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师弟?”田芳芳也惊讶了一下,牧层霄平日里独来独往,少言寡语,难得有这般展现师兄弟情谊的时刻,田芳芳很是感动:“你是来帮忙的吗?”
“帮忙?”谈天信的剑被人拦下,脸色极不好看,出言嘲讽道:“就凭一把破烂铁刀?笑死人了。”
“谈公子,”田芳芳还记得玄凌子的叮嘱,友好开口:“原本我们就没有什么敌意,这位公子也不过是欠你一些灵石,不如讲和。”
“他不会讲和的。”说话的是牧层霄,他看着谈天信,语气平静:“他一开始打的主意,就是要让他们出局。”
“出局?”田芳芳茫然。
“你是来参加秘境试炼的弟子吧?”牧层霄看向地上,年轻人正抱着自己的师兄担忧不已,闻言点了点头,道:“我和师兄是代表琉璃宗来参加秘境试炼的。”
琉璃宗,这个名字簪星有印象,琉璃宗是个小门派,从前叫“流离山庄”,人魔大战中,这个小门派也参战了,虽然全程划水,但终究坚持到了最后,是以也有了点名声。于是改名叫“琉璃宗”,不过宗门势力仍旧很弱,属于平日里查无此宗的类型。眼下看来果不其然,都被赤华门的人欺负成这样了。
“那就对了。”那头的牧层霄道:“这位谈公子应当也是来参加秘境试炼的,秘境就那么大,人却不少,少一个竞争者,自然多一分机缘。”他看向谈天信:“是不是,谈公子?”
“锵锵赌坊”里,半晌无人说话。
离耳国的秘境要五日后才开放,但竞争,从踏入这片土地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或许这位琉璃宗的弟子是偶然欠下谈天信的灵石,亦或者一开始就中了别人的套,但这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只需要一个理由,不管这理由听起来有多么蹩脚漏洞百出,但只要是理由,就可以了。
谈公子嘴角的笑容一顿,看向牧层霄的目光充满探究:“你叫什么名字?”
“太焱派,牧层霄。”少年冷冷道。
簪星:“......”
原着里,打脸的剧情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反派挑衅,主角接下挑战,随即打脸,众人目瞪口呆,全场都炸了。但簪星记得很清楚,从未有过一次,牧层霄是这般一开始就自报家门的。
这不是原着里的情节。
身侧的蓝衣公子“啊”了一声,讶然道:“竟然是那个破落户宗门,这下可有趣了。”
簪星眉头一皱,什么叫“破落户宗门”,听身边这人的语气,似乎也像是哪个宗门弟子。
那一头,谈天信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目光变得奇异起来,他道:“太焱派?”
赌坊中,亦有别的宗门修士,修仙界中,太焱派和赤华门是死对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闻言都看热闹不嫌事大,没一个人舍得离开,就等着看如何收场。
“没想到居然是太焱派来多管闲事。”谈天信先是大笑了几声,随即猛地看向牧层霄,恶狠狠道:“太焱派就你们两个人了吗?你们就是此次来参加试炼的天才?太焱派如今,已经凋零到这个地步了?”
“凋不凋零,不是你一人说了算。”牧层霄冷冷道。
“好啊,”谈天信后退一步,只道:“那就试试。黄梵、何日。”从赌坊里,陡然出现两个穿黑灰道袍的男子,谈天信手持长剑:“教这群野狗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大宗门!”
两个男子手持长剑,同谈天信一起朝牧层霄二人扑去。
“三打二,好不要脸。”簪星捏了一个传音诀给顾白婴,拔出腰间铁棍冲了上去:“师兄,我来帮你们!”
