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一口浓痰之辱,动手的歉意
顾君惜嫌弃地侧了侧脸,这一刻对顾空皓的厌恶到达顶点。
她不明白,顾空皓是如何有脸,背着母亲在父亲外室府中用过宴席之后,还能来她面前义正言辞耍酒疯。
一句话也不想与之多说,顾君惜冷漠转身。
顾君惜如空气般的无视,让顾空皓更加愤怒。
他在责问,顾君惜怎能无视他?
明明顾君惜犯了错,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
几次矛盾冲突过后,难道真将他当成陌生人了?
他无论如何都是她的三哥,打断骨头连着筋,顾君惜赖不掉。
今日他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顾空皓摇晃着身体,面红耳赤地追上去,一把拽过顾君惜。
“顾君惜,我跟你说话,听不见?还有脸指责堂堂,你看你成什么样了?不尊重父亲不理会兄长,一个姑娘家半夜三更才归府,你才是真正的人品恶劣低贱!”
扑面而来的酒气,熏得顾君惜几乎睁不开眼。
那个曾经带着她做风筝,给她爬树掏鸟窝,得了小玩意就会献宝般全捧到她面前,疼她宠她的三哥早就死了。
眼前就是一个烂到骨子里的浪荡子。
他能雇佣外人欺辱她,又什么无耻的话说不出口。
顾君惜浅浅呼出一口气,冷漠地继续往府里走去。
再次遭到漠视,进一步刺激到顾空皓。
顾空皓执着的非要拦下顾君惜。
这样做,他也弄不清楚,是想要耍一耍他身为兄长的威风,还是因为其他。
顾空皓再次伸手,拽了顾君惜一把。
“我允许你走了?不就是攀上了肃亲王、肃亲王妃,你得意清高什么?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又有哪一样不是顾家赐予的。嗬、呸,跟我狂,你也配!”
一口带着酒气的浓痰,没有任何预兆吐在顾君惜肩膀上,染黄上面坠着的珍珠。
黏绸的感觉,带起一股恶心反胃之感,从胸口一路蔓延开来。
顾君惜捏紧了拳头。
“哈哈,你跟我狂,你跟我狂,我是你三哥,你能狂得过我?”
顾空皓盯着顾君惜衣服上的痰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兴奋地满脸通红,像是终于压制住了顾君惜。
他捧腹大笑,就像顾君惜是供他玩乐的戏子伶人。
府门口的护卫都有些看不过去,纷纷皱起眉头。
他们就没有见过,哪家兄长会如此侮辱自家亲妹妹。
唯独顾寒星静静站着,没有阻止的意思,明显能够看出,他是站顾空皓的——给顾君惜教训。
“顾空皓,你又在做什么?”
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
顾黎川带着顾君堂出现在府门前。
他见情势不对几步冲上台阶,顾君堂怀里抱着满满的零嘴点心,紧跟其后。
顾黎川一眼看到顾君惜肩膀上黄黄的那抹浓痰,一下子震惊住了。
他吃惊地瞪大眼,随后拉了顾空皓一把,却是将顾空皓拉到了自己身后:“是你做的?”
顾空皓酒气正浓,敢作敢当地一挺胸膛,幅度极大地点头:“对,是我做的。大哥,你说我做得好不好?叫她狂叫她傲,叫她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叫她欺负堂堂……”
“行了,别说了。”顾黎川用力推了顾空皓一把,将顾空皓推到顾寒星身上。
在他心里,顾君惜再怎么过分。也还是顾府大小姐,是他们的妹妹。
可以训责不能欺辱。
顾黎川尴尬地解释:“惜惜,这是你三哥不对,他喝多了。回头等他酒醒我教训他!”
顾君堂看到顾君惜肩膀上的浓痰同样先是惊讶,随后心中掠过一抹快意,从今日中午开始就堵在胸口的那口闷气总算出了。
她快速做出反应,着急地从袖子里掏出帕子,去擦顾君惜肩膀上的痰:“姐姐,我现在就帮你擦了。你千万别生三哥的气,三哥他就是喝醉了!”
“走开。”顾君惜避开。
“啊……嘶!”顾君堂扑了个空,扑摔在地。
靠在顾寒星身上,恣意畅快的顾空皓见状,立即护短冲向顾君惜:“痰是我吐的,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别迁怒堂堂。”
蠢货,顾黎川都这么护着了,还偏要往她面前凑。顾君惜眼里闪过寒光,掏出帕子擦去脸上浓痰,狠狠掷在顾空皓脸上,迎面冲过去,一脚重重踢在顾空皓心窝。
顾君惜将顾空皓踢翻在地,一脚加一脚往顾空皓身上继续踏。
她像是不要命的狮子,发泄着心中情绪,维护着自己的尊严。
“冲你来了是吧,很好,那就冲你来。你个废物,人渣、败类。你怎么不去死!”
