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生们进入须弥芥子图,随身携带各种丹药符咒并不意外。考场中自有规则,规则会自行评判,所携带物品如果会对考核结果造成巨大影响,进入考场后自动失效。譬如杀伤力很大的符咒之类。寻常的治疗用丹药,辅助的一些符咒,并不会受到限制。这也是为了鼓励考生们平日里用心上丹药课符咒课,不要偏科。
但平日里上课也就罢了,确实没人想到,簪星居然还会去藏书阁里,看了崔玉符编纂的冷门书籍。
她可真有闲啊。
这么一来,簪星在这场考核里,就能拥有得天独厚的条件。旁人也许在不经意的情况下,一开始就遇到了高等魔修,打不过提前出局。而簪星可以通过元力光点来判断,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对手,不慌不忙、悠悠闲闲地积攒元力,一直到比赛结束。
“投机取巧罢了。”月琴向来古板,见状冷哼一声,“只有实力不足的人才会想这种旁门左道。”
“我倒是觉得,这小姑娘很聪明。”月光道人轻笑道:“至少,要练成一道炬眼符,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师弟,你怎么不说话?”赵麻衣笑着问顾白婴:“你怎么看?”
顾白婴懒道:“瞎猫碰上死耗子,有什么好看的。”
须弥芥子图里,簪星正收起铁棍,地上躺着一头四耳妖狼的尸体。被斩杀的四耳妖狼化作一道青烟,一道道元力涌进了簪星体内,不必看,也知道外面排名石上,自己的名次又往前移了。
这道炬眼符非常好用,簪星避开了所有过大的元力团,选择了中间等级的魔修作战。实力与自己不相上下。不仅如此,之前看那本《好好画符:新鲜有趣的冷门符咒小技巧》,簪星将里头有意思的符都画了一遍,带在了身上。这些符咒确实都挺冷门的,作用不大,但如果配合着其他书籍来看,就非常有用了。
比如其中的一道“消音符”,用在四耳妖狼的身上就非常有用。此魔兽无眼,却有四只耳朵,攻击人全靠耳朵捕捉声音的方向。修为虽相当于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可一旦用上消音符,四耳妖狼就如同成了瞎子,能够为人轻易所斩杀。
知识就是力量,簪星暗暗下定决心,待回去,一定将《好好画符》这本书,再多看几遍。
与此同时,须弥芥子图中的其余弟子,也在各处同魔修们厮杀。
比试台前的排名石,换第一次名次的时候,有支撑不住的弟子捏碎了离场符,主动退场,结束了自己本次的内门考核。
紫螺看着排名石上的名字,沉吟道:“目前来看,撇去老弟子不提,此次新进门的内门弟子中,排名第一的是华岳。毕竟已经结了丹,寻常魔修不是他的对手。”
“田芳芳也不错。”李丹书看着清心镜里的一斧头撂倒一个魔修的壮汉,赞叹道:“他倒是生猛,似有怪力,一本《斩蛟诀》,倒是真被他炼出了几分斩蛟伏龙的气势。”
“那个牧层霄呢?”赵麻衣问:“听说他挑了《五行破神功》这本残卷,先前还好,残卷修炼到了后半部分,因缺页无法修炼成功,他会很吃亏。”
“我看你不必担心他了,”月光道人一笑:“这少年,也不比华岳差。”
清心镜里,麦色皮肤的少年手持一把金刀,正将一头魔伥的脑袋砍下。他的刀上似是燃着熊熊火焰,魔伥的脑袋甫一砍下,绿色的血流了出来,浇在刀上的火焰中,非但没将火焰扑灭,反而令火焰更猛烈了一些。
“他已经能熟练运用五行的力量了。”月光道人微笑:“依我看,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若是簪星能听到月光道人此刻说的话,必然要大笑三声,牧层霄可是男主,别说是一个华岳,就算一百个华岳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盈盈丫头,”李丹书笑问:“这批新弟子中,你最看好的是谁?”