“锵锵赌坊”里,顿时一片鸡飞狗跳。
牧层霄对上的是谈天信,田芳芳对上的是何日,簪星对上的,则是一名叫黄梵的修士。这位叫黄梵的修士也很年轻,看起来应当二十出头,此行秘境的都是各大宗门近十年新收的才俊,年纪自然不会多大。然而甫一交手,簪星就察觉到对手的可怕。
太焱派讲究素质教育,宗门内用什么法器的都有。譬如簪星用棍,牧层霄用刀,田芳芳用的是斧头,各有各的特性。而赤华门上上下下都用的是剑。他们的剑招十分狠戾,元力都带着一股嗜血的煞气,并不飘逸出尘,使剑的时候,不像是宗门里的修士,倒像是个拿钱办事的杀手,没有感情的杀人工具。
剑尖砍上了盘花棍的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叫黄梵的修士讽刺道:“太焱派真难看,竟然给弟子用这样低级的法器,真叫人看不下去。”
“法器不在于高级,”簪星道:“在于使用的人。”说罢,棍尖一点,从棍身处,层层叠叠的开出一大片花海,空气中漾起新月色的波纹,一圈圈,似要将对方的长剑吸入。
黄梵见状不好,猛地拔出剑尖,被簪星的铁棍劈得后退两步,目露惊异之色。
“赤华门真难看,”簪星将他的话原物不动地奉还给他:“竟然收这么低级的弟子,真叫人看不下去。”
黄梵脸色一沉,吼道:“闭嘴,丑八怪!”又持剑冲来,棍子与剑尖相撞之处,陡然生出一股火花,而源源不断的花流覆灭了火花,朝着对方的长剑包裹过去,黄梵节节后退,簪星心中一喜,忽然感到身后有劲风而至,田芳芳喊道:“师妹小心!”
竟然偷袭,簪星转身避开,然而面前的黄梵一剑已经朝她胸口刺来。
正经的男主就在面前,二打一却是冲着她这个炮灰,原着未免太狗了!
弥弥尖叫一声,一只雪亮的枪尖从斜刺里冲出,轻而易举地挑开了那把杀气腾腾的长剑。枪尖带起的劲风如海,长剑的主人躲避不及,直接被自己的剑柄怼到了脸上。
场内的空气像是凝滞了。
簪星朝前望去。
“师侄们,”少年站在她面前,背对着她,声音里满是不耐:“一刻钟不到就给我惹事,你们可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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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都没有了。。。愚人节快乐嗷!
第七十六章
惹事(2)
眼见着中途出现了个不速之客,赤华门的人再次被激怒。一边的田芳芳问:“师叔,你怎么来了?”
“小辈们不懂事,做长辈的,可不得看着么。”顾白婴道。
谈天信闻言,冷笑一声:“算你识相,不过晚了,惹怒了我们赤华门,你就等死吧!”说罢,长剑朝顾白婴胸前刺来。
白衣少年的手中银枪只轻轻一挥,枪头陡然生长,如一道银霞刺向剑尖,紧接着,“啪”得一声,人影重重地撞在赌桌上,将赌桌撞了个翻倒。
其余两人——黄梵和何日见状,一齐持剑扑来,那长枪却陡然调转了个儿,从枪尖飞出无数飞雪,将这两人围绕其中,如鸿羽炼就的囚笼,将他们二人困住,近前不得。
少年人锦衣如雪,朱色的发带衬得他明亮又热烈,不紧不慢地走到谈天信身边,然后......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一招,只一招就结束了。
他目光沉而冷,唇角的笑容却带着一丝挑衅,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好像弄错了,我说的那个小辈是谁。”
“住手!”叫何日的修士挣扎着想要破开枪风的禁锢,无奈却上前不得,只得很没有气势地威胁道:“你到底是何人?太焱派中,什么时候出了这般不守规矩的狂徒,快点放开我师兄,我......”
“规矩?”顾白婴看向他:“谁定的规矩,你定的?”
少年的语气张狂,嚣张姿态令周围人看着都是一惊。谈天信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在此次来参加试炼的弟子中,绝对能排的上名号。然而却在这人手中如手无寸铁的小儿,他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到底是谁?”谈天信艰难地问。他可是赤华门新一代弟子中的天才,而太焱派近几十年都不曾在宗族里招到什么好苗子。去年更是只能从民间普通修士中招揽人才,此人刚刚与他交手,所用元力浑厚,几乎是全面压制,修为至少也是元婴中期,但太焱派何时有这样的人了?如果有,长老们不可能不告诉他!
“告诉你也没关系。”少年收回脚,气定神闲地开口:“太焱派,顾白婴。”
刹那间,原本还有人私语议论的赌坊里,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手持银枪的俊俏少年身上。
修仙界宗门里,或许从前没有人听过顾白婴这个名字,但不可能没人听过青华仙子的名字。而青华仙子生下的那个儿子,在修仙界中,向来都是一个神秘的存在。
作为少阳真人最年少的一个弟子,听说他天分很高,十四岁就已突破元婴,几乎是完美的继承了青华仙子的容貌和修为。不过修仙界的人却很少看到过他,曾有人借着拜访太焱派的时候想偷偷瞧一眼他的尊荣,去了却扑了个空。顾白婴长年不在宗门里,大多随着他的师兄在外游历。总是瞧不见人,修仙界中便也生出猜测,只道青华仙子的儿子顾白婴不过是资质平庸的凡人,所谓的少年天才,不过是天焱派打肿脸充胖子编造的谎言。
但如今,这少年若说是顾白婴,那从前那些流言,就立刻不攻自破了。
“不可能......”谈天信神情不定,“顾白婴怎么可能来离耳国秘境?”
