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vki89dpfaadd72 > 第79章
  雨渐渐大了,水鹊就和齐朝槿先在铺子里坐下来吃包子,等雨小一些再赶路回?去。
  刚出笼的酸馅,哪怕隔了油纸也烫手得很。
  水鹊和以前一样,齐朝槿拿着,他就着对方的手吃。
  他吹一吹酸馅油光光的面皮,白汽蒸腾。
  再去看齐朝槿的神?色,淡淡的,望着青石砖的街头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鹊眨了眨眼,低头咬了一口,一只酸馅就没了大半。
  男主的情绪好像这几日一直很低迷?
  想不出来原因,水鹊余光一瞥,见了一抹红色。
  “小云哥,你腰上系的是什?么啊?”随着那人?走动,他转过头追着方向问。
  今日不是云叔看档,是他的儿子,坊间都喊他小云哥。
  小云哥的脸上一红,在耐脏的围腰上擦了擦手,十分珍惜地捧起来。
  是个绣着鸳鸯纹样的红黑色荷包。
  他神?色羞赧,道:“是丁三娘送给我的。”
  丁三娘是两条街外丁家分茶铺老板的三女儿。
  听?闻两家要好事将近了,水鹊和齐朝槿道了恭喜。
  雨势稀疏,两人?撑着伞往青河村回?去了,一路上水鹊还想着方才看到?的荷包,若有所思。
  ……
  授衣假正?式放了第一天假,齐朝槿就到?城北的陈氏书画铺去了。
  他的书画可以放在店中售卖,不过他不是什?么丹青手,没什?么名气,一幅山水画也就卖一百到?五百文不等,主要还是在书画铺为?上门的顾客揭裱书画,偶尔也有一些不买书画,只是需要人?帮忙代写契约文书、信件的顾客。
  他自己的书画售卖出去,陈老板从中抽取一成,而在铺子里揭裱书画才是他的真?正?工作,一日能有三百文,至于代写文书信件的活计,陈老板算作是他的私活,并不从中抽取。
  齐朝槿预支了一个月的薪俸,九千文,茅庐要盖上青瓦,哪怕是只盖主屋,也须得七百片瓦,长州县的砖瓦价格在一片十三文,光是买砖瓦,就要花光了薪俸。
  届时还要加上泥瓦匠来修缮房屋的人?工费。
  好在齐朝槿前头闲暇时,为?书院或是寺庙抄书,也省下了不少?钱。
  加之能够卖书画,再接些代写的活计,在十月到?来前,覆盖修屋、买丝绵缝制冬衣的花销不成什?么大问题。
  只是冬日需要的石炭和火盆一类的取暖物什?,还没有着落。
  再观重?阳节前的几日阴雨天气,今年冬必然是有大雪天的。
  书画铺下工早,齐朝槿回?来的时候日头还没落下,他心事重?重?的。
  回?到?家里,水鹊搬了个藤编小圆墩,坐在院子里借着夕阳在摆弄针线。
  膝头放着一块不大的布料,是之前齐朝槿为?他做秋衫时用剩下的闰罗。
  齐朝槿上前去问他,“在做什?么?”
  “你不要挡着我的光了……”水鹊搬着小圆墩,转了个方向,好不容易寻到?西斜的日光,咕哝着,“我在给齐郎缝荷包。”
  他说这话时声音轻轻的,齐朝槿神?色一怔,随之动容道:“怎么忽然想到?要缝这个?”
  水鹊仰起头,俏生生地冲他笑,脸颊有小小的窝,“为?了叫齐郎知道我心悦你呀。”
  齐朝槿怔怔地看他。
  听?到?了剧情进度涨了,水鹊就低下头,装作认真?摆弄针线的样子,免得让人?看到?了自己得逞后偷笑。
  男主最近心情不好,剧情进度涨得慢,肯定?是因为?他忘记要跟他甜言蜜语了。
  “水鹊。”齐朝槿半蹲在他身侧,缓缓问,“你喜欢珍珠吗?”
  而水鹊根本没细听?这个人?在说什?么,光注意穿针眼了,只是随口含糊地应答,“嗯嗯。”
  齐朝槿盯着他膝上的闰罗,“我听?闻京城有种北珠,色彩斑斓,一颗百贯……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定?为?你买来。”
  水鹊一边穿针眼,一边留心到?他口中说了句什?么以后的,手腕抖了一下。
  针扎到?手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自己先心疼自己,捏着手指瞧。
  有一小颗血珠子冒出来。
  水鹊用唇抿掉了,血珠子晕染开,唇肉愈加红灔。
  他绷着小脸,“都怪齐郎,害我分神?扎了手。”
  分明是自己走神?了,再晚看一点,针眼都愈合了。
  齐朝槿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哄着他来,“对不住,你疼吗?”
