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寄柔笑笑:“你可知,我今日来,那是郡王和王妃去宫里请了旨的,你以为,这栖凰殿是谁都可以进的吗?”
“啊,这样吗?”风傲晴确实不知道,“我还受他管制了不成?”
“皇上不是想管制你,是保护你,如果人人想来就来,你可知你这门槛都会被踩断呢!这元武可不比天曜的小门小户,光王爷、郡王爷都几十个,如果他们的女眷前来探望,你想想。”
“哦~!原来是这样。”风傲晴这才明白过来。
御霆风是他这辈中最小的那个,他有好多个哥哥、堂哥。
御霆风素来狠,去请旨了才能来,那就减掉了一大半的麻烦,没有几个人敢去请。
敢去请的,他再帮着筛选一遍,这就放心了。
像温岳郡王这种级别本是不敢去的,是周寄柔说一定能请到,这才鼓了把勇气去,果然就得到了应允。
但也仅应允了周寄柔一人进殿。
“当时,再追上来时,我就知道,你们已经有了羁绊。”
风傲晴笑笑,突然就想起了初见。
“他知道你我相熟,还特地来见我,向我打听你的喜好,我就想啊!这回,准了。”
“姐姐,也认为我做得对?”
“这两人相爱,有何对与不对?不是应该不论身份、不论年纪、不论长相、不论性格,不论过去与未来吗?这还是你教我的。怎么教别人便是那般肆意,到了自己却变了?”
风傲晴一愣。
“你放心,皇上在你来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的法子就是解决一切反对的人。”
“啊?因这事儿杀了人?”风傲晴不由紧张起来。
周寄柔摇摇头:“根本就没有人反对。皇上愿意娶妻,他们已经轮流去庙里烧香还愿了。”
“意思,只要是个女的,他们都能答应。”风傲晴没有忍住,笑了。
“差不多吧,”周寄柔也忍不住笑了,“更何况,这一路以来,你做的事,皇上都送了信回来,所以大家早就对你期盼已久了。”
周寄柔也就和她说了这一小会儿话,就要走。
风傲晴还打算留她吃午饭,于是怪道:“怎么,他让你见我还规定了时间的啊!”
“那倒没有,皇上允了我随时可以来。只是现在外面还有人在等我,明日我再来看你,不让人送了,便可以多待些时间。”周寄柔忙答道。
“下人,让他们先回去,正好给家里送个信,一会骁炎送你回去就是了。”
周寄柔一脸为难地摇头:“不是......下人。”
第445章
应对自如
周寄柔不让风傲晴送,风傲晴哪里会同意,简直是夹着她出了殿门。
殿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前站着一个穿着竹月色常服的男子,正举着本书看。
瘦高个子,没有佩剑。
“男朋友?!”风傲晴比她还激动。
“不必送了,回去吧!这会儿太阳起来,别晒着了。”
“那我必须去看看!”
风傲晴说着就下了台阶,门口的冷焰军不动声色就围了上来。
“上官!”周寄柔赶紧叫道。
正看书看得入迷的上官瑨听得是周寄柔的声音,抬起头已满脸笑意。
一看,风傲晴在,忙上前行礼:“上官瑨拜见风小姐。”
风傲晴细细打量他,是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样。
“上官有一家书院,名叫‘霁云’,我们已经定下婚约了。”周寄柔介绍道。
两人相望时,那眼神骗不了人。
周寄柔的前半生,是为了当天曜的皇后而生的,这后半她终于有了为自己活的机会,没有了任何牵绊。
如今竟也遇到了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上官先生。”风傲晴朝他微微点了下头。
“风小姐,不敢。”上官瑨应道。
她又转向周寄柔:“姐姐,你随上官先生回去吧!明日自己来,陪我一日了再走。”
“好。”周寄柔上了车。
风傲晴目送马车转向,就听上官瑨对周寄柔道:“明日还是我送吧,晚饭后再来接你,学院休沐三日呢!我还可以再送一日。”
思烟啧了一声:“样貌倒是配得上的,只是连个文官都不是。”
“正是因为什么官都见过了,才想找个不当官的,清清白白,舒舒服服,多好。”风傲晴笑道。
她走到步道尽头的栏杆边看不远处的花田。
秋意已到,花也开得好,最是惬意的时候。
“这倒是,只要两人在一起,怎样都好。”思烟看着花答道。
“怎么,想好了?”风傲晴问。
“我没有什么想不好的,是怕他想不好。他既没有皇上那样的心,也没有皇上那样的本事。所以,只怕他办不成。”思烟确实没有什么信心。
风傲晴点点头:“本来也就是一道旨的事,但我没有提,我也想看看他的心意。”
御铭畅,他虽姓御,倒不是什么主家,自小又没了爹妈,寄人篱下,十来岁正好遇到了御霆风,便就一直跟在御霆风身边。
以前,他的堂叔们知道他是冷焰军,自是不会给他谈婚论嫁,但是,现在若是要和思烟成亲,那么他们家的人势必就会出来阻拦了。
两人看了一会儿花,就听到身后有车马声。
御霆风骑着马在最前面,跳下马便道:“在楼上看得到是吧!”