原着中会为牧层霄所吸引目光的大美人孟盈,如今的眼里,却只有一人。她看向清心镜,淡道:“旁人我都不关心,我只关心……杨簪星。”
被大美人关心的杨簪星本人,正坐在树下休息,看起来十分惬意,倘若这里不是考场,看在旁人眼里,简直会觉得她大概是踏青来了。
别的考核弟子,自然是争分夺秒的刷怪上分,是因为他们没有炬眼符,有时候遇到一个弟子刷出了魔修,还有人会去抢。簪星则不同,她是选择性挑战,打累了,就从怀里掏几颗元气丹嚼着吃了。
炼丹课上的丹药,弥弥吃不完的,被她丢进了乾坤袋带进了考场。这些元气丹虽能补充元力,但一次也只能补充一点,不过聊胜于无。
正吃着,前面的草丛里传来人说话的声音。簪星一顿,匍匐着过去,将草丛扒开一角,看见前面站着两个人。
这两人都穿着纱袍,一人是个年轻男子,一人则是位妙龄少女。这二人应当是不认识的,因那位男弟子问对方:“姑娘,你怎么在这?”
那位姑娘看起来也是内门弟子,在树下歪倒着,一只手扶着膝盖,小声道:“刚刚遇到魔修,我打不过……逃跑到这里崴了脚。”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楚楚动人的脸,有些难为情地开口:“师兄莫要笑话我。”
她生得很漂亮,一张巴掌大的脸,皮肤又白,眼眸像是含着汪水,长发垂在肩头,如一只受惊的小鹿,格外惹人怜惜。
那小弟子冷不防看呆了,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红着脸道:“我不会笑话你的。我扶你起来吧。”
说罢,男弟子就将这姑娘扶了起来,才走了一步,这姑娘就差点跌倒,嗫嚅着道:“对不起……我好像不能走了。”
这种时候,就算是个女的也会怜香惜玉,男弟子就结结巴巴地道:“那、那我背你吧。”
簪星眼睁睁地看着那男弟子将这姑娘背了起来,这姑娘的后心处,隐隐散发出一团光点,如蹴鞠大小,一看就是个狠角色。
簪星:“.……”
她终究是起了点善心,站起身跟了上去,想要捡个什么东西砸过去提醒一下这小师弟。没想到小师弟还挺美,问背上的姑娘:“姑娘,我之前没在宗门里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小双。”姑娘一边说着,一边幽幽转动着脖颈,长发被风微微吹动,露出脑后黑发下,另一张凶神恶煞的恶鬼脸来。
簪星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里,差点没跪下来。
小双,原来是双头修罗。
这魔修,还给自己起了个好别致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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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小双(1)
“呀,居然遇到了双头修罗。”比试台上的崔玉符幸灾乐祸道:“这小子运气不怎么样。”
双头修罗,是魔修中很难缠的一种。顾名思义,此魔修前后有两张脸,一张美人脸,一张恶鬼脸。遇到人类,此魔修便将恶鬼脸藏起来,以美色相诱,再趁其不备,将其一口吞掉。吞掉后剩下的那张美人皮,则会被他当做下一张用来诱惑他人的“脸”。
当年人魔两族大战,魔族在人界为祸一方,葬在双头修罗手中的人不少。须弥芥子整幅图中,就只有这么一只双头修罗,就这么被小弟子遇到了。看来这场考核,这小弟子马上要止步于此。
丛林里,簪星站在原地,已经看不下去了。
眼前画面太过于刺激,对于怕鬼的簪星来说,无异于在看一场全息投影的恐怖片。
唯有那背着“姑娘”的男弟子浑然未决,还害羞地夸赞道:“小双?你的名字真好听。”
“是吗?”双头修罗脖子以上的部分,已经全然旋转了过来,现在那张美人脸在后,而那张恶鬼脸在前,她幽幽笑道:“那你喜欢我哪张脸?”
