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地驶离了揽风居外的街道。
  江暖暖在车上,喃喃道:“那女子不可能做他的正室,如果是作为正室又怎么会随意的带进京里,而不是先行三媒六聘之礼,对吗?”
  “只要是我做王妃,有几个侧妃,有几个夫人,有几个外室又怎么样?我不在意,只要我在他身侧就好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有心仪之人又怎么样?不是还可以死吗?死了。不就没有了吗?”
  “是的,是的,容易得很,就这么办。”
  她一个人自问自答,旁人听得却是毛骨悚然。
  这位小姐的父亲,正在太子身边陪太子扩土封疆。
  她父亲又只有她一个女儿,父亲不在家,便是她最大,再没有人敢管。
  所以,江暖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车驶离了主街,往偏僻的街道而去。
  车停下来,江暖暖下了车,走进一条非常破旧的街巷。
  巷两边没有人住,应该附近有食肆或者酒楼,地上尽是污秽之物,污水横流,臭气熏天。
  普通人都不会想进这条巷子,更何况是这样的官家小姐了。
  “小姐,我去将人叫出来吧!这里也太脏了!”小荷拿帕子捂住了嘴,问道。
  “不用,特地挑了这个地方的,清静。”江暖暖摆摆手。
  她那一双价值好几十两的绣花鞋就直接踩到了污水中。
  小荷没办法,只能跟着小姐也走进了巷子里。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巷子里的情况看不真切,快走到尽头时,才知道那堆竹杆后站了一个人,一身黑衣,真的差点没有看到他。
  “江小姐。”那人声音低沉。
  “你还挺守时,我喜欢守时的人。”江暖暖笑道。
  “给我吧。”男人向江暖暖伸出手。
  江暖暖拿出一只布袋交给了男人。
  男人还微微怔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如此顺利。
  “你要我做什么?”男人问。
  “不用做什么。我什么也不缺啊!”男人看着江暖暖天真的笑脸,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我承了小姐的恩,以后若是需要我的地方,我会还你这份恩。”男人好像也有些义气。
  “我说了,我什么也不缺,所有的事情,我都可以自己解决,不需要你,不需要任何人。”
  江暖暖转身,先离开了小巷。
  回到马车时,天已经黑了。
  上了车,她将绣花鞋给扔出了窗外。
第249章
侯府出了大事
  陆雁含正在窗前发呆,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哭闹还有呵斥之声。
  她只以为她的父亲或者是哥哥又在训斥底下人了,但是这声音有些过于大了,而且不像是一个人,她住的后院,本是听不到这些声音的。
  陆彬敲响她的房门:“小姐快跟我走!”
  陆雁含惊奇地问道:“去哪里?”
  陆彬低声答:“府里出事了,您必须马上跟我走。”
  “我爹出事了吗?什么事?”
  “您别问了,总之肯定是大事。过来的是王上的亲卫,咱们先离开再说,等一会儿走不掉可就麻烦了。”陆彬直接推了门进来,简短地说道。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几次从门进陆雁含的房间。
  陆雁含非常信任陆彬,所以跟他出了房间,想了想又回头回了房间。
  她拿出一只包袱,将自己的首饰和能拿得出的银钱放进包袱里面。
  一般王侯家出了事,那就是大事,而且还是王上的亲卫,那肯定就是天大的事了,全家的头脑几乎都在她身上,一下就想明白了。
  看她背着包袱,陆斌眼一热。
  两人熟门熟路的从她住的院子绕到了后门,刚要开门,就听到后门外也有响动。
  陆彬忙又领着她往偏园里去,那里有一株大树,树枝伸向了墙外,以陆彬的本事带陆雁含出去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着急,也因为担心,他居然牵起了陆雁含的手。
  果然偏园里没有人,树外也是一条偏僻的侧巷,现在也没有人,所以两人顺利的逃出了承安侯府。
  陆彬抖开一个雪披,将陆雁含给裹了。
  陆雁含这才看到今天陆彬穿的是普通男子的常服,而不是承安侯府的武侍的衣服。
  陆雁含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她没有说什么,握了陆彬的手,跟着他七弯八拐地走着不知名的小巷。
