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姐姐,怪我。姐姐肯定是怨怪我,所以才会迁怒你。”顾君堂抹了下眼睛。
顾黎川皱起了眉头,将顾君堂的话听进了心里,觉得顾君惜真是过分。
转念脑子里闪过顾君惜昨日责备质问他的脸,决绝跪在宫门的背影,又觉得事情恐怕不会这么简单。
“会不会有什么误会?”顾黎川挪动嘴唇。
这话一落,顾空皓跟顾君堂同时看向了顾黎川。
顾空皓是完全不想别的,听了顾君堂的话,只觉顾君惜说得有道理。否则一向对他予取予求的顾君惜怎么会突然找他要债。
不就是五十两银票跟几件首饰么。
顾空皓瞥嘴:“大哥,你就不要维护顾君惜了,顾君惜一向小心眼又自私。”
“不是的。”顾空皓才说完,顾君堂就脸色苍白摇头否认。
她道:“都是我的错,是我惹姐姐不开心了。姐姐想要我道歉,我可以的,只要一家人能和睦。我这就去跟姐姐道歉!”
她说完就往府门外冲。
自从昨天过后,她能明确感觉到顾黎川对她的态度有所淡冷,她要想办法挽回顾黎川的心。
顾君堂眼里闪烁着算计,越跑越快,将跟来的顾空皓跟顾黎川甩在身后。
“这么晚了,这又是闹哪一出。”
顾君堂跑到府门口,迎面又碰上随后回来的顾君惜跟嬉儿。顾君惜双手抱胸嘲讽开口。
顾君堂眼珠一转,扑上去就要抱顾君惜道歉。
顾君惜眼疾手快,先一步紧紧拽住顾君堂的手腕阻止靠近,嫌弃说道:“你离我远点!”
手腕被握住顾君堂一阵吃痛,余光瞥见马上就要追上来的顾空皓、顾黎川,顾不得痛,先哭着道歉。
“姐姐是我不对,我不该女扮男装欺骗你。但我真的没有坏心,我就是从小生活在乡下,想跟在轩王身边多长些眼界,学些知识。”
“可能是生活在乡下,没有学过闺秀的规矩,我更向往自由,所以才想女扮男装便于行事。”
“你怪我吧,要打要骂都行,就是别责怪哥哥们。哥哥们帮我隐瞒,都是被我逼的。我给你跪下都行。”
顾君堂真豁的出去,说着真要跪下。
要跪就跪,看着你跪。顾君惜根本不拦着,一听顾君堂要下跪就松开了手。
眼见顾君堂双膝马要落地,关键时候还是被赶来的顾空皓扶了起来。
就差一点,顾君惜有些索然无味。
顾空皓已经挡在顾君堂的面前,怒斥顾君惜:“顾君惜,你究竟想要怎么样?让我在御宝楼出丑还不够,现在又来折磨堂堂。”
“她可是你的双胞胎妹妹。你要她跟你下跪,你的心真狠。”
真的是双胞胎吗,顾君惜鄙夷,真想将真相说出来,但暂时还不是时候。
顾君惜嗤笑一声:“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让她下跪了?是她软骨头,自甘下贱想跪我,我怎么能不成全。不然你们又该说我心胸窄小。”
“行了,不说这个。顾空皓,看你气势很足,是打算还债了吗,还有今日的欠条写好了吗?还是说想要我报官?”
顾君惜连声质问,顾空皓气势不由弱下去,有些心虚的眼神躲闪了两下。
顾黎川比起起顾空皓来还算理智,皱着眉问。
“什么还债打欠条报官?惜惜,三弟说你今日在御宝楼故意跟他作对,让他出丑了,可有这事?”
“他是这么说的?”顾君惜瞥了眼顾空皓。
也是,以前顾空皓拿她的银子跟东西,为了给顾空皓留脸面,她从不跟任何人说,也不许她院中人到外面去说。
顾空皓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会跟其他人提起,所以顾黎川不知道也正常。毕竟顾黎川是最年轻的状元郞,也不太理会钱财这些俗物。
现在都撕破脸了,给谁留脸面,也不会给顾空皓留脸面。
顾君惜侧身往一旁让了让,露出身后,跟着前来一起要债的御宝楼掌柜,开口说道。
“当然没有。顾空皓这些年欠了我林林总总大概六万两银子,今日还偷了我仅剩的五十两银票以及首饰。我去御宝楼是合理要债。”
“总不能将我的钱财给她人买了礼物,让我喝西北风饿死。这件事,御宝楼掌柜可以做证!”