小弟子一抬头,对上的就是一张青面獠牙的脸孔,此时天色将歇,自己背上背着这么个玩意儿,未免冲击力太大。林中顿时传来一声惨嚎,他甚至没来得及掏出离场符捏碎,就被恶鬼脸一头咬在脖子上,如被黄鼠狼叼住脖颈的鸡,一阵扑腾后被迫离场。
那穿着纱袍的人影有些遗憾的看着化作青烟离场的修士,重新站起身来。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暮色沉沉,丛林里站起来这么一个东西,看起来也格外渗人。
以元力勾勒的双头修罗虽不如真身那么可怕,但也相当于元婴后期的修士,要打也不是那么容易。簪星还没想好要怎么撤退,就见那转过来的人影不知何时已经抬起头,拨开黑发,露出一张英俊的男子面容,如一张生硬的、雕刻完美的面具,望着簪星,微微勾起唇角,泛着诡异的恶心。
簪星心中“咯噔”一下,忘了这玩意儿脑袋后也长了一张脸,还会随着攻略对象的变化而变化。
但刚刚才看到了那么血腥的一幕,就算现在换了张绝世美男的脸,簪星内心也没有任何波动,甚至还有一点害怕。
想来这家伙身上的灰纱袍,应该是从哪个倒霉弟子身上扒下来的。
眼下双头修罗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要跑也跑不了,他甚至对簪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上前走了两步,道:“姑娘,我……”
簪星“唰”得一下抽出腰间铁棍,她道:“别说了,直接打吧。”
刹那间,棍尖顿时绽开层层花瀑。
清心镜外,李丹书几人已经不由自主地围了上来。杨簪星毕竟是拿到《青娥拈花棍》的人,此次内门考核,给玄凌子选亲传弟子,簪星也在考虑范围内。先前的炬眼符已经出乎人的意料,不过,众人确实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就撞上双头修罗。
过早遇到高等魔修,也意味着过早离开考场,排名无法上升,对考生本身来说,是很不利的。
“双头修罗相当于元婴后期的修为,”月琴皱眉:“杨簪星如今才筑基中期,修为不敌。”
“那可不一定,”李丹书笑道:“之前宗门考核里,她不也越级打败了段香娆么?”
“修士与魔修又有不同。”赵麻衣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魔修惯来手段凶残,而且她的功法……看起来还没练到第二重吧?”
顾白婴蹙眉,目光紧紧追随着清心镜里的身影。
“若要硬打,自然是打不过的。”月光道人摇头:“但我总觉得,她会有什么别的惊喜也说不定。”
密林里,簪星的铁棍被这魔修一把抓住,竟上前不得。
双头修罗比之前与她战斗的魔兽都要凶狠,还很狡猾。低等魔修没有思想,如刚修炼成精的妖兽,攻击只靠捕食的本能。中等魔修已经有了灵智,对付起来更难。双头修罗已是高等,会思考、会设下陷阱,同样的,在交战的过程中,会避免自己受伤,而选择更凶狠的办法。
镜花水月的波纹甫一在空中漾开,一只青黑的爪子便恶狠狠地将其一把撕碎,双头修罗粗暴的撕开面前花瀑,尖利的爪子直直朝着簪星胸前掏来。
“哗啦”——
胸前的外纱袍被撕碎,簪星后退两步,只觉得前胸阵阵发凉。
太快了,这魔修的速度太快了,根本不是他对手。镜花水月对人有用,但对于没有“弱点”的魔修来说,似乎弱势了一些。
簪星焦头烂额,心口的枭元珠仍旧没有动弹,她一咬牙,正要持棍再次迎上前去,突然发现那双头修罗在地上,捡起了一朵花来。
他动作很快,几乎让人察觉不到。那朵花看起来很完整,开得格外娇艳,被他藏在心口,簪星突然心中一动,倒是想起了一桩旧事。
