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簪星 > 第73章
  “追求孟师姐?”田芳芳愣了愣:“靠你?”
  门冬嚼糕饼的动作一顿,斜眼看田芳芳:“不靠我难道靠你吗?你去问问整个宗门里,多少师兄师姐都是我亲自促成的道侣。”他转过身,一边往殿里走,一边教训田芳芳道:“你可别瞧不起人,说不准日后你要追求道侣,还要排队请我出马。”
  田芳芳无言一刻,跟着他往逍遥殿里走,随口问:“那牧师弟现在成功了?”
  “暂时没有。”门冬在殿中寻了一处长榻,轻车熟路地爬了上去。旁边小几上有茶壶,他也不见外,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也顺手给田芳芳倒了一杯,末了,喝一口茶,咽下嘴里的残屑,才道:“咱们太焱派未来的掌门夫君,本就是要精挑细选的。这牧层霄虽说年少有为,脾性也还不错,可终究出身一般,家族中也是普通,还有一个不清不楚的青梅。我虽看在同门情谊上帮他一把,可最后结果如何,还是要看他自己。说句不好听的,孟师姐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真有心找,整个修仙界的才俊都要匍匐在她脚下,牧师兄平平无奇,实在没什么胜算。”
  田芳芳听不下去了,到底是一个殿中的师兄弟,忍不住为牧层霄辩解:“谁说牧师弟平平无奇,别的不说,咱们在藏宝地的圣树灵域里遇到了留欢草,大师伯在花香下都没能保住贞操,因此伤了根本,牧师弟却硬生生地扛了下来,最后关头还能保持清明。难道不厉害吗?我敢说,就这一点上,那些修仙界的才俊都做不到。”
  他这另辟蹊径,角度奇特,门冬一时竟无法反驳,噎了片刻才开口:“你这么说倒也有道理,他每日雷打不动,天不亮就去出虹台修炼,偏生每日精神奕奕的,留欢草一事过后,我摸过他的灵脉,竟也十分通透。现在的年轻人身体亏空得厉害......双修这方面,或许还真没人比他做得更好。”
  一个嘲讽的声音从殿后传来:“你们在我殿里光明正大地谈论这种问题,难道觉得很光荣?要不要我画个传音符让整个宗门都听到你们的闲聊内容?”
  顾白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此刻时间还早,他应当也是刚刚舞枪回来,额上微微冒汗,穿着一身雪白劲装,马尾扎起来,十分清爽的模样。
  显然,方才门冬和田芳芳闲谈,全被他听在耳中了。
  门冬讪笑两声:“师叔,我们也是为太焱派未来着想。要是牧师兄真有什么养护肾精的妙方,拿出来加以研究,让整个太焱派的弟子们都服下,也有利于宗门将来发展对不对。”
  “对对对。”田芳芳赶紧附和。
  “你怎么知道他肾元通透?”顾白婴面上浮现起一个刻薄的神情:“你试过?”
  “这还用问,柳云心和杨簪星都对他情根深种,孟师姐虽未表现出喜欢他,可看样子也不讨厌。想来他双修起来,一定有其过人之处。”门冬开始胡言乱语。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顾白婴哼了一声,想也不想地开口:“谁说的?我双修起来当然比他更好。”
  他这胜负欲上来得莫名其妙,门冬还没弄明白,那头的田芳芳已经笑道:“那当然了,毕竟师叔你是用枪的。”
  “......你们聊得真深入。”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来,簪星立在殿门口,神情难得有几分尴尬。
  谁知道一大早会在逍遥殿听到这种对话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杨簪星,”顾白婴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轻咳一声,镇定开口:“你来干什么?”
  “掌门他们回来了。”簪星道:“紫螺师姐让你去金华殿一趟。”
  ......
  金华殿中,今日比往日热闹。
  少阳真人一行人在离开宗门去往离耳国秘境大半月后,终于回来了。这次回来静悄悄的,没有大张旗鼓,以至于顾白婴也不知道。
  然而一同前去的人却折损了一些。
  湘灵派的容霜姑姑站在殿中,神情冷肃,她身侧的蒲桃手臂像是受了伤,被布条包扎起来。
  修仙之人体质特殊,纵然受伤,也不会像凡人一般包扎养护,眼下这般,只能说明她受伤不浅。除此之外,众人的神情倦怠憔悴,仿佛此行很不顺利。
  顾白婴刚到殿中,瞧见的就是如此情景。
  “掌门。”他走到少阳真人身边,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一番,微微皱了皱眉。
  “师弟。”月琴道:“你来了。”
  “怎么回事?”顾白婴问:“人少了许多,出了何事?”
