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才是和水鹊是天下第一好的好兄弟!
水鹊就应该和他定娃娃亲才对!
为了重?新引起水鹊的注意,涂钦午择日神神秘秘地把人约到药谷外缘。
药谷环境好,幽静,没?什么人,满山林的梅花开,流水淙淙,水面上还有破碎的冰碴儿?在太阳底下熠熠生光,全都汇聚进药谷中央微波粼粼的小湖泊。
水鹊走过来这边好一段距离,问道:“怎么了?你在信里?也不肯说,非要到这里?来?”
涂钦午当然是因着这里?僻静,没?有眀冀打扰了。
他故弄玄虚地让水鹊凑过来,张开了捂住的手掌,原来是躺着一条像衣带般细长的白色活物,绞成一团。
水鹊好奇地问:“这是什么?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涂钦午解释:“这是我在思过崖一个?山洞里?发现的。”
水鹊更加疑惑了:“你上思过崖干嘛去?你又被教习长老罚了吗?”
涂钦午挠挠头,“我上次看你好像很喜欢吃雉鸡……我就想?着能不能再抓到一只?来……”
水鹊看他一眼,又再去看他手上的白色生物,“所以这个?是什么?虫子吗?”
他伸手去逗一下,那白色动?物就和衣带一样从他的手指尖缠上来,一直缠绕到手腕上。
水鹊甩了甩,根本甩不开,简直像是狗皮膏药一样。
涂钦午探头去看:“这才不是虫子,应该是蛇吧?”
水鹊生气了,“那你干嘛把蛇给我看?”
涂钦午连忙紧张地摆摆手,怕水鹊多想?,慌乱道:“我可没?有要吓唬你,也没?有要让蛇咬你,我就是没?见过才想?让你也看看……”
他去帮水鹊扯手上的白色活物,也是扯不开,于是提议:“我们把它放水里?试试!它淹了水肯定会游走的!”
药谷中央正好有一汪湖泊,周围是药田。
水鹊踏到湖边,登云履的布面都让草茎上的露水打湿了。
他有点害怕,怕掉进湖里?去,就让涂钦午揪着自?己的衣衫抓住他。
他的手腕刚一入水,谁知道那白色衣带般的活物遇到水就盘曲着长大了,忽然化作一团黑烟飞起,毫无预兆地起了大风。
黑烟“腾”地在药谷里?环游了一圈,狂风大作,烟里?好像有雷鸣电闪声。
风向还是揪着往上走的。
好多梅花树的枝桠都给吹折了。
没?有多久的功夫,黑烟便飞离了药谷的峰头。
要不是涂钦午揪得紧,水鹊都差点要给风吹跑了。
水鹊捂紧头顶的暖帽,“是、是龙吗?”
动?静这么大,总应该是幼龙?
难怪涂钦午认成了蛇。
他们心有余悸地站在原地。
水鹊环视一圈,一拍涂钦午的脑袋,“糟了!”
药谷都让刚刚那头龙搅得一片狼藉,狂风过境,田里?的各种药草连根拔起来,倒在田垄边。
他们、他们闯祸了……
涂钦午不知所措。
水鹊小声说:“还、还是先跑吧?”
眀冀提着桃木剑由?此过,正好撞上慌忙跑出?来的水鹊他们,“你们在做什么?”
水鹊抓住他的手也跑。
好不容易跑出?药谷。
水鹊才气喘吁吁地松开。
眀冀终于有机会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水鹊捂住他嘴巴,磕磕巴巴道:“你、你不许说出?去我们把药谷弄得一团糟!”
涂钦午反应过来,“可是水鹊你已?经说了……”
他不说,本来眀冀也不知道的。
水鹊顿了一下,他的小脑袋转得很快,接着故作凶巴巴地威胁眀冀,“你刚刚和我们一起跑,你现在是我们的共犯了,反正不许你说出?去!”
第126章
纯阴体质的少宗主(5)
眀冀和水鹊又吵架了。
眀冀规行矩步的,
缓声搬出德正心安,心安炁顺的大道理来,总之?想劝水鹊他们先向药谷那位丹修客卿长老说明情况,
否则终日心中纠结着这件祸事,修炼也不得安心。
他也就比水鹊大两岁,
却和那群惩戒堂的师兄们一样,在?教习长?老带领下?,
满口的蹈仁履义,
最让水鹊烦恼了。
水鹊看眀冀冥顽不灵的样子就生气。
他委屈道:“而且又不是我?的错,
谁知道那个?白色的虫子竟然是头虬龙,它一入水就飞了,掀起那么大的风……”
他小小的一个?,大大地张开手臂来,想要形象生动地描绘当时的情境,
“哗哗的,呼啊呼,把药田上的药草都拔起来了,梅花树也摧折了,
然后?一条龙就自己?跑掉。”
水鹊心虚地扣扣手指,“反正,
反正你不说,
我?也不说,谁知道呢?大家只会以为是突然刮了大风才这样的。”
眀冀沉默了一会儿,
随之?转身往药谷里去了。
水鹊提高音量问他:“你去做什么?”
