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韩朗没有答,走出了厅。
风傲晴跟了上去,安瑾歌没有拦,也跟了上去。
并没有走多远,就在这院子中,韩朗推开了一间房门,走了进去。
这就是一间普通的屋子,床上躺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个死人,因为被子一直盖到了脸上。
风傲晴想去掀开,被韩朗拦了。
“别看了。”
“你不知道我?我难道会怕?”风傲晴说完就上前掀开了被子。
床上那人,不仅风傲晴,就连安瑾歌都吃了一惊。
上面躺的正是她同宗的弟弟安桥。
安桥是自杀的,脸上毫无血色,脖子有条刀痕,切断了动脉,血流尽了。
风傲晴望向韩朗。
“也许你不信,这一切都是安桥安排的,我,并不知情。”韩朗答道。
“他......”
“我从北境回来,知道你仍在透骨镇,便不想回天曜,想去看你......天曜......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没有你,我什么也不是......”
风傲晴明白了,安桥是所有隐卫中最忠心的那个,在韩朗面前,风傲晴都是要往后靠的。
他看到韩朗不理政事,甚至想让莫北渊派代王管理天曜,还追来了元武,不愿离去,十分焦急。
他便将一切都怪在了风傲晴的身上,于是安排了这次刺杀。
为了这次刺杀,他做了万全的准备,这毒也是他在南康寻访来的,他杀了制毒那人,务必保证再没有人能造出解药。
他不知道,风傲晴因为思烟中了南康人的毒,就一直和重楼在研究南康人的各种毒,早就制出了克制的解药。
而他在得知风傲晴伤了手以后,就安了心。
于是,他对韩朗和盘托出,只是没有说武器喂了无药可解的毒,然后自杀了。
他以为风傲晴死定了,她一死,韩朗便会死心,便会回到天曜安安心心当他的天曜王。
韩朗也是刚才听风傲晴说,才知道毒的事。
风傲晴看着床上的安桥,心中五味杂阵。
两人从相见那日开始,就没有喜欢过对方,是因为韩朗,才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
“我不知道......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不可能杀你,我宁愿我自己去死,也不可能杀你。”韩朗有些崩溃了。
“回去吧!好好做你的天曜王,别让安桥白死,别让我瞧不起你。”风傲晴盯着他道。
韩朗怔怔地看着风傲晴,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他突然笑着说:“那就请凤华君,让那位不得了的将军打开城门吧。”
风傲晴弄清楚了一切,突然松了一口气,因为确定了目标不是御霆风,而是自己。
她和安瑾歌出了酒肆。
“真是没想到,安桥居然有这样的心思。”安瑾歌感叹道。
“我确实没有想到,我甚至以为是韩朗,都没有想到是他。”风傲晴点点头。
“还好是你,要是换成别人,早就死了。”
安瑾歌今天在檐上就看到风傲晴不对头,这点小伤应该是先离开那里了以后再处理的,因为不知道还没有同伙上前。
现在看来,原来是因为知道中了毒,一定要立即处理才行。
“你可真稳啊!还和我们说,皮外伤,真是被你骗了!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万一出事,可怎么是好!”安瑾歌不由怪道。
“说了,你们也没有办法,还不是跟着干着急,干脆就不说了。”风傲晴轻松地笑笑。
“你那是怕我担心吗?那是怕......”
