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傲晴忙走过去。
  “姐!他们打我!”元振宽挨了打,凄凄叫道。
  此话一出,好多人松了一口气,再一看,就一半大小子,于是气松完了。
  风傲晴给他解开绳子,一看,应该也没怎么打,要真打,他也没有力气叫这么大声。
  “不是让你回家去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我......我不想回去。”
  “你......”
  “我不回去!”风傲晴话还说完,他就一把抱住营地外栅栏木头,看来了铁了心。
  风傲晴也不知道他什么情况,但现在这么多外人在,也不便问,就拍拍他说:“走吧。”
  “我们守营重地,他不能进。”御熠辰上前拦。
  这一次,御霆风没有拦,此人身份不明,肯定不可能往营里领。
  “知道,我没打算领他进你们营地。”风傲晴扶起元振宽。
  “将军,疫症也帮你治了,算是还了你之前救我几回的人情。关于这病如何治,我已毫无保留的教给了于军医,而你之前想要的药方也一并交给他了。”
  御霆风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他并没有要赶他们走的意思。
  “我可以......”他心想着可以在营界外给他们安排地方休息,这于他是非常容易的事。
  “哦,不必了,我们现在就走。”风傲晴向来有主意。
  “可这晚上......要走也得等天明啊!”他担心道。
  “无妨,惯的。”风傲晴一脸淡定。
  “总得备些东西了再走。”
  “不用了。”
  黑暗中,除了她明亮的双眼,她的手中也有盈盈光彩。
  是那只七星玲珑盒,她将盒子递到了御霆风面前。
  “将军,你忘在我这里的东西,现在还给你。我收回我的话,元武有好铁,技法也好。”风傲晴笑道。
  御霆风不知道分别来得如此之快,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极少有不知所措的时候。
  他知道,自己要接这盒子,否则,这些珠子,会被她踩进泥里。
  “你要去哪里?”御霆风接过盒子,低声问,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
  “不知道。”风傲晴这是实话,去哪里她并没有想好。
  “去我元武其他地方看看,好多城......都好。”御霆风收回了盒子,又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她,“留着,在元武会畅通无阻。”
  风傲晴摇摇头没有接:“我令牌足够多了,到九州任何一个地方,都不会有阻滞。”
  御霆风眼睁睁地看着她跳上了斥云。
  安瑾歌把自己的马给了元振宽,自己则跳上了风傲晴的马,两人骑一匹。
  连他们的马都没有要。
  直到四人离开,御霆风还愣在那里,望向漆黑的虚空。
  那黑处,仿佛一个洞,吞噬了风傲晴也吞噬了他。
  御铭畅不敢说话,只静静站在御霆风背后,直到御霆风轻轻吐出一个字:“回都。”
  御铭畅都要哭了,他感觉十分惋惜。
  好不容易主上开了窍,就这样无疾而终。
  回了武都,就再没有机会了。
  回了武都,哪里还会有这样的女子。
  于是,御铭畅麻着胆子问:“主上,就这样放弃了吗?”
  “她认定,我非她良人。”御霆风的声音更加嘶哑了,看着手中的七星玲珑盒,打开来,将怀里的那颗流光珠放进了空着的位置里。
  他用了三年时间,集齐了这世间仅有的九颗流光珠,却一点也不欢喜。
  也许,从此,他便不同,再也不会欢喜。
  ......
  晨雾中,太子府的门被敲响。
  当安珂和安琬同时出现时,韩朗的心已经凉了。
  安琬跪在他身前,从包袱里取出那条藏有软剑的腰带。
  韩朗感觉心被剜走了。
  他本抱着一丝丝希望,希望她能明白自己并不想要那个位置,但只有自己在那个位置,才能护住她。
  现在看来,她哪怕是懂,却也没有接受。
  韩朗咬着牙,对安桥说:“备马。”
  “主子!现在不是离开的时候啊!”
