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vki89dpfaadd72 > 第92章
  水鹊捧着茶盏,
茶水有些烫,他?就小口小口地啜饮,期间?偷偷瞟了魏琰一眼。
  怎么和水牛似的,只会喝水,
也不知道多说说话,缓解一下?他?同?聂山长的尴尬。
  魏琰余光一直有在留意着水鹊的动?静,
看他?分了眼神给自己?,
还特别殷勤地,先随口夸了夸聂修远,
便对着水鹊:“聂相国果然对茶叶有研究。这茶不错,你的杯中已经饮尽了吗?我为你续上。”
  聂修远:“是前些日子圣上赏赐的君山银针,
若是喜欢,便带些茶饼回去?。”
  转首,
他?再问水鹊:“已经上京多少时日了?”
  水鹊一紧张,掰了掰手指头瞎算。
  “八月半的时候上来的……”
  聂修远倒没问他?为什么上京两个月了,也没来探望旧师。
  毕竟他?们虽然师生一场,平素也多有书信往来,但说到底水鹊和他?的情分并不如?何重。
  他?照例关?心询问了一些近况。
  得知水鹊两个月来皆是借住在安远侯府。
  “齐二?未曾同?你一起上来?”
  聂修远对此印象很深,一方面是齐朝槿在书院中成绩优异,算一算是今年要继续科举的,另一方面则是,他?还记得水鹊和自己?这个远房表哥在书院时,表现出来的关?系算得上是如?胶似漆。
  水鹊讷讷回应:“没有,齐郎忙着科举。”
  齐朝槿竟然放心自己?的表弟独自上京?
  聂修远察觉到异常。
  魏琰却是要回答,揭发齐朝槿这个远房表哥是要如?何逼自己?的表弟成婚的。
  水鹊担心他?胡说八道,赶紧捂住他?嘴巴。
  自己?解释:“我和齐郎吵架了,断、断绝了表兄弟关?系,离家出走的,恰好魏琰要返京,我赶方便,坐他?的客舟上来了。”
  只听闻大融有断绝父子关?系,却从未听闻有断绝表兄弟关?系的。
  聂修远明眼一看就能?够判断出来水鹊是在胡诌。
  不过他?无意劝解,修复关?系这种事,是别人家的家事。
  只询问了一些书院学子的科举情况。
  水鹊和他?说了齐朝槿解元,崔时信亚元,还有几个同?窗也中了举人的事情。
  聂修远道:“那便是来年春可见得他?们金榜题名了。”
  水鹊垂目,睫毛颤了颤。
  到时候齐朝槿按照原本?的剧情,上了京城一打听,知道他?现在住在安远侯府,肯定能?知道他?是嫌贫爱富,抛弃了自己?的。
  虽说原剧情里没有提到齐朝槿会报复自己?,但寻常人被这样欺骗了,应当是要勃然大怒,加以报怨雪耻的。
  不知道为什么,水鹊感觉对方应该不会这么做。
  大概是齐朝槿留给他?的印象,确实如?原著无cp科举文磊落清明的大男主一般,刷他?的剧情进度特别容易且轻松,简直是按部就班的安排。
  不像魏琰,三番五次没按照剧情走。
  水鹊生起闷气?。
  聂修远见他?眼尾垂垂,不知道哪里不高兴了。
  借着时机,一本?手稿推送到茶几对面。
  水鹊看清楚了书册上的字眼,眼睛一亮,“先生,这是……?”
  “松山居士的原初手稿。”聂修远声色依旧寡淡,“是骑驴游记的最?新一册,书局还未刊印完成。”
  这是让他?能?够抢先在刊印版前,抢先看了?
  水鹊摸了摸书封,宝贝得很,明明恨不得现在就带回家去?阅读,还要抬眼,可客气?地问聂修远:“先生真要送我?”