话没有说完,风傲晴被安瑾歌一把推到墙边,手中的利刃扔了出去。
第412章
我也有了软肋
跟的那两人避开了暗器,身影已经被认出。
“将军!我可比今日那杀手危险多了,无缘无故损我几把暗器。”
安瑾歌心里吃惊,有人跟她居然没有发现,只知道轻,不知道这么轻。
要不是刚才御铭畅踩了树枝,若是白天,她根本发现不了。
御霆风瞪了御铭畅一眼。
御铭畅知道是自己的错,忙乖乖去帮安瑾歌拾暗器,三把只找到两把。
“别找了,多的是。”风傲晴叫道。
御霆风走过来。
“我那个......知道你出去了,不放心,没有别的意思。”
“我就知道,明明白天才有人刺杀,院里的守卫怎么可能那么松懈。”风傲晴仰起脸看他。
“做得很明显吗?风熠也是个没用的。”御霆风故意笑着骂。
风傲晴笑着摇摇头:“我也无意瞒你,只因是我的事,我想自己处理。”
“懂的。”
两人肩并着肩往回走,风傲晴递过去一壶酒。
御霆风也接得顺手,有些惊喜,眼神询问哪里来的。
“酒肆嘛!随手顺的。”风傲晴答。
御霆风打开来,闻了闻,正常的味道,不是“破月”。
自从喝了风傲晴的“破月”以后,对酒都有阴影了,特别是风傲晴给的酒,他都留一手,不会放开了饮。
饮了一口,佳酿,他不由回头望那酒肆,看那样子,断出不了这样的好酒,想是主子在,就拿了压箱底的好酒出来吧!
“天曜王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进了城,我居然不知道。”御霆风主动提起来。
“他做隐卫出身,原先,论我见过的隐卫组织,也是他的最好。”风傲晴答得自然,已经放下,也就自然了。
“原先?那现在呢?依凤华君所见,您见过的,谁的最好?”
风傲晴立即答道:“眼下,应该是我寒天谷的最好,毕竟我没有见过元武的,等我......”
她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别,多谢您,别研究这行吗?”御霆风忙掐断她这个念头。
风傲晴反而来了兴致,咧嘴一笑,一脸狡黠:“为何?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您一研究,我还得换防,换令,换人,换线......您饶了我。”御霆风恳求道。
“好吧!”
“今日的事,我有些不明白。”御霆风将话题给扯了回来。
“嗯?”
“你既觉得是他杀你,又为何断定在你饮下毒时,他会来救?”
当时,御霆风在屋顶,捏了一把汗,他一下就明白风傲晴那茶碗里是毒药,要不是知道风傲晴不会让自己立于危墙之下,就要跳下去救了。
“他就算想要我死,但绝对不想我痛苦地死。”风傲晴答道。
御霆风大概是懂了,她有各种各样救命的药,也有各种各样杀人的毒。
“那药吃下去,人会痛苦好几天,所有的脏腑在腹中会化为臭水一摊,然后排出体外,直到排得一干二净,人就死了。”
御霆风听得背后一凉。
“因为头脑是好的,知道疼,知道苦,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求身边的人下手早些结束生命。”
“懂了。他再恨你也不可能让你吃这样的苦,反正横竖是一刀,还不如就出现给你一刀。”御霆风算是明白了。
而韩朗也了解风傲晴,知道他如果不出现,死犟的风傲晴一定能真的饮下那毒,就算有解药,她也免不了受苦受伤,更何况,本来他就从来没有想过要杀风傲晴。
“太过了解对方,就知道对方的软肋,也挺可怕的,对吧!”风傲晴幽幽道。
“是啊!我原本没有,现在却有了,想想,真是太可怕了。”御霆风深情望向风傲晴。
他今天一天,从未如此害怕过。
怕是因自己而令风傲晴受到伤害,他在心里把所有的人排查了一遍,想了一百种可能,也想了一百种解决的方法。
两人一边走,一边饮,不知不觉,一壶就已经快饮尽了。
两人回到院里,风傲晴好像没有回房的意思,坐到了院里的石桌前。
“南康已传来捷报。”御霆风告诉风傲晴。
“哦,那你要回武都?”
御霆风有些担心风傲晴,于是交代:“怕是的。但是南康暂时还不能去,无论谁说有什么好药,都不能去,知道吗?”
风傲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去南康:“我出来太长时间,也应该回昭景了,我想去回去看看星宝和月宝。”
“星宝,月宝?”
“我的孩子。”风傲晴大大方方地承认。
“哦,原来是叫星宝和月宝。”
风傲晴看向他,就见他的表情并未有什么变化。
“依我看,我们不如一路好了,你可以随我走水路到武都,再走官道回连州......啊,我没有别的意思,这是我想得到的最近的路线。”
见风傲晴没有反应,御霆风莫名有些慌张。
“其实,我也是想让你去看看武都,你都没有去过我元武最繁华的城市,又怎知我元武是九州最盛呢!”