  陆彬停了脚步,陆雁含这才看到,从这个巷子远远可以看到承安侯府的大门。
  门口已经聚了一队士兵,将侯府的大门给围了起来。
  陆雁含想,应该是将整个侯府都围起来了吧!她们真的差一点没有出得来。
  她抬头看陆彬,他的脸色如常,不慌也不怕。
  陆雁含想起昨天晚上陆彬来找他时的情景。
  每天晚上陆彬都会来找她,有时只是看看,若不当值有时也会留下过夜。
  但昨天晚上他的神色不对,踌躇半天,他才说,想连夜带陆雁含离开侯府。
  陆雁含拒绝了,虽然她非常的想要这么做,但是她不能这么做。
  说是奇怪,但也不怪,因为这个话题,在他们之间,几乎过一段时就会被提起、被讨论,最后再被否定,两人回到初态。
  陆彬没有再说什么,他离开了陆雁含的房间,紧接着回自己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去了右丞相府。
  他的轻功不错,进丞相府,也是绰绰有余。
  当他落在丞相的书房前时,侍卫都没有发现。
  他拼命的练武,并不是为了考取功名,只是想更好的保护陆雁含。
  陆彬推开右丞相府的书房门,把一只锦袋放在了右丞相的桌上,他没有立即离开,躲在树上看到右丞相推开了书房的门。
  不一会儿右丞相已经在便服上套上了官服,一路急急地奔出了府。
  到这时,陆彬才又回了侯府。他没有再去找陆雁含,但他也没有休息,一直张耳听着侯府的动静。
  当那些王上的亲卫刚进来侯府时,他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他也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陆雁含为了保全自己,才会跟他走。
  当王上的亲卫把陆家人全部押到了堂前时,承安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问领头的将军:“将军,您这......可知是因何事?我什么也没有做啊!”
  将军回答他:“你有没有做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王上命我拿你们去!”
  下面人报,人都在这里了。
  将军拿着册子一看,点了一遍人头,发现少了陆大家小姐陆雁含。
  “你长女呢?”
  承安侯摇摇头:“我是真不知啊!她应该就在院中才是。”
  将军又派人去把整个侯府都查了一遍,那院子里确实再没有人。
  反正也不是正主,以后再捉就是,一个女子还能跑到哪里去。
  于是将军道:“陆家人全部带走!承安侯府封上,再不许任何人进出!”
  一家人哭的哭,喊的喊,骂的骂,被搡到了大门外。
  承安侯哪里吃过这样的亏,一路骂:“我祖上那可是救了王上的人!我是承安侯!你不能这么对我!放开我!”
  那将军应应该是接过令的,哪里能理他,一脚将他踹下了侯府外的长台阶,顿时摔得头破血流。
  “省省力气!有话对刑察大人说去吧!”将军喝道。
  看到陆家人全部被带走,陆彬低声道:“走吧。”
  陆彬侧头看了一眼陆雁含,他知道,她那么聪明,已经明白了一切。
  如果,陆雁含拒绝跟他离开,这一次,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顾忌的了,会强行带着她离开。
  陆雁含稍稍等了一等,这才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陆彬松了一口气,握紧了陆雁含的手。
  两人在人群中穿行,不知不觉竟下起了雪,陆彬将她揽紧,越走越急。
  走到一个偏僻街巷时,陆彬停了下来。
  在路的尽头停着一辆马车,他把陆雁含扶上了马车,趁着城门未闭时,领着她出了京城。
  陆雁含走得急,带了银钱,却忘记了身份文书。
  在城门时,她还有些慌,但是她发现,两人出城十分顺利。
  从微微打开的车帘,她看到陆彬拿了两个人的身份文书给对方看,守城的人甚至没有检查他们的马车就放他们走了。
  陆彬把车赶得飞快,他又急,又怕颠了车里的陆雁含,于是道:“大小姐,坐稳了!”
  “好,你不用管我,手套戴好,仔细冻了手。”陆雁含情绪很稳定。
  陆彬心里暖意满溢,他回头看到了一眼,又道:“等到了安全地方,我再换马车,这车帘子挡不了风雪。”
  “好,不怕的。”陆雁含又答。
  两人未敢停留,行走在风雪中。
第250章
终于自由了
  一跑就是大半天,直到入了夜,马也跑得很疲惫了,陆彬这才停下来休息。
  “大小姐,你怎么样?”