那一声声的怒骂,一脚脚的踢踹,就像是真的恨不得顾空皓去死。
顾黎川被顾君惜的动作吓到,随之扑过去拉顾君惜。
顾君堂也冲了过去,哭喊着:“姐姐,别打了,你这样会打死三哥的。三哥他只是喝醉了,刚刚也是我自己摔倒的,与你无关。是三哥冤枉了你!”
顾空皓才是真正的低贱,先撩者贱,屡次主动招惹就是贱中之贱。顾君惜红了眼,她现在只想痛痛快快将顾空皓打一顿,她随手甩开顾君堂。
她的注意力全在顾空皓身上,根本没有用什么力,可顾君堂偏偏像是飘坠的蝴蝶,一连摔下好几阶台阶。
摔得顾黎川心疼,摔得顾寒星眼里闪现出戾气。
“顾寒星,你还在做什么?”顾黎川顾不得顾空皓,先跑下台阶将顾君堂扶起,然后厉声看向顾寒星。
顾寒星拳头紧握,然后身形极快朝着顾君惜冲了过去,一拳打在顾君惜腹部。
顾君惜如同断线的风筝,飘飞到府门前,摔磕在那高高的门槛上。
顾寒星从小习武又在军营历练,他全力而发的拳,普通人根本承受不起。
顾君惜是防着顾寒星的,只是这会她的注意力真的全在顾空皓身上,所以忽略了顾寒星。
到底空手难敌四拳,她不止要面对顾黎川三兄弟还要面对顾君堂的纠缠,难免有疏忽之处。
“扑哧!”
一口鲜血吐出,染红地面。
顾君惜感觉腰要断了,深吸了口气,疼痛感一路从胸口蔓延而下,她缓了缓挣扎拼命站起来。
她不服输。
她说过的,顾寒星若再打她一拳,她必还以一刀。
顾君惜身体连站都站不稳,晃了晃,却坚持铮的一声抽出袖中匕首。
顾君惜眼中的仇恨击中了顾寒星,顾寒星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懊悔地皱起眉头。
他说过再也不打顾君惜,可还是食言了。
但他也说过,顾君惜除非不再欺负堂堂,他也不算食言。
可……
顾寒星脸上同样出现挣扎之色,随之挺起胸膛。
“惜惜,我说过再也不打你。终究还是打了,大不了还你一刀,来吧!”
这是来自顾寒星的歉意。
顾黎川看着摇摇欲坠,脸色煞白顾君惜,同样眼中呈现出歉意。
他只是看顾君惜推倒顾君堂,看顾君惜真想要顾空皓的命,所以一时着急才叫得顾寒星。
他的本意是想让顾寒星拉开顾君惜。
只是他低估了顾寒星的武力值。
而且顾君惜现在这么扎手,他以为顾君惜能躲开的。
这次怎么就偏偏没有躲开。
“惜惜,是大哥对不起你。大哥先扶你回去,再找大夫看看。快,快去给大小姐请大夫。”
他说着,侧头吩咐门口护卫。
顾黎川眼里的急色是那般的真切,也是那般的讽刺。
第69章
匕首擦着耳朵过,商量定亲一事
顾君惜没有理会。她握紧匕首,在随身荷包中探了探,捏了毒药在手,一步又步坚定地朝顾寒星靠近。
顾君堂瞧见顾君惜的动作,一闪身,将顾空皓跟顾黎川都挡在了身后,大声喊道:“姐姐,你继续这样闹下去,真的不管母亲了吗?”
“母亲承认,今日是她派人去叫来的小姨。你离府后,就已经跟父亲发生过口角,现在将自己锁在院子里。她若是知道你跟哥哥们再动手,怕是今晚连觉都要睡不着了。”
“母亲那般心疼你,她万一气出好歹,你如何忍心?”
“住嘴,再多说一句划烂你的嘴!”顾君惜顶着一张煞白的脸,恶狠狠比划了下手里的匕首。
她最讨厌顾君堂顶着一张无辜的脸,拿宁含霜说事。
顾君堂被顾君惜眼里的疯狂吓到,下意识双手护住脸颊。
瞧过方才顾君惜狂踹顾空皓那股劲儿,顾君堂十分相信顾君惜能说到做到。
可她既然挡在了顾空皓、顾黎川面前,就容不得再退缩。
顾君堂鼓足勇气:“姐姐,我都是为了母亲好,为了我们这个家好……”
“咻!”顾君堂话刚落,就见顾君惜直接将手中匕首朝她扔了过来。
万幸的是擦着她的耳朵而过,铛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可即便如此,顾君堂还是七魂吓了五魂,一张脸煞白地捂住胸口。
“呵!”顾君惜冷笑一声,转身摇摇晃晃吃力地往府里走去。
顾君堂是可恶,可有一句话她说得对。
揭露顾元柏真实面目在即,这个时候不能再让母亲添堵。
何况母亲放任她大闹生辰宴,看似轻松,必定顶了不少压力。
顾君惜削瘦的身影就那么消失在众人面前,等顾君惜彻底看不见之后,顾黎川才满脸疲惫的将躺在地上,已经不醒人世的顾空皓扶了起来。
顾君惜原本是想立即安排宁含霜离府去见王婆子跟柳翠,因为顾寒星的这拳,她不得不将时间推迟。
那一拳很痛,可不是致命伤,致命伤是她的后背撞到了门槛,暂时需要在床上趴躺几日。
“小姐,大公子跟三公子又来了!”