  此行的还有一些太焱派的弟子,眼下却没看见他们的身影。
  “离耳国秘境有了变化,无冬山几乎垮塌了。”月琴道:“我们在秘境中发现了魔煞的痕迹,在秘境中,我们遭到魔族的袭击,魔王......复生了。”
  顾白婴一惊:“怎么可能?”
  当年鬼雕棠是他母亲青华仙子亲自斩杀,神元消殒于金门之墟,这么多年,魔族式微也正是因为魔王不在,世上没有死而复生之术,死了就是死了,哪怕是妖魔也不行。
  “是真的。”蒲桃开口道,她见顾白婴还是不信的模样,一咬牙,伸出胳膊,将手臂上包扎的布条撕掉,那条白嫩的手臂上,似乎被什么东西灼伤过,皮肉狰狞。而在血肉模糊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朵海棠花的印迹。
  “魔王印?”顾白婴目光一变。
  蒲桃收回手臂,将伤口重新包好,愤然道:“在秘境的时候我们被魔煞伏击,我与一个魔煞交手受了伤......你也知道,魔王死后,魔族衰微,魔煞是无法留下魔王印的,除非觉醒魔王之力的人,供给整个魔族元力,魔煞才能打出魔王印......鬼雕棠复活了!”
  鬼雕棠复活了!
  当年魔王鬼雕棠在整个人间作乱,修仙界搭上多少人的性命最后才将魔王斩杀,这其中陨落了不少大拿。二十年前的人魔两族大战,修仙界元气大伤,如今新一辈还未完全养成,魔王要是真的复活,魔族卷土重来的话,修仙界能否再扛下一次?结果实在不容乐观。
  “不仅如此,”月光道人神情忧虑:“近来修仙界中许多小宗门都遭到魔族突袭,一些底子薄弱的整个宗门都被覆灭,无人生还。”他一伸手,掌心多了一叠发光的信件,信件朝顾白婴飞去,顾白婴接过来打开,一行行字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这些魔族出现得突然,小宗门没有还手之力,被灭门时尚无人逃出,于是消息传不出去。直到后来被灭的宗门越来越多,此事才为修仙界知晓。吟风宗的人在外出历练中也被魔煞伏击了,损伤了一些弟子。”赵麻衣捋了捋胡子:“没猜错的话,等这些小宗门被灭干净后,就该轮到我们了。”
  先是小宗门,然后再是大宗门,这些魔煞都是有备而来,如今正一步步地蚕食整个修仙界。
  “青华仙子已经陨落了,鬼雕棠要是复生的话,咱们修仙界的人就是加起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玄凌子满脸愁苦:“这下可要出大麻烦了。”
  “魔王已经死了,”一直沉默的少阳真人突然开口,他神情平静,仿佛这样的危机也不能使他惊慌一分:“死去的人不会复生。”
  “那魔王印......”
  “说到底,当年就该斩草除根,”容霜突然开口,她冷冷盯着少阳真人:“鬼雕棠是死了,魔后不姜还活着。说不准她用了什么办法继承了魔王之力,带着魔族又想效仿当年的鬼雕棠了。”
  “可是魔后不姜不是已经消失了很多年了吗?”玄凌子疑惑:“况且她并非魔王,身上没有魔王之力,所以鬼雕棠死后,整个魔族没有供给的元力来源,魔族才会衰败得那么快。”
  “消失不代表死了。”容霜语气不善:“再说,枭元珠还没找到,多半是重新落于魔族之手了。”
  闻言,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枭元珠中蕴含的力量足以毁天灭地,要真是魔王复生,再来个枭元珠,真是够所有人吃一壶的。
  “传令下去,所有弟子即日起不准下山。”少阳真人坐在高坐上,金红色的袍子垂泻在地,上头的花纹繁复,仔细一看,哪里是花纹,分明是刻得密密麻麻的符咒。
  白发男子俊美的脸上半点情绪也无,淡声道:“立刻在姑逢山入口布下龙焱阵。魔煞也许会上宗门试探一次。”
  “太焱派有危险。”
第二百一十四章
生辰(1)
  夜里姑逢山上起了风。
  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柿子树的枝叶映在地上,月光都变得斑斓起来。
  弥弥在门口寻了个箱子,钻进去蜷成一团睡得正香。红酥找隔壁柳云心讨教刺绣去了。簪星和牧层霄隔三差五就下山,殿中人少,两个姑娘家渐渐熟稔了起来。柳云心一手绣活出神入化,红酥常去讨教,学会了手艺就给弥弥缝小衣服。
