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簪星 > 第51章
空城(1)
  孟盈是第二个追出去的,田芳芳掏出胸口的火狼牙,屋子里就有了一点光亮。
  火狼牙本是火系灵宝,被田芳芳串在红绳上当作项链,平日里塞在衣服里看不出来,眼下恰好可以用来照明。如今大家的元力都丢失,功法也使不出来,簪星的照明符又都在乾坤袋里,也就只能靠这个勉强当作油灯了。
  在火狼牙的照明下,其余几人也冲出屋子。出去外堂的时候,簪星注意到,外面那间堂屋里,没有豆娘和徐福的影子。
  待出了门外,顾白婴和孟盈走了回来,牧层霄问:“怎么样?”
  “没有发现其他人。”孟盈摇了摇头,“你们看。”她朝院子里望去。
  院子里原先还养着一群白鹅,这鹅长得高叫声又凶悍,而今地上还有笼子、给鹅喂水的土碗、散落的菜叶,那些鹅却不翼而飞了。
  “怎么回事?”簪星问顾白婴:“师叔值夜的时候,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
  顾白婴沉默一下,才道:“没有,我睡着了。”
  簪星有些惊讶。
  “不是师叔的问题,”牧层霄跟着开口:“起初我也没睡,到中途的时候,突然感到很困,再醒来的时候,屋子里的灯已经灭了,变化应该就是在那时候发生的。”
  田芳芳从后面出来:“屋子里外都找过了,没有看到小豆子和徐老爹,这......”
  这就显得更不正常了。
  “喂,”门冬扯了扯顾白婴的衣角:“你们不觉得这里有点太安静了吗?”
  簪星抬眼看向远处。
  泥土路还是原来的泥土路,道路两边的房子门口,都挂着灯笼,灯笼的光照亮院子里的一小块土地,夜空浓如墨色,这原本是很静谧的一幅画面,然而当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死一般的寂静时,这温馨与宁静,就显出几分诡异和恐怖来。
  没有犬吠,没有睡梦中的人打呼噜的声音,没有虫鸣,没有栅栏里的马匹踱步的响动,甚至连风声也停住了。这里像是一潭死水,仿佛他们是无意间闯入了一处早已荒废了千百年的鬼域。
  然而偏偏在不久前,他们才参加了一场盛大又隆重的节日。
  那些房屋看起来整齐又寻常,簪星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顿了顿,她才继续开口:“这些屋子里,不会都没有人吧?”
  牧层霄和孟盈对视一眼:“我们去看看。”
  他们二人搜寻了附近几间房,很快又回来,脸色有些沉肃。孟盈看向簪星:“师妹说的没错,屋子里都空了。”
  没有月亮,夜空像是一张漆黑巨大的网,将沙漠中的城池牢牢裹住。那些热闹的歌舞和人群像是一个短暂的幻影,幻影散去后,只剩冷寂空城。
  簪星不由得全身发麻,低声道:“这里......不会有鬼吧?”
  《九霄之巅》毕竟只是一本升级流爽文,其中虽有奇花异草,动辄珍奇灵兽,但到底不是一本惊悚小说。如今这剧情发展已经没人控制得住,纵然她看过全文,也难以窥见未来的走向。
  顾白婴正要说话,弥弥突然尖叫一声,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猛地朝前一窜。
  “弥弥!”簪星一惊。
  这胖猫却难得有这般矫捷的姿态,夜色里那头雪白的皮毛像是会发光似的,迅速的朝一个方向奔去。
  “跟上它!”顾白婴提枪追了上去。
  弥弥跑得很快。
  这猫平日里走多了都要在地上躺倒耍赖,今夜却分外精神。一路从泥土路不停歇地跑过。簪星看到那些房屋,有的大门紧闭,有的店铺门是敞开的,隔着窗户能看到屋子里的桌上还摆着吃剩了一半的烤饼和肉汤。人却不见了,仿佛在匆匆忙忙间,这座城里的活物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抹去,留下来的,只是某一个夜晚的“当时”。
  这更让人毛骨悚然。
  一行人撵着一只猫在空城里穿梭,在诡异中倒是生出了一点滑稽之感。也不知跑了多久,弥弥停了下来。
  路边的卖酒的铺子门还未关,黄底红字的酒旗挂在屋檐,那些空了的酒坛在店门口整整齐齐地摞在一起,酒碗是漂亮的青瓷色,随意的摆在桌上。
  一切热闹又荒谬。
  而在弥弥停步的地方,则是一处残破的城门。
  这是巫凡城的城门。
  簪星还记得自己刚到巫凡城的时候,她记得这城门虽然古旧,但尚且算完整,城墙上还刻画有蛇巫族蛇巫的图腾。而眼下的城门,却已经破败腐朽不堪,半块城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影子,被埋在了沙子里。那些图腾更是被风腐蚀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只有囫囵的一团。
  “这怎么和之前我们看到的不一样?”田芳芳指着城门:“这是一个地方吗?”