  “如果我不去,我这一世,都不会好过。”
  “主子,那您一开始为什么不去?您不也在赌吗?赌她能懂您,赌您在她心里重要,她不会轻易舍弃您!”
  韩朗揪住安桥的衣襟。
  “您今天就是杀我,我也会这么说。您还不了解她吗?即便您现在去,结果也是一样的!”
  他将安桥推倒在地,看到安桥时,眼中竟有了杀意。
  因为他知道安桥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但是,就算是风傲晴想舍弃他,但他不想就这样被舍弃啊!他必须去找她,哪怕结果也是一样,他也要找到她,亲口听她说。
  韩朗跨出门,门口有安琬她们骑回来的疲惫不堪的马。
  安桥追了出来,脸上表情复杂。
  可是,当韩朗骑上马,还没有走出太子府便道,就见人来报。
  那人急急拉住他的马绳道:“太子殿下,琮王出事了,您快去看看!”
第346章
她本就是为了今日
  韩朗细看,原来是宇文炤身边的慎淮。
  “怎么了?”韩朗问。
  “琮王殿下睡得好好的,突然发了急症,吐血不止!”慎淮答。
  “那应该去找御医,找我有何用?!”韩朗喝道,就要夺马绳。
  “御医派人去请了,琮王让我来请您过去!只怕......求您去看看!”慎淮不愿松开马绳,一脸急切。
  韩朗一听,觉得不对劲。
  但是,现下,两人应该已经没有对手了才是,又怎会中毒?
  “知道了。”他于是调转马头,往琮王府去。
  宇文炤一口血一口血地吐,得拿盆来接了。
  其实从前两日就感觉不适了,只是大家都没有起疑,以为他是心郁所致。
  宇文宥终于被两人拉下了马,宇文炤以为韩朗终不会要这个太子位,那么太子位就非他莫属了。
  没想到,宇文斯年通都没有通知他,商量都没有找他商量,直接下诏,封了玙王为太子。
  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韩朗似乎并没有推辞。
  他试探,韩朗只让他别急。
  说父王这么做,是为了宽王后的心,寂夏也不是他们可以随意得罪的,王后嫡出的两个王子除了宇文宥,就只有韩朗了。
  这么做,既名正言顺可以堵悠悠之口,又可以安抚王后。
  宇文炤能做什么,他什么也做不了。
  此时,他大概知道了,无论自己做多少事,他都不会在那个位置,自己永远只是个最好的辅王。
  但是这么多年都忍了,不急。
  可是,今天天将明时,他一口血喷在了床幔之上。
  韩朗进来查看时,御医还没有到。
  “怎么还没有来?府里医士呢?”
  宇文炤摇摇头:“他没有办法,御医来了,也没有办法。”
  他幽幽看向韩朗。
  韩朗心中一惊,想到了什么。
  他记得风傲晴曾说过,想要执我在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她走时,我就怕,这么看来,我真的没有担心错。”宇文炤苦笑。
  “她不是那样的人。”韩朗嘴硬道。
  “嗯,如果只是因为我利用她,她要报复,那便是她小气了,可是,她是为了你啊!”宇文炤一脸期待地看着韩朗。
  “她不会这么做,要做早就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宇文炤没有答,只定定看着他。
  “你告诉她,我不和你争,我只要活,我连琮王都不当了,可好?”宇文炤擦了擦嘴角的血。
  “她已经离开天曜,我也不知道她在何处,我去哪里告诉她?就算她知道了,又怎么赶得急回来救你?”