  簪星坐在屋前的门槛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少阳真人带着去离耳国秘境的一行人回宗门了,此去秘境,弟子多有折损。不仅如此,月琴师叔还带回来一个十分糟糕的消息。魔王印现世,魔王鬼雕棠疑似复活,已经灭了好几个小宗门,指不定明日就会打上姑逢山。
  掌门少阳真人严禁弟子下山,又在姑逢山下布好了龙焱阵,即便如此,宗门里还是人心惶惶。毕竟那是魔王鬼雕棠,当年凭借一己之力险些覆灭都州,真要卷土重来,修仙界纵然联手,也未必是对手。
  在这一片对魔族重来的担忧中,簪星也思虑重重。只不过她所思虑的又有不同,簪星低头看向掌心那朵完整的海棠花,现在她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了,原来这是魔王印。
  如今她掌心的魔王印只能自己看到,但倘若触发了什么禁制,这魔王印落在众人眼中,她就是有嘴也说不清。
  一个枭元珠,一个魔王印,若是先前还好,偏偏又适逢魔族作乱,修仙界对魔族深恶痛绝的时候......簪星长长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可不是自己将自己送上门来。
  “你大晚上的不睡觉,长吁短叹的做什么?”一个声音从院子里响了起来。
  簪星抬眼,顾白婴从柿子树后走来,看着她教训道:“连我来了都没发现。这要来的是魔族,你早就魂飞魄散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簪星心情不好,回嘴道:“那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来逍遥殿做什么?”
  顾白婴噎了一噎,蓦地,扔给簪星一只青色的棍子。
  棍子入手,微凉光滑,像握住了一束青青翠竹,又像是融化的月光。
  “无忧剑?”簪星的目光落在棍柄处的一朵晶莹霜花上。这霜花很熟悉,是柴桑所铸。
  “画金楼请来的匠人替你铸剑为棍,觉得霜花溶掉可惜,就保留至此。”顾白婴扬眉:“怎么样?试试?”
  这棍子很漂亮,虽用铁铸成,却很轻盈,许是曾经孕育出剑灵的原因,甫一入手,棍与人便似浑然一体,心意相通。好似天生这棍子就该握在她手上,簪星站起身,握紧长棍,对准院中的柿子树轻轻一挥,平地顿起狂风,这风带着克制的锋利,将一簇枝叶刷刷切断,一剖为二。
  “这棍子......”簪星目露惊异之色。
  这棍竟比剑还要锋利。
  棍尖是圆润的,乍一看上去,十分无害,但挥动时,青芒凝成虚影,棍尖就成了剑锋。
  这是一把青棍,也是一把长剑。无忧剑并没有消失,它溶在了这根长棍中,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着。
  “还不错吧?”顾白婴的脸上掠过一丝得色,似对新铸成的灵器很满意:“你原先的盘花棍修修补补已经不能用了,外人看了,还以为太焱派苛待于你。这棍子勉强配得上你亲传弟子的身份,待日后有了更好的,再换也不迟。”
  这话说完,簪星却迟迟没有做声。顾白婴侧头,就见簪星垂眸看着手中的青棍,目光复杂。
  过了半晌,簪星抬起头,望向顾白婴,踌躇了一下道:“师叔,要不这棍子......还是算了吧。”
  少年好看的眉心渐渐蹙起,他问:“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在想,”簪星慢慢开口:“这棍子到底是把极品灵器,我一个刚进宗门不久的新弟子,受此机缘,会不会不太好......”刚来此地,她心比天高,无所畏惧,该出风头出风头,该得宝物得宝物,如今“天道”的棋局渐渐展露,她这下棋人却不敢继续下去了。起初以为自己是个过客,什么修仙,什么魔族,终究不真实,而今日日与同门呆在一起,走过那么多地方,不知不觉已成了局中人,便有诸多顾忌。
  收下这根青棍,焉知又会不会犯了什么忌讳?倘若下一刻她的身份被揭穿呢?她又该如何自处?既是一个故事,发展总是蛮横,起承转合,都由执笔人决断。
  顾白婴静静盯着她,过了一会儿,他问:“杨簪星,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簪星:“什么?”
  “说要改变命运的是你,现在畏畏缩缩连把棍子都不敢接受的也是你。”他语气带着淡淡嘲意,目光却锐如枪锋:“什么时候,你变得这般胆小了?”