眀冀站定,回头淡声解释道:“那些?药草需得先?把根埋回去,
否则迟了便枯萎了。”
眀冀之?前为了赚些?灵石,帮药谷的那位丹修长?老采过?草药,
见识过?对方的本领,若是丹修长?老要查起来,肯定是瞒不住的。
这药田是关系着整个?门派的丹药产出的,他先?去给他们收拾了烂摊子,到时候也好有个?说法。
想来大人们也不好追究小孩的责任。
他听到身后?涂钦午在?对水鹊说:“我?去和长?老说!因为是我?带来的我?带过?来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别说了,我?皮厚,教习长?老就是要罚我?鞭子我?也抗得!”
眀冀的步伐没停,后?面水鹊的应答已经听不见了。
药谷灵气丰沛,气温也较其?他山头温暖,最是适合种植各种药草的地方。
方才狂风过?境,也不知道是不是虬龙化身的黑烟里风雨交杂,梅花打落了,枝桠砸在?山地上,又是把整片药田卷过?的,田垄之?间的泥巴湿湿黏黏,低洼之?处还?有积水。
眀冀穿的是和悟真?派弟子服一齐发下?来的皂靴,鞋底没一会儿就感到沾了泥巴,走起路来有种愈来愈重的黏连感。
他只把那些?看起来格外狼藉的药草扶起来,将根系埋回土地里。
眀冀自小在?山村长?大,屋外有一两亩薄田,家里的粮食来源大多都靠这点田产,不用向?其?他村民额外买米粮。嬿姗町
他干起这种活来格外顺手,再给他需要的锄子,大概就能胜任料理药田的药童一职了。
好一会儿,他听到后?面哼哼唧唧的声音。
转头一看,是水鹊在?嫌弃药田太泥泞,把自己?的新鞋都弄脏了。
涂钦午紧紧跟着,一边收拾残局,一边问,“水鹊,你要不要我?背你啊?我?力气大,穿的也不是新鞋……”
水鹊转头道:“你背着我?,我?们还?怎么把这田整理好?你笨蛋!”
他小脸气得鼓起来,明明嫌弃这些?泥巴嫌弃得秀气的眉全皱起来,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药草苗儿塞回土里,偷偷瞄一眼眀冀的动作,学着把小坑周围的泥巴坌实了。
见眀冀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水鹊也不藏着了,抬起小小的下?巴尖,两侧脸颊是软软的婴儿肉,模样像是翘起尾巴的狸奴,得意道:“不要以为这世间只有你才是好孩子。”
眀冀直起腰。
水鹊有点别扭地继续道:“我?和季长?老说了,他才不和我?计较。季长?老说以后?再见到那头龙,就告诉他,要把那头龙抽筋剥皮了炼丹去!”
“让我?们随便收拾收拾,一会儿等丹炼好了,他再让药童和师兄们过?来把这里恢复原状。”烟删婷
说完,好像完美解决了一场混乱后?急需别人夸奖似的,得意洋洋地翘着唇角等眀冀说话。
他身后?不远就有梅花树,枝头开得红艳艳的,小脸又让云层里新出来的日头闷红了,好像是赏梅图里走出来的小仙童。
只一点不好。
眀冀指了指。
水鹊疑惑地碰了碰脸蛋,“怎么了?”颜单庭
眀冀摇摇头,“不对,在?另一边。”
涂钦午凑前来,惊讶道:“水鹊你脸上沾了泥点子!”
说罢,又好像有点羞涩地继续道:“你好像一只小花猫……”
作为一个?尤其?爱干净的小男孩,水鹊根本忍不了,眀冀递过?来一张帕子,他又急又快地抢了过?去,仔仔细细地把脸擦干净了。
帕子上果然残留了泥巴点,抬眼见到眀冀唇角扬起了轻微的弧度,就以为对方在?笑?话自己?。
水鹊闷声道:“讨厌你。”
………
不管如何,经过?一场药谷的风波之?后?,水鹊和眀冀的关系还?是肉眼可见地更加好了起来。
涂钦午没办法,只能眼见着他和水鹊的两人小团体挤进来第三个?人。
眀冀不仅比他更得水鹊喜欢,连修为也比他高。
涂钦午原本是弟子学堂这一辈里天赋最出色的,虽说他是去年才被送来悟真?派,但是天资好、悟性高,筋骨也适合悟真?派以体修为主的路子,很?快就引气入体了。
结果眀冀一来就是练气中期,还?会耍剑。
一边学体修的各种功夫,一边还?日日练习那眀氏剑法,没过?两年,修为水涨船高,一跃成为师长?眼中的出色弟子,把涂钦午的风头全抢了。
涂钦午没见过?这么讨人嫌的,偏偏他看的书也没眀冀多,连说也说不过?人家满口大仁大义的。
水鹊在?场的时候,他不好发作,知道水鹊不爱看他们吵架,而宗门又不准弟子私自约架内斗,把涂钦午憋了好一通气。
只好夜夜睡不着爬起来,在?院子里狠练悟真?气功十三桩、金刚十二式。
他就不信,眀冀一个?体剑双修,体术能精湛过?他一个?刻苦专一炼体的!
