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vki89dpfaadd72 > 第64章
  傍晚的时?候齐朝槿又进了一趟长州县,回来时?抱了堆到头顶几乎看不见路的书卷纸张。
  水鹊一问,才知道?他接了书院的活,抄孤本,一卷两百余文。
  月上中天?,水鹊贴着竹夹膝睡,风涌出来就仿若凉凉的秋意潜入床中,“齐郎你还不睡吗?”
  他困极了,看向齐朝槿的眼中尽是迷蒙水汽。
  “你先?睡。”齐朝槿一边淡声道?,一边伏案抄书不停。
  他以?为木桌的一豆灯火让水鹊睡不着了,点好了卧房的火绳,便搬着桐油灯和书卷纸往书房那里走。
  水鹊挨不住,眼睛一眯就睡熟了。
  他没控制住一下子又睡到了日上三竿,睁眼的时?候,视野里一团高大的乌黑人影。
  水鹊一下子吓清醒了。
  定睛一看,原来是齐朝槿。
  水鹊疑惑地?问:“怎么了?”
  为什?么一大早就这样盯着他?
  齐朝槿视线久久盯着水鹊胸口的长命锁,他那日没有?仔细看,今日凑近了发觉这长命锁是纯银打造的,加之鎏金细纹。
  云头如意的锁型,浮雕牡丹花叶舒展,藤间停留了一只小鸟。
  链子也是三层细银链,锁底还坠了五片羊脂玉刻得极细腻的叶子。
  该是高门大户精细养着的郎君。
  他直起身,眸色沉沉,不言语。
  水鹊追问,齐朝槿却?摇头道?:“无事,你起的晚,先?洗漱吃早饭。”
  鸡肉炖得软烂,水鹊很快仰头喝完了粥,搁下粗瓷碗道?:“你今天?不用去扇铺吗?”
  “已经回来了。”齐朝槿沉声说,收了碗勺到灶房去,“今日画得快些。”
  洗净了手,齐朝槿站在院子里问他,“这个时?候,后山的桃子都结实了,想吃山桃饭吗?”
  水鹊没吃过,点头如小鸡啄米,“嗯嗯。”
  他要齐朝槿也带着他上山去。
  拗不过他,齐朝槿让他把裤脚扎实了,别让蚊虫咬到。
  两个人,吃不了多少,山桃饭也就是尝个时?节风味。
  齐朝槿只背了个小箩筐。
  青河村几座后山绵延连在一起,齐朝槿选的最近一座,沿着村民常走的山路,上去先?是几棵栗子树,看水鹊好奇,齐朝槿就说等到秋天?来捡栗子,做糖炒板栗给他吃。
  接着大片大片的竹林,底下都是老?笋,再往上夹杂着山茶树,山茶果摘了榨茶油合适。
  桃树都在山腰往上,直到山顶都间生?着。
  山上长的是油桃树,齐朝槿和水鹊才摘了半个小筐,天?上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雨蒙蒙的,可日头分明?也还豁亮着。
  估摸是匆匆忙忙的太阳雨。
  齐朝槿带着水鹊到山腰的亭子里暂且先?避避雨。
  这间亭子是百年前一个道?士隐居山上时?建的,背倚大片的桃林竹木,传闻那个道?士不吃不喝清修七日,一天?有?人目睹他浴着日光在亭中坐化登仙了。
  因此这个亭子名为得道?亭。
  至于那道?士最初修亭子时?取的什?么名字,已经不可察了。
  骤雨大小变换几番,时?而泼进亭里来,水鹊后坐着缩了缩脚。
  不过一场太阳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齐朝槿察看了一番小箩筐里的山桃,只是当作零嘴吃吃,今天?再蒸个山桃饭是够了。
  他走在前头,“下山去吧。”
  却?没听闻水鹊的脚步声。
  齐朝槿又扭头去看。
  小郎君一脸为难,站在亭子里不肯出来。
  “路上都是湿泞泞的泥……”水鹊抿紧唇,如临大敌,抬眼求助齐朝槿。
  齐朝槿:“……”
  水鹊细声咕哝道?:“这是齐郎给我买的皂鞋,我舍不得弄脏了。”
  他这么一说,齐朝槿当真一点气闷都消散了。
  把小箩筐递给水鹊,让他背着,自己屈膝蹲下来,“走了。”
  他就知道?这么说男主肯定要背他的。
  水鹊乐滋滋地?趴齐朝槿背上去。
  剧情进度却?一点不见涨,一问77号,剧情进度才10%,明?明?前天?都是11%的。
  水鹊瞳孔震惊放大。
  怎么还倒扣了?