  “是我们来的地方。”孟盈淡声道,“或许,这才是巫凡城真正的样子。”
  牧层霄往前走了两步:“那是什么?”
  从城门往前延伸的地方,出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这大殿看起来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荒漠中一样,殿顶是漂亮的金色拱形,四面都是雕满了花纹的圆柱,看起来像是一处祭坛,又像是宗庙一类的建筑。
  “来的时候没有这个吧?”门冬疑惑:“这是一夜之间凭空长出来的吗?”
  夜幕下,沙漠中的殿宇华丽幽美,其中似有光影摇曳,仿佛无声邀请。
  “师叔,要不要进去?”孟盈问。
  “进。”顾白婴握紧绣骨,径自往长殿的方向走去。
  众人随即跟上。
  这殿宇很宽也很高,乍一眼看上去金灿灿的,最中间有一道圆形的殿门,门把手铸成了盘绕成团的蛇状。顾白婴将手覆在了门把手之上,忽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道:“你们离远点。等下门开了,跟在我身后。”
  “师叔,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门冬急急开口:“你现在.....”他倏尔住嘴,过了一会儿才道:“......有些着凉,元力不比寻常。”
  顾白婴冷道:“少废话,叫你在后面就在后面呆着。”
第一百五十六章
空城(2)
  簪星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逡巡一转,心中若有所思。
  紧接着,顾白婴一手覆上了殿门把手,猛地将门一推。
  众人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灵器,以免这门里突然窜出来什么妖魔鬼怪。
  门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后,被缓缓推开了。
  一开始只是一条小缝,紧接着,黑色的缝隙越来越大,从门后传出一股陈旧的灰尘味道。仿佛这华丽殿宇的大门,经年未有人推动。从里透出些昏暗的亮光,弥弥“嗷呜”叫了一声,身子一跃,从门缝间溜了进去。
  半晌没有什么别的动静响起。
  簪星心中稍稍松了口气,顾白婴已经握着绣骨枪,走进了殿宇中。她赶忙也跟了上去。
  这地方有些像太焱派宗门前殿,却又比太焱派要华丽气派得多。整个殿宇非常空荡,似乎有好几层。墙上地上放着一些装饰绮丽的灯盏,里头冒出些幽幽亮光,将这殿宇衬得更加森丽。
  最中间的地方,用石块堆放着一圈圆形,乍一看有点像传送阵,但大概不是传送阵,地上还散落着一些药草和发光的晶块,不知道上头写的是何物的符纸。顾白婴弯腰捡起一张符纸捻了捻,目光一怔:“是祭坛。”
  “这里就是蛇巫族的祭坛吗?”簪星看向四面:“这壁画上画的又是什么?”
  殿宇的四面墙上,全都画着彩色的壁画,色调非常鲜艳大胆。仔细一瞧,正和他们来时在城门墙上看到的图腾一般无二。上头仔细地描绘着美艳非凡的女子手持青赤二蛇,在沙漠中望向远方的模样。
  “这还有跳舞的。”门冬指着墙上:“这画的是吉蛇会吧?”
