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严肃的话语和神?态,有点像是再年长一些的眀冀翻版。
水鹊撇嘴。
是不?是沧海剑宗的剑修都这样?
年纪看着也没多大?,就和一个小老头一样爱说教。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眀冀以后是拜入沧海剑宗呢……
宗慎眼见着那抹背影离开房间。
他自认为没有说错,小元君却好像不?服气,临走时心中闷着气一般。
大?抵是被他一番话,戳破了心思罢。
宗慎下床,为了避免事情再度发生,他将房门锁上。
靠近门扉时,听到外面有朦胧人?声。
水鹊一转步子出来,正好遇上了披起?衣服来寻找他的涂钦午和眀冀。
涂钦午见了他,松了一口气,转而又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他方?才夜不?能寐,留心隔壁的动?静,要是眀冀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他准备立刻就转步破门而入。
隔着墙,隐约听见什么吵架声,水鹊还说要找他睡。
涂钦午立刻将落锁的房门开了,欲盖弥彰一般,任凭房门虚掩着,自己回到床上装睡。
等了许久,没见到人?过来。
感觉不?对,他才去找眀冀。
发觉对方?的房内也没有水鹊的踪迹。
两人?急匆匆出来找,正好遇上了。
眀冀担心地问:“你刚刚上哪儿去了?”
水鹊看了看他们两个,抿了抿唇,才说:“你不?答应和我同睡,那我当然要找铁牛睡了。”
涂钦午环臂道:“你方?才可没来我房中。”
他等了好一会?儿,水鹊根本就没来。
水鹊一边嘀咕,一边往房间走,“那是因为我走错了,打扰到隔壁了。”
眀冀沉眸,“我同你睡床上,夜深了,你不?要再走动?了。”
他原本是想?避免和水鹊同床睡,要是因为这样,水鹊走到陌生人?房中,遇到了坏人?……
眀冀想?到就一阵后怕。
涂钦午狠狠瞪了宗慎那间天号房一眼。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晚上睡觉竟然不?锁门?!
宗慎在房门内,听闻三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落了锁后,双手垂落身侧,神?色似乎是在沉思默想?。
………
水鹊睡了好一觉。
直接睡到外头太阳光线照入床铺上。
眼皮挡不?住热烈日光,白澄澄一片。
他迷迷糊糊的,又睁不?开眼,先往外侧摸了一下。
眀冀昨晚睡床铺外侧,他靠墙在里边睡。
现在外缘的位置已?经没有余温了。
五官逐渐苏醒了。
水鹊这才听到哗哗水声,从屏风后传来。
昨晚他睡着了,在梦中就听到眀冀叫了当值的店小二要冷水冲浴。
现在大?上午的又洗什么?
人?间界也没这么污七八糟,让眀冀一天要洗三次澡吧?
水鹊不?记得眀冀这么讲究过。
在药谷挖泥巴的时候,也没见他有什么洁癖啊?
水鹊换了衣裳起?来。
他的丝帛腰带不?好束,就到屏风后找眀冀帮忙。
水鹊低头捣鼓腰带,嘴巴嘟囔着:“你在洗什么呀……”
眀冀闻声,措手不?迭,手中正在清洗的衣物咣当的一声落入水盆中。
水鹊歪头凑过来,“嗯?”
“你洗亵裤做什么?”水鹊疑惑地问,“小二不?是早上会?来收走需要清洗的衣服么?邸舍会?安排清洗的呀。”
邸舍的服务很全?面,会?提供食物、沐浴,每日清洁房间与换下的衣物,需要的话,在郡内的范围,连代步工具像马匹这些也可以提供。
眀冀闷不?吭声。
他看明白水鹊进来找他是做什么的,擦干净手中的水痕,因为用皂团打过泡沫,手指又在水中泡久了,指腹发白泛皱。
低下头,好好地帮水鹊把腰带束好了。
有这样停顿的功夫,才找到借口。
“贴身衣物,我不?习惯他人?清洗。”
眀冀半阖眼,松开手。
水鹊之前还不?知?道他有这层讲究。
不?过眀冀在门派里,确实从来都是自己洗衣物的,偶尔还在水鹊身边的仆役告假时,帮忙洗上水鹊的份。
眀冀见他脸上没有怀疑之色,心中的石头落下。
水鹊是纯阴之体,怕冷不?怕热,大?夏天也手脚发凉,昨夜下了一场急风骤雨,空气一冷,水鹊就往他怀中挤。
本身床铺也不?大?,眀冀即便是要避开,也无从躲避。
只能任由水鹊像八爪鱼一样纠缠着。
玉软香温,整个被褥里都是对方?的味道。
眀冀几乎彻夜难眠,凌晨时分洗了冷水澡。
再回到床上,因为他身上当时冷气未消,水鹊就不?愿意再往他这里靠了。
勉强闭上眼睛休憩。
又梦到昨日在藏经楼里,小宗主跨坐在他身上,一边贴过来给他擦汗,腰身下塌成一个肉眼可察的漂亮起?伏,一边慰问他,眀冀怎么净是在出汗?