  水鹊瞟他一眼,忽而软和了脸色,问:“你是不是也心悦我?是不是特别喜欢我?”
  齐朝槿眼皮颤动,讷讷说不出口,只是郑重?地点头,“嗯。”
  “嗯是什?么意思?”水鹊去戳他的肩膀,“你要说你心悦我。”
  齐朝槿拗不过他,“是,我心悦你,特别喜欢。”
  向来情绪内敛,说起这种话的时候声音低低切切的,还没有念书的声音大。
  不像家中的小郎君,能够随口就将甜言蜜语说出口。
  水鹊听?他松口了,喜上眉梢,“好,那你喜欢我是不是比我喜欢你要多上一点?”
  他手指比划着一个小缝,表示一点儿。
  他没留心人?家看他的眼神?。
  何止一点。
  齐朝槿:“嗯。”
  “既然这样,”水鹊将闰罗针线,全都一股脑塞进齐朝槿怀里,“你这么喜欢我,还是你来给我做荷包吧?”
  齐朝槿无奈地揽过活,“好。”
  真?好。
  他白得一个荷包。
  水鹊美滋滋地拍了拍腰间,仿佛已经想到?自己腰间佩戴一个荷包的样子。
  【77,有人?给我做荷包了。】他欢欢喜喜地和系统说,【我还没有收到?过荷包。】
  古装剧里的重?要人?物,腰上挂了好几个荷包,看着怪气派的。
  水鹊有点新?奇,还有点羡慕。
  77号害羞地表示自己虽然没有手,缝不了,但可以给宿主在系统商城里买。
  监察者?截断了频道,【那些腰上好几个荷包的,是皇帝,你不如也去坐一坐那个位子。】
  后半句就阴阳怪气起来了,【等那些整日要爬你龙床的,给你缝一百个荷包。】
  水鹊想了想一百个荷包挂在腰上,赶紧摇了摇头,【那还是不要了。】
  ……
  过了两日,齐朝槿请了县里的泥瓦匠来铺青瓦,修缮主屋。
  这日是重?阳,但齐朝槿白日里还需得上工,水鹊和他说自己应了崔时信的约,登高乐平山看枫叶。
  时候还早,齐朝槿给他挂上绣好的荷包。
  打?籽绣的纹样,喜鹊停在一丛竹枝上,囊身两侧还用扁线编织了同心结,连着回?笼须流苏。
  水鹊左看看,右看看,抬起头来就是夸对方,“齐郎手真?巧,我会?妥帖地佩带着的。”
  齐朝槿叮嘱他,“里面是我去换的碎银,路上想吃什?么大可以买,傍晚我回?来给你做重?阳糕。”
  水鹊:“嗯嗯。”
  马儿咴咴地叫,崔家的马车已然停在青河村口了。
  到?青河村这边的路窄一些,驾车的车夫费了一番功夫,所以来迟了片刻。
  水鹊撩开帘子,他一坐下车夫就鞭马往前驱了,因着车内铺了厚厚的软衾,即使青河村这段路如何颠簸也不会?硌到?。
  马车内有暗格,装着糕点瓜果,乐平山在长州县和苏吴府的交界,驱车也有相当一段距离,崔三担心他饿着,备了不少?点心果子。
  乐平山不算很高,但独多枫树,一到?金秋就红叶参错,层林尽染的,又面着一条江河,山上小溪萦纡,迤逦不绝。
  大融苏吴一带的人?,无论是春日踏青,还是重?阳登高,都喜欢到?这边来。
  乐平山的山脚就有筵宾的酒楼,岸边有画舫,也是隶属酒楼的,方便酒客租赁小舟到?河中观赏游玩。
  如果有想要在山上的亭台楼榭间,曲水流觞大宴宾客的,山脚的酒楼也能一并承揽排备。
  今日一场筵席是打?京城来的世子点名的,同行宾客皆是长州县、苏吴府两地的公子哥。
  宴宾楼不敢草率,身着白虔布衫的小厮来来往往地布置。
  鹿皮坐毡,在临水傍花处铺展,万龄菊团簇开得正?盛。
  水磨楠木叠桌,列炉焚香,再置放铜制水火炉,一孔茶壶供茶,另一孔执壶煮酒。
  吃食暂时只有旋炒银杏、栗子、狮子糖一类的果干和蜜煎香药,仅供开胃。
  余下的酒楼厨房还在如火如荼地准备,一道接一道备好了就会?让小厮提盒火急火燎地送上山来。
  马吊牌一推,嘘声阵阵,一个青袍公子急急摆手,“没什?么意思!魏小侯爷你自己数数,这都赢我们几轮了?”