  果然,这壁画上还绘有在沙漠中熊熊燃烧的篝火旁边,两头通体雪白的骆驼拉着华丽车辇,蒙着面纱的女子回眸,人群热烈地将手中神蛇灯举过头顶,虔诚匍匐的画面。
  除此之外,还有女子坐在高座上,底下的百姓跪在地上同她祈福、或是在火光中巨蛇的虚影。整幅壁画,确实都在描绘关于“蛇巫族”的传说。
  不过,簪星总觉得有些奇怪。蛇巫族真的这般高调吗?似乎和银栗嘴里的那个蛇巫族,行事风格有些不同。
  “这壁画好像是用金粉涂的。”田芳芳咂了咂嘴,开始上手摸了:“不知道能不能刮一点带走。我还以为除了离耳国皇室外没人这么大手笔了,看来不是别人太富。是咱们宗门太穷啊。”
  簪星默然片刻:“你对蛇巫族的壁画不敬,小心神蛇等下就从壁画里出来把你带走。”
  “带去哪儿?”田芳芳喜滋滋地问:“是去这种遍地金银的地方吗?阿弥陀佛,那我真是求之不得。”
  弥弥跳到了壁画跟前,好奇的拿爪子去挠壁画的一角。簪星抬眼看去,平心而论,描绘这壁画的画师技艺实在很高超。且不说那些市井街道栩栩如生,就连每一个微小人物的衣裳褶皱都格外细致,看得久了,人甚至会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这不是壁画,而是将活生生的人缩小成掌心大小,直接放进了这面墙中。
  她刚想到这一点,突然看见壁画上的圣女,面纱外的眼睛轻轻转动了一下。
  簪星一愣,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正要回头问身侧的田芳芳,就看见田芳芳一只手正伸向那副壁画中的圣女,神情是诡异的痴迷。
  “师兄!”簪星抓住他后衣领,试图将他唤醒,方才还和簪星调侃说笑的田芳芳却跟没听见一般,目光直直地盯着壁画往前走去,似乎要一直走进画里面。
  簪星心道不妙,正要挥动盘花棍,下一刻,一股银光猛地从面前刺来,只听“哗啦”一声,绣骨枪将面前的壁画从中间一分为二,圣女的头和身体被银色枪锋分裂成了两段,一道裂痕突兀地出现在画墙之上。
  像是从梦中惊醒,田芳芳目光逐渐清明起来,待看清楚面前的画墙时吓了一跳,他指着墙嚷嚷道:“谁?谁把这墙上的画给刮花了!”
  “是我。”顾白婴冷着一张脸收起绣骨枪,目光余怒未消:“说了要小心,居然被这种低微的幻术迷惑了,回宗门罚抄功法一千遍。”
  “什么幻术?”田芳芳迷茫地看向簪星:“师叔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刚刚被迷惑了吗?”
  簪星叹了口气:“师兄,你刚刚看这画看得着迷了,我怎么叫你都没听见。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啊。”田芳芳闻言,连忙离那壁画远了些:“这玩意儿这么邪门的吗?”
  孟盈和牧层霄走过来,孟盈望着被毁了一半的壁画:“师叔,这不是普通幻术。”
  顾白婴方才是被田芳芳的大意给气着了,所以说出“低微幻术”几个字,但显然这幻术并非普通人能做到。修仙之人大多不愿修习幻术,是因为幻术这东西,太容易被人看穿。每个人心中的东西不同,看到的幻景便会不一样,如果很多人在一起面对同一个幻境,施行幻术的人很容易就会露出马脚。
  而至少眼下,他们所有人看到的东西都是一致的。
  “这是不是魔煞弄出来的?”门冬躲在孟盈身后:“师叔,我们不会有危险吧?”
  “你不是说说豆娘一定不会是坏人,都是我们多心吗?”簪星故意逗他:“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谁怕了?”门冬涨红着脸:“我是怕你现在又没什么元力,等下魔煞出来,被魔煞抓走,师叔还要劳神救你!”
