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开勒索信,信上只有几个字——既然你不放过我,那就鱼死网破!
翠柳无孔不入,真像鬼魂缠了上来。顾元柏这时真的感到了棘手,这么多年已经极少有这种感觉。
“回府!”顾元柏终于感觉心绪不安,命人重新启动马车。
下了马车,刚到府门前,就看到了宁含霜出门,顾元柏顿时着急:“霜儿,你这是要去哪里?”
第76章
被下药陷入昏迷,狠辣尽现
宁含霜淡淡回道:“最近老心神不宁,想着去大乘寺上炷香!”
才经历过翠柳阴魂不散,宁含霜立即就要出门,容不得顾元柏不去多想,尤其想到那勒索信上所说的鱼死网破,心中更加不安。
顾元柏目光落在宁含霜身后的顾君惜身上,眸色微沉,转而扶住宁含霜。
“怎么只带了惜惜?去大乘寺这种地方,就应该让孩子们都陪着,孩子们多待在一起接触也能缓和融洽关系。”
说罢,他就直接吩咐门房:“去,将二小姐跟三公子都叫来。空皓那孩子就没有个定性,现在伤也养得差不多了,是该好好出来走走。在送到祁阳乡下前拜拜佛,说不定还能保佑他往后少惹些祸事!”
“今日下朝早,为夫也陪你一道去!”
顾君惜平静而站,心中清楚,顾元柏说了这么多,最后一句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顾元柏浸淫官场多年,想要他主动说出当年罪行,光凭勒索装神鬼根本行不通。
重要的还是需要先搅乱他的心境。
可一可二不可三,翠柳的三次神出鬼没,一方面惹恼了顾元柏,让他感觉威严受到挑战。
一方面也是真的意识到事情棘手,想要主动出击。
他主动要求陪宁含霜出行,就是为了杜绝翠柳接近宁含霜。
同时怕也是打算伺机而动,在翠柳找宁含霜前,先一步找到翠柳。
至于带上顾空皓跟顾君堂,打的应该是多个人,翠柳会多一分忌惮的主意。
形势已经分析清楚,顾君惜的目光跟宁含霜不经意对上。
顾君惜微微一笑,宁含霜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睫。
从翠柳让小乞丐递出勒索信,到现在一切都是顾君惜的谋算。也算到了顾元柏会要求跟着一起出门。
然而,顾元柏跟着她出门,也证明了,秦樾跟宁海棠之事真是顾元柏陷害,连替顾元柏开脱的借口都找不到。
毕竟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若不心虚,又何必怕翠柳找上门。
宁含霜吸了口气,明明已经快到夏季,她却感觉吸到了一口凉风。那股凉风一路蔓延而下,冰透她的五脏六肺。
在府门前没等久,欢欢喜喜的顾君堂就跟顾空皓有说有笑的一起出来了。
顾黎川在衙门当职,还没有回来,否则相信顾元柏一定会将顾黎川带上。
顾空皓、顾君堂双双叫了父亲母亲后,就将目光移向顾君惜。
“姐姐,又能跟你一起出门了,真好。”顾君堂满脸是笑。
说来,顾君惜也真是佩服顾君堂,无论他们之间起了多大冲突,再次见面顾君堂总能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倒是顾空皓,看向顾君惜的目光有些尴尬。一副想要主动说话,又不知道如何说的模样。
顾君惜直接无视,扶着宁含霜先一步上了马车。
“父亲,您看顾君惜什么态度?堂堂唤她理都不理,我这个兄长她也视而不见!”顾空皓拿着折扇用力拍打了下手心抱怨。
“行了,难得一起出门,就高高兴兴的,无须计较这些小细节!”顾元柏心思都在翠柳身上,他不动声色扫视着周围,随意训斥,跟着也上了宁含霜与顾君惜那辆马车。
心想,顾君惜现在放肆得连他这个父亲都直接无视了,顾空皓这个兄长又算什么。
他为了不与宁含霜再闹矛盾,都已经对顾君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父亲今日怎么怪怪的?”怪对顾君惜宽容。顾空皓平白被训,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用折扇拍了拍自己脑袋。
顾君堂目光追随着顾元柏的背影,她虽不说,也感觉出来了。
能让父亲如此反常,怕是又有事情要发生。
顾君堂眸色一转,笑着劝道:“三哥,你看错了,父亲哪里奇怪了。都是一家人,兄弟姊妹间本就应该多些宽容,少些计较!”