先前几月,为了恶补这个世界的知识,簪星去藏书馆看了许多闲书。多亏了从前没事看地摊网文养成的习惯,她阅读速度不错,也爱看一些杂七杂八没什么营养的八卦。修仙界里近一百年发生的最大的事,大概就是二十年前那场人魔两族大战了。
所以簪星看完了《铭记历史:纪念人魔族战胜利20年》。这本书虽然封皮看着挺正经,其实内容看起来像本志怪小说。里头详细记载了当年大战期间一些颇有特色的魔修,关于他们的来历、外貌特征以及弱点,还有插图。
双头修罗也记载在其中。
传说许多年前,有一位修士,修为挺高,资质不错,人生得俊气,家世也出众,可以说是年纪轻轻就是人生赢家。
只是这位修士有一个怪癖,喜欢穿女人衣裳,偷偷扮作女人。起先大家不知道,后来有一次被人看见了,众人看他的眼光顿时大变,于是这位人生赢家,立刻就尝到了世间的苦头。
第五十四章
小双(2)
家人将这位修士逐出宗族,同乡在背后戳他脊梁骨,往日交好的友人耻于与他为伍,人人都在背后骂他恶心变态。不仅如此,还有人故意捉弄他,逼着他白日里穿女人衣服供人们玩笑,最后不知怎么的,还将这位修士的脸给毁了。
被毁容的修士满心愤懑,终于在穷途末路中投湖不成,阴差阳错堕入魔道,成为了一名魔修。
因这修士堕魔之前,心结是两张脸,于是成魔后,也生出了两张脸。一张青面獠牙,形如恶鬼,一张美丽温柔,人见人爱。他用美人脸来迷惑人,又用恶鬼脸来伤害人。
簪星当时看到这一页时,觉得这大概是编书人随意编纂的,哪能这么狗血。不过眼下看这魔修将一朵花小心收藏在心口处时,突然觉得,书里记载的,或许并不完全是假的。
传言那位修士未堕入魔道前,也是温和有礼,行事斯文。虽有时候人们认为他有些行为过于肖似女子,譬如爱花爱俏,但也只当他是讲究。直到被发现他喜爱穿女装那一刻。
簪星原本是很忌惮这魔修的,不过眼下再看对方时,竟生出一丝同情。
这位修士,说小了不过是个人爱好,说大了也无非就是跨性别者,这又不是什么错,何至于就被人逼入如此境地。人类有时候的恶意,来得莫名其妙,真是令人生气。
“大哥,”她一边躲避着双头修罗的攻击,一边道:“我支持你做自己,但是,你也不要伤及无辜。”
双头修罗的“脸”被拆穿后,便不再伪装。他那张美人脸上越是温柔动人,恶鬼脸上的神情就越是狰狞可怖。纱袍在交战中被风撕裂,露出他原本的身体,那是与寻常人类不同的、如野兽一般青色的身体,筋脉浮于肌肤表面,像是下一刻就要崩开似的。
簪星手中暗暗用力,于铁棍中绽开的花,在她手中迅速结成一串花环。她大声道:“我看,这个就很适合你!”说罢,手腕用力,那一串花环,就在暗色的天幕下,飞入半空,如一道绚烂短促的彩霞,顿时吸引了双头修罗的目光。
魔修的目光追随着那道彩霞,爪子下意识地将花环抓住,似是控制不住自己,要将那花环戴在头上。
他也确实那么做了。
那只粉色的花环,被轻轻放在男人的头顶上。刹那间,不知是不是簪星的错觉,那张恶鬼脸竟然柔和了起来。而那张男人的脸,脸皮忽然间像是被水融化,变得模糊不清,又渐渐的清晰起来,浮上来一张陌生、既不英俊得过分、也不恐怖得令人心悸、一张温和清隽的,青年的脸来。
他像是很满意这顶花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同方才那张面具一样的虚假外壳不同,这笑容,像是微小心愿得到满足的欣慰。
紧接着,他头上的花环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金光,将这魔修吞没了。
与此同时,一股元力注入到簪星体内。比试台前的排名石上,簪星的名字如坐了灵舟一般,飞也似地跑到了前头。
玄凌子揉了揉眼睛:“她做了什么?双头修罗怎么就败了?”