无意听人家事,御宝楼掌柜有些尴尬,但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容不得他后退,同时他也为顾空皓的作为所不耻。
他上前一步,将手中托盘上装着的那套祖母绿头面朝顾黎川面前递了递。
“顾大小姐在御宝楼拿出了顾三公子写给她的所有欠条,在场的人都可以作证。”
“顾大小姐指证顾三公子今日拿了她的银票跟首饰,顾三公子已经默认。顾三公子今日在御宝楼拍下了这套祖母绿头面,共计两千两,还没有付款。能否请顾大公子代为结算!”
掌柜的说有理有据,都端着东西上门要债了,实事已经摆在眼前容不得顾黎川不信。
顾黎川扫了眼那套祖母绿头面,问:“欠条在哪?”
嬉儿不用顾君惜交代,这次已经机灵的主动打盒子,将满满一盒欠条捧到了顾黎川面前。
第20章
欠债的还想当大爷,没门
顾黎川将欠条一张张拿出来,确定上面的签名是顾空皓所写,那皱着的眉头越皱紧,脸色也越来越深沉,翻到后面,他翻欠条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都说长兄如父,顾空皓一直都很敬重顾黎川这个大哥。
他见顾黎川神色剧变,心虚害怕的躲到了顾君堂身后。
顾君堂微微瞥了顾空皓一眼,就继续紧张地紧盯着顾黎川的动作,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一直知道顾空皓有跟顾君惜拿银子,可没想到拿了有这么多。
顾黎川终于翻完所有欠条,收回手,这会看起来神色又恢复正常了一般。
他没有看顾空皓,而是温润有礼地对御宝楼掌柜一笑。
“掌柜放心,头面既然已经拍下,理应支付银钱,我这就让管家领你去账房。”
顾黎川说罢,叫来管家,目送御宝楼掌柜离开,他才将目光落到顾空皓的身上。
顾黎川温润笑容顿时一收,表情变得严厉。
“顾空皓,往日听人说你喜欢胡闹,我只当你是少年心性。没想到你竟这般没脸没皮,竟拿惜惜的银钱出去鬼混!”
“大哥,什么叫做鬼混。我就是喜欢参加诗会结交些朋友!”顾空皓小心地将头从顾君堂身后伸出来,讷讷地说道。
结果得到顾黎川更加严厉一瞪。
顾黎川极少发火,这也是顾空皓为数不多的被责备。
他被这一瞪立即不敢再说话的噤了声,同时柿子找软的捏,迁怒的瞪向顾君惜。
“顾君惜,不就拿了一点银子,值得这么不依不饶?在御宝楼害我出丑还不够,难道恶毒的,还想要大哥打死我不成?”
顾空皓恨不得吃了顾君惜。
那副受害者的表情,将欠钱是大爷这一形象生动演活。
嬉儿气不过,替顾君惜委屈,红着眼睛忍不住说道:“三公子,这可不是一点点银子!”
“您两年内大大小小从小姐这里拿了将近六万两银,其中包括小姐的所有月例、首饰,以及夫人给小姐提前准备的嫁妆。有时候小姐想买零嘴拿不出银子!”
嬉儿的打抱不平让顾空皓更加生气,他终于从顾君堂身后走了出来,面对嬉儿气势节节攀升。
“少来装可怜,府里什么时候少过她一口吃食?主子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婢女多嘴。”
人生起气来,做出什么行为都不会觉得奇怪。
顾君惜见顾空皓这架势,担心他会对嬉儿动手,率先将嬉儿护在身后。
顾黎川看着再次变得混乱的场面闭了闭眼,呵斥:“顾空皓,够了。”
说罢,他看向顾君惜:“惜惜,这件事确实是你三哥的错,你想怎么处理?”