  77号解释说是昨天?他太快就选择体谅男主,没有?展现出角色嫌贫爱富的本性。
  水鹊哑口无言。
  可是那身衣衫实在贵啊,让男主当时?给他买就不现实……
  77号让他多哄哄男主,最好甜言蜜语一下,毕竟他这个角色没买到一身好衣衫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昨天?的表现都让程序判定倒扣分了。
  水鹊:【噢……】
  他勾着齐朝槿的脖子,问道?:“齐郎,我对你好吗?”
  话一出口,水鹊自己差点咬了舌头。
  不对,他吃白饭的黑月光怎么好问出这种话的。
  吐息温热,甜稠香气绕着齐朝槿。
  在水鹊看不见的角度,他眉峰微挑,不置可否:“……嗯。”
  水鹊松一口气,问他:“你给我缝的新衣裳什?么时?候好啊?”
  齐朝槿昨晚抄完一卷书才动手裁罗,还没开?始缝制,却?说:“快了。”
  “那你还给我买新衣衫吗?”水鹊更凑近了他耳畔。
  这段路有?些陡峭,他留心着脚下,道?:“嗯。”
  水鹊凑到他耳朵根,温软的唇贴了一下,揽着齐朝槿的脖子,“齐郎对我真好,心悦你。”
  77号叫他甜言蜜语一些,水鹊不会,他光是干脆的直戳戳地?来。
  齐朝槿耳根让他唇肉一贴,浑身都僵硬了,滚烫的温度升上耳畔。
  又听那么一声心悦,差点一脚踩空。
  身形都晃了晃。
  水鹊吓到了,“你要看路呀,待会摔着我了。”
  齐朝槿自己摔容易,待会儿背上的他是要飞出去的。
  齐朝槿:“……”
  是谁方才突然间说那样的话,当下又装作没说过似的。
  “那是什?么?”水鹊遥遥指着草垛里。
  齐朝槿只能顺着他指的方向走,探手拨开?了草垛。
  猎户布的寻常陷阱,捉住了一只白兔子。
  水鹊眼睛一亮,“我们能养吗?”
  他之前看刘大娘子家养了几只鸡天?天?下蛋,本来想让齐朝槿去买鸡苗的。
  现在想,养兔子也不错。
  虽然兔子不能下蛋就是了。
  山间芒草里走出一个魁岸男人,依旧是一身窄衣,面无表情地?提着兔子耳朵起来。
  白色的兔子哀哀挣扎。
  留意到水鹊不言不语蹙起眉的神?情,乌淳忽地?又抬手托住兔子。
  齐朝槿感觉水鹊实在想养,就启唇问:“乌兄,这兔子可否卖给我?也省了你跑县里的腿脚。”
  他是想按照长州县日市正常价买的,当然,高一些也无妨。
  乌淳一双鹰目剜他一眼,粗声道?:“不卖。”
第056章
嫌贫爱富的黑月光(5)
  乌淳说罢,
竟是一声不吭托着兔子转身走了。
  芒草划在那麻布裤腿上,草鞋泥泞。
  水鹊小小声和齐朝槿说:“我们惹到他了?”
  乌淳的脸色看起来实在难看,那天水鹊给他手肘复位都面不改色的人,
方才脸上阴沉沉得仿佛能滴出墨水来。
  齐朝槿不解,他摇摇头?,
宽慰水鹊:“君子不夺人所爱,你要是想养,
我明?日去长州县给你带一只回来?”
