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外的人也很快收到了消息,坐不住的王爷们也都往皇宫里赶,最终的结果就是都被拦了回去,吃了闭门羹。
  这一下王后的宫里只有玙王,便又成了另外一道谈资。
  下午风傲晴就两件事情,一是制药,二是做饭。
  因为有了足够的时间,所以她安排了大菜:叫花鸡、酱大骨、粉蒸肉、酿五宝、剁椒鱼头。
  这些都是家常菜,但是咱们的王上王后并没有吃过,只要是没有吃过的东西,那就是好吃的。
  韩朗闲来无事在院子里转悠,观察着院子里那些宦官宫女的情况。
  这些人有的是新人,有的是旧人,旧人他基本上都筛选过一轮了,新人倒是还没有来得及,所以今天顺便看一眼,倒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他找来两个常外出的宦官问话,像平日的吃食都是自己宫里做的,很少吃外面的东西,也都是由两个近身的宦官经手,被人下毒的可能性是极小的。
  有一个宦官突然叫了一声:“殿下,我想起来了,这些日子各宫里都会送自己准备的吃食给王后,有几个宫送得特别勤快,品种也特别一致,都是娘娘赞过的食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风傲晴走了过来,她摇摇头说:“不是食物,就算是食物,也不会是送的那个人,谁那么笨,在自己送的食物里面下毒来毒害王后娘娘。韩朗你不必再问了,晚上就知道了。”
  风傲晴向两个小宦官招手,附在他们耳边说了几句。
  风傲情故弄玄虚,王上王后也就没有说什么,只等她最后出结果。
  王后的身体在吃了第二次药以后,已经感觉好多了,中午喝了两碗热鱼汤,晚上又喝了两碗海带汤,觉得十分舒服。
  晚上睡觉前,风傲晴让两个小宦官把两盆盆栽分别放在了王后的窗下和床边的小几子上,嘱咐王后娘娘只管安心的休息,其他全都不用管,明日一早就会真相大白。
  皇上去了隔壁房间休息,而风傲晴就守在前屋,当然韩朗自然就陪在前屋了。
  前屋没有床,小太监安排了半天,又是搬桌,又是搬椅,又是搬榻,结果人说不用,就坐一晚上便好。吓的小太监又是磕头,又是求饶,最终搬了一张榻来。
  小太监又想劝:“殿下,您的房间已......”
  韩朗就冷着脸看他。
  “我守在我娘的病床前,看谁敢说什么,谁敢说,我就割了他的舌头!”
  小太监只好多送了被子来,这才退了下去。
  两人一人一头坐在榻边看书,倒也惬意。
  “今晚睡不着的人怕是不少。”风傲晴低声道。
  “你睡得香就行。”韩朗满不在乎的答。
  风傲晴笑了笑,她知道,韩朗这铺垫做得有些夸张,但却有用。
  大家只会觉得这样无礼、肆意的人,还专宠一个夫人,那必定是对这王位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但凡有点兴趣,都知道在王上面前要谨言慎行。
  他跳得越高,闹得越狠,那些人反而更放心。
  “下雪了。”风傲晴抬头看到窗外飘起雪,然后就期待地看着韩朗。
  “刚坐暖和。”韩朗满脸嫌弃,但还是握了她的手出门,一借力就带着她上了檐。
  出门时带起了衣架上的雪披,将两人裹了。
  “别人是看雪,你偏要淋雪,还要吹着冷风。”他怪道,将人揽得更紧。
  “刺激。”风傲晴笑道。
  “既喜欢雪,以后我们还是往北走。”韩朗心里在计划着以后的日子。
  “嗯,反正不去西边就好,我怕风沙。”风傲晴去哪里都无所谓。
  “西边我也去过,风沙倒还好,只是缺水,而且吃食也怕你不惯。”
  风傲晴摇摇头:“吃食倒不怕,就是风沙打在脸上,皮肤会变粗,那就不美了啊!反正我去哪里都行,绝对不去西州。”
  “原是因为这个,那咱们就不去,听你的。”韩朗松开一些,看着怀中人,正仰着脸笑眯眯地看他,就深深地吻了下去。
  风傲晴轻轻推开他,因为怀里的记时器振动了起来。
  “时辰到了。”
第229章
毒源
  韩朗带着风傲晴退到了屋檐下的阴影中,两人静静的等待。
  不一会儿有人到了屋角。
  那里种着一株老桂树,那人就在树下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等他起身时,韩朗就落到了他的背后。
  他惊慌失措,回头看到是韩朗,马上说道:“殿下,您在这里做什么?”
