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瞧着还是修长细嫩的，因为爱吃，手指都有点肉，看起来圆乎乎的，但反过来后就是一层厚实到几乎把她手掌遮盖住的老茧。
尤其以她拉弓时的虎口，拇指和食指的地方最为严重。其中虎口处还有崩裂出的血口，那是之前一站时，一直射箭来不及松下力道导致撕裂了皮肤和下面的肌肉。换成以前，这伤得到医院去缝合，愿意找硝子也行，可就为了这么个小伤口去用反转术式，倒也是没必要。
东侨里奈习惯了自己身上出现的伤口。
那种刺痛感，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不能让她触动，反而会在一定程度上让她更加集中注意力。
这个世界没了反转术式，但她还能找医疗忍者。宫城寿仁他的小队里就有个会掌仙术的，让他帮忙调整了下，到现在也就剩下了外面的血口子看着还可怖点，实际上她早就把这个伤口给忘记了。
宇智波止水捏着她的手没说话，低头开始翻找伤药。
“其实没什么的，就是看着可怕。”东侨里奈有点不自在地往回缩手，“外面看着裂的深，但茧子厚实，大半都给挡住了，等下我把茧子削掉，进城的时候就不怕被发现了。”
昨天进城池时，她怕砂忍发现不对劲，故意抓了把土给自己蹭的脏兮兮，伸出手也不会被发现。
就是因为沙土蹭进伤口里，看着好像是发炎了。
宇智波止水：“……”
他看着她运气。
憋了几秒后想到她从小跟着母亲长大，母亲又得出去接任务才能攒钱养活她，可能一直以来都习惯了不把自己的伤病放在心上。
他只能叹口气。
“手上有伤口怎么不知道说，又不是什么大事，改一下就不会被发现，何必要往伤口上撒土。”
轻柔地给她清理了伤口，又简单给她手上的老茧做了点调整，一直到她捧着蜂蜜软糕，看着宇智波止水拎起所有的行李时，她还有点茫然。
一个小伤口而已……
也可以享受这种待遇吗？
老师待她都没那么细心呢……
趁着赶路的间隙，东侨里奈悄悄掏出了自己之前买下来的小本子，第一页是不喜欢宇智波。
这个不算，就是随便写句话试试。
第二页她开始记人名。
写了圆子婶婶，写了她给她做的年糕汤。
第二页是火川大和。
记的是他教导的那些术式，和一些乱七八糟又挺重要的话。
第三页……
她端端正正的写下了河村止水四个字。
再往下——
【好骗的笨蛋。】
【爱操心。】
顿了顿。
她又补了一句。
【想朝他撒娇。】
=
记忆里，好像没什么人会这么细致地关心她。从小她就知道，自己将会成为禅院家锋利的武器。
主家评价他们，会评估他们的天赋，投入的资金和未来的规划。
她知道自己不是武器。
是人。
但在那个院子里，住着的都是禅院家从外面收拢回来的，比较有天赋又有点亲戚关系的孩子。
他们被当做武器饲养，久而久之，真的觉得自己是武器的人也不少。连东侨里奈自己，都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她只是在坚定认为自己是人的情况下，也不否认自己是武器而已。
当武器也挺好的。
这不是受伤了也会找人来给他们看病。
或者说，是维修。
在失去父母的那些年里，她习惯于作为武器存在，一开始并不觉得当人和当武器有什么区别。
顶多就是待遇有差别罢了。
但第一个揭开遮蔽在眼前的幕布，让她真正意识到人和武器不一样的，还是五条悟。
那一次做任务和他撞在一起，他来之前在外面嚷嚷他一个人就够了，根本不需要其他拖后腿的拖油瓶。
走进来后多打量了她几眼，却又改了口。
“算了，多带你一个也行。”
“就当是我做好事了。”
问他为什么，他说：“你眼睛挺好看的，也就比我的难看一点吧。”
他当时戴着小圆黑墨镜，拽地二五八万。
东侨里奈记不得自己当初怎么回他了，她只记得自己在那之后，才到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的眼睛。
黑色的眼睛，没什么特别。
小时候，妈妈说过她的眼睛和她很像，是杏核眼。
那一次任务是一只特级，一只一级。
五条悟打的特级咒灵，她对上了一级咒灵。
没打过。
差点被杀了。
五条悟赶过来救了她，看着那只她完全无法匹敌的咒灵在他的一击之下化为飞灰，东侨里奈满心都是不甘。
在那一瞬间，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瞒着十种影法术的事是不是正确的。都是御三家最强的天生术式，她本来应该和他一样，都是强者，但是……
逐渐模糊的视野里，她看到五条悟俯身下来，伸手擦了擦她的眼角，语气依旧轻飘飘地，带着那种挥之不去的欠揍感。
“怎么还哭了呢？”
“这不是来救你了吗？”
“来来来，说声谢谢五条大爷。”
“咦？”
他伸手搓了搓她的脸。
“哭起来还蛮乖的嘛。”
“好了好了，不要撒娇了，下次给你表现的机会嘛。”
后面他哔哩吧啦说的一堆屁话，她都懒得听。
因为他嘴里一般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但有一段话，可能是那边他说的，也可能是后面他说的。
她不记得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说的，也不记得他是在什么情况下说的，就是莫名其妙进入了她的脑袋里。
“知道你很会撒娇啦。”
“我很吃你这一套。”
“但对着别人不要光想撒娇不动嘴啊。”
“我不会撒娇！”
“你会的！”
“你超超超超会的！”
“……”
“什么是撒娇？”
