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偏偏景阎就很不一般,端过那碗水先喝了一口后才递给了姜璃,对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表妹,疏离淡漠又保持着该有的礼节。
姜璃确实也渴了,确定这水没问题就咕噜着一饮而尽,末了还对送水的人说:“有劳了,原来是表妹啊,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不好意思啊,家里亲戚实在太多了,我有点记不住。”
“表嫂客气了,我叫阮梦云。”
“这名字真好听。”姜璃不经意的把右手贴到了景阎的手臂上,躲开了阮梦云若有似无的打量。
等到人走开了,姜璃就好奇的悄悄问景阎:“她是玩家吗?”
“这个就要你自己去找答案了。”
外挂不给力,姜璃也不气馁,她有八成把握能确定这个阮梦云就是玩家,而且还不是新人,她甚至敢来勾搭NPC,可见还不是个一般的老玩家。
下午景阎把姜璃送到蓝岚那儿,就去忙了,据说是要带人去搬各家各户的大桌子长板凳,明晚要在老院子里摆丧宴谢客,虽然是游戏,但是姜璃还难得见这样的风俗,感觉很新奇。
“姜姜,你这回的支线任务是什么?”
上轮游戏蓝岚确实猜中了姜璃的任务和大佛有关,但是最后她是怎么做到让佛子变邪神的,就不太清楚了。这会儿再问新游戏的任务,结果就看见姜璃奇怪的红了脸。
“又是不能说的?”
姜璃为难的点点头,看着她那个提醒完成(210)的色色任务,居然有种任重道远的感觉。
就那两个姿势,到这会儿她还腰酸腿软的很,想起景阎给她清理的时候擦湿的手帕,她赶紧喝了一碗凉水驱火。
“不能说就不说吧,你自己把握好时间抓紧早点完成。”蓝岚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姜璃的肩头。
姜璃差点都哭了,这任务要是抓紧完成,她怀疑自己会先被榨干变成僵尸……
“岚姐,还是先担心今晚吧,等那些村民走了,我们就要守灵了。”
想着正堂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和里面躺着的僵硬尸体,蓝岚的脸色都沉重了,把洗干净的芹菜放到了竹篮子里,叹了口气:“不瞒你说,之前看陶雪哇哇吐内脏,我现在看到血都有点眼晕了,希望今晚别太灵异。”
比起陶雪吐的那些,姜璃想起她在佛院后面看到的尸山血海,整个人都淡定了。
这次游戏的时间很正常,每分每小时都像是活在现实生活中,到天色擦黑的时候,在天井里摆了五桌饭菜,来帮忙的村民吃完就回家了,剩下的就是薄家一族的亲戚。
姜璃大致数了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近三十人。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院子里唯一的一盏白炽灯被拉亮,昏暗的灯下,上了年纪的老太爷长子在安排着明天的事宜,坐在凳子上的人都是裹着孝巾一脸悲色的在应和商谈。
而姜璃和蓝岚以及郑濂不远不近的坐开了些,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接下来的某个时间突然变成恐怖的僵尸。
“这感觉太真实了,我小时候家里老人去世了,也是这样的。”蓝岚轻声说着。
夜空中半圆的月亮探出朦胧的云层,正堂前摆着牌位的奠案上,豆大的魂灯微微摇曳……
这是我老公
(加更)
这是我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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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后的时节夜里有点风凉,灯影昏暗的边缘处,郑濂看了下腕上戴着的老手表,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而那边薄家大伯也开始在安排守灵的事情。
“你们各自找房间歇一歇,就三个人住一个房,今晚隔三十分钟要续一次香,敲门喊到谁,谁就出来烧纸上香添灯油,中间可不能出一点差错……老爷子阴魂还在,要是生气了,家里可是要倒霉的。”
至于怎么倒霉,倒霉的会是谁,就自行想象了。
姜璃三人对视一眼,紧张之余也松了口气,他们刚好够三个人,这样也不用担心和僵尸NPC住一个房。
