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吧,人踩上去是不会中毒的,这是防动物的,动物踩上了就会中毒,四肢麻痹一段时间,不会伤性命。
那这人显然就不是走过来的,而爬过来的。
“受了伤。”安磊先到,发现他满身是血,这就难怪了。
两人先将人给抬回了帐篷。
风傲晴找了个大灯,用剪子把他的衣服剪开。
安磊就“嗷”了一嗓子。
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全部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动物干的,而且是大型动物,看,齿痕,撕扯,踩踏。”风傲晴指着他身上各处不同的伤道。
安磊来了句国粹,他一般绝对不会在风傲晴面前说的。
他拿自己的小拇指比着风傲晴所指的齿痕的位置,惊道:“老虎吗?这么大的牙?”
说完,他打了个寒颤。
“石头你先去把药带加宽,再往前布几道,他一身血,只怕是一路都有血迹,别真引了老虎或者其他什么野兽来。”风傲晴看到这咬痕,也是有些害怕。
安磊忙应了出去。
他不仅多布了几道药带,还多燃了两堆火,把帐篷给围了起来。
第174章
老虎给你们了
“应该是猎户吗?”安磊看着他那件动物皮毛缝制的衣服道。
“猎户一般用什么武器?”风傲晴考他。
“当然是弓了。”安磊想了想答。
风傲晴笑着摇摇头,翻开他两只手研看,手指头没有拉弓的痕迹。
“你看看你右手的老茧,和他手上的老茧,位置是不是一样?”
安磊看了看,又比了比,恍然大悟:“他平日里用刀或者剑的。”
风傲晴点点头。
她指着男人的肌骨道:“如果是猎户,四肢应该会更强壮才行。他这样的身材,明显只是练武之人,不过练得不错,武功和你比不知道谁高谁低呢!”
风傲晴说着,已经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冷冷道:“别动!”
原来,男子刚才已经醒了,他把两人的对话已经全部听到了耳朵里,于是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路过。你是什么人,我们不关心,救你不过因为我是医士而已,如果要命,要保住你持剑的手,那就不要动。”风傲晴下了命令。
任哪个习武之人听到这句话都不会再动。
他看到眼前居然是个绝色年轻女子。
“女人......做医士吗?”
“我姐,是全九州最厉害的医士,我劝你先闭上嘴,然后在心里给你的祖宗十八代道个谢,有他们保佑,才让你在快死的时候遇到我们。”安磊一听他还瞧不上风傲晴了,就揶揄道。
男子于是闭了嘴。
“你叫什么名字?能感觉到疼痛吗?恶心想吐吗?”风傲晴问道。
“我叫......”
“没事,你可以说假名,名字是个代号而已,我们总不能叫你‘喂’吧!”
“越九。”
“哦,我叫风渺,湖上风来波浩渺。他是我弟弟风炻,石火无留光。”风傲晴还摆弄上了诗词。
“多谢。三里外有一只虎,给你们了,算是诊金。”越九此时语气放松了些。
“真是老虎啊!”安磊惊叫道,“姐,你在这里待着,我去弄回来。”
“不要了,危险。”风傲晴不放心他一个人去。
“死了还危险啥?”安磊不在乎。
“虎尸不怕的。”越九答道。
“好咧!”安磊没有听完,已经跑了。
风傲晴就笑着摇摇头:“没见过老虎,可高兴坏了。”
她跟了出去,从空间里给他拿工具。
越九心里是吃惊的,这两人敢独自进山,自然也就不是什么普通人了,但勇成这样的,怕是不多。
他挪了挪身体,就见风傲晴把一个软软的布放到了他的唇上,布是湿的,他确实很渴,就使劲舔了舔嘴唇。
“失血太多了,现在还不能大口喝水,再忍一忍,实在渴得厉害,就叫我给你沾一沾。”
他轻轻点了下头。
“你有固定住的地方吗?离这里远吗?”风傲晴看他一身猎户打扮,想必是在这山中藏了一段时间了。
见他脸色一变,风傲晴就解释:“哦,你不要担心,我是为了你的伤着想,我们这帐篷不下雪还好,下一夜雪的话,撑不住。而且,也太冷了。”
越九感觉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于是点了头。
不一会儿,安磊回来了,隔老远就听到他兴奋的叫声。
风傲晴就去看他,他用了风傲晴给的改造过的拖车,一个人就把虎给拖了回来。
她把虎尸收进了空间,等有空的时候再分割。
“他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我们搬到那里去。”风傲晴告诉安磊。
“好,我想你也是不会扔下他不管的。”安磊已经算是很了解风傲晴了。
两人将越九搬上了担架,接照他的指示,三人到了他住的小屋。
这屋子是简单的原木建成,只一个通间,吃喝拉撒在一个屋里,这里只能叫做比帐篷好一点点而已。
看得出他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也很爱干净,屋里屋外倒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的。
两人将他移到床上,就开始忙活,生火的生火,查伤的查伤。
火一生起来,倒确实是比帐篷暖和多了。
越九看着两人忙活,不由眼皮子打架,就睡了过去。
反正不过一死,他也不再怕了。
谁知道,是风傲晴给他下了药。
他刚睡着,两人就跳起来,把屋里屋外都查了个遍。
“可能是个逃犯,刀在枕头下,但是没有别的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安磊道,“应该不是冲我们吧!跟过来结果被老虎追,这活儿可给再多的银钱都没有人会干的吧!”