“就是那种对着很关心你的人，你很喜欢他，想软乎乎黏住他的那种啊。”
东侨里奈：“……”
她发誓自己从来没对五条悟起过这种情绪。
所以，就当他这段话也是在胡咧咧。
直到今天……
所以，撒娇的含义理解了，也产生了那种想要撒娇的情绪。
那么——
怎么做才是撒娇呢？
撒娇，到底是怎么撒的？
第
19
章
都是我的通灵兽
“你说什么？”
火川大和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不敢置信地盯着面前的老友：“你说我徒弟和宇智波止水在风之国劫杀了多个运粮队伍，烧了好几个粮仓，现在正被砂忍们追在屁股后面砍？”
“我只是去做了半个月的任务。”
“我不是让你帮我找个脾气好，认路，能养小姑娘，战斗力稍微强点的上忍吗？她怎么会和宇智波止水混在一起？不是，她就是个中忍，怎么能在风之国闹出那么大的热闹？”
火
春鈤
川大和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幻术。
前面不还是在讨论给奈良和也报仇的事情吗？他挡着拦着，不就是怕小徒弟一时莽撞，直奔宇智波驻地。
但瞧瞧现在这是什么消息。
他徒弟，和宇智波，配合默契。
强强联合。
在风之国拆了个大的。
数次从砂忍的包围圈中逃离，只留下满地残骸和熊熊燃烧的大火。瞬身止水的名头更大了，连带着他徒弟也有了一个神弓姬的名头。
因为他们俩一直在风之国那边燃烧爆炸加被追杀，完全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奈良家找不到人，只能辗转往这边递了个消息，问这是怎么回事。
前脚家族里天赋最好的那一拨族人死了一半多，被逼着把消息给压下来，还没想要后面要怎么去给他们挖坑报复回来，后脚就听说自己家这边又出了一个小的，正和宇智波满世界冲刺。
被拍着肩膀称赞家族中真是后继有人的奈良族长：“？”
接到疑问消息的火川大和：“……”
你问我，我去问谁啊？
作为中转员某中忍：“啊？不是都按你要的条件去找的吗？宇智波止水不行吗？他完美符合你要的条件啊，换成别的上忍，哪里能把你徒弟照顾地那么好，听说他们那边都是你徒弟炸完就跑，他在后面断后的。”
火川大和：“……”
道理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挑的人也没有错。
光看条件和他现在的做法，以及是超过他预期的优秀了。
但是……
“他是个宇智波。”
“宇智波怎么了？”及川清河挑眉冷笑了声，“任务情报里说的他为了任务抛弃同伴，后面把舆论都推到他身上去。这种小手段，拿来骗骗那些年轻人还行，拿到我们面前，就显得太可笑了点。”
“奈良家那几个小子死了，和他有什么关系？”
“救了，他就是下一个白牙。”
“不救，不也就是这样。”
“为了那点风言风语的，就错过那么个合适的同伴，那才叫蠢。倒不如说，就是因为他们都在犯蠢，我才有机会把他们俩放到一块去。”
就是也没想到会闹得那么大，最开始不过是看见好友难得振奋起来收了个小徒弟，看着也挺乖巧可爱的，就想着给她找个合适的队伍。保命不说还能学到很多东西，要是真能和宇智波止水多混上几个月，能学到的东西也就更多点。
宇智波名声是难听，但他们又要的不多，初衷不过就是跟着混个任务而已。正常接应卧底获取情报的任务顶天也就半个月就能结束，这半个月的时间还要算上来回的路程，谁能想到后续能发展成这样。
只能说他唯一错就错在，没把老朋友的话当真。
老朋友说他收了个天才不是在吹牛啊！
“你徒弟……”及川清河咳嗽一声，“都是老朋友，你透个底，你到底是怎么在奈良的眼皮底子翻出来这么个好徒弟的。”
“接保护菜鸟任务的时候送的。”
“啊？”
“就是菜鸟里的啊。”
“看起来挺好的，就挑着养了养，然后就这样了。”
火川大和面无表情，他承认一开始他也是想着捡漏养个天才弟子，那顶多也就是想着抓小菜鸡养成小孔雀，现在看着……已经快变成小尾兽了。
“我知道你是好意，战场上那么乱，不会有人故意去追究跟宇智波止水出任务的人是奈良家的哪个小忍者。”
“学两天就跑，到时候也沾不上这些麻烦，但现在不一样……”
“我徒弟越厉害，盯上她的人就越多，我不想让她变成下一个白牙。”
及川清河知道他的意思，哪怕没有违反任何规定，但言辞如刀，前面在战场上为村子流血，回来后还要挨骂和害死族兄的人一起做任务。
万一有心人把这件事闹大，再逼死一个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白牙的事情后，很多人在做任务时都把任务摆在第一位，把同伴的命摆在后面。结果这回又冒出来了和白牙事件相反的案例。
救了是错。
那不救，是不是错呢？
瞄一眼就能看到这两件事后面多方博弈的样子，火川大和不想让自己才捡回来没多久的徒弟掉进这个大坑里。
“清河，帮我接个到风之国的任务吧。”
“早就准备好了。”
“探查任务，我和你一起。”
迎着老友诧异的目光，及川清河笑了笑：“说到底这回也是我想着万一告诉你是宇智波，到时候你又要说不想碰到大家族弟子，要让你徒弟避开。我瞒了这个消息，收拾烂摊子肯定也得带我一起去。”
“……”
火川大和看着他，欲言又止。
“没必要，也是我瞒了点消息，机缘巧合下才变成现在这样。你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稳定的活，没必要跟着我去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