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的起身了,灯光或明或暗的落在脸上,有的是悲伤过度、有的是淡定疲倦、有的又明显在焦躁恐惧,每个人都表情生动真实,白天或许还分不清谁是村民谁是玩家,这会儿倒是很好认出了。
“都记住,一定不能大声吵闹惊了灵。”
姜璃看向声如洪钟的大伯……
他就坐在景阎旁边,常年劳作晒到黝黑的皮肤皱纹深深纵横,手里拿着一杆老旱烟杆,呛人的青烟悠悠飘在空气中,一副很朴实忠厚的老农民形象,但是那双眼睛却在烟雾后泛着异常的精光。
姜璃心里发毛,赶紧去看景阎,他已经起身朝她这边走来,帅的更加鲜明出众不一般。
这一刻也说不出的奇妙,像是穿越了时空,在陈旧的老岁月里,他逆着一切只为她而来,夜风、光影、每一个人都在镜头里变成了缥缈虚影,唯有他慢慢的牵起了她的手。
似乎许久以前,他已经这样做过千百次了。
“跟我来。”
姜璃蓦然回过神,脚已经下意识跟上了他的步伐。
老院子里的房间很多,其他人都在三三两两的分散开,景阎目标明确的在东侧第二间房,拿出钥匙打开了门。也是这时,阮梦云带着一个在哭的女生往这边走,选在了他们隔壁的房间。
眼看景阎牵着姜璃就要进屋了,她还喊了一声表哥,微颤的尾音里都是柔弱无助。而她旁边的那个女生更直接,扑过来就要拽郑濂的手臂。
“郑哥你跟我们住一个房间吧,我真的好害怕呜。”
可郑大佬一贯的冷若冰霜,稍微侧开一下,那女生就踉跄的扑了个空,还想再来就被蓝岚给挡住了。
“干嘛呢,这是我老公,要哭丧蹲那边哭去。”
说着就赶紧拽郑濂往屋里去,姜璃看着站在门口不动的景阎,悄悄拉了一下他的手。
“我不进去了,等会儿轮到你们了,我来敲门叫,其余时候无论听见任何声音都不要回应,也不要轻易开门。”他说着就揉了揉她的头。
姜璃咬唇仰着脸看他,拉住他的手慢慢松开。
忽然,景阎弯腰在她耳边又轻声说了一句话,大概是看姜璃认真点头的样子很乖,临了还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转瞬就拉开了距离。
“别怕,记住我的话就行,进去吧。”
姜璃捂着脸转身就进屋里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脏又跳的很快很快。
关门的是郑濂,他正好看见了景阎亲姜璃那一下,本就冷沉的脸色更冷了,偏偏景阎连个目光厮杀的机会都不给他,转身已走远,夜幕中那道背影都透着深不可测的气势。
而蓝岚则在打量着房间,一边转悠一边说道:“这可比对面的老屋子好多了,瞧,还有电视机欸,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这东西也算老古董了吧。”
说着,她就去好奇的捣鼓了起来。
刺啦~
一阵奇怪的电流声后,还插着天线的老黑白电视真的亮了!
原本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姜璃立刻抬头,看着那满屏的黑白雪花不停闪烁,腾的一下站起身。
“快快、快关了,岚姐你没看过午夜凶铃吗?!”
蓝岚猛然一怔,赶紧去扭开关,可是不管她来来回回怎么弄,小小的电视屏幕依然亮着,那些黑白的杂乱雪花竟然真的开始渐渐扭曲……
第三恐怖视角
第三恐怖视角
十来平的房间里有张大床,一组老沙发,红到发暗的大花四件套,绿到浮毛的棉质沙发面,灰黑色的水泥地面略有凹凸,白色的墙皮更显陈旧。长﹐腿.佬阿﹐姨整﹒理〉
照着黄光的老钨丝灯泡开始忽闪忽明,应和着那满屏的扭曲雪花,光是越来越阴暗。
“我擦!关不掉啊,怎么办怎么办!不会是贞子要爬出来了吧啊啊啊——”
蓝岚惊恐万分的大力拍着电视机,属实是有点吓人了,不然她也不会这样慌。郑濂则是皱眉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变化未动,反应过来的姜璃赶紧跑过去。
“岚姐小声些,快让让。”
说着她就快速钻到了矮柜下面,在蜘蛛网里找到插座。
可是……
等姜璃举着艰难拔掉的电源爬出来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电视屏幕居然还继续亮着!
她和蓝岚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吓得差点放声尖叫了,郑濂已经走过来,他把姜璃从地上拉起身,远离了那个老电视一两米的距离。
“别出声,先看看。”
这时电视机里已经有了黑白的画面,万幸不是枯井和垂头长发的贞子,而是一间阴暗逼仄的老屋子,挨着土坯墙面的床不大还有些矮,被褥凌乱的被掀在一边,几个黑色的长柜小凳上都堆积着杂物,顶着阁楼的房柱上还挂着几只竹篮筐。
“这、这不是……那间屋么?!”