“傻丫头,要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么想,就真万事大吉了。偏偏有的人,尖酸刻薄,给点颜色就开染房。”顾空皓亲昵地捏了下顾君堂的脸颊,恰好看到顾君惜撩开马车帘子往外看,他不由变换语气,阴阳怪气起来。
今日不是初一、十五,但来大乘寺上香拜佛的人还是很多。毕竟大乘寺远近闻名,又有高僧坐镇。
一行人拜了佛,上了香,顾元柏捐了香油出来,就见宁含霜往四周张望。
顾元柏瞬间警惕,上前揽在住宁含霜的肩膀,温情问道:“在找什么?”
宁含霜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她自我怀疑地摇了摇头:“我刚刚听到有人唤大小姐,应该是出现幻听了。宁远侯府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宁远侯府的人才会叫宁含霜大小姐,随宁含霜一起嫁过来的奴仆都是唤宁含霜夫人。
只此一句,让顾元柏揽着宁含霜肩膀的手紧了紧。
他不由联想,是翠柳找来了!
顾元柏目光犀利的扫视着周围,笑着劝道:“你应该是太累了,要不我们先到寺里禅房稍作休息,再回去?”
“母亲,您就听父亲的吧!天气热了,容易疲劳。”顾君堂体贴的跟着劝说。
宁含霜看了眼,走在最后面,似在欣赏佛像的顾君惜点了点头。
到了专供贵人们休息的禅院,顾元柏给宁含霜倒了杯茶,宁含霜喝后不知怎么,就沉沉睡了过去。
顾元柏给宁含霜盖上被子出了房间。
“父亲!”顾君堂就守外面。
顾元柏扫了眼里间,吩咐:“为父有事出去一趟。你守着母亲,她身体弱,醒了也别让她乱走,为父很快就回来。”
“好。”没有说明,却已经是心照不宣,顾君堂乖顺应着,走进房间陪在了宁含霜床榻边。
顾元柏才出禅院,就看到大树后面闪过一个妇人身影,他瞬间追了出去。最后将人堵在一个偏僻院落。
“跑,你还往哪里跑!”顾元柏眼中闪出凌利光芒,再也不是他平日的儒雅沉稳。
妇人回过头来,正是翠柳那张熟悉的脸。
“跟本相装神弄鬼,你真是活腻了!”顾元柏抬手就再次掐住翠柳的脖子,将翠柳死死抵在墙上。这次比在府里那次掐的更加用力,手臂上青筋毕露。
翠柳连呼痛都不能,只能发出难受的呜咽声。
“顾相不愧是顾相,下手就是狠,再也不是多年前那个落魄,人人可欺的落魄世家子了。”就在翠柳马上再次死亡时,一道声音响起。
顾元柏往后看去,就见一个婆子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没有露过面的王婆子。
“是你?你就是翠柳幕后之人,你们联手了!”顾元柏强势的一上来就要翠柳的命,主要也是想引出翠柳身后之人。
可真正看到王婆子时,他却更加愤怒,同时也有些不信。
他许多人之上的右相,竟被两个贱奴戏耍多日。
“右相这话,似看不起老婆子?右相大人,当年我跟翠柳送你一场富贵,让你如愿娶了我家大小姐,你何必吝啬到一千两都不给呢。我们若不是落魄到没有办法,也不会来找你!”王婆子轻轻咳嗽两声,像是身体极为不好。
“可当年,本相已经给过你们银子,说好再不相干!”顾元柏扔下被掐的奄奄一息的翠柳,大步走向王婆子。
“可当年您也不是右相啊,若没有老奴跟翠柳帮您设计秦樾将军跟二小姐,现在成为右相的或许就是秦樾将军了。您再给一笔银子,难道不应该吗?”王婆子卑微笑着。
然而,顾元柏身形却是突然加快向上前,一把也掐住了王婆子的脖子:“应该,本相应该送你下地狱!”
王婆子一下就被掐得脸色青紫,她面皮害怕的抖动,强逞威胁:“你就这么杀了老奴,不怕大小姐知道吗?你凭什么认为老奴什么都没有准备,就敢来见您!”