“嗯,明明没有路,他指路时却方向很明确,说明非常熟悉。而且这屋子的生活痕迹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至少得有半年一年以上了,应该不是冲我们。”风傲晴答。
风傲晴也更倾向于此人在哪里犯了事,然后逃进了山中。
等越九再醒来时,风傲晴已经给他输完了血,把东西都收起来了。
他一醒,风傲晴就端了一碗米汤递到他嘴边喂他吃。
满屋子香气令他吞了吞口水,因为安磊正在撕他烤干的兔子肉,就白米饭。
他记得,自己的屋里是没有大米的,只些发霉的面粉。
“别看了,你屋里也就那几块肉干能吃了,米是我们自己的,我们要过山,肯定有食物的啊!”风傲晴知道他在疑惑什么。
越九就点点头。
这时间没有过多久,但他已经感觉好了很多,至少,命肯定是保下了。
接下来的几天,都由两人照顾着他,直到他勉强能动,这才准备离开。
“你们要去谷里吗?”越九问。
“嗯,以后我们在寒天谷定居了,你要是猎了山货可以送来城里卖给我,我给你高价格。”风傲晴大方地承认。
“好。”越九像是放了心一样。
“大米我给你留下了,屋里的水缸也添满了,柴都堆在坑边,这样你就不用出屋了,也省些力气,好好养养。”风傲晴把一切都安排地妥妥当当的。
“你给我一条命,日后我可以帮你杀一个人。”越九给出了一个承诺。
“首先,你已经为此付出了一只老虎,够了。其次,如果我有需要杀的人,我会自己杀。”风傲晴笑了笑,就像此事是吃饭一样自然的事。
越九愣了一愣,目送两人离开。
第175章
寒天城
风傲晴领着安磊下了山。
可能已经习惯这样的冷,到了山下倒是觉得暖和了。
两人已经换了这里人才穿的皮毛衣服,裹得跟个毛球似的,就差滚着走了。
手握着的是祺州的身份文书,毕竟咱小弟现在是祺郡王世子,想要什么身份都随便给。
“祺州人来我们这里做什么?”这寒天城门可罗雀,只有几个出入的猎户,见到外人,倒是奇了,所以就问道。
“做生意。”安磊答道。
“我们这里有什么生意可做的?”
“多得很。”安磊有些不耐烦了。
“是吗?说说看!”这城门守卫看样子也想发财。
“与你何干!”安磊桌子一拍。
“哎!你小子这么横?!你信不信,我不让你进!”
“我有身份文书,营商文书,你不让一个试试?!”