显然蓝岚也认出来了,姜璃汗毛倒竖的和她握紧了手,两人瑟瑟发抖的贴在了一起,很默契的藏到了郑濂沉着冷静的身后。
画面里的老屋子可不就正是上午她们进去跪拜老人的那间!
大概两分钟后,无声到像是静止的屏幕上有了变化。
一双脚,穿着黑色的破旧布鞋从阁楼上踩着扶梯,颤巍巍的一步、一步走下来……明明没有声音,姜璃却感觉依稀能听见老旧扶梯被踩的咯吱咯吱。
然后“哐”的一声!
那双脚因为踩空而一瞬间倒栽了下来,看身形就是早上去世的老人,画面里他头撞着地,身子大半还倒挂在扶梯上,双手间的挣扎很微弱,很快就不再动了。
血,鲜红红的血慢慢在地面上溢开成一大滩。
三人谁也没说话,只紧紧看着黑白屏幕里,那红到诡异的鲜血。
“这是情景再现吗?”蓝岚嘴唇哆嗦着,不知觉喉咙里都干了,说话的声音微哑,亏得她也是经历过一轮夺命惊魂的人,暂时也冷静了下来。
现在看着一个拔掉电源还能亮的电视,情景回放死亡现场,也比直面陶雪血淋淋的手拍窗要好多了。
电视机里的画面又静止了很久,久到那些血渗透了坑洼不平的地面,姜璃看见黑白的小土窗开始有了亮光,猜测是天亮了,终于等到有人推开了屋门,是薄家的大伯父,他发现了已经死去的老人。
然后来的人越来越多,等到他们把面朝地上的老太爷翻转过来时。
沾满鲜血的一双老眼瞪的大大,好似正在透过屏幕看向她们——
“啊!”
哪怕早有防备,姜璃和蓝岚还是吓的出声了。
后面就是清理遗体更换寿衣,亲人跪拜上香,画面中出现了他们每一个人,而躺在床上的老人眼睛依旧大睁着,直到阴阳先生进屋,用一张白布遮住了他的脸。
抬走升棺……
这是白日里他们曾经历看见过的,这会儿却用另一种视角回放,分外的令人毛骨悚然。
之后的画面在加速的略过,一直是停留在灵堂中,黑白的花圈,半开的棺盖,摇曳的魂灯,还有两个眉眼嘴鼻诡异的纸人。
天黑了,所有人都回到了房间里,偌大的四合院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盏老灯在闪烁,奠案上的魂幡随风轻动,盆里的香快要燃尽,而定格在黑暗暗正堂中的第三视角开始了奇怪的转换。
一下是满屏白色,一下又是阴森黑暗的房梁。
“这两个视角……是……”姜璃骇然发怵的看着屏幕,栗栗寒颤。
那哪里是白色,分明是被白布遮面躺在棺材里的死人视角!
而看着房梁的,则是被仰放在花圈堆里的纸人!
第一个敲门声
(2800珠加更)
第一个敲门声
(2800珠加更)
黑白屏幕上高清的第三视角在不停的转换,每变一次,里面的视线就在随之移动。
因为在移动,遮住眼睛的那块白布掉落了,死人的视角里是斜盖了一半的黑漆棺盖,他像是在挣扎着正要起来,眼睛与棺盖的距离抖动着越来越近,狭窄的视线中棺盖占据了屏幕。
突然视角又一切,是仰望着高高房梁的纸人,不停晃动的视线里,它也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的正是灵堂中的那口棺材,一只惨白长满皱纹的手,僵硬的抓在棺沿上!
这时,无论是屏幕里,还是屏幕外,都陷入了一片沉沉死寂。
姜璃惶然的看着电视机,明明已经是很怕了,可又怎么都移不开自己的视线,她竭力的想闭上眼睛,却根本做不到!不寒而栗的凉意从脚底一股股的蹿起。
她听见了纸人诡异的走动声……
她还听见了指甲抠过棺材的刺耳声……
视线开始了剧烈的晃动,它和他都正在看向黑夜中的每一间房屋,电视屏幕里,灯光闪烁的黑白窗畔倒映着每个房间的光影,其中就有他们三个人站在屋里的黑色身形!