要知道修仙界宗门里的秘境试炼,顾白婴从未参与过,离耳国这一处秘境里的灵果灵草早已被摘得七七八八,无甚油水可捞,又怎会劳动顾白婴亲自走一趟?
顾白婴没理会他,只回头问簪星三人:“没受伤吧?”
田芳芳道:“没有,师叔,你来得真及时。”
簪星想,能不及时吗,她身上带着的传音符统共没几张,这就去了一张了。
顾白婴遂又看向地上的人,琉璃宗的两个弟子。那位欠了债的兄弟已经被打得昏迷不醒,他的师弟抱着他,忙不迭地冲簪星几人道谢:“多谢各位同修,待荣余回到琉璃宗,必会将此事告知诸位长老,奉上谢礼。”
“算了,兄弟,”田芳芳道:“你师兄看起来伤得不轻,恐怕都不能进秘境试炼了。本就是亏本生意,再送点谢礼,岂不是要将你们宗门家底掏空?”
琉璃宗是个小宗门,家底确实不丰厚。荣余面上显出些赧然之色,嗫嚅着嘴唇,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簪星看向他那位师兄,正想询问伤势,腰间的盘花棍却微微颤动起来。
好端端的,盘花棍怎么会动?
簪星正奇怪着,就见荣余那位昏迷的师兄后颈处,皮下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她下意识地喊顾白婴来看:“师叔,你看......”
下一刻,顾白婴突然伸手,朝昏迷之人的后颈处猛地拍去,众人还未看清楚,只听赌坊里传来一声尖厉的叫声,像是尖锐之物划破锅底,刺得人头痛欲裂。
从荣余师兄的后颈处,飞出一道一寸长的金色光影,它动作极快,猛地朝人群中窜去,“哧——”的一声,一只银枪从天而降,将这光影钉在地上,逃跑不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都反应不及,待回过神来时,就见被枪尖钉在地上的光影剧烈翻腾,边挣扎边发出难听的尖叫,直到一盏茶的功夫才慢慢停歇下来。
这是一只金色的虫子,不过手指长,密密麻麻的腹足看着叫人头皮发麻,看起来像是蜈蚣,却又比蜈蚣柔软。脑袋下有一对丑陋的螯足,螯足上粘着一点血迹。
赌坊里就有胆小的人惶然问道:“这是什么呀?看着有些可怕。”
牧层霄皱眉道:“赌虫?”
“就是赌虫。”顾白婴收回银枪,放了一个控制术将虫子关在光牢里,肯定了他的答案。
“牧师弟,赌虫是什么?”田芳芳问。
“一种妖虫,常匿于赌坊赌馆中,趁人不备寄生于人体内,被寄生之人灵智渐失,好赌成性。直至因赌气绝,无药可救。”牧层霄回答,随即又有些奇怪:“不过我看典籍上说,赌虫一旦寄生成功,除非被寄生之人丧命,否则不会离开宿主。七师叔是怎么发现的?”
第七十七章
惹事(3)
顾白婴看了一眼簪星,簪星莫名其妙,听得他道:“盘花棍上有辟邪驱妖的清心咒,杨簪星靠近他,符咒克制妖虫,妖虫才会主动逃离宿主。”
簪星明白过来,看向腰间的盘花棍,难怪刚刚这棍子晃得厉害,是在给她提醒?
“可是......我师兄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荣余抬起头,“就算是藏在赌坊中的妖虫,为何只单单寄生我师兄一个?”
“可能你师兄运气不好?”田芳芳试探地道。
“那他运气未免也太不好。”牧层霄摇头:“修仙界里,已经近几十年没有人看到过赌虫的踪迹了。况且这间赌坊里凡人众多,赌虫却偏偏选了一位修士......”他看向谈天信:“真巧。”
“你什么意思?”谈天信冷笑:“怀疑我?”