吹气如兰。
交领衣襟是不?经意间敞开的。
眀冀眼底纳入了小宗主胸膛那浅淡的粉弧。
他一晃眼,只觉得那粉色好似是微小嘟起?的。
醒来时又是一塌糊涂。
回忆起?梦境,眀冀的太阳穴又一个劲地跳动?。
水鹊耐心地等他洗完衣物,整理好,涂钦午也起?床了过来,三人?结伴下楼用早膳。
按修为来说,他们两人?皆辟谷了,主要是陪水鹊吃。
人?间界的食物也确实不?错,悟真派没有要求门内弟子辟谷后一定不?能吃五谷杂粮,他们吃也不?妨碍修行。
煮黄鱼,粉皮拌黄瓜,杨花萝卜,炒虾子。
水鹊其实吃不?了那么多,他胃口不?大?,每个菜拌着饭各吃两口差不?多就饱了。
点这么多菜也就是尝个不?同滋味。
最后主要还得是铁牛解决他的剩菜。
眀冀见他吃好了,斟了一杯茶,白色瓷杯递给他。
邸舍做的都是寻常菜,茶也是普通农家茶叶,胜在茶味浓,杯中澄黄澄黄的。
水鹊口中渴,一下喝完了。
满足地摸了摸肚子。
抬眼却见木制楼梯上走下来一行人?。
腰间佩剑,身形高大?,观其气度,皆是沧海剑宗的剑修。
宗慎对上小元君的视线。
水泱泱的眼睛,因为餍足而微微弯起?。
他却皱起?眉心,扫了水鹊周围的两个青年一眼,想?起?昨晚听到门外的对话。
一个未及冠的小元君,已?经有了两个“道侣”?
为何?还在看他?
第132章
纯阴体质的少宗主(11)
是沧海剑宗的剑修。
眀冀比水鹊和涂钦午下山游历的次数要多,
儿时父母也有?和他说过?许多见闻,让他能够迅速从服装外形辨认出这些人的身份。
沧海剑宗的弟子服很好认,并且不论是在山门内还是下山游历,
都要求身着弟子服,警醒他们出门在外谨言慎行,
严格恪守沧海剑宗的规矩,不可败坏宗门名声。
腰间佩剑,
一袭洒蓝曳撒袍,
袍角衣襟都有海水江崖纹滚边。
呼应的是沧海剑宗位于苍茫海上的蓬莱仙岛。
除此之外,
简朴再无其余装饰。
五名剑修,皆是身材高大精劲,为首者?则更加出众,气质冷冽。
一行人的装束外形十分吸睛。
邸舍一楼大堂内正在用餐的食客们不免抬头看。
只是这些剑修仙长们看起来?全是不太好相与?的样子。
面上没?什么表情,淡漠视线一扫,
就压迫得人不敢再看,周身似乎感到有?切骨之寒,要发起抖来?。
好在他们下楼之后,流星大步直直向外走,
离开?了。
整个一楼才像腊尽春回,一下子回暖了一般,
喧闹嘈杂的人声笑声再续。
涂钦午忽然出声问,
“昨晚你走错了房间,隔壁就是沧海剑宗的?”
水鹊让眀冀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啜饮着,听闻涂钦午的问题,
才点头,“嗯嗯。”
他一边喝,
一边点头,茶水都溅出来?零星几滴,溅到衣袖边和手腕上,让眀冀用帕子擦干净了。
涂钦午扯了扯嘴角,明褒暗贬,“他们真是修为高强,深夜睡觉也不锁门。”
水鹊又想点头,这次止住了,避免茶水再次洒出来?。
涂钦午将话题转回正经事情上,“我方才在外逛了一圈,打听了那个云霞画舫的事情,据说是做风月生意的。”
“从去年起,每日傍晚的时候,走近江畔,就能见到画舫从远处过?来?,在靠近岸边的长窗上,珠帘锦幕撩起,船上的乐人对岸上调丝弄竹,有?男有?女,皆月貌花容。”
画舫上经营风月生意并不算多新奇,在大金的江南水乡经济发达的地方有?许多这样的画舫。
水鹊听得很认真。
涂钦午继续道:“怪就怪在,我领取玉牌时,功善堂的师姐说,册录上登记,许多上过?这艘画舫的客人,最?后都在两?个月内离奇身亡了,验尸官一验,皆有?花柳症,但死亡并非由于花柳症病发引起。”
“查验不出具体缘由,只好归案于这些客人本?就生活作风放荡,常年眠花醉柳染上脏病。”
水鹊仍旧觉得奇怪,问道:“所有?上过?这艘画舫的客人最?后都离奇身亡了吗?官府怎么也不查?”
功善堂的玉牌,一半是宗内长老有?要求,帮长老们跑腿的,另一半有?些难度的棘手任务,都是从与?悟真派有?联结的人间官方势力用册录传上来?宗门的。
涂钦午解释道:“多半是官府不能解决,才求助于我们宗门。”
接着,他摇头道:“至于是不是所有?客人都离奇身亡了,似乎登记得不大清楚。”
眀冀却说:“我昨夜,夜半下楼时,见邸舍外有?一醉汉,口齿不清,但称自己从云霞画舫归来?,是上等客,见识到……”
他蹙眉回忆那个醉汉的说辞,“有?神?仙美人从画屏上走落凡间,说云霞画舫果真同传言那样非同一般。”
水鹊揣测,“会不会就是那画屏美人有?问题?他说是神?仙,指不定?是什么妖邪?不过?醉汉的话,不一定?真确……他喝多了酒,是胡言乱语的也说不准。”
眀冀颔首,附和他的猜测,“有?可能。”
涂钦午却神?情不一般,他问眀冀,“你夜半下楼做什么?”
眀冀未做回答。
他起夜是下来?找掌柜或小二,知会房中要一浴桶冷水。
涂钦午狐疑地扫视过?他,视线又落在水鹊身上。
………
时候还早,他们在邸舍待到中午吃完饭后,才出门逛日市。
安泗郡的日市没?什么特别新奇的玩意。
但对于常年待在山上的水鹊来?说,一切都十足新鲜。
小摊上的瓜果金桃可爱,货郎背的画扇涎花好看。
这时候茉莉刚上市,价格高昂,不过?对于用灵石能换金银的修仙者?来?说都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