他才是小宗主最好的朋友,为小宗主两肋插刀!
宗门里当然不止涂钦午一人看不惯眀冀。
自打他入宗门一来,便流言四起,不过?眀冀从来都是听闻了就是左耳进右耳出,素来不在?意。
他一心向?道,守心一处,平日里除了和水鹊来往,终日就是练功挥剑,旁人如何看待他,与他何干?
只这一次,因为在?议论的话语中听到了水鹊的名字和“纯阴之?体”,眀冀忽而停顿了脚步。
他刚从藏经阁里出来,说话的那群人和他隔了一个?回廊,中间又再有芭蕉丛阻挡了视线。
方才下?过?春雨,芭蕉冷绿,叶脉上了层清露。
眀冀听到那头的人说。
“眀氏子,天生纯阳体质就是好命,都不用经过?招选大会,凭借小宗主的关系就能进入宗门了。”
“师兄,此话怎讲?”
“你不知道?小宗主是纯阴之?体啊,这在?咱们门派又不是什么秘密,若不是这体质耽误,有宗主堆出来的天材地宝,小宗主就不至于练气入体都难以做到了。”
“我?知道,但这个?和眀冀有什么关联?”
“你的五行课又没听?一个?纯阴,一个?纯阳,采阳补阴啊,眀冀不就是以后?给小宗主当炉鼎采补修为用的?攀上了微生家,要不然怎么说这眀氏子命好?”
“他一个?山户散修出身,一出生就和大宗门的少宗主订了亲,修真?之?路不可说不平坦了吧?”
“修为精进得这么快,他才多大就练气后?期了?外头的陈师叔大半辈子了才筑基。眀冀说不定就是巴结小宗主——让小宗主给他什么进补的丹药了。不好好修炼,整日研究歪门邪道,我?就说没经过?招选大会进来的品性不好。”
“可耻!”
“可耻!”
眀冀攥紧了手中的经卷。
倒不是因为他们对自己?修为的诟病,而是才知道他和小宗主娃娃亲的渊源所在?。
纯阴之?体……
炉鼎……
他们话语中的几个?关键词在?眀冀脑海之?中闪现。
水鹊呢?
水鹊也知道?
他只是心中想到这个?名字。
眼前就恰好出现了念想的那张小脸。
水鹊绷紧表情,严肃道:“人家说你坏话,你倒好,藏在?这里听,怎么也不知道上去反驳他们?你平时不是挺会说大道理的吗?”
他来得晚,刚巧路过?这边看到眀冀在?这里,想过?来打声招呼的,就听到芭蕉丛后?的回廊里,有人在?说小话。
水鹊只听到了后?半截议论,知道了这些?人在?说眀冀钻研歪门邪道,还?坏心地揣测眀冀的修为精进是因为巴结自己?得到什么丹药了。
眀冀就光在?这里听,也不知道辩驳。
水鹊光是感同身受一下?,就觉得可委屈。
他待朋友是很?好的,不许别人说自己?人的坏话。
他嘟囔一声,骂眀冀,“你个?闷嘴葫芦。”
还?得是看他的本事!
神威的小宗主一下?从芭蕉丛后?移步出来,气宇昂昂,身上的衣饰也是镶金嵌玉,十足贵气。
水鹊冷着小脸,问道:“你们是哪个?峰头的师兄?不知道我?们悟真?派,不许在?背后?议论同门的坏话吗?”
对面的都是些?外门弟子和杂役弟子,年纪也才十五六岁,虽说按照长?幼资历来排,是师兄,但再怎么样,也还?是抵不上小宗主,就算是眀冀,身为内门弟子,也是压他们一头的。
水鹊自己?是最让教习长?老操心的,如今却也学着摆出教习长?老的威严,学着他爹对待旁人的冷脸,满口规矩,说道:“难道要让我?去告诉陈长?老,叫你们去惩戒堂领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