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看兄弟俩的关系好像又不像他们猜想的那般。
弟弟跟在?兄长?身边,兄长?也全然一副欣然提供羽翼保护的样子,倒是兄友弟恭的画面。
有人?尝试着说道:“有这样弟弟想必乖巧省心吧,我们家?的小?子顽劣不堪,如果能有小?少爷一半听?话就好了。”
宋秦搭在?水鹊身上?的手,大拇指缓缓摩挲单薄的肩胛,意味深长?,“嗯,他是挺乖的。”
水鹊听?得脸颊微烫,都不好意思?起来。
怎么回事?
宋秦是对他有什么滤镜吗?
他在?剧情里的人?设可是叫人?头疼搅得宋家?不得安宁的坏弟弟。
这时候不知道外围是谁插了一句嘴。
“不知道小?少爷以后会?便宜了哪个Alpha,当哥哥的想必舍不得……”
现场寂静了一会?儿。
宋秦看向?说话者,直视他的眼睛,缓缓说道:“水鹊是Alpha。”
那人?领带之上?的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讪笑说:“抱歉抱歉,是我失言了。”
他可能是想找补一下措辞夸夸水鹊,但从世人?普遍的对优异Alpha的评定标准中?,完全找不到和对方相符的项目。
骨架小?了,皮肤白?了,也没有威慑同类的肌肉。
如果不是宋秦说出真相,在?场者都会?以为这是宋家?娇养的Omega。
怎么会?是Alpha呢?
孱弱的、不堪一折的。
这一圈的气氛直转而下。
宴会?厅装修是中?古风,中?世纪现代主义风格,灯火辉煌。
淋满奶油和蜂蜜的甜点在?这样的场合不值一文,铺满宴会?厅的各个大小?角落,新鲜的远渡重洋空运过来的水果、花朵只是宴会?的点缀,煎得滋滋冒油的羊小?排,厨师热火朝天烹饪的食物堆放在?餐桌、餐车上?,零星的没几个人?光顾。
所有人?都各怀心思?。
所有的一切都是名利场的香氛,无关紧要又必须合理存在?的调味品。
水鹊环顾四周,他也听?不懂这圈人?谈的什么生意,自己在?这里格格不入。
宋秦注意到的小?动作,低头询问:“有哪里不舒服?还是困了?”
“我想出去透口气,哥哥。”他和跟着家?长?出去见世面的小?孩一般,必须牢牢跟着宋秦,否则就要给人?拐走了,连简单的离席也要先说一声?。
宋秦:“去吧。”
从摩肩擦踵、觥筹交错的人?群里穿越出去,宴会?厅外庭内是花丛,不知名的粉蓝色花朵,有的点着紫色渐变,丘比特和不认识的西方神像落在?水池中?央,喷泉有规律地在?不同色系的灯光中?水花四溅。
夜幕垂降。
远处的池塘边比他更早来的站着有两三个人?,应该也是受迫于长?辈到这种场合因?而无所适从的。
不是故意要听?的,只是他们也并没有打算窃窃私语不让旁人?听?见,没有任何压低的音调带着内容传过来。
“谢家?要将重心搬回海城?”
“对啊,他们唯一的继承人?就是这么打算的,谢家?我们这辈就一个独生子吧,当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你不记得他了?不过也是,小?时候我们就挤不进他们圈子……”
“很少一起玩吧,我没印象了。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在?大哥大姐后面混日?子的选项C,他们继承人?都不带我这种货色玩的。”
“但是我以前不是听?说那位大魔王逆反了去逐梦电竞了吗?把他爹都气倒了?”
“你的消息是不是几年没更新了……逐梦什么的说说而已,完了不还是得回来继承家?业。老天爷喂到嘴里的饭难道还舍得不吃吗?”
“他今天来了吗?我依稀记得小?时候谢宋两位不是有次聚会?上?打架,最后闹得两家?怪尴尬的?”
