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被缠住的时候,感觉到了上面有微弱地跳动声。
  是心跳的声音。
  多可怕啊。
  这种代表着生命的东西竟然会出现在一堆管子身上。
  “你还有两分钟。”
  苍老的男人坐了下来,他的状态看起来更差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他看起来老了有一两岁的样子,
他的眼角多了皱纹,嘴唇变得惨白,
连呼吸间那种肺部艰难启动的声音都变得明显起来。
  他正在飞速走向死亡。
  这个认知让东侨里奈下意识地集中精力注意他身体的每一点变动,懊悔的叹息声在心中响起,早知道应该恢复的更好一点再出来。最少也要把自己擅长的那些东西笼统地归类好,
看他的样子,她只需要继续拖延一点时间,
就足够能把他拖到死。
  看着他身后那一片血肉模糊,但却没有多少血液流淌下来的样子,
东侨里奈推出定论,他的生命应该只有十分钟左右了。
  在这之前,他应该就已经要死了。
  只是通过某种手段延长了自己的生命,
被之前的她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后,破坏了他续命的东西,导致他变成现在的样子。
  这就……
  你可真是玩了一个大的。
  东侨里奈在心里对以前的自己叹息,她不惊讶自己的胆大包天,
看战绩就知道她是一个很强还很能做出一些事情来的人。
  强者招惹来的麻烦肯定也会更厉害。
  现在的话,她应该……
  “我出了一点问题。”她真挚地告知他自己现在的状况,完全不拖泥带水:“我失忆了,记不起来之前的事情。”
  “看出来了。”
  宇智波斑点了点头,在和她动手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状况。
  “你现在弱的让我想直接把你们杀掉。”
  东侨里奈:“……”
  她觉得她应该还能再抢救一下。
  “一分半,”男人报数的样子像是死神降临,“你最好想清楚你下一句要说点什么,如果不能让我觉得有道理,那我会立刻执行我的计划。”
  你的计划,你的什么计划?
  拯救世界吗?
  吐槽的声音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秒在不期然间脑海里复苏出一副画面,她站在这个男人面前,对着他似笑非笑:“总不可能是现在还在想着创造新世界吧?”
  “……”
  没有失忆前的我,你真的很勇猛。
  脑袋还在疯狂转动,试图寻找出更多的信息,但面前的男人似乎对于她的弱小感觉无趣,他不再和她交流,反而看向被他踩在脚下的人。
  宇智波止水的护目镜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那双在此之前已经好了很多的眼睛再次变得血红,他狼狈地撑起上半身,试图想要站起来,但此时踩在他肩膀上的那个男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他竟然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查克拉,当他注视过来时,他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在此时产生了悸动。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可怕,很危险,但又很渴望的东西。
  “万花筒?”宇智波斑轻笑了一声,像是嘲笑,又像是在感叹,“即便是缺乏必须的材料,但你的眼睛已经开始自主地朝着永恒万花筒的方向演变了。”
  “宇智波第一天才的名头,你倒是没有白背。”
  宇智波斑曾经数次出现在和宇智波止水十分接近的地方,但他从来没有表现出对这个天才后辈一星半点的兴趣,就算是对着带土,也比对宇智波止水的兴趣大。
  东侨里奈感觉到过这一点,所以即便失去了记忆,她一开始也本能地不觉得他会对宇智波止水做什么事情,但看着他低下头注视着他的样子,她的心跳第一次跳乱了节奏。
  她张嘴想要阻止,但想到他之前说过的那些话,阻止的声音硬生生被她自己吞进肚子里。
  她需要想想,她总觉得她在哪里摸到过这个管子一样的东西,她艰难地从束缚中挣扎出几根手指,开始勾自己的储物卷轴。
  宇智波斑看到了她的动静,但他懒得管。
  他的时间不多了,哪怕她之前的观点再怎么新奇有用,现在的他都不需要再进行关注,他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把他之前定好的计划实施下去,哪怕换了一个人也不要紧。只要是宇智波就可以,而且这个宇智波的天赋也还算不错。
  “我曾经观察过你,”他低下头,看着宇智波止水的脸发出感慨,“老实说,我很失望。你的天赋的确不错,但你善良诚实,被他们所谓的火之意志烧坏了脑子,不愿意亲近家族,更亲近村子。这倒没有什么,那些家伙本来也不可靠。”
  “但你没有强者的争胜之心。”
  “你在乎的反而是村子,而不是某个人,这样的话,我就算选择了你,也很难把你塑造成我想要的样子。”
  宇智波止水张嘴,声音沙哑。
  “你想对村子动手?”
