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20x1年,2月4日,晴]
  今年的生日,好像没有往年令人期待了。
  这一年,记忆里总有个身影挥之不去。
  那个人到底是谁?
  ……
  [20x2年,2月4日,晴]
  同桌分了我半个橘子,味道好熟悉。
  好像在谁的身上闻到过。
  ……
  哦,好像是家里的保姆。
  我怎么记不清她长什么样子了?
  [20x3年,2月4日,雨]
  每次闻到橘子味道,总是让我很安心。
  于是我开始拼命寻找各大品牌的柑橘类洗护用品求那份安心。
  ……
  欸?
  我为什么会觉得橘子味让我安心?
  [20x4年,2月4日,晴]
  最近几年记忆突然变的好差。
  要不是裴逸拿着蛋糕进来,我都忘了今天是自己生日了。
  ……
  当裴逸捧着蛋糕唱生日歌时,脑海里总有个声音告诉我,我该恨毒了他的。
  明明我只是不喜欢他。
  [20x5年,2月4日,阴]
  发现书架有两本落灰的书。
  一本刑法,一本宪法。
  这谁送的?
  我像是那种会违法犯罪的?
  [20x6年,2月4日,晴]
  读完了那本宪法,尾页不知何时被人写上了一句话——
  愿你像山间自由生长的野草一样,火烧不尽,风吹又生。
  不是我的字迹。
  [20x7年,2月4日,晴]
  同桌看霸总小说看入迷了,非得给我算一卦。
  算就算吧,还说我的人生配置像反派。
  ……
  抱歉,我又不是法盲。
  [20x8年,2月4日,阴]
  他们嘲讽我没人爱很可怜。
  ……
  确实挺可怜。
  但在我记忆中,好像有很多人爱我。
  [20x9年,2月4日,雨]
  裴天明一家三口出来旅游,被我撞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有点难受。
  ……
  很奇怪,我为什么会期待起虚无缥缈的父爱。
  [20x0年,2月4日,晴]
  身边所有人都在暗示我小时候过的很惨。
  我该恨所有人的。
  ……
  对,很惨。
  [20x1年,2月4日,晴]
  绑了个破系统说我是反派。
  还说有个攻略者救赎我。
  笑死,我会信这个?
  ……
  人呢?
  [20x2年,2月4日,晴]
  不是,两年了……
  她人呢?
  [20x3年,2月4日,晴]
  系统在耍我?
  人去哪了?
  [20x4年,8月10日,晴]
  终于来了!
  ……
  “看完了吗?”
  “看完了。”
  很快,她意识到了,什么笑容戛然而止。
  机械般的回过头,就见裴礼站在自己身后幽幽:“好看吗?”
  “……挺好看的!”
  被当场抓包的司浅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尖,然后拿出了自己亲自做的蛋糕插上蜡烛点燃。
  接着放了一首生日歌转移他的注意力。
  “宝宝,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蟹老板!”
  司浅笑着催促他:“快许愿吹蜡烛!”
  “不用许愿了,愿望已经实现了。”
  “啊,许的什么愿?”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全文完——
番外
一个秘密
  司浅一直觉得自己和裴礼是同一类人。
  同样的爹不疼娘不爱。
  同样的被抛弃被厌恶。
  同样还有点恋爱脑。
  人生遭遇重合度高达99%
  要硬说不同的话,大概就是她没钱,过的也比裴礼惨。
  穿书前的她可以说是一路穷过来的。
  上学时为了赚生活费去工地搬过砖,餐厅当过服务员,酒店当过保洁,干过家教兼职,最纯穷的那年甚至在天桥底下要过饭。
  身体累出各种小毛病。
  精神状态也有点岌岌可危。
  情绪长期得不到宣泄很容易出问题,就比如她每天都想刀人。
  本以为自己学出来就好了,但很倒霉没赶上好时代。
  可当她快毕业时,就业市场已经进入饱和,学历贬值的速度和房价跳水有的一拼。
  好在靠着导师内推得到一份工作,又遇见卷生卷死的同事和喜欢当老鸨拉皮条的傻叉老板。
  以及脑子有坑还喜欢对女同事动手动脚的甲方。
  本就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更加糟糕。
  每天她都有想弄死所有人的冲动。
  所有人都是傻逼,包括她自己。
  她觉得自己有病,去医院一查。
  果然,确实是有病。
  精神病。
  作为一个九九六打工人的她最大的梦想就是攒一笔钱,在老家买一套房子退休养老。
  这个小小的愿望还没有来得及实现,就被傻叉老板喊过去和客户谈合作。
  期间合作方几次三番的对着女员工动手动脚,不知道的还以为做的是什么不正经工作。
  好好的包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进了哪里的商K。
  明明说好只是来和客户吃顿饭,结果自己成了那盘菜。
  当包厢大门被人从外面关死,司浅知道猎杀时刻即将来临。
  在第四次傻叉老板摸上旁边女员工的胸口时,司浅对着女生惊恐的脸,她忍不了了。
  提刀就是干。
  别人不干她来干。
  就这样,老板嘎了。
  司浅也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完蛋了,脑子很清醒,但动作完全不听使唤。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她麻木而平静的推开门去自首。
  要么说人倒霉时喝凉水都塞牙缝。
  不知是不是因为本命年没穿红裤衩的缘故,刚出去就遇上了车祸,被后面追尾来不及刹车的车给撞了。
  再次睁开眼,她又活了。
  没关系,不过是换一个地方赚钱。
  于是,身无分文的她开始了自己的打工之路。
  司浅觉得自己不能闲下来,闲下来总是容易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只有忙起来,她才没空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尝试着去考各种证件,尝试各种工作,接触不同的人。
  忙吧,至少不会焦虑,而且也能赚到钱。
  钱是个好东西,能换来绝对的安全感。
  有钱意味着不用寄人篱下,不用颠沛流离,不用受人冷眼……
  所以即使是她后来赚大钱了,也依旧想要赚更多的钱。
  她是真的很爱钱,钱在她心里排第一。
  不过后来,钱成了她人生中的第二顺位。
  一个与自己同病相怜的人。
  明明是相差无几的人生经历,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
  一个像定时炸弹,一个像卡皮巴拉。
  她甚少提起自己不怎么愉快的童年,裴礼也从不会主动过问。
  跟他待在一起,司浅觉得连带着自己情绪都稳定了不少。
  ……
  她好像喜欢上了他。
  10089告诉她,她这叫爱。
  司浅这个榆木脑子不太明白。
  但网上说爱一个人就是要给对方花钱。
  所以她将自己第二喜欢的东西,送给了第一爱的人。
  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她穿回裴礼小的时候。
  无论是钱还是爱,司浅都毫无保留的给他,就好像是在补偿童年时期同样缺爱的自己。
  司浅跟系统调侃他们是两个可怜虫依偎在一起互相取暖。
  系统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直到回来后的某一天,司浅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
  那时的他俩并不可怜,裴礼是自己的宝贝,而自己则是他的唯一。
  他们是彼此的依靠。
  十四年前被救赎的不止是他,还有被治愈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