“好多年没见了吧,就算小?时候是仇人?,现在?怎么样也都成熟了,做事都为两家?联手合作考虑了。”
“以前不是还有传言,如果宋家?有Omega就和谢家?的订娃娃亲联姻?”
“……好扯。你从哪里听?来的。”
“他们两家?体量这么大,根本不需要商业联姻。如果真成了亲家?,我们这种小?家?族还能存活吗?所有人?都收拾收拾去给大少爷们洗脚算了。”
“那还真是老天有眼,两家?都只有Alpha继承人?吧。”
“谁知道呢,或许还有私生子,从外面接回来不就好了?”
喷泉猝然水花大了许多,冰凉凉的泉水溅到水鹊眼前,他在?喷泉边驻足了许久,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连头发都淋湿了一点,额前刘海沾湿后黏成一缕一缕的。
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没控制住发出声?响。
池塘边的人?注意到,齐齐转头向?他那边看过去。
偷听?别人?说话还被?当场发现是一件相当尴尬的事情。
虽然他也不是故意要偷听?的。
这个庭院就这么点大的地方,又只有他们在?,不控制音量聊天的话,就是整个花园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水鹊心虚地背着手,厚底小?皮鞋不自然地后撤步踢踢自己脚后跟。
那三个人?面面相觑,打着哈哈离去了。
吸取前车之鉴,他们说话有意压低了几分?音量,后面再说的什么水鹊听?不清晰了。
只有零碎的几个词语从晚风里溜过来。
宋家?、Omega、联姻。
没从中?得到有效的信息,水鹊踱着步子准备回到宴会?厅。
刚走进去,就听?到远远的有人?称呼——
“曲少,幸会?幸会?。”
谄媚之声?,来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对着俊秀挺拔的Beta,甚至还只是在?少年与青年之间过渡的年纪。
画面一时略显滑稽。
那Beta显然是属于青年才俊、瞩目人?物之列,镀银镜框架在?优越的鼻梁处,吊灯投下的光影勾勒面部起伏。
是淡颜系,眉眼却?并不因?此透出温和,反而由于气质淡漠矜贵,他看起来倨傲、拒人?千里。
但这是曲家?一贯的做派,许多年前于黑白?两道之间的灰色地带起家?而遗留下来的。
没有人?情味。
这是在?海城驻扎多年的许多家?族对曲家?给出的一致评价。
与惯会?伪装的宋家?不同。
曲家?人?甚至不屑于做些寻常的表面功夫,他们有足够的底蕴保证其他人?总是有求于自己,故而总呈现出令人?讨厌的老派家?族的高傲。
“曲九潮……?”水鹊下意识道出人?名。
他说的太?小?声?,是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
远处的人?却?隔着香槟酒杯和层层礼服,遥遥向?这边望过来,视线一扫,和鹰锁定猎物一样死死盯着他。
眼神森然。
“别让我抓到你。”
水鹊一下子就想起了对方在?短信里的口吻。
高大的Beta仍记得礼数,但动作是肉眼可见的匆忙与敷衍,他口中?说着抱歉、失陪,眼睛却?始终看向?远处。
让出道路的众人?顺着目光看过去。
在?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扶手和墙一般高,只见到略过的乌黑发旋,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一楼是宴会?厅,二楼多是茶水间和供客人?短暂休憩的房间。
拐角的地方不留神撞上?了端着盘子的侍者,深红液体泼到地毯上?、衬衫前襟,酒香冲鼻。
“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这位客人?。”侍者慌忙从胸袋取出手绢布,想要帮助行色匆匆的客人?擦拭干净。
水鹊管不了这么多了,毕竟也有他自己的责任在?,“没关系。”