  “对,也不对。”宇智波斑对着他竖起一根手指,“你可以猜一下我是谁,如果能够猜出来的话,我可以给她多增加两分钟的时间。”
  “你应该也不想看着她在你面前被杀死吧?”
  “……”
  宇智波止水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他并不是一个蠢人,愚蠢的人是无法在战场上生存下来的,他和东侨里奈配合的时候,一个更擅长对战局大局观和政治方面进行分析,另一个则更擅长从细微处收集信息,从而推测出那条走向正确答案的道理。
  他的心,很细。
  这个问题也不是他第一次思考,在发现营地外有其他万花筒的查克拉出现时,他就立刻询问过族人,旁敲侧击地打听木叶建村以来所有的能够达到万花筒的宇智波。
  很可惜的是,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哪怕是他的爷爷宇智波镜都没能拥有万花筒,在他之后更是没有后辈成功过,而宇智波在很多年前就已
椿日
经实施对自身血脉的控制手段,家族里大多都是族内通婚,如果有和外族结婚生子的也都会要求把人带回来,后代也留在族内生活。
  相对应的术式控制也不少,不太可能出现有别的宇智波血脉流落在外的情况。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家族封存在族地里的那些三勾玉写轮眼里,如果被拿走后移植的话,是有可能进化成万花筒的。
  但在这个可能性中,要求非常苛刻。
  第一,拿走写轮眼的人要对家族非常熟悉,拥有很强大的实力,否则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取走眼睛。
  第二,那个人也得是宇智波。
  否则写轮眼里封存的术式会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导致那个人就算能够使用写轮眼,顶多也只能用一小部分的力量。
  在这样的前提下,一个非宇智波的强者特地去偷一双宇智波的眼睛塞到自己眼眶里,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第三,他还得是一个很强大的宇智波。
  写轮眼的进化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开眼的困难看宇智波族内就知道,每个人开眼都是一部他自身的血泪史。
  用自己的眼睛开眼都那么麻烦,更何况是别人的眼睛。
  细微的差别往往会导致结果天壤之别。
  宇智波止水觉得他自己是没有那个把握能用别人的眼睛觉醒万花筒的,所以之前他一直在查在战场上死去后没有回到族内的三勾玉写轮眼,或者族里那些在战场上失去了眼睛的三勾玉宇智波申请重新装眼睛后目前的情况。
  查询结果是毫无音讯。
  家族发现了他的动作,派人隐晦传递了消息过来,告诉他家族重地被盗过一次,确实丢过一双三勾玉写轮眼,问他是不是在战场上看到了?
  对面是谁?
  能不能直接干掉?
  需要配合的话可以直接让族人配合,家族的血继不能外流。
  “……”
  宇智波止水没有回复。
  事实比家族那些人想的还要可怕,那双丢失的写轮眼并没有被装入其他忍者的眼眶,也并没有产生什么排异反应,甚至还进化成了万花筒。
  这里面能散发出的信息仔细一想,就让他觉得不可置信。
  排除掉所有错误答案,剩下的那个最不可能的就变成了正确答案。
  宇智波止水不想信,他觉得自己的推测很不靠谱,可能还是在哪里出现了问题,所以他暂且把这件事押后,准备等东侨里奈恢复之后再和她商讨,但看着现在站在他面前明明已经垂垂老矣,浑身散发着死亡味道,却还能轻而易举把他踩在脚下的男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理智的哀嚎声压入心底。
  “您是……宇智波斑吗?”
  “答对了,”宇智波斑语气冷淡,再也不见曾经对着东侨里奈时难得的温和,“恭喜你,再最后倒数三十秒的时间里,拯救了她。”
  “啊——!!!”