顾白婴微微挑眉,望着清心镜里的人,哼道:“嘁,又投机取巧。”
丛林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泛着腥色的土地上,只剩下那一只孤零零的、灿烂得过分的花环。簪星走了过去,弯腰将花环捡了起来。
她在花环里,藏了诛邪诀。诛邪诀灵力强大,若是置于魔修头顶,必然能将邪魔诛灭。但鲜少能有人将诛邪诀直接印于魔修头顶的。
簪星也只是赌一把,赌这位因人言而堕入魔道的修士,仍旧如许多年前一般,会为了一朵花而心动。
他确实心动了,将那只花环戴在头顶,簪星也确实打败了他,只是……她看着手中的花环,并未觉得心中有多欢喜,反而有股莫名的沉重。
密林里的风层层的吹过来,那本是因为“镜花水月”而生出的花朵,很快便消散成烟。簪星看了一会儿,将铁棍扛在肩上,继续往前走去。
……
第一日时间过去,有一大半的弟子捏碎了离场符,从须弥芥子图中提前退场。青石板上的排名变化了一次又一次。
运气不好的弟子,刚进去就撞到了高等魔修,还没打就退场了,所获元力为零,自然垫底。运气好些的,一直遇上的都是低等中等魔修,筹集元力虽然慢了些,但积少成多。
当然,也有簪星这种,凭借着一张炬眼符不紧不慢地慢慢比赛,还能挑选挑战对象,虽看着不公平,却也教人无可奈何。
新弟子第一次参加内门考核,表现出众的,自然备受关注。这其中,田芳芳和牧层霄算是两匹黑马。他们二人看起来都并非出自大宗族,但天然根骨精奇适合修炼。田芳芳力大无穷,元力浑厚。牧层霄对于五行之力运转自如,疑似自行补全了一本残卷,实属天才。
他们二人也遇到了不少中等魔修,也打败过一两个高等魔修,虽然过程辛苦了些,但终究是胜出了。名字如今都在排名石上的第一行,想来,看玄凌子的意思,亲传弟子的三个名额,这二人或许能有一席之地。
新弟子中排名最前的,仍是华岳。
对于华岳来说,低等魔修根本不配做他的对手,中等魔修也对战得游刃有余。高等魔修才是他的猎物,他就靠着击败中等和高等魔修,牢牢地把握住第一名的位置。
老实说,华岳的潜力就算在老弟子中,也是排得上名号的。月琴和赵麻衣都认为,玄凌子若要挑亲传弟子,华岳是最好的人选。不过,崔玉符却不这么认为,他很看好簪星,大抵是因为簪星阅览了他编纂的小众书籍,甚至还练出了一道炬眼符。崔玉符对玄凌子道:“你要是不想要她,我要了!给我做亲传弟子,我喜欢!”
“哟,那可不巧,我也想要。”李丹书笑眯眯地开口:“这么能炼丹,要放在我们炼丹房里,能省下多少灵草啊。这丫头真好,比那些不会当家的年轻人好多了。我也喜欢。”
顾白婴白了他们一眼,懒得出声。
“咦,”一边的紫螺道:“簪星师妹去的这个方向,好像……华岳就在前方。”
第五十五章
亡人冢(1)
须弥芥子图里,簪星扛着棍子慢慢地走着。
考场里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天色既不会变亮,也不会变黑,如图画一般,画上了就不会变化,永远都是一副将暗未暗的暮色。
没有考核时间的提示,簪星就走走歇歇,有炬眼符,也不至于撞上什么对付不了的高等魔修。她估摸着自己这一路走来,名次应当是在中等偏前一点,再往上走,似乎有些困难。
高等魔修对付起来,以她筑基中期的修为,尚且有些勉强。与其一开始挑战高难度提前交卷,倒不如多做几道基础题。
正想着,前面似有声响,簪星心中一动,估摸着是遇到同门了,就往前走了几步。
在这里,除了在双头修罗那里遇到的那个小弟子外,她都没能看到同门。大概师叔们也是怕弟子们组团击败魔修,其中元力不好分配,干脆将各弟子都分配得远远的。这图倒也不负“须弥芥子”的名字,看着只有那么一点,却如走不到边际一般。
才走了两步,就见眼前的密林开阔起来,变成了一处原野。原野之上,正有一只巨鸟俯冲而来,这鸟看起来如苍鹰大小,浑身红羽,鸟喙极长极尖,它冲至前面人面前,前面人侧身避开,那鸟喙插入一方青石,瞬间将青石粉碎。
簪星看得暗暗咋舌,这鸟嘴在人脑袋上戳一下,大概能戳个洞。
可是下一刻,前面穿金纱袍的人提剑一挥,只听得空中传来一声尖利的鸟啸,巨鸟的身体被剑划为两断,又迅速消散成一道青烟,消失在空中。
竟然一剑就拿下了。
穿着金纱袍的男子转过身,露出一张熟悉的脸,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簪星,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即面露狂喜之色,道:“杨簪星,竟然是你?这可真是天助我也!”