  这孩子就是嘴硬得不可爱,簪星懒得跟他计较。牧层霄走到壁画跟前,蹲下身抚过壁画最底下的一角,喃喃道:“这里好像有东西。”
  众人都是一怔。
  牧层霄说话的功夫,已经伸手将壁画的角落给揭开了,起先只揭开了一个小角,渐渐地,被揭开的一角越来越大,露出地下焦黑的石壁来。
  “这是......”孟盈握紧手中长剑。
  原先的殿宇四壁,看起来非常平整,墙面大抵是以织造物包裹,在织造物上以混着金银的颜料描绘。而方才顾白婴那一枪将整幅墙面一分为二,墙面上包裹得格外严实的织造物此刻卷起一个角,恰被牧层霄发现了端倪。
  那层金灿灿的、无比祥和热闹的壁画被撕开后,露出底下截然不同的焦壁来。这是没有任何装饰的石壁,仿佛被一场大火烧过,透出些黑漆漆的色彩。
  “这上面似乎有画。”簪星注意到底下的石壁处,也有一点白色画出的花纹。
  牧层霄动作很快,不过须臾,便将上面覆盖的那层织造物给除去,于是底下的石壁彻底的暴露在众人眼前。
  像是被除去了华丽的外衣,这殿宇没有了鲜艳的壁画,瞬间就变得阴诡可怖了起来。墙上涂着一些潦草的图案,显然不如外层的彩绘精致,好似涂抹之人是在非常紧急的情况下匆忙涂抹,只能依稀窥得大致的形状。
  最靠里的一副图画,应当是画着一个女子。因她有一头长发,手中还握有两条长蛇。
  孟盈开口:“这应该画的是蛇巫族的圣女。”
  这位“圣女”站在一处高坡上的地方,展臂将那两条长蛇挥舞出去,不远处,有一头青面獠牙的妖兽匍匐在地,似为圣女所伤。远处的城墙内,许多百姓正双手合十祈祷着。
  “这......”簪星斟酌着语句:“似乎是圣女在保护巫凡城百姓的画面。”
  再往前一点的第二幅画,妖兽被打败了,躲在城里的百姓们将妖兽的尸体抬起来扛回去,一些人簇拥着圣女,看样子对她很是感激。
  “这妖兽看起来不怎么样,”田芳芳摸着下巴,“不过圣女倒是很见义勇为。”
  再然后的第三幅画,画面开始变了。这位圣女似乎在此地定居了下来,她坐在高座上,一个平民模样的女子跪在她面前,好像是在苦苦哀求着什么。她怀中抱着一个婴孩,婴孩双目紧闭,面前则放着一堆金子。
  “这个我好像明白,”门冬指着画道:“应该是这女人的孩子生病了,她请求圣女帮忙治病。”门冬说着说着又疑惑起来:“蛇巫族的圣女难道还懂医术?这不是该找大夫的事吗?”
  簪星心中一动,看向第四幅画,果然,第四幅画上,女人抱着睁开双眼的婴孩离开了,金子则留在了圣女脚下。
  “恐怕不是治病。”证实了心中猜想,簪星才开口:“是交易。”
  孟盈蹙眉:“交易?”
  “之前在离耳国的时候,银栗曾经告诉我,他与蛇巫族的蛇巫做了一个交易。蛇巫帮鲛人将鱼尾化作人的双腿,代价是拿走了他的妖丹。”
  “蛇巫族的蛇巫只做等价交易。”簪星望向壁画中的女子:“她不是在治病,她只是和这个妇人做了交易。她让这妇人的孩子痊愈,而作为交易的代价,妇人付出了金子。”
  “用金子,换孩子病情的痊愈。这就是交易。”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公主抱(1)
  有了簪星的这番话,接下来的壁画就很好理解了。
  这之后的几幅画,像是为了映证簪星的说法似的。蛇巫圣女在此地居住下来后,拿着各种东西来同她做交易的人越来越多。比如有献上家中母牛生下的一只小牛犊,来交换第二年庄稼长势喜人。也有年轻的女儿家送给蛇巫自己珍贵的手镯,祈求来年能嫁得一位如意郎君。
  蛇巫似乎来者不拒,交换的东西从贫民家的鸡蛋,到富贵子弟的金银,什么都有。凡事等价交易,两边皆大欢喜。
  田芳芳摸着下巴:“这蛇巫族的圣女看起来有几分本事。”
  簪星道:“未必是好事。”
  “什么意思?”门冬问。
  顾白婴盯着墙上的壁画,淡淡开口:“人心贪婪,如此行事,恐怕引祸。”
  牧层霄指着面前的画道:“你们看后面。”
  这样各种各样的交易画了几幅后,画面又有了变化。一个富商模样的人站在蛇巫面前,面前的箱子里是各种珍贵的珠宝,他指着远处的另一个人,十分气怒的模样,手里还握着一把刀。
  “这是......”孟盈迟疑地开口:“要蛇巫替他收割人命?”
  簪星心下一沉。
  果然,等价交换到最后,总会给一些恶人可趁之机。难免不会被有心之人利用。一开始只是想要家人的病好起来,想要庄稼长得更好,想要嫁一个如意郎君,到后来,或许变成了要一个人的命,要他全家倒霉,要比他更好的人尽数消失......
