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刀。”石烬也才知道伤口情况,不禁赞道。
  “伤口深,要注意些,怕溃了反而不好愈合。”她处置好伤口,又给了几种药,嘱咐了用法。
  “记下了,多谢小姐。”石烬总是这样平静平和的感觉,现在穿着普通人的常服,你根本想不到他居然是个杀手。
  风傲晴对石烬道:“多谢你来告诉我,明天也走吧,别露了,划不来,好不容易可以过正常的生活。”
  “是。”石烬倒是听劝。
  “钱够使吗?可有营生?”
  “回小姐,够的,做的您‘麒麟锦’的生意,若不是着急,怎么也要送两身新衣给您。”
  “这生意好,以后这透骨镇若是采买衣物,我让重楼姑姑去找你,你的商号叫什么名儿?”
  “回小姐,名叫‘余霞成绮’。”
  “好名字啊!这织纺,大多是做女人生意,这名字,叫我看了都忍不住进去看看。你真是个被杀手耽误的商人啊!”
  石烬轻轻笑笑:“谢小姐夸赞,等我回去了备几身给各位,也让各位看看我铺里裁缝的手艺。”
  “好,去休息吧!”
  石烬就退了下去。
  忙了大半宿,安瑾歌陪着风傲晴回房间。
  “人,可信吗?”
  “这世上哪有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任何人都有背叛你的可能,只要眼下可以信任就好。”
  “是知道......”
  风傲晴笑笑:“如果寒天谷的人,他们会联络我,不会悄悄跟着,也不可能是莫北渊的人,因为他知道你在这里,有事联络你就好了,所以,我想大概率是韩朗的隐卫。”
  安瑾歌明白过来。
  “既不是杀手,那你催风将军走做什么?”
  “他在这里多不自在,今天一点面子也没给,他明天肯定要走。”风傲晴笑道。
  安瑾歌无奈地摇头:“我想他真是拿你没有一点办法,我也是。”
  “他这么大年纪了不成亲,家里急得不行,他嫂嫂,把自己知道的医学名词全用自己身上了,要逼他回去。咱可不能耽误他的终身大事。”
  “年纪这么大不成亲,多半有问题。”安瑾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御铭畅听到这里,就差点要踩进屋里去,但还是忍住了。
  他回了房间报告。
  说了风傲晴帮石烬治了伤,又安排他住一晚上再走,那人安静待在房里,也派了重楼的人暗中看守,没有异样。
  而风傲晴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主上,我们,明天走吗?”御熠辰问。
  “走什么!”另两人同时喝道。
  “让我走我就走,那我多没脸?”
  御霆风有些暴躁,不是,是越来越暴躁,以前一天也说不上一句话,也面无表情,现在天天话多得不得了,表情也很丰富。
  “就是!杀手来了我们替她杀,对手来了我们,我们就挡回去!对吧!主上!”御铭畅支持得很。
  “嗯,对。睡觉!否则明天没精神!”
  一晚上折腾,风傲晴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好,直到天微亮了这才睡着。
  安瑾歌在前屋,知道她没睡好,又怕御霆风一早来吵,就悄悄起了身,到了屋外守着,如果他们来,定是要给拦下,好让风傲晴多睡一会儿。
  但御霆风倒是没有来,风傲晴直睡了一上午,这才起身。
  先是石烬来辞行,风傲晴又查了一遍他的伤,换了一次药,这才放他走。
  一直没有看到御霆风他们,重楼也不在,于是找了人来问,才知道御霆风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对透骨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正让重楼带着他逛透骨镇。
  透骨镇确实是个很神奇的地方,风傲晴之所以愿意待在这里也是因为比好奇这个地方。
  这一片土地,三山环山,由山地逐渐连上了元武西边的沙土,而三面山中的两面与南康接壤,空气湿润温暖。
  风傲晴看时候正好,也就懒得理他们,自己去沙地上的大棚查看情况。
  重楼办事的效率很高,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按风傲晴的要求搭好了大棚,而风傲晴的新产业正在大棚里繁殖、生长。
  这个三不管地方,也让她能安心地待着,不属于任何一方就好。
  安瑾歌、思烟两人陪着风傲晴去沙地。
  两人对于昨天石烬说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所以一路走,一路就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沙地没有什么植被,一眼望到尽,反而是放心。
  两人不喜欢她种的那东西,于是在大棚外等。
  风傲晴走进大棚,就看到有人站在大棚的尽头。
第371章
接你回去
  地方太大,刚才安瑾歌和思烟明明查过了,这人却仍躲过了两人的眼睛。
  午时的阳光,透过透明的棚顶,晃得风傲晴眼睛疼,但她只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已是不同了吧。
  “傲晴。”韩朗一出声,便哽咽了。
  “天曜王日里万机,有必要跑这一趟吗?”他进一步,风傲晴便退了一步。
  “我不甘心,我无论如何也要......”