顾君惜趴躺在床上,嬉儿从房间外进来,耷拉着一张脸。
嬉儿讨厌极了顾黎川三兄弟。
都是妹妹,就不能一起宠?为何什么总逮住她们家小姐一人欺负。
原本以为今年她们家小姐的生辰宴,有了肃亲王妃的出现,终于能雨过天晴,没想到最后还是落个重伤在床的下场。
“不见,让他们滚。”
顾君惜将头埋在枕头里,冷冷说道。
自从事情发生,第二日一早开始,顾黎川跟顾空皓就雷打不动,一天来三次。
每次顾君惜都闭门不见,顾黎川跟顾空皓这一次却像是耐心变得出奇好。
“啪!”一盆冷水泼了出来,差点溅在顾空皓与顾黎川身上。
还好他们闪身跳起,才堪堪躲过。
“你……!”顾空皓气地用手指着嬉儿。
嬉儿端着个铜盆,冷着脸说道:“抱歉大公子、三公子,没想到你们还在院子里,一时看花了眼。我们家小姐说让你们滚……哦……不对,是让你们离开!”
“你这小婢女!”顾空皓咬牙切齿,嬉儿的冷嘲热讽让他下不了台。
嬉儿是真的不怕顾空皓,大不了罚顿板子。
她红着眼睛,扬着脸说道:“三公子,来,也朝奴婢身上吐痰,奴婢受得住!”
她就是见不得这些人欺负她们家小姐。
她们家小姐那般娇贵,那般漂亮,不是顶好的布料都不敢往她们家小姐身上穿。
可三公子竟往她们家小姐身上吐痰。
何其侮辱。
顾空皓面对着嬉儿这张嚣张的圆脸,眼神却是有些心虚闪躲。
到底没有对嬉儿真正做出什么。
其实第二日酒醒之后,他就后悔了。
他是想教训顾君惜没有错,可他真不是有意在顾君惜身上吐痰。
而且这两天,他也是真心实意来向顾君惜道歉的,何况顾君惜踹他的那几脚也不算轻。
他身上全是紫青,屁股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也很可怜好吧!
“行了。”顾黎川叹了口气,却是不想顾空皓跟顾君惜的婢女再产生冲突,激化矛盾。
他拉了顾空皓一把,对嬉儿道:“嬉儿,你家小姐不愿意见我们,我们就先回去了。等她心情好了,我们再来。她挨了寒星一拳也不愿意找大夫,还得你多照顾!”
这还算一句人话。嬉儿神色淡淡地点了下头,抱着铜盆重新进了房间。
阳光明媚,又休息了几日,顾君惜终于可以下床。
她迫不及待去了宁含霜的院子,没想到顾黎川跟顾君堂也在。
“姐姐!”顾君堂见到顾君惜就像是几天前才发生的事情不存在一般,起身亲切迎了上来,欢喜道:“你终于舍得出门了。母亲今日要带我跟大哥一起去郊外踏青,我们一起去吧!”
顾君惜养伤这几日,有跟宁含霜报备,说是需要冷静几日。
宁含霜以为顾君惜是因为生辰宴上的事情难过,也就没过去打扰,只是每日照常让人送补汤过去。
郊外踏青?顾君惜看了顾君堂一眼挑眉,目光扫向宁含霜跟顾黎川。
顾黎川身穿月光白锦袍,温润如玉,只是对上她的目光时神情微微有些不自在,耳尖也微微泛着粉红。
这时,顾君堂像是跟顾君惜关系极好一般,歪着脑袋小心凑过来提醒。
“姐姐,你忘记了。大哥跟兰府的三小姐在议亲,今日约在郊外见面,就为了商量请媒人上门下定之事。我们很快就要大嫂嫂了!”
经顾君堂提醒,顾君惜倒真想了起来。
前世的个时候,的确有过这么一件事。只是事情并没有顾君堂说的这般顺利。
兰府的三小姐兰雨微后来没有嫁进顾府,顾府也没有请媒人上门。
这次的郊外踏青,不知怎么,顾黎川跟兰雨微的亲事就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