  簪星一愣。
  她在离耳国秘境的时候,确实曾经说过要挣扎自己注定的命运,可那个时候,枭元珠还不是魔界至宝,她也没有窥见自己的另一重身份。有些事情,做起来总比说起来难得多。
  她叹了口气,抱着棍子复又在门槛上坐下来,望着被方才棍锋削得伶仃的柿子树枝叶,怅然开口:“师叔,我当初上姑逢山,是因为脸上中了‘域’的妖毒,我本无意进宗门,一开始,也因为治好了脸上的伤就会离开。”
  “怎么?现在后悔了?”顾白婴道,一边在簪星身侧的门槛上坐下。
  “我不是这里的人,”簪星轻轻道:“所以很多时候,我会觉得,我不属于这里。”
  “你脑子出问题了?”少年毫不客气地敲了下她的脑袋:“你如今是玄凌子的亲传弟子,是太焱派的人,怎么就不属于这里了。早知道就不让你学什么幻术,还没学会就分不清真假了。”
  他难得有这般絮叨的时候,很奇怪的是,这种絮叨竟让簪星心中的惆怅冲淡了许多,仿佛一些飘渺的虚无感,就因为他这些细碎的唠叨声变得真实了起来。
  “师叔,”她突然问:“你讨厌魔族吗?”
第二百一十五章
生辰(2)
  顾白婴愣了一下,随即莫名其妙道:“废话,难道你喜欢?”
  “如果你遇到了魔煞,你会直接将其擒杀吗?”簪星转过头,盯着他的眼睛。
  她脸上没有寻常的调侃,收敛起笑意,顾白婴这才意识到了她是很认真地在问自己。
  于是他便也比任何时候都认真地回答:“当然。”
  当然。
  没有说为什么,也没有犹豫,仿佛这是一件不容考虑的事。少年人的眼睛漂亮又清澈,目光坦坦荡荡,清亮无遮掩。
  也是,他自己的父亲顾采玉若不是为了制衡鬼雕棠,何须付出性命。青华仙子后来陨落,也和魔族有关,他因魔族变成孤儿,难道还指望他喜欢魔族?未免强人所难。
  “杨簪星......”顾白婴有些狐疑。
  簪星一下子笑起来,声音又变得如寻常一般轻快:“那就好,如今魔族可能卷土重来,我还担心你遇到魔族应付不来。不过现在看来你决心坚定,估计能把咱们宗门守得很好,这我就放心了。”
  “喂,”顾白婴不满地掐了一把她的脸:“你还担心我,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就你那点修为,遇到魔煞别吓得尿裤子。”
  他这是下意识的动作,等回过神的时候手已经捏到簪星的脸颊了。女子的肌肤柔软,入手温热,那道黑疤有一点点凸起,让他的指尖忽而变得灼热起来。
  四目相对,少年忽而词穷,全身僵住。
  簪星看着他,像是一时也不知如何反应。
  柿子树上,有夏蝉吱吱叫几声,将山上的夜添了几分动人。女孩子欢快的声音传来:“大小姐,大小姐,你看我新学会的双面绣,给弥弥做个斗篷正好——”
  红酥的声音在看到顾白婴时戛然而止:“顾姑爷?”
  “姑爷?”簪星猛地回神,她怔了一下,问:“你为何叫他姑爷?”
  红酥猛地捂住嘴,先瞅了一下顾白婴,才小心翼翼地道:“上次牛叔来这里的时候就是这么喊的。”
  簪星轻咳一声:“日后别这么乱喊了,要是被外人听见要出大事的。”天可怜见,她跟顾白婴之间清清白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把顾白婴怎么了呢。
  红酥闻言不乐意了,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和牛叔一直都是这么喊的,也没见顾姑爷生气呀,大小姐又何必在意。”
  簪星看向顾白婴,匪夷所思地问:“你不生气吗?”
  少年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羞恼,而后气道:“你自己的丫鬟难道要我来管教?我气有什么用。”
  簪星忙道:“是是是,是我的错,我不该让红酥到处乱说。”她瞪了红酥一眼:“红酥,赶紧回屋去。”
  小姑娘嘴巴一扁,满脸都是委屈:“大小姐别生红酥的气,先前这么喊顾姑爷,顾姑爷没说什么,我还以为顾姑爷很乐意当咱们杨家的姑爷呢。没想到顾姑爷心里不愿意。哎,大小姐从小被家里宠大,十指不沾阳春水,到了姑逢山却没人关心,没人照顾,连生辰都忘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个可心的姑爷,姑爷还不乐意......”红酥越说越伤心:“咱们大小姐可不就要孤苦终生了吗?”
