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架子顶上罩着布顶,四面却没有布,走近了,才看到,四周的布原来是透明的,都可以掀开,放下可以挡风,如果出去伸手一掀开便好。
接着又有下人抬了长软椅和火盆放到架子里,软椅上还有厚棉被。
这样,晚上越九就可以躺在风傲晴的廊下,也不会冻着了,若是有事,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进屋救人。
莫北渊看得不禁愣住了,这看来曾守在门口过啊,还有专门的装备。
“之前在檐上,夫人不让,说我若待在檐上就让我滚,我就到廊下来,她还是不让,让我住西屋里。但是刚来那会儿,觊觎她的人多,我便坚持守在廊下,她拗不过我,就给我置办了这套东西。”越九解释道。
后来,风傲晴势起,也受到寒天城百姓尊重,便再没有那些破事儿,那些个追着不放的王公贵胄倒也没有下三烂的人,所以在家里还是安全的,便再没有守过,今天又把这东西给拿了出来。
莫北渊觉得现在的一切于是她是简单的,不知道原来曾那么难过。
是啊!一个女人,当然难,甚至比男人还要难。
“这样好,我也放心,你若是累了,就换蔚泽来,他与傲晴也相熟,又是我的亲信,比旁人要强。”莫北渊想他一直一个人守,没有人换班可不行。
“不必了,王爷,我合一下眼便好。白日里有石头在,我还能睡上一会儿,便够了。”越九立即拒绝。
莫北渊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先回去,他确实还有好多事情安排。
薛嘉儿忙跟上。
莫北渊腿长,又走得快,她走着居然有些跟不上,就小跑了起来。
他一直这样啊!从不曾等过她,而他与风傲晴一起时,不仅收着步子,走在身侧,甚至还慢了半步。
第193章
只有我有
“王爷!”薛嘉儿在莫府门口终于追上了莫北渊。
莫北渊停了脚步,却未转身,只道:“说。”
“你看我要给您备什么?备多少人的东西,备在哪里?”薛嘉儿问。
“这是你该问的吗?!”莫北渊冷冷道。
“我......我知道,可是,您这一时间......”薛嘉儿退了一步。
“我自有我的考量,你要记住,这一切,与你无关,你只不过是薛大小姐,傲晴的好友,如果你想要别的身份,没有,明白吗?”莫北渊却逼近了一步。
“可是,这军队一来,要住哪里?吃什么?用什么?晴晴说了,她那里已经没有什么了,只有我有!只有我了!”薛嘉儿还想争取一下。
“不需要,东西我够用,傲晴的我也不需要,你的我更不需要。”莫北渊重重道。
薛嘉儿咬了咬牙,把话咽了回去,点点头:“东西够当然好,当然好,您知道我一直在就好,像上次一样,不够,您找我,我一直都在的。”
“薛小姐,”莫北渊叹一口气,“你其实真的可以回连州去,不必再在我这里耗费时间了。”
“不不,等您得胜归来......”
“不,我说的与这战事无关,我是说你,不必在我这里耗费时间了。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你做什么,无论傲晴与我如何,我也不可能将你看在眼中、放在心上。”莫北渊一字一句道。
“可我什么也没有做啊!我待在这里也只是想和晴晴在一起。”薛嘉儿适时地把风傲晴给搬了出来。
“你自己信吗?”莫北渊低喝道。
“我......”
“我的枕头难道不是你换的?”
“那是......我经过看到......你喜欢硬枕,那个太软了......我就顺手......”薛嘉儿马上就要哭了。
“我的衣熏了香,书桌也被人动过!薛嘉儿,我一直不说,就是因为你口中的晴晴!于你,于我都很重要的那个人!我不想她因你而伤心!并不是因我不敢把你的事说给她听!”
薛嘉儿一愣。
她只以为莫北渊为了保持与风傲晴现在风平浪静的关系,定是不会把两人的事情说出来火上烧油的。
但她想错了,莫北渊之所以不说,是怕风傲晴伤心。
“如果,你口中的晴晴,真的对你那么重要的话,请你不要伤害她,她并不是我们之间的阻碍。我们之间唯一的阻碍就是我自己。”
“我不会伤害她,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和晴晴争,我只想在你身边而已,无论什么身份。”薛嘉儿猛地摇头。
“你再有用,仅是有用。风傲晴已与我和离,我回京可以娶正侧妃加夫人共十三人,妾无数,这些人可以是任何人,但绝对不会有你,你明白吗?如果我这么说都无法令你放弃的话,请你不要靠近我,那样,只会令我更加厌恶。”
他的眼神,真的是厌恶的。
在京时,月余才能见一回,倒还好,现在,他的每个毛孔都在厌恶她。
薛嘉儿惊愕地看着他,非常非常惊愕。
她的眼泪终于滚落了下来。
“我连妾都不配吗?!莫北渊!”她恨恨道。
“对,”莫北渊冷静道,“你不会以为,我真就一个人来寒天谷吧?”