正在这时,城门边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他身披月白雪披,雪披上缀着灰白的毛皮。
看到风傲晴,男子有些激动,忙几步跑了过来,叫道:“小姐,您到了。”
“苏掌柜!”守卫认得苏鸿羽。
最近,这苏鸿羽可是红人,虽然才来寒天谷数月,但已经城守大人的座上宾,听说富可敌国。
“这两位是?”守卫马上恭敬起来。
“这是我家主子。”苏鸿羽一边走,一边将搭在手上的雪披给抖开来,那雪披上缀的是银狐的皮子,就捂在了风傲晴的身上。
这时,风傲晴才扬起了脸。
守卫也这时才看到,安磊身后有一位绝色女子,肌肤胜雪,黛眉红唇,美到极致。
“怎知我这会儿到?”风傲晴笑道。
这一笑,让守卫的三魂不见了七魄。
“收到了信,算着左不过这两日,所以就来等了。”苏鸿羽答着,就侧身请她进城。
“哦,这位官爷,还未松口让我们进呢!”风傲晴走了两步,就停了脚步。
“是我疏忽了。”苏鸿羽忙拿出锭银子放到了守卫手中,“这是我家主子,还有主家弟弟,也与你得个脸熟,以后出入,还请你顾看。”
“啊,哪里话,哪里话,苏掌柜的主子,那就是......我们大人的朋友,快请进吧!”守卫银子到手,这才回过神来。
一看,五两!他三个月俸银。
难怪这么多人愿意帮苏鸿羽办事了,敢情这么大方。
苏鸿羽领着两人进了城门,他备的车就在城门内不远,三人上了车。
风傲晴一看,车里还生着火,暖和得很。
“这一路都担心着,怕您冻坏了。”风傲晴眼到,苏鸿羽就明白了。
“多谢苏大哥!这山上真是鼻子都要冻掉了!”安磊取下皮手套,开始烤火。
“可不是,马上都封山了!再不来可要把我们急死了。”苏鸿羽又朝身后摸,摸出一个暖壶递到风傲晴手里。
“还好,你们从延广来,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吧!”风傲晴关心道。
“我们也还好,依你的信,进山时请了向导,东西也备得足。”苏鸿羽答道。
当时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请向导的事,只知道有官道走,准备备齐了东西就直接来的,后面进了山才知道,还好听了风傲晴的,请了在延广的寒天谷人做向导,否则人都要交代在山上。
这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马车还行了一会儿,才从城门到了城里,又走了一会儿才到了主街上。
再走,又偏了些,到了一个两侧没有房屋的街道,只有街口一左一右有两座小宅子。
“这一左一右住的是我们的左右将军,余天南和关大山。”
“哟,这是我们的前哨啊!”
“是呢!”
三人就下了车,余天南和关大山正在街口等他们。
“以后小姐安心住,这大门我们还看得住。”余天南笑道。
走过他们的宅子,就是宽敞的石板街,可供两辆大马车同时行进,两旁还种了各式盆景,有些竟还是常绿的。
然后是一个圆形的广场,广场后就是“风府”的大门了。
“也不知合不合小姐的意。”苏鸿羽自己倒是满意的,只不过风傲晴大家出身,又曾是王妃,也不知道自己这平民的眼光,能不能和她的意。
“这地方闹中取静,太好了,我看离正街也近得很,亏你们还能找到这样好的地方。”
“小姐忘记了,这哪里用找,这寒天城,大半是您的,想拆了重修也是可以的。”苏鸿羽笑道。
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吃饭。
风傲晴离开流放队伍时,就已经留了信给苏鸿羽,让他们到了延广后隐起来,等到没有人关注他们以后,就悄悄到寒天谷来。
来的这批人是苏鸿羽和余天南挑的流放队伍里对风傲晴死忠的几个。
“我来了,事儿就更多了,我又信不过旁的人,你们还得受累。”风傲晴将杯里的酒饮尽了。
这些人从京城流放而来,本以为不是死在路上,就是死在寒天谷,却不想一转身反而是成了人上人,还哪里有不愿意的。
而且,他们多有或大或小的案子在身,自有一股狠劲儿,办起事来也就更狠辣,倒是比普通人更有用。
这些人,苏鸿羽已经考查了这一段时间,确定都是可用之人。
风傲晴很高兴,喝得微醺,苏鸿羽便不再答她关于生意的具体问题,知道说了也是白说,于是就开始给她介绍延广的情况。
她这才知道,莫北渊只派了船去接她,而并没有去接在延广的亲人。
除了莫明远和田莺儿走了,其他人都留在了延广。
莫明远是接了回营的任务,田莺儿舍不得他,便着回了京。
颜秀秀和卢小莲留在奶奶身边,帮着照顾星宝和月宝。
这既是风傲晴的意思,也是她们自己的意思,就算以后莫北渊来接,她们也会跟着去照顾。
“接我,是因为我有用,我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连孩子都不顾。看来,这真王爷,还是比以前的异姓王好当啊!”风傲晴冷笑。
“许是,不想孩子们跑得辛苦了。”苏鸿羽解释。
“不接也好,跟着他,有后娘就有后爹,还不如跟着奶奶和三婶婶有日子过。眼下这里还太苦,等路修好了,我们事情顺了,我去接过来,他不要,我要。”风傲晴想到两个孩子,就湿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