  簪星听得心里纳闷,这怎么了她就孤苦终生了,还有,这小姑娘的眼泪怎么说来就来,让人始料未及。
  顾白婴抬眼看向簪星:“你生辰?”
  簪星:“啊?”
  《九霄之颠》里可没有写‘杨大小姐’一个小小配角的生辰,就算写了,那么多字,她能记住才怪。
  红酥贴心地给出提示:“大小姐的生辰,就是下月初一呀。”
  “六月初一?”顾白婴神情一动:“那也没多久了。”
  “原先在岳城的时候,大小姐的生辰可热闹了,光是宴席都要摆八桌,各门亲戚好友送的贺礼屋子里堆不下。”红酥的话也不知是真是假:“今年在宗门,也不知能否收到一件生辰礼。肯定没戏,毕竟大小姐自个儿都将自个儿的生辰给忘了。”
  簪星看得叹为观止,红酥不去唱戏真是屈才了,这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顾白婴一个年轻气盛的少年郎,显然招架不了红酥这样的暗示,顿了顿,便站起身,道:“罢了,天色已晚,杨簪星,你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他匆匆离开逍遥殿的院子,红酥将嘴凑近簪星的耳朵,悄声开口:“大小姐,我敢保证,他准是给你准备生辰贺礼去了。”
  簪星瞅着她:“你就差把‘快来给我送礼’几个字写在脸上了,他能不送吗?”
  “那也是为了大小姐你着想啊。”红酥语重心长地握住簪星的手:“今日我去柳姑娘那里打探了,牧姑爷与柳姑娘先前已经说清楚,他的心上人是孟仙子。大小姐与孟仙子相比,您的赢面不大,既然牧姑爷那边无法争取,咱们退而求其次,先将顾姑爷抓在手中,骑驴找马呗,日后有了好的再换。”
  簪星莫名想到了顾白婴的那句“这棍子勉强配得上你亲传弟子的身份,待日后有了更好的,再换也不迟”。
  也不知顾白婴知道自己成为了那个“次”,心中作何感想。
  她从门槛上站起身,拍了拍红酥的肩,迈步进了屋里,喃喃自语道:“日后日后,那也得先有日后才行。”
  骑驴找马,别这马还没找到,她这骑驴的人先栽了。
  ......
  顾白婴刚回到逍遥殿,就听见门冬在殿中正对着牧层霄大放厥词:“很好,你这就做得很好,将这些小诗熟记于心,日后与孟师姐闲聊的时候,时不时说上一两句,定会令她对你刮目相看。”
  顾白婴忍不住按了按额心。
  月光道人平日里忙着给弟子们讲课,门冬天生仙灵窍,体质特殊,不必勤勉修炼,一天天无所事事,从早到晚都赖在逍遥殿。牧层霄找人,都不必去月光道人的法殿,直接来逍遥殿里就是。
  顾白婴从殿外走了进来,将绣骨枪放下,抱胸倚在柱子上冷眼旁观这两位小辈的悉心讨论。
  牧层霄很是虚心:“但如今师姐待我,并无特别的地方......”
  “你也并没有表现出对孟师姐特别的地方啊,你得让她感受到在你心里,她是与众不同的,独一无二的,是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门冬揪着自己粉色的发带,说得头头是道。
  牧层霄脸一红:“那要如何表现?”
  “那可就多了。”门冬拿起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接着开口:“下雨的时候给她送伞啦,来葵水的时候提醒她多喝热水啦,看见一首好词与她分享啦......这就是女子要的细节。”
  “可......孟师姐看起来不像是会在意这些的人。”牧层霄有些犹豫。
  “错,那是你以为。”门冬道:“听我的,过几日你去挑一件礼物送给她,不然你们这跟普通的同门有什么区别?一起修炼一起进步,过着过着就成兄弟了。”
  顾白婴微微挑眉。
  “那......不知道孟师姐喜欢什么?”牧层霄踌躇一刻:“我本想送她一把剑,可极品灵器难得,恐怕找来的也不如她自己的月魄。那些丹药灵草,孟师姐见得多,我也拿不出手。”
  “送灵器,你也真想得出来,就你这样,还是趁早放弃孟师姐好了,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我告诉你......”
  顾白婴耳朵悄悄竖了起来,下一刻,门冬发现柱子后的他,奇道:“师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