薛嘉儿再次一怔。
她先去了延广,递了银子教了莫家大房方念巧去劝说奶奶来寒天谷,在路上来了个偶遇。
一路上聪明有礼,对莫家人关爱有加,获得了除孙灵竹以外所有长辈的好感,为自己当侧妃铺路。
她今日去过星月阁帮三婶修坏的镯子,就见到掌柜的说有风傲晴非常在意的一批货到了,因城门已经封锁,所以要去城门交收。
她悄悄等在阁里。
掌柜的没有锁到地柜里,想着一会儿风傲晴就会来看,薛嘉儿趁着这时间去下毒。
古代锁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的空间里也有工具,也有囤这个时代的东西,所以有一模一样的锁。
她知道风傲晴擅毒,也并不想毒死她,只想让她无法帮莫北渊。
她也知道,风傲晴如果觉得有危险,一定会让她搬离风家去住到莫家,那她离莫北渊又近了一步。
她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风傲晴,她也伤害不了不是?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这才几个时辰而已,莫北渊的人已经查到了她头上。
看到薛嘉儿这样的表现,莫北渊咬起了牙:“真是你啊!”
“不......”
“我猜下毒的是女子,对两家都了解,但既然了解为何不知道她会毒术?只有一种可能,她并不想风傲晴死。除了你,再无他人。”
薛嘉儿也不装了:“是,我就是想她休息两天,帮不了你而已。”
“你大概不知道,你来的目的达到了,她看出来你的心思,给了我和离书。今天的事,我能想到,她又怎么会想不到?她满足了你所有的要求,随我住到莫家来,甚至说她没有东西了,让我找你要东西。”
薛嘉儿从胸中发出一阵骇人的笑声。
“为什么,她总是能轻易得到所有!她竟还不屑!在那边也是,她不要继承父亲的医院,那可是价值数亿啊!在这里,她竟不要你,不要这个所有女人向往的身份!”
“这便是她和你的不同。”
“我不要她的施舍!你也不用瞧不起我!我有用,总会有人瞧得起我,就像长公主一样!知道我有用!”
“你还不懂吗?爱你的人不是因为你有用才爱你!”
薛嘉儿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对莫北渊笑道:“好,我不会再打扰你们,这就回连州了。”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等依琴带着两个下人搬了东西跟来时,雪中只有莫北渊一人。
“将军,小姐呢?”
“她走了,我记得你是京城人氏吧!”
“是,母亲和哥哥还在京里。”依琴还在震惊中。
“那好,你收拾好东西,明天去延广,然后坐船回京,盘缠和赏银会给足,拿着我的信去王府找管家帮你取回卖身契,以后你自由了。”
依琴更加震惊了。
她忙礼,再抬头时,莫北渊已经不见了。
第194章
我说怎么不愿意成亲呢
第二天一早,莫北渊到风傲晴屋前。
越九已经在院中开始练功,大雪中居然光着膀子。
看到莫北渊来,就停下来行礼。
“不必再守了,已经处理好了。”莫北渊道。
“是。”越九看样子是信任他的。
“醒了吗?”
越九点了一下头。
莫北渊就听得窗响,风傲晴推开了窗,她坐在窗边的榻上,喝着咖啡。
自从薛嘉儿来,又打乱了她的习惯,两人每天早上都喝咖啡。
“昨夜没有睡好吧,要不要?保管你一直精神到下午。”风傲晴朝走来的莫北渊举起杯。
“来一杯。”莫北渊点头。
“我建议您最好不要试,一言难尽。”安磊正好来送册子,于是劝道。
“一言难尽这个词用得好,但我需要能精神到下午。”莫北渊接过风傲晴从窗里递出来的咖啡。
他试了试,居然还不错:“怎么和上次喝的不一样?”
“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味道啊!”风傲晴笑道。
“我的天,谁会不记得那味道。”安磊干脆从窗里把她要的册子给递了进去。
“不对,姐,这个颜色和给我喝的不一样!你动了手脚!”他望了一眼莫北渊手里的咖啡,“我上次的是黢黑的!”
“是不一样,上次我喝的也是黢黑的。”莫北渊附议。
风傲晴笑了起来。
“一日日地不坑我们,就过不去。”安磊终于明白了,也不想打扰两人,就先走出了院子。
“她走了,还挺厉害,我的人居然跟丢了。”莫北渊如实相告。
“没事,她早就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薛嘉儿了,她能照顾好自己,只是我终于失去她了,为了你,我失去了好多人呢!”