  魏琰笑骂一声。
  眼神?却?不知道要飘向何处。
  “崔三怎么还没来?”魏琰假模假样地往牌上扯,“也就只有崔三能在马吊牌戏上和我打?打?来回?!”
  实际上在想着,崔三不是说去齐家接人?了?
  什?么车马这么慢,难道是驮着人?过来的不成?
  邓仓也道:“对啊,崔三公子今天怎么这么慢,水鹊住的也不是很远啊。”
  终于有人?替他说出这句话。
  魏琰饮了一口酒水。
  有三四个人?是打?苏吴府来的公子,在场的又皆是朱门子弟或是诗书世家,就是有的一两个彼此面生,但也算是有耳闻,唯独没听?过邓仓口中的“水鹊”。
  青袍公子面露疑惑,“邓仓你说的这个同窗,当真?长得天仙一般?我怎么没听?说过江南一带哪家公子叫这个名字?他家住何方?”
  魏琰放下杯盏,“长州县,青河村。”
  青袍公子甚至以为?他在开玩笑,但看世子爷的脸色不似作假,他犹疑道:“这……崔三是从青河村带了个小村花过来?”
  魏琰斜睨他一眼。
  便轿总算是从山脚悠悠抬上来了。
  崔时信先行下来,一手撩着帘子,一手去扶轿中人?。
  那人?却?拍走了崔时信的手,声音软和,但是听?着像是生气了,“你坐轿子老往我这里挤做什?么?”
  水鹊抿着唇,不大满意地下来。
  轿子也不小,两人?并排坐足够了,崔三老往他这边挤,他要被挤扁了。
  小郎君生气的模样也是顶好看的。
  眉黛唇朱,雪白的小脸绷着,眼睫垂垂如鸽羽。
  崔时信为?自己正?名,“那是山路颠簸,我哪有故意挤你?”
第069章
嫌贫爱富的黑月光(18)
  “你有。”水鹊煞有其事地比划着,
只是他比划的都要成一个轿子一九分了,他?的位子占一分,搞得好?像崔时信让他?夹缝生存似的,
他?说,“弄得我就只有这么点位子坐了。”
  崔时信故作横眉,
好?笑?道:“我前头说了山路陡峭,这?便轿没有马车的软衾舒适,
叫你坐我腿上又不?肯,
现在又怨我挤着你了。”
  水鹊抿嘴不说话了。
  他?憋着股气,
忿忿地到鹿皮坐毡上落座。
  在场的其余人听见崔时信轻佻的话,心中皆是一惊。
  崔三怎么能……叫人坐他?腿上呢?
  这?样?的念头一出,脑海里就不?受控制地浮想联翩。
  水鹊郎君一瞧就是身娇肉贵的,骨架纤细,坐在崔三这?般身量的男子腿上,
夸张一点地说,几乎就能够揽着嵌在怀里了。
  方才还在说人是小村花的青袍男子,现在已经?耳根滚烫,好?似换作了是他?坐在底下,
人家?软绵绵的腿肉挤着堆在自己膝头上。
  魏琰倒没听出崔三的话哪里暧昧。
  毕竟之前?纵马时水鹊不?想磨了腿根,也净往他?怀里坐。
  虽说把人当肉垫的做法,
实在是有些娇气了,
魏琰转念想,既然是水鹊,
那倒也能够说得通。
  他?的位子就在水鹊的坐毡旁,隔了张叠桌,
将桌边上的两三碟瓜果推过去?。
  栗子、葵瓜子、榛子,他?是就近推的碟,
结果里头盛放的全是坚果一类的。
  水鹊吃了一点就不?再吃了,魏琰还以?为?他?是胃口不?好?还是在等上菜,“怎的不?吃了?不?喜欢吃?”
  水鹊摇了摇头,伸出自己的十指,展示红红的指腹和沾的果仁,才拍一拍手,抖落了指尖细碎的果仁,他?小声?道:“想吃,就是很麻烦。太难剥了,我就不?爱吃了。”
  在家?里,糖炒栗子全是齐朝槿给?他?剥好?了壳儿的。
  水鹊让他?养出了一些坏毛病。
  没剥好?的,就宁愿不?吃了。
  魏琰对于这?娇客的脾性再有了新的认知,剑眉一挑,“真是惯的你,也不?怕给?自己饿着了……”
  这?么说着,却是一个接一个地给?他?剥果仁,碟子上堆出了果仁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