  这里是盥洗院子,平日里晚上只有他值守。
  韩朗笑道:“当然是找你了。”
  那人知道事情败露,怕受不了苦,准备饮毒自尽,但是有风傲晴在,他又怎么会有机会。
  风傲晴直接给了他一把药,让他像根木头似的动弹不得,更不要说逃走或者是自裁了。
  宇文斯年和一众人也走了过来。
  那人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大家,这才知道自己被算计了,算计他的人正是风傲晴。
  王后房间里两盆小桂树盆景,让他以为风傲晴懂一些,却不知精髓所在,所以放心地在晚上出来掏了自己的老巢。
  启振又将王后娘娘屋里那两盆小桂树搬到了这院子正中。
  “熄灯。”风傲晴吩咐。
  几个下边人立即将廊下的灯全灭了。
  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
  过了一会儿,风傲晴又道:“网。”
  广荣和广茂就一人拿了一只丝网,把两盆树给罩了起来,又点起了灯。
  大家都好奇地凑近了看,只见桂树有几只赤色的蜘蛛,正在吐丝结网。
  “这天儿,怎么会有蛛?”
  “是啊!看,那网......”
  “哪里......”
  “我看看......”
  宇文斯年也想上前,被韩朗一把拉住:“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还往前凑。”
  “再近,可就要找我拿药吃了。”风傲晴看着那一群头凑头的好奇宝宝。
  听风傲晴这样一说,又呼啦一下全部跳开,那叫一个快。
  启保看清了,忙来给宇文斯年报:“王上,看清了,那蛛织了网,网一会儿就消失了,但蛛仍挂在那里,当真是神奇。”
  “不是消失了,是变得透明。”风傲晴补充。
  “所以,是这蛛的毒?”
  “王上英明。”风傲晴点点头。
  “我不太明白......”宇文斯年发出疑问。
  “这不刚夸完您英明,怎又不明白了?”韩朗笑道。
  “逆子!”宇文斯年大喝一声。
  风傲晴把事情原委解释给宇文斯年听。
  这蛛名为血桂蛛,不怕冷,夜间活动居多,只在桂木上结网,网一遇空气不久便会变得透明,不易察觉,但这网也是毒物。
  “太狠毒了,瑛儿独爱桂香,衣上都会熏。”宇文斯年咬牙道。
  “不止这桂香,他应该还用了无毒的药引,引这蛛去,并且,他也有解药。不然,怎会一宫人只有王后一人有事。”风傲晴解释。
  “南疆人。”韩朗冷冷道。
  风傲晴点点头:“他们最擅此道,我一开始就想,应该是豢养的。”
  “你料定是他自己养的,不舍得杀,所以就特地摆了桂木盆景,作势要引蛛出来,他这才不得不趁蛛出动时弄死他们。”
  “嗯,出来是有时辰的,这蛛太细小,平日里是找不到的。”风傲晴点点头。
  “烧了吧,”韩朗道,一想不对,又问风傲晴:“可烧得?”
  “只能烧了,别无他法。”风傲晴点点头。
  宇文斯年看到,风傲晴原来早就有所准备,这两盆引蛛的盆景,是放在一块木板上的,木板上还撒了药以防毒蛛逃跑,现在就由两人直接抬出去烧掉。
  “如果不是傲晴懂,还真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宇文斯年握紧了拳头。
  “寒儿,去问问看。”
  韩朗朝风傲晴伸出手,风傲晴就从怀里拿出了两盒药递过去。
  又顺手塞了一颗药到他嘴里:“不知他还会不会使别的毒。”
  “给父王一颗。”韩朗又道。
  风傲晴就恭敬递了一颗给宇文斯年。
  宇文斯年知道,这是怕自己不信他,还是自己去听比较好的意思。
  风傲晴回去守着王后,告诉她一切都解决了,只管好好睡。
  宇文斯年砸吧着嘴:“怎么药还做得跟个糖豆儿似的甜?”