  水鹊撇了撇嘴,
他就?是看刚刚那?只白色兔子有些眼缘,
才动?了养兔子的念头?,不行的话也不强求。
  他趴在齐朝槿肩上,闷声闷气道:“算了,我们还是养小鸡苗好?了,到时候长大了下蛋。”
  齐朝槿随他心意,
“好?。”
  ……
  齐朝槿过了两天更加忙了,夜里抄书缝衣,水鹊睡迷糊的时候刚感受到身旁的竹席下陷,好?像没过两个时辰,
天灰蒙蒙的时候他再一摸旁边的位置连余温都没有了。
  齐朝槿赶在日市前画了扇领书画费回来,在晌午做了午饭,
简单吃过后和水鹊说要到县里做庸书人,
为人书写?土地买卖的契约。
  水鹊眼巴巴地望着他又拉开?竹门走?了。
  【宿主,好?时机,
剧情里正有找野男人诉苦的情节呢。】77号趁热打?铁,【就?是那?个乌淳,
他一个单身汉,这么多年,
肯定存了好?多钱,程序推荐目前能刷软饭值的榜单,他的名字排在前列!】
  水鹊:“噢……”
  怎么感觉骗人家钱这种事?好?像从他入行之后就?贯穿主线了?
  每次都是这样的角色,他以后说不定就?成这个领域的专家职员了。
  但是作为软饭系统的宿主,擅长这一项好?像也不是什?么值得褒扬的事?情……
  水鹊有点担心,他问系统,“77你还没和我说这个世界的结局呢?”
  77号心虚地解说:【就?是你后来在长州县里结识了过路的侯爷,被人家天天吃山珍海味、日日穿绫罗锦缎的泼天富贵迷了眼,虽说当时齐朝槿已经中了举人,但就?是中了状元也得从翰林院修撰做起,你就?在你们新婚之夜,也是上京赴春闱之前,跟着侯爷跑了。】
  【但是侯爷就?是和你玩玩,虚情假意,不愿意给你名分,没多久你就?在侯府里郁郁而?终了。】
  【男主后来打?听到真相,也看清了你的真面?目,痛彻心扉后断情绝爱,在官场青云直上,后面?的才是重头?戏。】
  水鹊毫不意外,毕竟寻常故事?里的白月光都死了,他一个黑月光怎么有苟活的道理?
  何况原著是科举官场升级流,和他这个角色本来就?是没什?么关系的。
  他安安心心走?完剧情,眼睛一闭就?能脱离世界了。
  水鹊放宽心。
  估计青河村里谁也想不到,齐朝槿前脚刚走?,原本在家中同望夫石一般等着他回来的小郎君,后脚就?掩上竹编门,悄悄往村尾去了。
  乌淳住的地方比齐朝槿家还要不讲究,稻草芦苇编织物覆盖房梁,村尾山脚本就?多雨多潮,顶上的茅草可能还是老鳏夫在生时盖上的,将近年深损烂、不堪居住,水鹊见那?房檐底下还专有一个缺角的木桶盛渗下的雨水。
  没有独立围出院落的竹篱笆,单一间大些的茅草屋做居住,旁一间小屋是灶房与盥洗并用的。
  水鹊抿了抿唇,主屋木门的插销没穿上,说明?人是在家里的,他上前拉着门环上下扣了扣。
  两页陈旧木门从里拉开?,光透进去,短褐麻衣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来访者,鹰目在身后沉沉的黑暗更显锐利。
  他似乎没想到是水鹊,一时间不知道作何表情,脸上有些木讷的,声音粗哑:“进来。”
  屋子里面?倒没有水鹊想象中那?样漏雨渗水蚂蚁蛀的场景。
  门户大开?之后,屋里是敞亮的,窗户整洁,桌椅兀子案几一应俱全,摆的齐整,地上也干干净净,稻草和竹编的簸箕扫帚放在在门后的墙角。
  正对着门的墙面?挂了桃木弓和棘箭,还有一面?兽皮。妍珊听
  水鹊瞳孔一缩,这人不会是能打?虎吧?
  他有那?么点胆虚地瞥了瞥乌淳。
  乌淳才拿出一个蒲团子垫在木椅上,对上小郎君那?怯生生的眼,斜睨了一眼挂了半面?墙的虎皮。
  “嗯。”
  肯定了水鹊的猜想。
  “坐。”
  他拍了拍前几日采蒲花做出的坐团子。
  还算松软。
  只脑中又想起那?日齐朝槿背着水鹊的画面?,那?穷书生的手绕在身后托着水鹊。
  小郎君的皮肤嫩生生,想来缠着齐朝槿腰背的腿肉也是绵软。
  乌淳又怕这蒲花团子不够松,底下的木椅硌着水鹊。
  水鹊不说话,静静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