  韩朗看了看盆中的血,这么吐下去,连御医都等不到,更不要说风傲晴了。
  “她不可能不管你啊!总有保命的药吧!”宇文炤是聪明的,他知道自己的命现在是握在韩朗手中。
  “药肯定是有的,保命的都有几种,我可以尽数给你,但能不能救你的命,我便不知了。”韩朗想了想答道。
  宇文炤又抱了一丝希望,点了点头。
  “那我这就回去取药。”韩朗退出了房间。
  他回到太子府,取出了一只盒子,里面全是风傲晴留给他的药,大部分是各种伤药,虽然,他再也不会受伤,但她总还是习惯给他备伤药。
  他将这盒药全数交给了宇文炤府里的医士和御医,让他们看是否有用。
  然后,他就离开了。
  但是,他只是回了府,而不是去追风傲晴。
  现在他的手中握着一只平平无奇的铁盒,里面只有一颗不知名的药。
  平时,风傲晴对于她给的药,都非常上心,会仔细交代这药的用法,然而,这一盒他却没有一点印象。
  风傲晴一直不动声色,讲清了以后立即就离开了,连了解她的韩朗都不知道她留了后着。
  她把宇文炤的生死,交给了他韩朗。
  韩朗从盒子里捏起那颗药,握在掌心,然后捏得粉碎。
  之所以不能去找风傲晴,那是因为国有大丧,他作为太子,必须得在。
  宇文炤一死,这天曜王位已是他的无疑。
  虽然,现在的天曜已经千疮百孔。
  宇文斯年先是痛失孙儿,接着又被太子气得不行,现在再痛失一子,竟一病不起,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此时王后倒是比王上还坚强些,协助着幺子打理天曜上下。
  可就在这水深火热的时候,韩朗收到了与昭景边境的信。
  莫北渊终究还是动了。
  因为他已经确认,风傲晴离开了天曜,而且两人已经分道扬镳。
  北进之路,如果拿下天曜,那么战线就会拉直,再无阻滞。
  原来风傲晴在这里,他还有所顾忌,现在已经完全不用了。
  病榻上的宇文斯年问起韩朗边境情况。
  韩朗答道:“没事,我去找他谈,我与他相识十年,能说上话。”
  宇文斯摇摇头:“如果能说上话,又怎会跨过河来。”
  不用韩朗说,他已经看了信。
  莫北渊越过了河,开始占城,已经有映山城在内的几个小城被占领了。
  他的兵,可不是天曜的弱兵,那叫一个百战百胜。
  相信,如果韩朗不动作,不日就会到京城下。
  宇文斯年握着韩朗的手道:“天曜不能变成曜州,你去告诉他,我们愿以臣国相称,条件随他提,我们有用的。”
  这也是韩朗的想法,只不过这话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以现在的天曜,不是今天面对昭景,就是明天面对元武,再不要就是后天面对惠永。
  如果依附其一,倒是勉强能不变成州。
  那么,昭景和元武就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元武未动,想必是已经和昭景商量好,所以他除了依附于昭景,别无他法。
  “我看,那凤华君,就是个祸害!你怕是上了她的当,她来天曜,只怕就是为了今日!”宇文斯年不知为何,突然提起了风傲晴。
  “父王!”
  “你想想,是否一切都与她有关!她为何好好的昭景凤华君不当,要与你来天曜?她来了以后,天曜便大乱,她离开,天曜更乱了!”
  “昭景大军压境,难道不是因为她?还有‘麒麟锦’,还有......”宇文斯年猛咳了起来。
  “父王!别说了。”
  “她本就是与昭景皇帝、莫北渊沆瀣一气!”宇文斯年一口没有接上来,晕了过去。
第347章
我只能绣绣花
  风傲晴他们骑着马,到营地外一定距离的地方就停了下来。
  毕竟是晚上了,这个地方也不太熟悉,所以决定停下来休息,等天亮了以后再走。
  大家似乎都很有默契,没有人问起他准备去哪里,似乎三人同时也都抱有了很大的决心,就是风傲晴去哪里他们就去哪里。
  这片草甸子上时不时会有一些小溪,源头不知在哪里,水量也不大,但是十分的清澈,可以直接喝。
  安瑾歌拾了柴,燃了个小小的火堆防野物。
  风傲晴这才问起元振宽回来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