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信你。”珈叶深吸了一口气,“顾大姑娘,可?以动手了。”
顾知灼拔出短刀,本来她是想把短刀给秦沉的,转念还是示意秦沉让开。
她反手,一刀捅进了珈叶的小?腹。
唔。珈叶强忍着,没有呼痛出声。
这一刀,顾知灼避开了所有的脏器,看着很重,血流不止,但其实?不会致命。说到底,也就是有点吓人的皮外?伤。
这是要让乌扎和王后相信,珈叶是“拼了命”的突围求援。
顾知灼又为?她扎了一针,只让血流的速度稍稍慢一些。收针后,珈叶跃上了自?己的马,说了一声:“顾大姑娘,期望来日还能与你再见。”
珈叶策动胯|下的马,奔跑而去,马蹄踩在?了碎石上,带起了一片尘土飞扬。
顾知灼目送她走去,也道:“走啦。我们去买花头巾,然后回家。等到了京城,我请你们去天熹楼喝酒庆功。”
“好耶!”
将士们欢呼雀跃。
顾知灼一马当先。
她轻松愉悦,哪怕几天没睡,也没有一点儿疲累,反倒精神奕奕。
姜有郑管着西?疆军务,顾知灼在?此用兵,追击厮杀自?然也瞒不过他的。
一到阿乌尔城,他特意过来见礼问安,听说顾知灼要买花头巾,笑道:“那您来得正好,我保证,阿乌尔城卖的扎染花头巾是最?好看的。上回您走得急,都没有仔细逛过。”
“这回我也赶着回去,过几日子再过来玩。”
顾知灼从?善如?流,有他领着逛了一圈,买了各式各样颜色的花头巾,还买了一些花布扎的马鞭。
这些花头巾每一条都染得极有特色,顾和灼挑花了眼,买得收不了手。
她索性大手一挥,全都包圆,每个将士都来一条,让他们带回去讨媳妇欢心?。
“三百里加急!”
“三百里加急!”
付银子的时候,一匹战马从?城门的方向疾奔而来。
卖花布的阿婆吓了一跳,连声道:“不会又要打仗了吧?”
“不会。”姜有郑肯定地安抚道,“是好事。”
顾知灼也猜到,这应该是朝廷下达的废帝公文。作为?西?疆总兵,姜有郑知道得要更早一些。
果然,还不到半个时辰,盖着国玺的公文就贴在?了阿乌尔城的公告栏上,守备还专程叫了两个年长?的童生为?百姓们讲解内容。
西?疆的百姓们全都受够了废帝执政的苦,这道公文简直戳在?了他们的心?窝窝上,争相奔告,还兴高采烈地放起了鞭炮。
回去的一路上,途经任何一个城镇,百姓们在?谈论?的都是这件事,而和朝廷公文一起传遍天下的,还有祭天时的天降祥瑞。
一个个说得热闹非凡,就像是亲眼所见。
到了京城,已经是七八天后了,顾以灿早早在?三里亭等她了。
“妹妹。”
顾以灿一见到她就乐呵呵地迎了上来。
顾知灼下马,让秦沉先率兵回营,秦沉应命后问道:“大姑娘,她怎么办?”
秦沉说的是马车里的季南珂。
多棱在?逃的时候没能顾上她,就把她随手丢在?了石林里,顾知灼让人顺手捡了回来。
“你带回京,和谢璟关一块儿。”
“要是快死?了,让狱卒给她叫个大夫。”
顾知灼随口吩咐完,挽着顾以灿说道:“多棱带着她时连运气也变差了,我一下子就追上了他们,一点儿也没有费劲。”
顾知灼生怕不保险,索性就让多棱带着季南珂一块儿跑,果然他倒霉了!自?己真是机灵。
顾以灿捧场地拍手。
“夭夭,今儿是对废帝的三司会审,你要不要去看?!”
啊?
去去去,当然去!
第217章
第217章
晋江文学城是唯一正版……
谢应忱也想一块儿?来?接她?,
可惜撞上了三司会审,实在抽不开身。
于是,顾以灿一个人来?了。
“什么时?候开始?”
十一月的北方冷得很,
顾以灿特意?带了斗篷出来?,亲手?给她?围上,
说道:“未时?三刻。”
顾知灼看看天色,
如今也就巳时?,来?得及。
“我们还是先去见爹爹。你瞧瞧,我带了什么回?来?!”
顾知灼摸出了自?己的战利品——那条狼牙护身符,她?拎着系绳,乐呵呵地?在顾以灿的面前摇了摇。
“拿去给爹爹看。”
凉人男子的成人礼是自?己去猎一头猎物,再把?猎物的牙齿做成护身符,
戴在身上。
多棱成人礼时?,猎到是一头狼王,这枚狼牙就是来?自?那头狼王。
“你不是说要送我的吗?”顾以灿问。
“不送你了,送给爹爹。送你花头巾。”
只要是妹妹送的,
顾以灿一点?儿?也不挑,
连声说着“好好好”。
兄妹俩上了马,一同去了位于皇陵配陵的顾家墓地?,给长?辈们上过香,
磕了头,顾知灼把?狼牙护符供奉在了顾韬韬的墓前。
“爹爹,我可厉害了。”
顾知灼一口气把?自?个儿?这回?去西疆的功绩全说了,
至少夸大了三成。
说着说着,
声音哽咽了,泪水不知不觉涌了出来?。
顾知灼把?头伏在了顾以灿肩上,呜咽大哭。
顾以灿轻抚妹妹的长?发,
静静地?等着她?宣泄完情绪。
过了一会儿?,他道:“再哭就不好看了。”
“不会。丹灵表姐说了,我哭也是梨花带雨,美人含泪。”她?说着吸了吸鼻子,威胁地?问道,“对不对?”