  人性有善有恶,贪婪之心从来经不起考验。
  “蛇巫好像拒绝了。”田芳芳道。
  簪星继续朝壁画上看去,果然,这幅图中,蛇巫似乎没有答应此人的请求。这人抱着金银不甘心地回去了。
  蛇巫并不是什么交易都会答应,一些同意了,另一些拒绝了。似乎同她做交易的,只能是交易人本身,譬如“我要如何”。而要以别人的改变作为交易代价的,譬如“我希望他如何”,她都不予理会。
  “这蛇巫心中倒是挺清楚。”田芳芳赞叹。
  簪星摇头:“已经晚了。”
  接下来的壁画,就画得很是潦草,仿佛是在十分匆忙的情况下随手画完。蛇巫似乎变得很虚弱,坐在高座上,有人捧着金银来找她。当蛇巫转身的时候,那个人就从背后扑上来,用刀捅进了她的后心。
  簪星瞪大眼睛。
  蛇巫倒了下去,很多人涌了进来,他们拿走了蛇巫手中的蛇杖,画面画到这里,已经胡乱得几乎要看不清楚,再然后就没有了。
  所有的壁画看完了,众人沉默下来。
  这故事并不难猜,蛇巫族的圣女保护着巫凡城的平民,平民们供奉瓜果,蛇巫则保护平民的安危,帮他们驱逐作恶的妖兽。蛇巫有一根蛇杖,似乎蕴含灵力,可以帮助人们心想事成。蛇巫与平民们就利用这根蛇杖做交易,可人心贪婪,平民们已经不满足于小小的心愿,要的越来越多,到最后,欲望得不到满足的人们一同杀了蛇巫,抢走了她的蛇杖。
  “难道这就是此地之前发生的事?”孟盈沉吟了一会儿:“可照壁画上记载,蛇巫早就在当年就死于巫凡城的平民手中。那我们之前看到的圣女又是怎么回事?”
  “有两个可能,”顾白婴手指拂过壁画,垂眸道:“巫凡城不只一位圣女,还有一种可能,当年的蛇巫,已经成为了魔煞。”
  “说得对啊!”田芳芳一拍巴掌:“死在被保护的平民手中,我要是这蛇巫,我也不甘心,说不定她就这样留下诅咒,把整个巫凡城都变成魔气凝结的妖物。所以咱们白日里看到的巫凡城和夜里看到的巫凡城才会不一样。”
  “魔气凝结的妖物?”牧层霄疑惑。
  田芳芳看向簪星:“先前师妹在须弥芥子图中遇到的那个魔冢不就是这样?”
  簪星不由得打了个冷战:“你说得怎么这样吓人?”
  田芳芳还要说话,陡然听得角落里的弥弥突然发出一声尖啸,簪星吓了一跳,朝弥弥看去,弥弥一下子跳上她的肩膀,如今乾坤袋打不开,这胖猫也不可能回乾坤袋里偷懒了。
  牧层霄面色一凝:“地上怎么多了这么多沙子?”
  殿宇的地上原本是用打磨得格外平滑的石头铺就,上头还细细雕刻了繁密的花纹,如今不知何时,已经覆盖上一层细细的黄沙。
  “刚才来的时候都没有,”门冬拽着顾白婴的衣角:“这沙子该不会自己往上漫吧?”
  顾白婴怔了一怔,脸色突然一变,道:“不对,不是沙子往上漫,是这座祭坛在往下沉!”
  他这话刚一说完,整个殿宇就猛地往左边倾斜了一下,仿佛这殿宇变成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被人抛进了干燥的沼泽地中,正在以一种不可抵挡的姿态缓慢下沉。
  孟盈跑到殿宇的大门前,用力推了推,回头道:“师叔,门被锁住了,打不开!”
  他们进殿宇后,并未感觉到任何人的气息,也没有察觉到有任何人前来,大殿的门却在悄无声息中被关上了。
  “这祭坛有问题。”顾白婴冷声道:“地陷得越来越快了,往上面跑!”
  整座大殿似乎都要全然的倾覆过来,正一点点地往死心深处沉没下去,殿宇有一道往上的台阶,若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这里是唯一的生路。簪星跟在顾白婴身后,才跑了两步,突然感到脚下一阵剧烈的摇晃,“轰”得一声,殿宇中间那根高大的石柱一下子从中间砸了下来,将整个百玉台阶砸做两段。
  孟盈、田芳芳、牧层霄和门冬在台阶上头,见此景情眼疾手快跳进了楼上的甬道,簪星跑得慢,顾白婴垫后,他们二人便被生生隔在了台阶的另一头。往上爬是不可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