“不管你准备了什么,等杀了你再找也不迟。本相能瞒霜儿这么多年,以后也能长久瞒下去。何况她服了迷药,正在禅房睡着,本相怕什么!”顾元柏满脸自信,展露出狠辣无耻一面。
第77章
卑鄙无耻的贱人,到底谁才是王者
顾元柏的确也有自信资本,毕竟从落魄的世家子弟,一步步到权势在握的权臣。
王婆子已经被掐得双眼翻白,眼看还没有人赶来,她是真的怕了。
她不似翠柳落水有人救,进顾府找顾元柏时,提前吃了肃亲王给的假死丹,更有肃亲王府暗卫随身相护,才能两次死里逃生。
她若是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以前就知道顾元柏手段狠辣。若不是这几天受够了二小姐的折磨,二小姐又拿了她们家人性命威胁,打死她也不敢参与设计顾元柏。
可现下顾元柏都亲口承认了,怎么大小姐、二小姐还不来?
难道真如顾元柏所说,大小姐被顾元柏下了药,又遭了顾元柏设计。
她就不应该相信那顾大小姐的,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怎么斗得过顾元柏。
完了,完了,这条老命要交代在这里了,王婆子心中疯狂呐喊。
翠柳也吓得肝胆俱裂。
就在这时,院子外终于响起动静,进来却是一脸愤怒的宁海棠跟沐清芙。
“顾元柏,你这无耻烂人,终于被本王妃抓到了吧,还不速速放了王婆子!”宁海棠眼里喷火。
顾元柏掐着王婆子的手没有松开,只是手上用力将王婆子从他的正前方,换到了右侧。
他不屑地笑道:“本相就说,两个贱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耐几次装神弄鬼戏弄本相,原来你才是这幕后指使之人,王婆子说的准备也是你!”
“是我又怎么样,你的阴谋已经败露!”宁海棠厌恶的说道。
“谁说的!”顾元柏鄙夷的轻笑,更多的是一直被宁海棠看不起,压抑住了心性,想要一次性来个扬眉吐气的猖狂。
“宁海棠,你想要替自己翻案简直做梦。待本相杀了这两个贱婢,你就再也没有证据了。就算你找到霜儿也没有用,她是不可能会信你的,因为我才是她夫君,她孩子的父亲!哈哈,宁海棠,你能耐本相如何?”
顾元柏说完,返身又一把将翠柳拽起来,同时一起掐住翠柳脖子。
那表情,仿佛他才是掌握全场的王者。
也是,这么些年,顾元柏也一直在掌握全场,戏耍着每一个人。
“母亲,该我们进去了!”偏僻院子外,顾君惜扶着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的宁含霜。
真相如同刮皮削骨固然疼痛,可已经到了这一步,绝不容退缩。
“嗯!”宁含霜点头,强撑直起身来,却是推开了顾君惜扶着她的手:“我自己能行!”
宁远侯府嫡长女,已经脆弱龟缩了这么多年,真相既然由着女儿挖了出来,她又有何脸还要依靠着女儿。
顾君惜见宁含霜还撑得住,也就由着宁含霜,松开了手。
她跟宁含霜是在王婆子进入偏僻院子时到的,算是全程听完了顾元柏跟王婆子的对话。
后面安排宁海棠跟沐清芙先进去,顾君惜也是想彻底让宁含霜看看,顾元柏到底能虚伪张狂到何种地步。
顾元柏果然也没有让她失望。
经此一遭,顾元柏辛苦经营的人设,在宁含霜面前算是碎成了渣。
接下来,揭露顾元柏养外室,用贱种冒充嫡女,宁含霜必然不会再有质疑。
同时,禅房。
顾君堂从床上悠悠转醒,她是守着宁含霜没有错,可顾君惜突然冲了进来,二话不说将她打昏了。
她揉了揉发酸的后颈,等再看清楚床上的宁含霜已经消失不见,顿时着急起来,冲了出去。
“堂堂,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神色这么慌乱?”顾空皓在院子里打着折扇,把玩着不知道从哪里刚弄来的蛐蛐儿,一见顾君堂不由发问。
“三哥,出事了!”顾君堂眼神闪烁,随后红了眼眶,支吾道:“姐姐方才冲进母亲房间打晕了我,将母亲劫走了!”