  东侨里奈突然发出惨叫声。
  他们转头时,只看到她被甩到了地上,一根管子洞穿了她的腹部,另一根洞穿了她的手腕,在那只被洞穿的手腕上,紧紧抓着一个看起来十分破败的稻草人。
  稻草人被甩到了宇智波斑面前。
  她剧烈地喘息着,将那几根管子从自己身上拔出来,一把丢到地上,然后在它们如蛇般窜起来想要继续袭击她时,被她掏出手里剑全部钉在地面上。
  “呸——”
  她朝着地上吐出刚刚砸到地上时不小心啃进嘴里的泥土,然后指着地上的那个稻草人,冲着宇智波斑笑出白森森的牙齿。
  “谁要他救了。”
  “虽然我不记得到底和你达成过什么交易,但目前交易还没有完成吧?就因为你要死了,现在就想要换一个选择吗?”
  “太过分了吧?”
  她轻飘飘地笑了笑,眼神完全没看宇智波止水,而是紧盯着那个强大又苍老的男人。
  “我觉得我还没有到被放弃的程度。”
  “来聊一聊吧,我觉得我应该会给你一些惊喜的。”
  她的手指指向地上的那些管子。
  “它们是一个活着的东西吧?”
  “尾兽?”
  “应该是这种东西,但目前看来和出现过的尾兽完全不一样,应该是一种未知的尾兽,而且这家伙……是死掉的吧?”
  她踢了踢那些管子,被窜起来的管子差点缠住脚踝。
  “宇智波斑?传说中建村的强者,宇智波最强的忍者,也是忍者中最强的那一批人?”
  “连尸体都不放过啊。”
  她似笑非笑地勾起唇。
  “你现在混得也太菜了吧?”

105

我喜欢你,对不起……
  “你说的不错。”
  宇智波斑出乎意料地在这种冒犯中脾气很好,
他反而真的开始解释:“这是外道魔像,十尾的躯壳。”
  “十尾?”
  这又是一个陌生的词汇。
  东侨里奈没有翻到过有关于十尾的资料,尾兽的资料里完全没有提到过这个家伙,但对她来说,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有没有被别人知道这并不重要,
因为她本来就不记得什么。她看宇智波斑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干脆就继续顺着自己的想法说。
  “你问过我到底对它做了什么,我现在不记得,但我大概能猜得出来我做了什么。”脑海中关于咒术界的记忆在关键时刻醒过来了大半,只是可惜她还是不记得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东侨里奈点了点那个稻草人。
  “诅咒稻草人,知道这个吧?”
  “我有一个术,
能够制作稻草人,然后关键时刻施加诅咒打败敌人。”
  她信誓旦旦地开始胡说八道:“之前我经历过一场大战,可能是为了获胜,
我制作了这个稻草人,稻草人的效果一是看我,
二就是看材料,材料需要选择拥有很强大生命力的那种,
但不能有意识。”
  “你的这个……外道魔像,就是这种东西。”
  “单一取走一小部分材料其实并不会对它造成什么影响,现在它的异动应该是感应到了我的另一个术。”
  她解开自己身上的绷带,
让他看到其下光洁的皮肤。
  “我有一个需要付出很大代价,但是可以把所有伤势复原的术式,它并不是正常的治疗手段,而是逆向地把负面的能量转成正面。”
  东侨里奈得出总结:“并不是我做了什么,
是你手上的这具尸体发现有一小部分在我手上某一瞬间出现了生机后,唤醒了他某种求生的本能。”
  “换句话说,是它想要复活。”
  尸体想要复活,那它就会暴动反抗,对于宇智波斑这种抽取它生命力给自己续命的邪道自然而然也会产生反噬。
  “原来如此。”
  宇智波斑笑了起来。
  然后再次重复了一遍。
  “原来如此啊。”
  当一线生机出现在他面前时,哪怕是尸体都会拼尽全力地去争取,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朝着他的理想前进,他的行为,他的计划,都是在朝着那一束来自理想的升级前进。
  怎么能不理解呢。
  他甚至开始觉得十尾也算是个不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