。
所以,越来越难解决,
拆东墙补西墙,越补洞越大。
皇帝这才想起长姐来。
此时,久光王得了长公主的准信儿,已经回国备礼去了。长公主老实待在府里准备大婚,一副恨嫁且与世无争的模样。
安磊和安桥马都跑死了几匹,顺利回了京。
安桥被瑜君领进了长公主府。
听了安桥的口信,端雅脸色微微一变。
“告诉你家主子,计划不变。”
安桥得了令,便立即和安磊又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人刚走,瑜君又来报:“主子,寂夏三皇子送了礼来。”
“这是第几批了?”端雅问。
“一共四批了。他的人也到了昹州,听说还去扰了流放队伍......”
“一早知道他心眼儿小,只是不知竟如此小,”端雅冷哼一声,“先不用理他,他敢去碰北渊,那是找死。”
“是。”瑜君正要出去,又有人进来报。
“今日信怎这么多?什么事啊!”端雅慵懒地侧靠着榻,幽幽道。
“回长公主,是皇上的口谕,请您即刻进宫觐见。”
端雅不慌不忙地换了衣进宫,去见她的皇帝弟弟。
李烨梁先是请教关于灾年的治事之道。
端雅笑着答:“皇上,我只比你长两岁,这样的灾年我也是第一次遇到,一时也没有什么头绪。您何不听听老臣的意见?听说最厉害的是昹州,无非是多派人,多派银,多派粮,简单得很。”
“朕也是如此办的,不知为何就是不行?”
“可能是时日吧!等水退了,什么都好了。对了,我既进宫来,就顺道把母妃的‘凤临’头面带走。我想,母亲看我戴着她的头面出嫁,一定会很高兴。”
“正是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皇长姐。”李烨梁脸色一变。
“何事?皇上只管说。”
“久光王在回国的路上遇了袭,受了重伤!”
“怎会如此?是在我昭景境还是久光境?”
“在昭景。”李烨梁答道。
“看来,我得出一趟京了,既然我未来夫婿在我昭景出了事,那自然不能不管,我要去看护,再去查清此事。”端雅站起身,一脸凝重。
李烨梁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确实由端雅去比较好。
若久光王活着,端雅亲自去照顾定就不会气恼了,也不会升级为国事;若是死了,锅由端雅背也挺好。
“那可是委屈皇长姐了。”李烨梁客气道。
“我也顺道去看看昹州的实情,免得有人想要遮我们的眼。”端雅又道。
“如此甚好!”李烨梁松了一口气,他确实有些应不来。
“只怕,还要请皇上给我个旨才行。”
“好,您说。”
“当然是有关人、银、粮的调令。”端雅笑道,“若是我到了,再报往京城,您再下调令,我再来调,岂不是耽误时间?”
“这......”
“不过也是未雨绸缪,用不到是最好,说明之前您的处置已经有效了。”
“皇长姐说得有理。”李烨梁点了头。
端雅先行回了府。
李烨梁不敢一个人下主意,叫了左右相和几个大臣前来商议,大家都觉得长公主能顺道去看看是最好的。
没有一个人会说,长公主一介皇族女眷,怎能出京。
没有一个人会说,长公主怎么能担此大任。
因为大家都知道,当皇帝还在封地时,家里的一切,无论是田产还是封地守军,都是长公主亲自打理的。
她既持绣花针也持长弓,既坐雅榻也骑战马,绝不是一般的皇族女眷。
正因为,她是个女子,才让他们放心。
终归是要改姓的。
特别是,她已年芳二十八,而不是二八。
久光王一求便应了,着急了吧。
大臣们退下,左右相留了下来。
“此次,正是好时机呢!皇上。”左相道。
久光王之死,昹泰之灾,私调军队银粮意图谋反,可以杀了。
这比将她嫁到久光去还要放心得多呢!
看着李烨梁举棋不定的模样,右相又道:“她当时不愿剪掉莫北渊这一翼,即是有异心了,您不可以心慈手软啊!”
“我知道,可她毕竟是我的长姐。”
“她狠起来,便也不会记得您是她的亲弟了,为了李氏江山,您一定要心定啊!”左相跪了下去。
李烨梁低头不语,两人也就一直跪在堂下。
终于,李烨梁终于道:“就这么办吧!”
三人商定圣旨的写法,很快送到了长公主府。
而端雅早就已经准备好行装,只等旨来。
瑜君问领哪多少人去,端雅笑笑说:“五十玉翎卫。”
瑜君心虽慌,但是仍应了下去。
她挑了玉翎卫中五十个高手,随行的二十名女婢都换成了武婢,其余人一概没有带。
出发时,李烨梁一看,才领了这么点人,忙道不行。
“且不说危险,就这些人在路上都不能顾好您啊!”
“我知道皇上疼我,但现在正是困难时期,我若过于铺张,只会落人话柄,这些人够用了。再说,您要是给我一卫三百人去见久光王,他还以为我们准备举兵呢!哪里像是探病。”
“但是......”
“如若有事真要用人,我不是有您的令吗?”
“好吧!千万不能只顾百姓而委屈自己啊!”
“知道了,您放心吧!皇上真是大了,以前我顾您,现下您如此周全,反倒是顾起我来了。长姐,十分欣慰,以后嫁去久光,也就安心了。”
两人依依不舍,李烨梁一直送到西门边,又站在城墙之上望着,直到再看不到队伍。
端雅倚在软枕之上,车摇得她都要睡着了。
“这一日日地凉了,往北更凉了吧!他最是不喜欢热天,这下定是觉得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