牧层霄:“我没这么说。”
“我没做这种事!”谈天信咬牙,“你们这是血口喷人。”
“小子。”顾白婴转头看向荣余:“害你师兄的妖虫已经找到了,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的意思,就是要不要继续查下去了。继续查下去,查到赤华门头上,最后多半也是不了了之。果然,荣余闻言,目光挣扎几番,就垂首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带师兄回客栈,再做打算。”
“就这样?”牧层霄眉头一皱,“你师兄伤成这样,肯定是不能进秘境试炼。”
荣余苦笑一声:“......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簪星心中叹息一声,荣余大约也是不想和赤华门起争执,才会选择息事宁人。
谈天信见荣余如此,脸色好看了些,纵然脸上带着一个鞋印,仍得意道:“识相就好。”
顾白婴看他一眼,谈天信下意识地捂住脸,憋了半晌吐出一句:“算我倒霉,那灵石我不要了,就放你们一马!”
门冬和孟盈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们二人来得晚一些。门冬一眼就看见了被困在光牢中的赌虫,惊喜道:“赌虫!”他快步上前,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竹编小笼,逮蛐蛐一般的将赌虫关进去,提着竹笼道:“这可是好东西,能入药的。没想到离耳国里,竟也有赌虫。”
孟盈走到顾白婴跟前,问:“师叔,没事吧?”
顾白婴道:“没什么。”
“锵锵赌坊”里,陡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仙姿玉色的大美人,众人登时眼睛都看直了。就连谈天信目光也变得柔和了起来。方才站在簪星身侧那位摇扇子的蓝衣公子,这时候也上前一步,走到孟盈面前,风度翩翩地开口:“这位就是太焱派的孟师姐了吧?久仰大名,在下聂星虹,是吟风宗弟子。”
簪星心中“啊”了一声,看向聂星虹的目光已是不同,原来这就是那个暴发户宗门。
和赤华门不同,赤华门算是老派宗门,宗门历史也算悠久。这个吟风宗在修仙界宗门中,只能说是后起之秀。也是他们掌门人走了狗屎运,大概几十年前,吟风宗掌门在自家宗门后山处挖出一条灵石矿,自此开始走上了暴富之路。
家里有矿,灵石是不缺的。吟风宗的掌门人也颇有远见,知道一个宗门要想发展得长久,最重要的还是人才,于是这些年来,积极发展人才引进战略,很是招收到了一批好苗子。也勿怪那些天才俊杰愿意往吟风宗跑,听说吟风宗每月发给弟子的灵石都有几百块,更别说住宿用度等别的硬件设施,总之,吟风宗靠着家里的矿,硬生生地用灵石在修仙界中砸出了一席之地。
有了钱又有了人才的吟风宗,自然就要踩着旧人的名头打出自己的招牌,这其中,日渐式微的太焱派就是一个极好的目标。是以过去几十年修仙界每每有什么仙门斗法大会,吟风宗总是将太焱派当作竞争对手或是踏脚石,屡次出言挑衅。太焱派的弟子们都很看不惯吟风宗宗门的行事风格,见到了都要呸一句“暴发户”。
难怪刚才这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簪星心想,原来是对头。
大美人孟盈不愧是太焱派的派花,平日里见过献殷勤的人海了去了,压根儿没将这么一号人物放在眼里,甚至看也没看聂星虹一眼,直接无视了他的搭讪。孟盈越过他问顾白婴:“师叔,我们该回去了。”
顾白婴将银枪隐去,招呼簪星几人:“走吧。”
田芳芳耸了耸肩,拍了拍荣余的肩:“兄弟,我们先走了,秘境试炼日再见。”
荣余又道了一声谢,簪星几人这才离开。
一出了“锵锵赌坊”,顾白婴脸上的笑容就散去了。他扫了一眼簪星三人,语气不大痛快:“谁先动的手?”
簪星和牧层霄后退一步,田芳芳留在了最前面,迎着顾白婴冷冽的眼神,这壮汉小声道:“是我......但是师叔,他们太欺负人了!怎么能为了一点灵石把人往死里打呢?而且他们还辱骂师妹丑八怪。最重要的是,牧师弟也说,分明就是赤华门的人故意用赌虫惹琉璃宗的人出事,好少一个人进秘境。这太卑鄙了,是不是,牧师弟?”
牧层霄道:“我只是猜测。”
“师弟,你怎么......”
不等田芳芳说完,顾白婴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既然先动手就好好打,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赶到,太焱派的脸面就要被人踩在地上了!”
田芳芳:“啊?”