对对对!
顾以灿举双手?赞同:“妹妹最好看了,和我一样好看。”
顾知灼破涕为笑,经?历过上一世的生死别离,她?珍惜这一世的一切,不会让自?己的坏情绪持续太久。她?开开心心地?和爹娘道了别,又给他们一人留了一块花头巾。
心头最重?要的一件事了结后,顾知灼连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兄妹俩说说闹闹,到京城也就刚过未时?。
大街小巷热闹的很,几乎每一间沿街的茶馆酒楼都坐满了人,他们都在等着三司会审的结果。
“我记得上回?卫国公提议,允许百姓观审旁听?”
对。
顾以灿跟她?说道:“不过,也怕人多冲撞挤压,旁听资格都是由抽签决定的。从有意?愿的百姓中抽了一百来?人,学子占了三成,商人占了两成,戏子伎子等贱籍也占了一成。”
百姓们当作?是抽签,但其实是朝廷在挑选适合的人。
“有趣。”顾知灼挑眉,兴致勃勃道,“谁提议的?”
“卫国公。”
“卫国公果真?是个妙人。”
“对吧对吧,我也这么说。”
玉狮子跟在烟云罩的旁边,两匹马离得很近,步调一致。顾以灿的长?臂搭在她?的肩膀,笑得跟花一样灿烂:“人都是卫国公挑的,所有人中,京籍的只占了两成。”
挑选当然不是为了舞弊。
挑学子,是因为学子擅写文章。
挑商人,是因为商人走的地?方更远。
挑戏子伎子,是因为他们接触的人多。
……
卫
春鈤
国公是生怕废帝的罪行传不到天下人的耳朵。
“卫国公这老狐狸,平时?瞧着挺奸诈的,太孙一句夸奖说他干得不错,立刻激动得不行,为了这抽签没日没夜地?熬了三天,抽出来?的这一百一十人,几乎个个都有用处。”
“太孙就让他全权负责这回?的三司会审。”
顾知灼夸道:“好厉害!”
顾以灿扭头看她?:“谁厉害?”
两双一模一样的凤眼目光相对。
顾知灼理所当然地?说道:“公子呀,知人善用。”
妹妹没夸他!顾以灿直勾勾地?盯着她?,他和妹妹已经?不是天下第一好了。
他装模作?样地?抹着眼泪。
顾知灼冲他勾了勾手?指,两个人肩抵着肩,她?从包袱里拿出了两条花头巾。
“我挑了好久好久,只有这两条是一模一样的。”
西疆的扎染的手?艺很特别,每一块布都不一样,就像相似的也少。
“我们一人一块。就我们俩有。”
顾以灿满意?了,接过花头巾绑在了自?己手?臂上,顺手?又另一条给妹妹绑上。
一看他们就是兄妹!
“走嘞!”
马儿?踏踏踏地?往前,没一会儿?到了大理寺衙门。
“抽中”来旁听的百姓们早早来?了,在门口|交头接耳,兴奋得面红耳赤。
还没开堂,不过谢应忱已经?到了,兄妹俩进去的时?候,谢应忱正在和卫国公说话。
见到顾知灼的那一刹那,谢应忱立刻起身,快步走过去,毫不掩饰眸中的雀跃。
“顾大姑娘。”
卫国公也赶紧起身,打着招呼。
顾知灼一身戎装,便将福礼改成了抱拳:“国公爷。”
不敢当不敢当!卫国公哪里敢受她的礼,连忙回?礼。
谢应忱为她?解下斗篷,拉着她一块儿坐:“顺不顺利。”
“顺利!”
“顾大姑娘去哪儿?了?”卫国公见她?的打扮,好奇地?搭了句嘴。
“西疆。”
西疆?穿成这样去西疆……打仗去了吧?算了,只要他们俩不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顾知灼侧首冲他笑,眉眼绽放:“公子,我买了好多花头巾回?来?,我来?给你挑。”
顾以灿故意?侧了下身,向谢应忱展示了一下他绑在手?臂上花头巾
,招摇又得意?。
“妹妹给的。”他强调道,“我们俩是一样的。
”
嘿嘿,你怎么挑都挑不到一样的。
谢应忱:“……”
“都是全从阿乌尔城买的……国公爷要不要?”
卫国公受宠若惊,连连道:“要!”
这是和顾大姑娘套近乎的大好机会啊。
顾知灼先挑了一条给他,卫国公当着她?的面也同样愉快地?绑在手?臂上。
还没给谢应忱挑好,太理寺卿进来?了,禀道:“太孙殿下,要开堂了。”
谢应忱给她?马尾撩到耳后:“走吧。”
谢应忱猜到顾知灼肯定会来?观审,连他们俩的椅子都摆上了。
顾以灿先一步牵起了妹妹,谢应忱便走在了她?的左手?边,侧身悄悄与她?说道:“谢嵘的味觉和嗅觉都没了。”
啊?
这么说来?,他只剩下能听见和能说话?
看样子,天道给谢嵘的反噬是丧失五感……若是连听觉也消失,这样的折磨足以让人疯魔。就算如今还听得见,怕是也快疯了一半,意?志脆弱。
谢应忱一到,公堂上的众人纷纷见礼。
待他们坐下不久,便开堂了。
先上公堂的是承恩公,承恩公在牢里关了好些天,此刻还神魂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