“你说什么?顾君惜又要搞什么鬼,她一天不找事会死!”顾空皓顿时咬牙切齿,将装蛐蛐儿的小竹筒往怀里一揣,牵着顾君堂就往外找去。
他们找来时,正好看到顾君惜跟宁含霜进了偏僻小院。
顾空皓想也没有想,拉着顾君堂也跟在身后走了进去。
宁含霜进入院子,走到宁海棠的身侧,她一双清冷的眸子此时已经不见了愤怒,而是发自内心的冷,同时她全开的气场,也容不得任何人忽视。
“顾元柏,海棠不能耐你如何?那我能不能耐何得了你!”
“霜儿!”宁含霜的突然出现打了顾元柏一个措手不及,他脸上还来不及收起的猖狂笑意,甚至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随后他才像是猛地反应过,将翠柳跟王婆子重重甩在地上:“霜儿,这两个贱婢装神弄鬼被我抓住了,我跟海棠就是闹了点矛盾,你别误会!”
已经被撞了个正着,顾元柏还在妄图狡辩。
宁含霜闭了闭眼,淡淡地打散顾元柏的妄念。
“你下在茶水里的药,药效不够。不巧,在你跟王婆子说话时,我已经在院子外面了。在你说,要送王婆子下地狱,说能长久瞒我的时候,我已经在院子外了。”
实事上,顾元柏下在茶水里的药效足够,是顾君惜打晕顾君堂后,给宁含霜服用了解药。
顾元柏老奸巨猾,要想他上当,做戏必须逼真。
顾元柏被宽大袖子笼罩住的双手凭空虚握了握,他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一眼,算是比较迅速地接受了这个一实事。
想要再继续骗下去,不可能了。
但顾元柏一直都擅长给人洗脑,他立即变换脸色受伤地质问:“霜儿,所以你联合外人设计我?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不信任我?你有什么就不能直接问我吗?”
宁海棠嗤笑一声:“顾元柏,话说清楚,什么叫做外人。本王妃是姐姐的嫡亲妹妹。信任你,你有什么地方值得信任?问你?你会说真话吗?”
“一个大男人,别一副受了委屈受伤的模样。我们只是想还原当年真相,还我一个清白,还秦樾一个清白。真正受委屈的是我,是秦樾,是我姐姐。你充其量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贱人!”
宁海棠没有用错词,在她心里,顾元柏如此不坦荡,能做出设计捉奸在床这样的肮脏事,跟内宅喜欢使用阴私手段的妇人没有任何区别。
顾元柏被宁海棠毒舌的回怼,怼的面红耳赤,一时找不出话来还嘴,但他还是用一双受伤的眼看着宁含霜。
宁含霜深吸一口气:“顾元柏,我想听你再亲口说,当年海棠跟秦樾究竟是不是你亲手设计?”
第78章
三掌谢罪,怕玷污爱这个字
顾元柏眼眸微动,阴戾划过。
他其实还想否认,可也明白,在铁的事实面前,再狡辩只会惹宁含霜更加厌恶。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消除宁含霜的怒火,挽回宁含霜的心。
顾元柏眨眼间换成深情模样,一只手难受地捂住胸口位置。
“霜儿,我承认,是我设计的。可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爱你了。每当看到你跟秦樾在一起,我就心如刀割。”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要娶到你,哪怕付出任何代价。我以为真的能瞒你一辈子的,我知道对不起你,所以我才拼了命地对你好!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别恨我,好不好?”
顾元柏太会花言巧语,宁海棠怕宁含霜再次上当,急得胸口起伏。
同时也是深深的厌恶,养外室将外室之女伪装成嫡女之人,怎么配说爱。
她都怕玷污了爱这个字。
宁海棠忍不住呸了一声,出声嘲讽:“爱?顾元柏,我看你不是爱我姐姐,你是爱我们宁远侯府的家世。还拼了命地对我姐姐好?我怎么没看出来,你究竟哪点对我姐姐好!”
“姐,你别听他的!”宁海棠说完,握住宁含霜冰冷地手。
“宁海棠!”顾元柏却是突然怒吼一声,将宁海棠吓了一跳。
就趁着这个空档,顾元柏顺势将宁含霜的手从宁海棠的手中夺了过来,将宁含霜护在身后。
顾元柏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让宁海棠再影响宁含霜的心情,他必须杜绝宁海棠跟宁含霜接触。
顾元柏如是想着,伸出手掌,一掌击在自己胸口位置。
顾元柏对自己是真狠,一掌下去使了五成力,当下嘴角吐出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