簪星:“……”
茫茫人海,偌大一个考场,她居然又能遇到华岳,她就知道,原着那个狗东西,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华岳,”簪星盯着他,冷声道:“你我在须弥芥子图中所有的一举一动,外头都能看到。你以为,你对同门出手,师叔们会袖手旁观吗?”
华岳大笑几声,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狂妄道:“确是如此,不过,我可没打算对你出手。”
他盯着簪星,眼中似有得色,簪星只觉得怀中突然腾起了一团火,她低头一看,就见那张藏在怀中的离场符,已经燃烧成一团,很快化为灰烬。
她皱眉:“你干什么?”
“杨簪星,现在,除非被魔修打至奄奄一息,否则你不能主动退场。”他的剑尖轻轻划过土地,簪星眼睁睁地瞧见那块土地上,生出一轮明晃晃的光团,大如车盖,随即慢慢溢开。
她心中一紧,这可不是中等魔修能呈现出的元力。
下一刻,华岳手中的剑朝簪星刺来。
剑尖携卷着巨大元力朝簪星扑面而来,却又在靠近处停止,突兀地缠上簪星的铁棍。筑基中期的元力与结丹后的元力相比,实在不值一提。更勿用提华岳手中的那把宝剑。
刹那间,铁棍被携卷着劈向地面,土地剧烈地震荡起来。
“不好了。”簪星心下一沉。
炬眼符的加持下,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以地面上升起的元力光团,看起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璀璨。这绝对是高等魔修,而且,还是很厉害的高等魔修。
华岳看不到元力光团,只是感觉到了此处有高等魔修。考场内不能对同门出手,可魔修可以。簪星必然不是高等魔修的对手,须弥芥子图中的魔修虽然是以元力勾勒的假货,可真打起来,受伤却是实实在在的。
簪星会被这高等魔修狠狠折磨,他只需要看戏,待簪星奄奄一息之时,逼问她、或者直接掠走她所藏的秘宝,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这一切都在华岳的计划之内,唯一的变数,就是他未必能在偌大的考场里遇到簪星。但有时候,连天都站在他这边,这可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杨簪星自动送上门来了。
簪星此刻的全部心思,都在面前迅速扩大的元力光团上。脚下土地晃得厉害,几乎要让人站不稳。紧接着,震荡渐渐平息,泛着猩红色的土地缓缓蠕动起来,如有了生命。
簪星定睛一看,就见脚下的土地上,不知何时浮起了一张巨大人脸,五官俱全,双眼如箕,如一张隐藏在地底的巨人,面无表情地张开了眼睛。
令人毛骨悚然。
“亡人冢……”簪星喃喃道。
亡人冢,是高等魔修的一种,或者说,它不能算作是魔修,而是一块有了生命的、被诅咒的土地。多年以前有一处村庄,灾年大旱,村里饿殍无数,后爆发瘟疫。为免瘟疫蔓延,城主下令封死村庄,将所有的村人就地掩埋。掩埋时,许多村人尚有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