  聂修远道:“本?就是为你要来的。”
  ……
  崔时信似乎一早就猜到了水鹊是跟着魏琰上京的。
  毕竟也不难猜,知道魏琰和水鹊有交情,又知道魏琰剿匪后?从长州县上京的时间?,和水鹊不见的日子能?够对得上。
  崔时信轻易能?猜出来是魏琰将人带走的。
  只不过,他?却是没想到,水鹊是悔婚了自愿走的,他?原先还以为是行事张扬不计后?果的魏小侯爷,强行把人掳掠走的。
  靠近要过年的时候,长州县崔家举家搬迁,返回京城崔府。
  崔时信落脚没过几日,悠悠地上门来拜访了。
  他?也没问水鹊和齐朝槿的事情,只是和水鹊朋友之间?般闲聊了近况。
  水鹊佯装不动?声色地问他?:“你回来之前,可有注意到齐郎如?何了?”
  他?是留了书信给齐朝槿的。
  一封悔婚诀别信,遵循人设,写?得特别无情。
  什么羡慕有钱人家的好日子,羡慕得掉眼泪,因为天气?变化会生病很难受,所以想过冬日有暖阁,夏日住清凉殿的生活。
  嫌弃男主穷穷的,不想以后?成婚了要和他?一起过苦日子,如?此云云。
  总之,把嫌贫爱富的人设体现得分外淋漓尽致!
  他?觉得男主中秋那夜一回到家里,应该可以发现真相了,根本?不需要等到上京后?打听到他?住在安远侯府才能?反应过来。
  毕竟他?就连那些和魏琰往来的书信都还留下?在家里了。
  齐朝槿一搜查,肯定能?发现早在好久之前,魏琰邀请过他?去?京城的。
  除非他?过于刻板,应规蹈矩,连书信也不敢偷看。
  水鹊着急得很,他?剧情进度卡在百分之八十好久了,魏琰是个呆瓜,刷不动?,指望着齐朝槿发现真相后?断情绝爱的戏份,赶紧推一推进度。
  崔时信偷觑水鹊的神色,却见他?好像没什么悔婚的内疚情绪,反而似乎很是期待他?说出什么齐二?心灰意冷之类的话?
  真是无情的小郎君。
  亏他?当初以为水鹊坚定不移选择了齐二?,还很是伤心了一阵,本?来都在盘算着到时候抢婚了。
  崔时信挑眉,还是老老实实说了:“中秋夜他?找了你许久吧,还到我家来寻,问府上的人有没有见到你来过。”
  “我那晚在画舫和邓仓他?们打马吊牌,没碰上面,是回去?了护院和我说的。”
  说着说着,他?回忆了一阵,“应当无事,我后?头再见到他?,依旧是长了张很是冷淡的死人脸,倒是照常去?书院抄经借书,还上陈氏书画铺做工了。”
  那到底发没发现啊?
  水鹊焉耷耷的,犯愁了。
  不过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难道男主提前进入心如?死灰的阶段了?
  水鹊安慰自己?,一定是这样,勉强放下?心来。
  ……
  他?放心得有些过早了。
  春闱在次年二?月,紧接着同?年三月是殿试。
  春寒料峭的时日过去?了,大庆殿传胪唱名的那天恰恰好是个晴天。
  风和日暖,杨柳依依。
  圣上钦点了状元以及榜眼探花,还有一众进士,浩浩荡荡的新科进士们拜谢皇恩。
  皇榜张贴到京城左门,按照大融的惯例,新科状元是要率领一众进士到京城左门观看贴榜的,接着再到琼林苑,皇帝在此宴请新科进士。
  齐朝槿高中状元,御赐游街。
  榜眼、探花随其?后?,再往后?是其?余进士。
  礼部官员先捧着圣旨鸣锣开道,锣鼓喧天,人喊马嘶。
  城内大道两边,欢声雷动?,人山人海,溢巷填街,皆是为了来看文曲星下?凡的状元的。
  齐朝槿的身材生得本?就高大,中了状元,穿的是大红蟒袍,宽肩长腿倒也撑得起一身衣裳。
  头戴金边乌纱帽,骑的是金鞍红鬃马,骏马系着红缨锦制辔头。
  明明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时候,他?却神色寡淡,没什么变化。
  不过谁叫他?是状元,旁人看了,也不会说他?是板着死人脸,而是要赞叹一声宠辱不惊。