  陆雁含揉了揉撞疼的手臂,回答:“我还好,你冷不冷?一直在风雪里。”
  陆彬也摇了摇头,他心底里的暖意可以抵御一切的严寒。
  陆雁含把车帘掀得更大些对陆彬说:你去把马车拴好,然后进里边来暖和一下。”
  陆彬看到这道边有一片林子,周围一点灯火也没有,想必是没有什么人家了,更没有什么行人。
  于是他把马车牵进了林子里边,把马拴好,把车轮给顶死,这才到了车上去。
  陆雁含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他的脸已经冻得没有一丝血色了,她把自己在马车里用的被子裹在他身上。
  陆彬忙推开了:“我不冷,你裹着。到了晚上更冷了,可别着凉。”
  接着陆彬从车座椅下的箱子里拿出了一包食物,打开一看,饼已经冻得能打得狗死了,根本咬不动。
  陆彬想了想,对陆雁含说:“我看还是得生堆火,炊具我也带着,煮些热水给你喝。”
  陆雁含点点头道:“你先暖和一会儿再去。”
  两人相依着,又坐了一会儿,陆彬这才下车去拾了些柴,点起了一个火堆。
  这辆马车他是早就准备好的,里面装了食物也装了一些煮饭的炊具,想的是这一路逃亡肯定会用得着。
  他在外面生火煮水,陆雁终于有时间看看车里的东西。
  她发现座椅下是空的,一侧边是被子和衣物,另外一边则是食物和其他物件儿,她便把里面的被子全都拿了出来。
  这下雪天的晚上气温是非常低的,这些被子全部用上应该能熬得过去。
  三面座椅的中间有一块空的地方,陆雁含把被子铺在上面,两个人刚好够躺,应该还是暖和的。
  陆彬拿小锅煮了热水,陆雁含就把饼拿下去,泡在热水里面煮到暄软了,两人这才吃了起来。
  陆彬越吃越难过。
  他放下碗,捧了陆雁含的脸说:“大小姐,对不住,我竟让你过这样的日子,真的对不住。”
  陆雁含笑着摇摇头。
  “等进了城,我再去换一辆更好的马车,然后带你去吃可口的食物。以后我们选一个你喜欢的城生活。”
  陆雁含笑着答:“吃得好有什么用?住得好有什么?我看现在就很好!再也没有人能逼我做不想做的事,再不必为了谁,而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她投入到陆彬的怀里,重重道:“我总算有自由的一天了。”
  两人和着雪,这些毫无味道的热水泡饼,却吃出了美味珍馐的感觉。
  两人快乐地商量着未来。
  “你喜欢暖和的地方,所以我们往南走,去元武,好吗?”陆彬问。
  “好,我还未出过天曜,都不知道元武离得多远?”
  “挺远的,以后我们去个小城,我去找个捕快的活儿干,能养活你。”
  陆雁含知道陆彬一直想当捕快,若不是要在家里守着她,他应该会离开承安侯府去当捕快。
  “好啊!捕快的官服好看!”陆雁含仰起脸笑着答,“等到了城,把我身上带的东西换成银子,应该能买座小宅子。”
  陆雁含知道陆彬没有银子。
  他在侯府每个月也是有俸银的,但是他的俸银基本都花在了陆雁含的身上,买她想吃的食物,买她喜欢的胭脂水粉和其他物件儿,所以现在应该是所剩无几的。
  “小姐,你的东西都留着,我有银子,够咱们买个小小的宅子。”陆彬答道。
  他一点也不害怕,自己年轻,有本事总能养活她的,总归是不会让她吃苦的。
  未来,幸福又快乐。
  吃完了饭,两人到车回到车上休息,在被子里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这比什么高床软枕都更舒服。
  陆彬肆意的亲吻着陆雁含。
  两人从未这样的放肆过。
  以前总是将这愉悦咬在嘴中,咽在喉里,而这一次可以完全释放。
  “大小姐......”陆彬喃喃地叫道。
  陆雁含一翻身趴在了他身上,在他耳边低声道:“以后别叫我大小姐,叫我的名字。”
  “好,雁含。”
  炙热的气息溢出了车外。
  忽然,陆彬身上的陆雁含停止了动作,她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到了陆彬的脸上。
  陆彬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望向陆雁含,更多的血从她的身上直淌到了陆彬的身上,一支长箭贯穿了她整个身体。
  陆雁含知道自己活不了了,于是颤抖着手,摸了摸陆彬的脸。
  但她脸上满是笑意,像是得到了解脱。
  陆彬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接着又有一支箭穿过马车的木板,插进了陆雁含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