顾黎川除了对她冷漠苛刻,大体上看起来还算个正人君子。
顾君惜心中明白,在顾空皓欠她银子一事曝出来后,顾黎川肯定会为她做主。
她打的也这个主意。
当然,顾黎川就算不为她做主,她也有其他办法让顾空皓还银子。
顾君惜回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不想要怎么处理,就想要顾空皓现在立即马上还银子。”
“顾君惜你疯了,我现在哪里有这么多银子还给你?”顾空皓闻言立即跳脚。
顾君堂抿了抿唇,也装好人的附和:“就是,姐姐,你这样不是故意为难三哥吗?”
“故意为难?”顾君惜挑眉看向顾君堂,不客气冷笑:“没银子花的人不是你,刀子没落在你身上,不知道痛对吧?既然你这么喜欢装好人,那就你帮顾空皓还。”
“据我所知,顾空皓这两年没少用我的银子给你买礼物,这欠下的银子也有你的一份。”
吃下去的东西哪有再吐出来的道理,顾君堂眼神躲闪,转眼对上顾空皓期待的眼神顿时如遭雷击。
顾黎川已经对她冷淡,不能再让顾空皓跟她产生嫌隙。
顾君堂暗骂顾君惜果真变了,越来越难缠。
但让她割肉不可能。
顾君堂眼珠一转,很快想出应对,楚楚可怜地看向顾空皓。
“帮三哥还当然可以,只要三哥需要我卖血割肉都行。”
“只是我从小生活在乡下,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三哥送我的每件礼物我都当宝贝一样在收藏。只是可惜现在要变卖易主,注定要辜负三哥一片心意。是我配不拥有好东西。”
先是表明自己的真心,再贬低自己,顾君堂这套装可怜的手段已经炉火纯青。
眼见顾空皓眼里的期待变成感动不忍,然后激动地一把扶住顾君堂摇摇欲坠的身体,将顾君堂护在身后。
顾空皓极有担当地挺着胸膛,怒视着顾君惜:“你不要为难堂堂,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就是还银子,我还就是!”
顾君惜看着眼前兄妹情深的一幕,早就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要能收到银子,谁还不是还!
她冷静地给顾空皓做出好规划:“可以,你有这个魄力就行。你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银子,就拿东西抵。你平日不是收藏了许多石头字画,我先去你院里库房看看,不够你再写张保证书,以后你每月月例都由嬉儿去领。”
“不行,那些收藏可是我的命根子。以后每个月例都给你了,那我用什么?”顾空皓一听顿时又不肯了,说好的魄力成泡沫。
身侧听着没有说话的顾黎川目光一直落在冷静清醒的顾君惜身上,觉得拿捏顾空皓的顾君惜现在浑身都在发光,此时见顾空皓不同意直接一锤定音:“可以,我做你们的见证人!”
有了顾黎川这话,顾空皓再不愿意,也不敢反驳。
择日不如撞,顾君惜立即带着嬉儿跟一众下人去了顾空皓院子里的库房。
顾空皓不靠谱,却喜欢收藏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库房里有未开的翡翠原石、穷书生写的字画、宝剑、还有软甲,甚至连藏宝图都有。
顾君惜的目光在那翡翠原石、字画以及藏宝图上掠过,心中泛起穷人乍富的喜悦。
顾空皓这人吃喝玩乐,没什么本事,但运气还算不错。
她记得后来这翡翠原石开出了极品帝王绿,穷书生也因为英年早逝机原巧合受到众人追棒,他的字画直接抄到了千两之多。
至于这副藏宝图还真是前朝一位富商所留,在缺粮少食,燕国来犯时沐凌轩凭着顾空皓寻来的钱财最后才取代沐凌夜成为了太子。
这地图她留着,以后有大用。
第21章
大街花园书房树林,玩得真花
虽然心中喜悦,面上顾君惜却是阴沉着脸,一副吃了大亏郁闷的模样。
她假装不经意拾起地图随意看了看就收进了袖子里,嫌弃地说道:“没一件值钱的东西,但有总比没有强。嬉儿,将这些破烂全都搬回院里库房。”
“是!”嬉儿也不乐意,但是被借走那么多东西,好歹见到回本也算是开心事一件,所以她还是积极地指挥人搬东西。
顾空皓站在库房门口,看到自己心爱的物件被一件件搬走心在滴血。偏偏顾君惜回头递给他一张保证书。
“这里所有东西合起来,我算你五千两,再加上今日拿走没有用掉的一千二百两平账。剩余五万五千两,折合月例每个月归还,年限不限,直到归还为止。你没有意见就签字吧!”