  “原来是因为不甘心。”风傲晴自嘲地笑笑。
  “不是,我现在......我来接你......现下天曜已......你可肆意生活,没有任何阻碍了。”韩朗走到她面前,眼也红了。
  多日不见,那满溢的思念已经拦都拦不住了。
  他想要拉她入怀,但是风傲晴却再一次退后。
  “原本,有阻碍吗?”风傲晴反问道,“你不是做得很好吗?我留给宇文炤的解药,你没有送出去,就说明了一切。啊,毒药也是用得甚好。”
  “我只有当了王,我才能......”韩朗想要解释。
  “韩朗,你别骗自己了。什么一切都是为我,为了让我能在天曜肆意生活,你才要当那个王。哪怕弑父斩手足都在所不惜?觉得自己很伟大是吗?如果世人骂你,你便要说是为了我,对吗?”
  “你若是真为了我,当时我一走,你就应该追啊!我甚至在奉初城等了等。在那里,我想明白了,那位置从你回来的那一刻起,甚至可能更早,你就想要了。”
  “当初你被宇文宥追杀,我就应该想到,如果你真是什么都不要,他又为何要赶尽杀绝,你们可是一母同胞啊!”
  “当然,我还报了一丝希望,被人追杀,我甚至是高兴的,因为我喜欢的那个人,在我有危险时,一定会提剑在我身前啊!”
  “可是啊!我没有等到你,我还在担心你的安危的,因为你引以为傲的隐卫组织用不了了,是根本就没想收我的消息,对吗?”
  “不是,傲晴,不是!”
  “是因为你早就下定决定要夺位,所以怕同样擅长隐卫组织的宇文炤破坏你的隐卫组织,一早就转换了他们的联络方式,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而你,并没有告诉我,当然,主要是我,并不算什么。”
  “傲晴,事情确实复杂,但我若是知道有人要杀你,我又怎么可能不管你?”
  “事实就是,你确实没有管,知道了以后也没有管,管我的是安磊、莫北渊甚至还有那位--元武冷焰军将军。”
  风傲晴长长舒出一口气,再说起这些事,已经相当冷静了。
  “我知道你恼,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无论什么都可以做。”
  风傲晴扬起脸,轻笑了笑:“什么都可以吗?”
  韩朗一愣,他知道风傲晴说的是什么。
  “天曜王,回吧!就这样了,我与你再无可能。”
  “就这么轻易舍弃了吗?”
  “轻易?这不是你早就想到的吗?是你先轻易舍弃了我,你以为我能为了你离开寒天谷,就是我变了,就以为我再不是原来的风傲晴了吗?”
  “我的心意,你明白的啊!我这一世,唯你一人。”
  “是很轻易,就如同解下那腰带一样轻易。你也不是因爱我,只因你不甘。现在,你听得清清楚楚了,我说了,我与你再无可能,无论站在我面前的是韩朗还是宇文寒。”
  韩朗垂下头。
  “你不应该弃我的,如果你爱我,你不会弃我的。还是不够爱吧!当你知道宇文炤执你为棋时,你就已经想好,要执我们为棋,为了昭景!”