簪星忍不住笑起来。
“啊什么啊,还有你,”顾白婴又将矛头对准簪星:“出了姑逢山就不是太焱派,不会人人都让着你。连偷袭都躲不过,杨簪星,你好歹是内门考核第一的弟子,在外面就这样丢人现眼?”
簪星:“......”
牧层霄开口道:“师叔,师父临走时嘱咐过我们,在外面不要轻易与别的宗门人发生争执。”
“没有必要的事当然不用争执,但是既然已经动了手,就要打赢。”他轻哼一声:“不然动手干什么,恐吓吗?”
第七十八章
第一次团建(1)
簪星盯着他道:“师叔,你的胜负欲好强啊。”
这少年简直像是一头不服输的狼崽子,谁惹到了他,非咬回来不可。
“不然?”他一挑眉:“像你一样站在原地等着被人偷袭?我现在很怀疑玄凌子的眼光。”
“师叔,天色不早了。”孟盈看了一眼远处:“我们还是先找地方住下来吧。”
“对对对,”门冬也赶紧伸了伸懒腰,“我也饿了,我们先去找客栈吧。”
离耳国的国主曾热情地请他们在王宫住下,不过王宫里规矩太多,顾白婴和孟盈都不喜拘束,还是决定自己在城内找客栈住下。离耳国作为旅游城市,客栈不少,每十年一次的秘境开放期间,靠近海滩边的客栈更是人满为患。
修士们都是宗门里精心挑选的好苗子,身上灵石自然不缺,客栈都紧着好的住。离耳国里,最贵的客栈,就是“仙寻海”客栈。
“仙寻海”靠近的一片海域,沙子是粒粒分明的白色,看起来洁净又柔软。海边生长着红树林,远处海水碧蓝如琉璃。客栈都是木楼,夜里坐在楼中,推开窗便是海景,若有明月高照,将沙滩照得如雪般银亮,而树荫摇曳处,远处潮声汹涌,湿润海风吹上面颊,如误入仙岛幽镜。
确是如仙寻海。
田芳芳第一次住在海边,四处摸摸,这里的帐子都是雪白的纱帐,窗外的海风吹来时,帐子飘摇若流动云雾,簪星心中感叹,这种好地方,不度个蜜月可惜了。
她和孟盈住一间,顾白婴和门冬住一间,剩下的牧层霄和田芳芳自然也住一间。虽然太焱派算不上穷,但这里一夜就是上百灵石,能省一点是一点。
簪星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腹中开始觉出饥饿,本想问孟盈要不要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就见孟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开始打坐养息。她不好惊扰孟盈,便自己下了楼,想瞧瞧客栈里有什么能吃的。
这客栈很大,四面都是小楼,小楼中间是一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凤凰木,漂亮得很。簪星下了楼,想穿过院子去前厅,路过的时候见院子树上还挂着一方铜镜,不知是不是特意挂在这里让人整理衣着用。
簪星走到镜子面前,看向镜子里的人。镜子中的姑娘身材高挑窈窕,五官俏丽动人,只是右脸上青黑的疤痕突兀,让那原本漂亮的容貌显出几分狰狞。
她叹了口气,素肤玉容丹都吃了好几月了,疤痕一点儿也不曾减淡。簪星怀疑李丹书说得两年能恢复如初是否只是一个安慰。簪星的手抚上面颊,这疤痕,看着实在太碍眼了。
“真难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冒出来:“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
簪星回头,顾白婴双手抱胸,站在楼底,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七师叔?”簪星看了看他身后,没见着别的人,就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也不想天天被人叫丑八怪。”
“怎么,被赌坊里那些混蛋的话刺激到了?”
簪星:“......”
她堆起一个假笑:“我毕竟是个姑娘家,也没有师叔丰姿倾众、朗若朝霞。”
顾白婴对旁人的夸赞,向来都是照单全收,闻言没有半分谦逊之色,只道:“当然。”
簪星无言,岔开了话头:“师叔,这棵树长得很像逍遥殿中的那棵花树。”
“所以?”
簪星道:“我太喜欢了,你能不能教我幻术?”
自打上次在逍遥殿中看到了那棵在冬天里也能开花的树后,簪星就对幻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可太焱派里,没有幻术这一学科,就连藏书阁里,有关幻术的典籍也寥寥无几。簪星看向顾白婴:“我之前问过师父,师父说,太焱派中,你的幻术最好,师叔,你能不能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