  “我不喜苦药,她就给我拿个针,这么老粗,打到身体里,我又害怕,她以后就在给我药里加了糖。”韩朗解释。
  “到底是不是我的种?吃个药还怕苦,还害怕扎针?”宇文斯年十分不屑道。
  “好好好,下回你试试。”
  “你个逆子!咒我是吧!”
  宇文斯年怎么看这个儿子就是一口老血给堵得慌,这找回来是添堵的吧!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那种。
  还是老大懂事,既能担国之重任,又懂事孝顺,绝不似幺儿这般忤逆。
  那人被拖到了屋里锁好。
  两人进去时,他仍只能睁眼。
  韩朗看了看手中两盒药,他把那盒吐真剂藏到了袖中,只用了恢复身体的药。
  虽然风傲晴的药更好,但是韩朗还是打算藏起她的锋芒。
  而且他的手段也不差,这都是做开的事,正好让他父亲看看,如果他当王,那必是个暴君,所以是不适合的。
  几轮下来,那人终于没有扛住,说了出来,只求速死。
  韩朗一手扼断了那人的咽喉,宇文斯年也没有反对。
  有些事,心知肚明就行。
  “多谢你,及时赶回来,救了你母后。”
  “虽我于你们无甚感情,但她是母亲,没办法,还是要救的。至于这仇,我也是定会报的,你拦不了。正好给你杀只鸡,儆下猴。”
  “啊~!你冷静些!我的话是不管用吗?”宇文斯年一惊。
  就见韩朗已经出了房间,在院子叫道:“傲晴,我去去就回。”
  风傲晴像是早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手上挂着他的雪披,他一叫,就走出了房门,将雪披递给他。
  “左手不要动了,伤还没有好全,用右手便好。”
  “知道了。”
  话音落,人已经跃起。
  门都懒得走了,直接跃过了墙,落到了宫门外的门上。
  深夜急马过,王宫再一次被他惊醒。
  “他那样儿,你不怕?”宇文斯年好半天,才问出口。
  “王上,饿了吗?整点夜宵吃怎么样?”风傲晴笑道。
第230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左相的尸体被挂在了城中广场的旗杆之上。
  血、污物顺着旗杆往下滴,被冻在了旗杆上。
  还有些顺着衣服往下滴,被冻在了地上。
  早起的人,看到他的尸体像只被线串起的蛹,因为被风吹得有些晃动,让人有种还是活物的错觉。
  直到被取下来,大家才知道人已经死透了、冻脆了。
  刑政院的人围了现场,将尸体给带走了。
  他们到了左相府中查问,杀人现场居然是在府里。
  偏这一夜冷且没有下雪,左相府中那条经过了三个院子的长长的血痕已经冻在了地上。
  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
  左相一家目睹了整个左相被杀的过程,现在问起,那人是何相貌,用什么武器,
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有摇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韩朗之所以下得去这手,正是因为,十年前追杀他,并致他流落在外的罪魁祸首就是左相。
  那一年,左相的女儿秀妃怀了孩子刚三月就滑了胎,以致秀妃再无法生育,他认为是王后做的,于是也要杀他一子,并以为得逞了。
  要不是风傲晴在,他可能要灭了左相满门。
  想到风傲晴,只觉得心里满满的,心都慈了,手都软了。
  他原本以为一世都只能在暗处看她,却不想人已在身侧,那便一定要顾好守好。
  韩朗办完事,换了身衣就进了宫接风傲晴,生怕晚了她在宫里会受什么委屈。
  他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虽然常年不在身边,他这一年相处下来,已经非常清楚,那绝对不是省油的灯。
  虽然吧,风傲晴她也不省油,两人绝对能玩一阵子。
  但是吧,还是不要玩的好。
  千百年来,这婆媳关系便是世仇,那定是好不了了的。
  虽然现在,还不是婆媳。
  一想到这两人在一屋,他心里就发毛。
  更何况,关于她的身份的信,只怕是还没有到,等消息到了又是麻烦,还是先带出去比较妥。
  风傲晴听到门响,一睁眼,韩朗就携着冷风进了门。
  “你不会敲门啊,殿下,我这刚睡着,你就来了。”风傲晴伸出头来,韩朗看到发髻还是好好的,这睡的什么鬼,只怕是没有闭眼,得持着度。
  “我就知道你认床,睡不着,换张床睡吧!”韩朗笑着答,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