他的本意,是想让风傲晴看看她是否喜欢武都。
风傲晴看到他的眼中,满满的骄傲之色。
想这元武的盛,也与他有关吧!
他那无敌的势,也是因此才有的吧!
不知为何,风傲晴有些心动,想去看看武都,而不是因为要去办事。
“好。”风傲晴应了下来。
“厨子要带回去吗?”御霆风突然问。
“啊?”
风傲晴愣了一下,一开头都没有反应过来,他所说的厨子是什么厨子,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我也喜欢上四大酥八小碗了。”
“那就带上吧!可以让他们教一批人出来,以后在武都开个分店了再回昭景,这样你想吃便有了。”风傲晴笑道。
两人各自回院休息。
御霆风想,这一回到了武都,肯定是再也瞒不住了,要将身份告诉她,就算自己不告诉她,昭景也会传信给她。
只怕这回说要回昭景,也是收到了信才要回去的。
到了武都,先以两国合作事宜先将人留住,哄好了,再放她回昭景。
一路还能相伴,真好,想到这里,御霆风不由笑了。
“主上,真的,不用这么明显的。”御铭畅嘟哝。
“说什么,大声说!”
“您这高兴劲儿,那嘴都咧到耳朵根了,在我们面前便算了,在旁人面前可要持着威严啊!”
“你是胆儿肥了是吧!敢来指摘我?!”
御铭畅就丝滑地跪了下去。
“起来吧,换衣,那件。”御霆风指了指衣架上那件玄色常服。
挂了许久了,风傲晴不喜欢看他穿玄色,说是老成得很。
他便一直穿她喜欢的青灰系列:竹月、太师青、月白、千山翠、蓝采和、远山黛,甚至雾山,来衬她的槿紫。
第413章
我与你不同
韩朗在几人身后,除了风傲晴,其他三人都知道,但这三人,包括安瑾歌在内都没有出声。
他一直跟到路口,就停了脚步,目送四人进了院子。
难怪今晚没有月亮,因为下雨了。
御铭畅替御霆风撑着伞,从院里出来,走到路口,就看到一队冷焰军正围着韩朗。
画面如同静止了一样,几人就那么站着,任雨水冲涮而没有动手。
御霆风一挥袖,冷焰军便都退下了。
“请。”御霆风吐出一个字,声音低沉,接着就转身走进了街口边的一个八角亭中。
韩朗没有犹豫,也往亭边走。
他看到亭子一侧种着绣球花,一侧有个小水塘,种着荷与莲,三种花在这个季节,都开得正好。
再走近些,才知道刚才看到的是高些的花,地下还种着各色的堇,矮树上缠了牵牛花,亭子里还摆着几盆茉莉。
风傲晴喜欢花,贪香。
平日里,在院子里待腻了,就会从院子里走出来,顺着街走到这里看花,坐在亭里吹吹风。
韩朗轻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太乱是吗?”御霆风问。
“各自抢了味。”韩朗一脸不屑。
御霆风知道,这便是两人的不同之处。
韩朗跟在端雅长公主身边十年,十分了解女子的生活习惯,自然也就能在一定程度上讨得风傲晴的欢心。
而他,半年一年不见女子那都是常事,见得最多的是老王妃,那是娘一般的存在。
御霆风笑笑:“是啊!我原先真不知,只管让种上这个季节能开的最好的花,花匠知道,但他也不敢说。请她来看时,被狠狠嘲笑了。”
御霆风想到风傲晴围着亭子打转转,笑个不停的可爱模样,就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哼。”韩朗冷笑。
他最知风傲晴喜好,她最爱蔷薇,但天曜的不如西疆的好,元武是有西地的,自然也就有蔷薇,这附近就有,但他似乎不知道。
想到这里,韩朗又多了一份得意。
“我说本想给些不一样的,现在既不喜欢就铲了吧,还是全数种上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