风傲晴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看得到。”
“走路、坐轿、马车都实在是太慢了,还是骑马快些,你等我,我去换身衣。”
风傲晴一把捉住他,越过他往后看去。
“车上是?”
御霆风这才想起来,身后面还有人。
“哦,对不住,本来衡王和王妃是来接怀淑公主的,没想到,裕王和裕王妃偷偷藏在了车上,非要来看你,你放心,他们这就走。”
风傲晴都被这俩老人给逗笑了,应该是被御霆风给拒绝了,就开始曲线救国,上了衡王的车,衡王“名正言顺”被应允了的。
于是,她低声道:“看就看呗,我又不是见不得人,还不让人进门,那可真是失了礼数。”
因为说了不准提凤华君的身份,女帝又还未召告天下,所以也就没有那么拘束了。
风傲晴反而是先行了礼:“傲晴见过裕王、裕王妃,衡王,衡王妃。”
他知道,裕王和裕王妃对于御霆风来说,就是父亲母亲一样的存在。
而衡王也是自他上位,就站在他这边的。
“傲晴......”裕王妃一上来,开始抹眼泪。
御霆风一脸无奈,全世界除了风傲晴,就是这位让他最没有办法。
“我说王妃,这哭的什么?!”裕王怪道。
“我高兴!我高兴不行?!”
“行行行!”
风傲晴亲昵地拍拍裕王妃的手,细细看了看她,说:“您这是干眼症,这怕是晚上看了书或者绣了花吧!伤了眼!”
“是呢!知道皇上要回来,反而是睡不了了,就起来绣花,这两天晨起,就说眼睛疼。”裕王答道。
“裕皇嫂,没有什么别的喜好,就是喜欢绣花。”御霆风也解释。
“那快请进吧!我给上些药。”风傲晴把人让了进殿。
“思烟,去请怀淑公主。”她又吩咐。
为什么不是小宦官呢,因为肯定请不来,必须得思烟。
衡王和王妃听到公主出逃,又收到信说和皇上一道,只觉得心惊,所以忙道谢。
风傲晴却说:“怀淑一会儿就过来,两位可想听听宝宝的心跳声?”
两人相视一眼,不太明白,衡王妃已即将临盆。
风傲晴就转身进屋,取了眼药水和一个装饰过的胎心监测仪。
大家就听到了宝宝清晰的心跳声,惊喜不已。
御霆风就偷偷笑,这一来,大家的注意力也就分散了,不会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不会一直打量她,也不会问很多的问题。
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他们也不便久留,所以相当于来了个寂寞。
一会,大家就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声。
“我不要~!不要~!不不不不不要~!救命~!风哥哥救我!风姐姐救我~!”
思烟动用了武力,给人提溜了进来。
反正也被扔了进来,她就要去抱御霆风的大腿,一想不对,御霆风也得听风傲晴的,于是转了道。
“怀淑!不得无礼!长辈们在呢!”衡王妃站起身喝道。
殷筱筱这才站好,给几人行礼。
“这......公主若是喜欢这儿,只要傲晴乐意,就让公主住这里吧!反正衡王妃也需要......静养。”裕王妃看着这粉嫩嫩的小团子,倒是觉得有趣,于是劝道。
“皇嫂,这孩子是偷偷离家的,家里都急坏了!”衡王妃也不说她是逃婚。
风傲晴也笑道:“公主先跟衡王妃回去吧!有事好好和姐姐说。若是要回丘合,可以等衡王妃生了以后,正好给家里带好消息回去呢!”