侮辱,这绝对就是赤裸裸的侮辱。他这么多宝贝怎么可能只值五千两,买回来本钱都不止,何况都是升值的东西。
顾空皓盯着保证书没有说话。
顾黎川清了清嗓子,顾空皓才青紫着脸质问:“为何没有年限?”
顾君惜轻轻一笑,更气人:“万一你走运发达,我允许你提前还完!”
盯着顾空皓画完押,再由顾黎川签上保人的名字,顾君惜拿着保证书扬长而去。
风穿堂而过,空了的库房好不凄凉。
顾空皓垂着的脑袋猛地抬起盯向顾君惜离开的背影,充满怨气地道:“大哥,你有没有觉得顾君惜真的变了!”
顾黎川随着顾空皓的目光看去,发现顾君惜身型比他印象中抽高了不少,原来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顾君惜已经长大了许多。
他瞥了眼身侧女装打扮的顾君堂,手搭在顾空皓肩膀上。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我们从小宠大的顾家大小姐。借银子一事的确是你做错了,以后对她好一点,她跟堂堂一样也是我们的妹妹。”
顾黎川说完追着顾君惜离开。
顾空皓留在原地,摸了摸下颔,仔细回想顾黎川的话后,自言自语离开:“难道我现在对她不够好吗?”
所有人都走了,这会唯独顾君堂还留在原地。
顾君堂左右看了看一瞬间空了的身侧,感觉事情正在逐渐失控,这绝非是好的趋势。
她要扭转局面。
顾君堂攥紧双拳,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惜花院。
顾君惜才跨进院门,顾黎川已经从后追上。
他掏出身上的钱袋递给顾君惜:“惜惜,这两年是大哥忽略你了,刚才从后面看着,才惊觉我们家惜惜已经长成了大姑娘。”
“姑娘家不能没有首饰银钱傍身,大哥这里有点银子,你先拿着,明日去银楼先添些首饰,不够大哥再拿给你。”
顾君惜盯着顾黎川手里的银子许久,没有接。
这份关爱她曾期待了许久,但现在已经不需要。
风吹来,顾君惜如鸦翼般的睫毛微动。她抬起头来,目光疏离。
“不用,我手里有一千二百两,加上马上要发月例,顾空皓也要发月例,不缺银子。没有什么事,我先休息了。”
顾君惜说完也不见顾黎川再说话,她转身往屋内走。
此时顾黎川却是说话了:“惜惜,你能不能不要跟堂堂计较了?她女装男扮之事是有苦衷的!你……”
简直多余跟顾黎川说话,顾君惜眉头一皱脚步加快已经进了屋子,将顾黎川的话彻底隔绝。
翌日。
顾君惜跟沐清芙使得力都起了作用,一夜之间香艳的流言同时席卷了大街小巷跟高门贵族内宅。
挎着篮子买菜的女人,跟闲着无事站在宅子门前嗑瓜子的妇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脸红耳赤。
“你听说了没有?右相家的小公子顾君堂是女子,她女扮男装做了轩王殿下伴读就是为了跟轩王日日厮混呢?”
“听说了听说了,梨花街有人亲眼看到轩王跟那顾君堂大街上牵手了。”
“啧啧,你孤陋寡闻了吧。我可是听人说,轩王殿下跟顾君堂两人在轩王府花园假山……嗯嗯,顾君堂绯色肚兜还挂在了轩王肩头。”
“错了错了,明明是书房,轩王在顾君堂腰上做画呢!画的正是牡丹。”
“呵呵,你们这都是老黄历,最新听闻,就是那前日的桃花宴,轩王跟顾君堂在桃花林里颠龙倒凤,不是还被顾大小姐看到了吗?顾大小姐也是可怜,被自己双胎胞妹妹跟未婚夫同时背叛。关键还被倒打一耙,说她嫉妒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