这缓缓晃过的视线实在太阴间了,姜璃和蓝岚紧紧握在一起的手颤的格外厉害,也分不清是谁在抖,或许又是两个人都在抖着。
外面起了风,大院里唯一的那盏小灯在摇动,晃颤的光影下,第三视角里的魂灯也在微弱的闪动,黑白一片中,摞在奠案上的冥纸簌簌纷飞,黑色的灵位两边魂幡也随之吹起。
燃透的一截香灰在风中无声掉落,那一小点的火光已经彻底到了尽头。
令人恐怖万分的视角也在这一瞬间黑屏了。
该敲门叫人续香了。
蓝岚差点稳不住发软的腿,和姜璃一左一右抓住还镇静异常的郑濂,脸色发白的勉强干笑着:“这、这老玩意画质还挺感人,所以……敲门的会是死人还是纸人?出去会不会立马死?!”
话说到最后,她都要忍不住哭了,这感觉居然比看陶雪往窗户里钻还刺激要命。
因为若是不出去续香,后果肯定更严重。
放着电视机的台柜旁就有一扇窗户,灯光一明一暗的闪动在陈旧的白色窗帘上,而帘布上就是他们三人的身影。
姜璃看着那只有一层的薄薄劣质窗帘,却很好的遮挡了屋外的惊悚景象,她努力让自己停止对外面未知的更恐怖联想,可窗外似乎已经响起了纸人走过的奇怪声音。
郑濂拉着她们俩往后退了几步,让身影不再倒映在窗畔,还是说着那句话。
“再等等。”
等第一个敲门声响起、等第一个人走出去、等着看那人究竟会不会死掉……
姜璃和蓝岚一并坐在了床沿上,这会儿也没心情去研究这年代久远的房子里居然还用弹簧床垫,心都快提嗓子眼了,因为第一个敲门声也可能是他们这间房!
嘭嘭——
敲门声骤然响起,死寂中一个怪异至极的声音在叫名字了。
“刘泰……刘泰……”
那声音更像是纸张被重力团团揉捏时发出的响声,一遍遍毫无起伏的冷冷叫着一个人名。
很近很近,就近在他们房间的旁边。
可被敲响的房门迟迟不开,敲门的声音开始急促了起来,嘭——嘭!
约莫两分钟后,老式的锁被扭动开了,依稀能听见有脚步声犹豫的慢慢走出来,但是很快他显然就看见了极恐怖的东西,惊呼了一声就要回房间,可房门却被里面的人用更快的速度关上了。
“快让我进去啊啊啊!他妈的让我进去!是鬼是鬼——啊!”
无比惊惧的声音立刻打破了死寂,撕心裂肺的叫喊穿破了每个人的耳朵……无穷的恐惧迅速蔓延。
“救命!!!”
作者菌ps:朝着3000珠珠冲鸭~没珠珠留言也可冲起来~这样就能有更多的加更了(^o^)~
是我,你开门
是我,你开门
凄厉的声音满是崩溃的绝望和恐惧,刘泰一遍遍的大叫着,甚至在倒地之前还拼命狂敲着房门,他哀求着开门,哭求着任何一个人的求助,可是阴森昏暗的大院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我不是这里的人,救救我!求求你们了!我有积分,很多积分可以买东西,都给你们!快来救救我啊啊——”
郑濂就站在窗边,到底是比狠人还狠一点的大佬,他用手指撩起了窗帘的一角,透过安装了铁栏杆的窗往外看,单层的蓝色玻璃在夜里的可视度很差,虽然表层上还布满了脏污,却也足以让他大致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
捏着窗帘的两根长指骤然一紧。
姜璃和蓝岚是不敢过去看了,只能听见一种很僵硬的脚步声在沉沉的走着,随之还有重物被拖拽在地上的声音,唰——唰——
而外面男人的惨叫声一直没有停下,他挣扎着,尖叫着!只是哭喊在渐渐的远离,从隔壁到了院子中央,最后再到灵堂那边……
他被活生生的拖过去了!
不用看,姜璃也能猜到,甚至满脑子已经不受控的出现了联想,一个恐惧到极点的男人拼死挣扎也无法逃脱的被死人一步步抓着身体拖向灵堂。
为什么她知道是死人?因为那个纸人又开始敲门了!
随着刘泰的哭喊声越来越微弱,直到再也没了声音,郑濂倏地放下了窗帘,在窗畔久久未动,因为他看到了极可怕的一幕。
恢复死寂的夜晚,纸人的敲门声再次急促。
“阮梦云……阮梦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