侍者却?深感歉意,一定要将手绢布塞到他手里,无奈之下水鹊只好接过来,他着急地说:“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没见过我。”
可能是被?前情人?纠缠不休的小?少爷吧。
侍者想。
这样的戏码在?宴会?的场所隔三差五就会?演一次。
但没有哪个主人?公有他刚才见到的那么漂亮。
水鹊进了最后的房间,二楼的房间几乎都没人?,茶水间离得不远,倒是隐隐有交谈声?。
沙发,茶几,床铺,干净整洁,几乎没有能够躲藏的地方。
他原地打转,六神无主地将自己塞进柜子里。
安静得连来不及调整的呼吸声?都感到刺耳。
闭塞的空间,氧气流通不畅,他又小?心翼翼地拉开柜门的一丝小?缝。
皮鞋一步步踏在?地板上?,声?音由远及近,前几个房间的房门一个个咔嚓拧开,柜门推拉时轻微的嘎吱响。
更近了。
水鹊紧张地捂住口鼻。
向?来对危机十分?敏感的直觉告诉他,被?抓到的话就不是嘴巴痛这么简单了,所以水鹊一对上?曲九潮的视线就开始躲藏。
房门拧开,脚步走进来,水鹊再往里躲了躲,从缝里能看到投在?地板上?的高大阴影。
对方好像环顾四周后站了好一阵。
转身离开了。
水鹊终于吐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和身体放松下来。
他抱着膝盖,捏了捏自己酸软的小?腿。
“咚咚——”
扣门声?毫无征兆地响起,就在?耳边,不是房门,是柜门!
水鹊再一抬头。
逆光中?,柜门缝里一只黑漆漆的眼睛窥视着他。
“knock,knock。”
有规律地再敲击两下,那双眼睛眼尾一弯曲。
水鹊吓得冷汗涔涔,满目惊惶地与之对视。
一点汗水滴落。
柜门哗啦一声?猛地拉开了,灯光大亮!
藏蓝碎发扎眼,陌生的Alpha蹲到柜子前,他在?笑,丹凤眼弯起,“吓到你了?”
水鹊沉默不语,抿着唇,背部警惕地完全贴紧了柜子。
“可是我敲门了。”
他试图给自己脱罪。
闻言,水鹊反而生气地瞪他一眼。
有谁会?敲别人?的柜门啊!
不是只有恐怖片追杀人?类的恶鬼才会?做这种事吗?!
瞪那一眼,水鹊忽然发觉面前的人?有点眼熟。
只是他平时看到的,对方都活在?微信发过来的照片里。
不同的是,这人?穿上?衣服后他在?第一时间没认出来。
第027章
信息素紊乱的Alpha(27)
“哥哥,
我和朋友去玩。”水鹊坐在玄关换鞋,昨夜下了雪,积雪还没化干净,
外头寒气彻骨。
室内暖气大开,温暖如春。
和现在一样只套一件宽松毛衣也没关系。
宴会那天好不容易逃过一劫,
只是没想到见到了谢相旬。
好在对方也没问他为什么躲在柜子?里。
不然还怪尴尬的。
还很体贴地?带他回宋秦那边,说他迷路了。
虽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认为有人能迷路到柜子?里去……
后半段晚宴他没再见到曲九潮,
不知道是去哪里找他错过了。
宋秦撑开厚重的羽绒服帮水鹊穿上,
这是他前几?天给他买的,
暖白?色,远远看上去水鹊像一只雪团子?。
他喜欢看他穿白?色。
因为瞧上去很乖。
莫名的,宋秦又想起那张水鹊错发的照片。
雪白?的、束缚的腿肉。
将近一个月前的事情了。
他皱起眉,将画面强行从脑海中抹除,神情前后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那个会?久久盯着弟弟露腿照的Alpha和他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拉链在他手里从下往上拉到尽头,姜黄橄榄绿撞色围巾简单绕一圈扎好,确保寒风不会?侵袭水鹊的身体。
宋秦平淡地?问:“什么时候回来?”
“嗯……傍晚吧。”水鹊回答。
宋秦瞥一眼时钟,现在还是早上八点不到。
假使是下午16点回来,
那也要八个小时。
今天是除夕。
宋秦原本想和水鹊逛超市买年夜饭的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