风傲晴将头搁在窗台上,眼神寂寥。
“该是你的人,就失去不了。”莫北渊答道。
“你的甲到了。”风傲晴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比我还先知道?”
“你忘记这是我的地盘了?只要过了山,就都逃不过我的眼。”风傲晴笑道。
“石头跟着你,眼见地长大了,与初见时判若两人。”莫北渊望着刚出院子,又跑进来的安磊。
接着,一个粉紫的身影也跟着跑了进来,手里举了一个比她头还大的雪块。
“臭石头!你今天反正是死定了!跑我大嫂院里,她也救不了你!”莫明蕾边跑边叫。
身后还跟着两个球似的星宝和月宝,手里也举着巨大的雪球。
风傲晴细细一看,三人头上、身上都是雪,不是落的雪,这明显是遭了袭击。
莫明蕾也不会武功,自然是跑不赢安磊的,安磊倒是没有用轻功,还假装滑倒,等了一等。
但是莫明蕾手里的雪块还是没有落到他身上,力气不够,只砸到了他脚边。
“星宝、月宝,给我上!”
“好!嘿!”
两个小的“嘿”得挺大声,但是月宝使了吃奶的力气也只扔到了脚边边儿上,安磊就主动凑到星宝面前,这一球总算是落到他的脸上。
“啊!好痛啊!好冷啊!”安磊假装倒地不起。
星宝和月宝就扑上去。
“嗷!救命!”这回是真叫了,两小家伙可不轻巧。
但安磊也没有忘记赶过来的莫明蕾,一脚把她给扫倒。
四个都滚到雪里。
莫明蕾的粉拳,以极快地速度落到他身上。
“哎!大家淑女的礼不要啦!”
“大家!淑女!我好不容易早起梳个髻!化个妆!美美的!你给你弄一头一脸雪!”
“再疯就真的不美了啊!”
“你找死!”
风傲晴望向莫北渊,他坐在窗下越九的软椅上,喝着咖啡,一脸姨母笑地看着院子里打闹的两大两小。
“我说怎么都看不上楼家的小姐呢,原来是在等咱们的蕾小姐,你说,配是不配?”她问。
莫北渊的咖啡杯停在嘴边。
“你莫忘记了,安家是大家。”
“所以,你才是这样的脸色啊!如若,安磊真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小隐卫,定不是这样的吧!”风傲晴从窗外坐起身。
“傲晴,为何你对我误会这么深?”
“没有误会啊!这是在表扬你呢!我看到院子里,只有浓浓的情意,而你看到的是主家、旁支,再是人品、能力,最后才是情。”
莫北渊还想再争一争,两个小雪球就滚到了廊下。
莫北渊给两个宝儿轻拍了拍身上头上的雪。
“爹!石头叔好坏哦!我们走到树下时,他故意踢树,还用的轻功!”星宝投诉道。
“仇也报了不是?”莫北渊笑道。
“报了!哈哈!我们人多!”星宝玩得很高兴。
风傲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一摸月宝的脖子,已经出了汗,就又回了屋,拿了汗巾出来,熟练地给两孩子扎好。
“明蕾!过来!别疯了,出了汗一会儿该冻病了。”风傲晴又对着院子里叫道。
安磊一听,立即爬了起来,忙道:“可不能病了,快去廊下烤火,我早晨刚起的,正好用的没有味道的银丝,你不喜欢那炭的味道。”
他起得很早,一早和越九起了火,又去揽月楼拿了风傲晴要的册子。
本来想着装病,就需要在家里办公了。
现在看来,也不需要了。
莫明蕾也解了气,就到廊下去烤火,走到廊边,跺了跺脚,肩膀上的雪披一解,就摔到了身后安磊的身上。
“这是要出门?”
“嗯,之前您不是让我去选过年时要用的绸吗?楼家也做绸缎生意,楼玉言说不用去外面寻了,他把能用的料子全部集齐了让我去比,我选几样又好又实惠的再报给您看。”
“哦,是去见楼公子啊!这身粉紫不错,去我房里重新梳个头就好,梳百合髻吧,最是漂亮!我让玲儿给你梳,她是全寒天城头梳得最好的小丫头。”
“太好了,不用我梳髻就太好了,”莫明蕾就提了裙进房间去,跨进了一只脚,还要回头瞪一眼安磊,“都怪你,安三岁!还玩这些小孩儿的把戏。”
他不知道安磊正愣在廊下,脑子里还有反应前面莫明蕾和风傲晴的对话。
楼玉言,我看你是想死了,死八百回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