  风傲晴发出一阵笑声:“那我的棋技还不错。”
  “不不,你不是那样的人。”他又喃喃道。
  韩朗没见到风傲晴还好,此时见了,已近疯魔。
  他突然急步上前,一把揽紧了风傲晴。
  “松开,瑾歌在外面,我不想你们任何一人受伤。”
  风傲晴推开了他,转身就走。
  韩朗追上几步,还想伸手拉风傲晴,就耳朵一动,停了脚步,同时抽出了背后的双剑。
  风傲晴听到剑鸣,转过身,就见棚顶被人踩烂,御霆风落了下来,落下时也抽出了剑。
  两人的剑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响声。
  安瑾歌和思烟此时已经赶了进来。
  “住手!”风傲晴叫道。
  但是两人已经打了起来,没有人理她。
  “小姐,是认识的?”重楼问道。
  风傲晴点点头。
  “别,别打了!两位!自己人!”重楼忙也帮着叫。
  “瑾歌。”风傲晴知道自己没有本事去拦他们,于是求助安瑾歌。
  安瑾歌不忙不慌地把她拦在身后,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
  “风熠,风铭!”风傲晴又看向这两人。
  “主上说,要是上前,就是把他的脸面踩在地上,就要赶我出冷焰军。”御铭畅撇撇嘴,无奈道。
  “打得赢。”御熠辰冷声道。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风傲晴喝道。
  除了重楼,其他几人都点头,她于是问:“小姐,什么人啊?这位。”
  “天曜王。”
  “哎哟我天,天曜王可不能死我这儿。”重楼一拍大腿。
  风傲晴从安瑾歌身后站出来,幽幽道:“打吧!我明天再来,我要看到我的大棚恢复原样,如果不是原样,我会把你们都毒死。”
  走出去两步,她又回转身,补充道:“全部。”
  安瑾歌忙跟了上去:“再不制止,你们就完了,快吧。”
  思烟也忙指了他们三人一圈,然后道:“全部。”
  重楼一看,这样不行,只能上前劝。
  但是韩朗将她一掌推开,好在她武功也不差,自是伤不了。
  重楼只得大吼一声。
  “王上!将军!别打啦!这里全部都是小姐这些日子的心血!养的是活物,掉到地下了就全死了!你们想想,她得多伤心?那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哄好的了。”
  韩朗似乎不在意,而御霆风却是听进去了。
  刚才来,就是想知道她到底在这贫瘠的沙地里种什么。
  再一看,两人动手这一块已经一片狼藉,只恐不好收拾。
第372章
收拾残局
  御霆风收起了剑,冷冷道:“天曜王请回吧,不要再来打扰。”
  韩朗冷哼一声:“小小御卫将军,你算什么东西!”
  这倒是有些小家子气了。
  再看御霆风背手而站,身量高出他许多,脸上的颜色也不再是望向风傲晴时的颜色。
  韩朗一愣,这气势,倒不似将军所该有的杀气,而是一种不同寻常的威严。
  他冷笑一声:“在我这里逞嘴强,有何用?只会让她觉得你失了一王应有的体面。你现在唯有的,也就这身份罢了。”
  “你也配称‘她’。”
  “我自不配,但你,更不配。”
  “她的身边从不乏你这样自认为可以护她的人,你并非她良人。”
  “莫不是还没有收到信?”御霆风没有答韩朗这话,而是转了话题。
  “什么信?”韩朗一凛眉。
  “之前你们天曜的太子宇文宥收的北境那几城,现在已经不受控制了,天曜王只怕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吧!”御霆风不久前已收到信。
  从韩朗的表情上来看,他是知道此事的。
  他是在路上,收到了隐卫的信,说风傲晴到了元武镜潼城,他没有忍住,还是到了镜潼城。
  “哦,知道了,你只不过拐了个弯而已。那我建议你快点拐回去,据我所知,前方有变。”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御霆风笑着摇摇头,走近一步道:“你才是并非她良人,去你该去的地方,做你该做的事,不要再来打扰,九州之内,她自有我相护,还有,我可不仅仅是小小御卫将军。”
  风傲晴走出大棚,就看到了安桥。
  安桥朝她行礼:“凤华他现在听不进去,但是我想他能想明白,劝着些。”风傲晴知道他冷静懂事。
  “是,属下知道。”安桥平静地答。
  安桥知道,此次来,他家主子也只不过想亲口听那句话而已,在收到那条腰带时,就知道结果了。
  他转身目送风傲晴离开。
  过了一会儿,韩朗从棚里出了来,两人上了马疾驰而去。
  中午一回来,风傲晴就一声不响地进了厨房,门一关,谁也不让进,开始一顿操作。
  思烟在门口转悠。
  安瑾歌告诉她没事,这位若是心里郁着,只做三件事。
  一件,睡,睡得昏天黑地;第二件,写写画画,不停地写,想挣钱的招,直到把自己累垮;第三件就是做饭了,什么菜难做做什么菜,八碟八碗那绝对是有的。
  这三件事做完,也就平静如常了。
  “这么说,我们今晚是有口福了?”元振宽思路清奇。
  思烟给了他一爪子:“吃重要还是主子重要?!就知道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