她又对衡王妃说:“只怕就是这几日了。”
这样,风傲晴又为殷筱筱争取了几天日间。
殷筱筱只能不情不愿地跟衡王夫妇走了。
御霆风看着她应对所有事,都是那么自如,那么恰到好处。
等人走后,不由抱过来:“如果觉得扰了,那就把殿门关上,我不再让任何过来。”
风傲晴摇摇头:“不会,我知道这些是必须要见的人。”
第446章
墙上掉下来的公主
关于两国之间的合作,风傲晴没有参与,是由御霆风和莫北渊两人完成的。
两人谈事,像是约过的一样,都穿了一身玄色,都像是要将自己最为冷酷、稳重的一面展现给对方。
但两人都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厉害。
对方都比自己想得要聪明。
当然了,两人有很多的共同点。
一个运筹帷幄十几年为表弟夺位。
一个同样运筹帷幄十几年,从奸相手中夺回大权。
又怎么会是蠢人。
两队人,一连谈了好几天,敲定了全部细节。
莫北渊最后提道:“皇上,还有最后一项,关于联姻的事。”
“她......”
“她想弃了凤华君的身份,但我们昭景是断然不会同意的,没有她就没有昭景。”莫北渊显然不能接受这件事。
他只知道,要是风傲晴弃了凤华君,那就是真与昭景没有什么关系。
这是他绝不能允许的。
御霆风轻轻挥了挥手:“我留永临王喝一杯,你们都下去吧!”
莫北渊也示意手下下去。
这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
御霆风将他引到了一旁的露台之上。
露台上有石桌椅,御铭畅给两人送上了酒。
“她在那里,看得着我们。”御霆风拿下巴点了点高楼。
高楼最上一层有灯光,说明风傲晴在那里。
莫北渊不由也望向那里。
御霆风没有拿杯,而是拿的小瓷坛子,他把另一坛递到了莫北渊,喝了一口道:“这是她酿的。”
莫北渊笑了:“不知道她还会酿酒。”
“第一次。”御霆风答。
可是莫北渊刚喝了一口,就差点吐了,连咳了好几声。
御霆风哈哈笑了起来:“她从不知这批酒的味道,我让她不许我和抢,我要留着慢慢喝。”
莫北渊笑着又喝了一口,苦涩难咽,但御霆风却像在饮佳酿。
御霆风接着说:“你若还想她是你昭景人,是凤华君,我劝你去和她谈谈,听听她的想法,而不是强加你认为对的想法给她。”
莫北渊一愣。
“其实她是风小姐还是凤华君在我这里都一样,我随她想做什么人。”
莫北渊点点头:“嗯,看出来了。”
“我知道你只是想给她脸面,让她知道就算是嫁,也要从昭景出,昭景是她的娘家。你和昭景帝的心意,我想她是明白的,她只是不想被任何人左右而已。”
莫北渊知道,御霆风的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成亲之事已经不容置喙了。
现在再讨论,也只是从哪里出嫁,怎么出嫁而已。
“我又有什么资格左右她,一切,都听她的。”莫北渊心里已经一片冰凉。
“无论何时,她都不会不管昭景的,她说,昭景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待的第一个国家,是她拼了命挣下的,绝对不会不管。”
莫北渊再没有任何的想法。
因为能让风傲晴说出那个身份的,已经可以肯定是她极其信任的人之一了。
他站起身告辞,最后道:“如若有一天,她在你这里受了委屈,昭景帝一定会不顾一切和你一战,我们会来接她回去。”
“你放心吧!我若让她受了委屈,或是伤了她的心,她一定会自己讨回来,我会比你想的还要惨。”
御霆风把手中酒坛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又示意莫北渊也拿上。
“可不能倒了,更不能说是苦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