  后?面是喜气?洋洋的榜眼。
  和漫不经心的崔时信。
  榜眼和探花着的是挼蓝蟒袍,皆是头戴乌纱帽,脚跨红鬃马。
  崔时信本?来应当是榜眼,因着探花相貌平平,圣上便钦点了他?作探花。
  这下?差齐二?两头了。
  崔时信心中隐隐郁着一口气?,余光一瞥,瞧见了人山人海的街巷尾,立着一抹雪色。
  水鹊在等巧山给自己?买来樱桃煎。
  是樱桃制作的一种饮品。
  他?许久没吃了,嘴馋得紧。
  没想到出了次门,刚巧碰上了今日进士夸官游街。
  对上崔时信的视线,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只能?翘翘唇角,以示恭喜。
  崔时信眉一扬,兴致倒是高了。
  巧山回来了,水鹊接过他?递过来的瓷碗,满满一碗的樱桃煎。
  他?舔了舔唇瓣。
  蓦然感受到一道视线,冷恻恻地扫过来。
  人声鼎沸中,水鹊抬眼,见高头大马的状元郎淡淡地收回视线,仿佛从未往这个方向看过。
  水鹊不会判断错,刚刚齐朝槿看过来的,确实是他?自己?的方向。
  看男主对自己?没什么好眼神,他?松了一口气?。
  想来剧情是在循序渐进走的。
  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是放下?了。
  他?上了马车,和巧山打道回府。
  从这边坊市,回到安远侯府有相当长一段距离。
  久到水鹊在马车上就将樱桃煎饮光了。
  外面忽地马鸣声嘶嘶。
  水鹊撩开马车的布帘,“怎么了……?”
  风尘仆仆,急促的呼吸,形容狼狈。
  方才风光无限的状元郎,不知道如?何脱离了登科进士的队伍。
  在人迹罕见的街巷尾,纵马拦住安远侯府的马车。
  巧山正在和他?交涉。
  见水鹊从马车上面下?来,齐朝槿腿一跨,踏至地面。
  漆黑的双眸紧锁着水鹊,目不交睫,好似他?一眨眼,水鹊会飞走消失了一般。
  薄唇开开合合,最?终只是说:“瘦了。”
  水鹊年后?是发烧了一场。
  因而前一年养的那点肉,再次消了下?去?。
  下?巴尖尖,脖子上佩戴璎珞圈,雪颈也是细伶伶的。
  齐朝槿的唇抿直成一根线,眸色浓墨一般,沉声问:“侯府不能?够让你吃饱饭么?”
  水鹊小声道:“吃饱了的。”
  巧山是要反驳的,侯府可是锦衣玉食养着这位娇客,哪能?让人连饭都不吃不饱?
  不过他?定睛一看,这状元郎却是长州县里他?之前见过的水郎君的表兄?
  巧山不知道如?何是好,暂且依照水鹊的话,回避了。
  没了旁人盯着,齐朝槿大步上前,水鹊还没反应过来,转瞬间?整个人便被铁钳似的力道桎梏住动?弹不得。
  他?从没见过齐朝槿这副模样。
  双目赤红的、气?息紊乱的、喉咙哽住说不出来话的。
  死死禁锢住他?。
  “回来。”齐朝槿直直盯着他?,让水鹊无法回避自己?的视线,“你回来,好不好?”
  “我现在是状元了,封官了。”
  “往后?官途坦荡,我努力封侯拜相,你想要什么,我都为你寻来。”
  他?越说,语速越快。
  急切地问水鹊:“你想要什么?暖阁、冰鉴、凉殿,或者是珍珠、瑞炭?”
  “圣上要为我赐宅子,从前不是说由你来安排宅子的布置的么?”
  齐朝槿声音低低切切。
  水鹊被他?一连串的话,整得人呆呆的了。
  怎么、怎么男主也不按照剧情走啊?
  听齐朝槿的意思,完全是知道他?悔婚跟着魏琰走了啊?
  不说报复他?,怎么样也应该按照原剧情来,断情绝爱吧?
  怎么还挽回起他?来了?
  水鹊的脸上是纯然的疑问。
  齐朝槿没有从中捕捉到任何动?心的痕迹。
  明明是眉黛唇朱的玉面小郎君,怎么能?够做到如?此绝情?
  不说一声,就悔婚和旁人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