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惜冷笑,一针见血:“你不是不知道,你是习惯漠视,我回来之前,你不是还跟他们在庆祝,装什么装!”
顾黎川瞬间说不出话。
这时顾君堂从顾元柏怀里起来,跌跌撞撞扑向顾君惜。
“姐姐,这都是意外啊,我们真不知道会着火。你不是也没有事吗?你生气,责怪,可以用别的方法,怎么能这么极端,哥哥们也是你的亲兄长啊。”
“堂堂,你受伤了,别着急!”顾黎川扶住顾君堂。
原本觉得对不起顾君惜的顾寒星跟顾空皓听了顾君堂话,突然也找到了一丝底气,同时抬眼。
对啊,他们是顾君惜的亲兄长,顾君惜就不能心胸宽广些。
顾空皓开口:“对,顾君惜,你不是没有事吗。我们是你的兄长,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我们还真能害你不成?何况你说城西着火,就着火了?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故意报复我们,编造的谎话!”
“顾君惜,你锁门放火杀兄杀妹,还带着外人祸害府里,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顾元柏也开了口。
第91章
自打嘴巴,索要赔偿
看着一张张颠倒黑白,道貌岸然的脸,顾君惜只觉得好笑。
她若真没有一点准备就这么回来,估计这一盆盆脏水她是没有办法洗脱了。
不过,原本她也没有想要洗脱,只是在想要避免一些没有必要的麻烦。
顾君惜目光直直盯着顾元柏,不惧地说道:“好,顾右相,那就千万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已经报官,状告你的二儿子、三儿子、二女儿非法囚禁,纵火行凶!”
“逆女,你说什么?”顾元柏瞳孔蓦地睁大。
这事说到底是顾家家务事,身为父亲,他有许多种方法对付顾君惜。
可以趁机将顾君惜送往乡下,送到家庙……
可顾君惜报官,这家丑势必要闹得人尽皆知。若惊动了圣上,他少不得落个治家不严之罪。
而且这事也不能深查,万一查到别庄上,查出点什么……
“这事不能报官!”顾元柏思虑一番过后,强硬命令!
顾君堂见顾元柏脸色不对,同时她也明白这事不能闹大。
她名声已经够差,再闹出囚禁一事,她怕再也洗不白。
如此想着,也跟着柔柔说道:“姐姐,这都是家务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你若是实在不想承担放火焚烧我跟哥哥们之责,我可以向父亲求情,少罚你一些!”
“顾君惜,别无事生非,别庄起火就是你编造的谎言,你告什么官!”顾空皓扯着脖子,随后说道。
他就像顾君堂的狗,哪怕顾君堂放个屁,他都会立即响应。
只是这次,他的颠倒黑白遭到打脸。打脸者还是来自他最好的兄弟。
沐凌轩带着星驰匆匆赶来,未进院门声音先到:“别庄的确着火了,杂物房被烧成了废墟!”
“什么,真的着火了!顾君惜没有说谎。”顾空皓满脸错愕,像接受不了这个真相。
“惜惜怎么会在杂物房?寒星、空皓,你们不是说好吃好喝供着惜惜吗?”顾黎川问责。
方才顾君惜一说自己被困火海,就遭到了质疑,沐凌轩只是一说,大家就都信了。
不是顾君惜说话没有可信度,大概还是觉得顾君惜好欺负,人多自然可以顺利颠倒黑白。
顾寒星的脸上总算闪过内疚,开口问道:“顾君惜,既然如此,你又是怎么从火海里逃出来的?”
“对,你是怎么从火海中逃出来的?”沐凌轩也紧盯着顾君惜,如同抓奸在床的夫君:“是沐凌夜帮的你吗?不愿意求本王,反倒愿意求沐凌夜了。你是什么时候跟他勾搭上的?”
每一个字眼都是那么难听!若是真的关心,就不会只关心怎么逃出的火海,而是关心她受了多少伤。
顾君惜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对这些质疑纷争都视而是见,只是直直盯着院子门口。
连沐凌轩都赶到了,按理说京兆尹也该到了!
顾君堂不同,她听到沐凌轩的质疑,再加上看到顾寒星、顾黎川、顾空皓脸上或多或少,浮现的内疚,心中闪过危机感。
她眸色一转,再次扑向顾君惜:“姐姐你真厉害,待在别庄还能搭上太子殿下。也幸好有太子殿下,你才安然无恙。”
这话一听,就是又想挑拨离间。
顾君惜不怕跟顾黎川他们的关系再恶劣一些,可不代表她愿意顾君堂肆无忌惮的在她前面搬弄是非。
她眸中闪过戾气,拂开护在面前的护卫,迎着顾君堂而上,甩手给了顾君堂两巴掌。
“你以为我是你?无耻下贱到四处勾引男人!我被关在笼子里如何跟太子殿下搭上?太子殿下只是凑巧经过罢了。他是我的恩人,容不得你玷污诋毁。”
“啊!”两巴掌打的顾君堂站立不稳,加上方才困在大火中的确受了伤,她直接嘴角溢出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痛!”顾君堂捂着大腿,眼眶浸出眼泪,呼痛的叫喊。
这次不是装的!
“堂堂!”顾空皓、顾寒星心疼地第一时间去扶,不过这次他们没有再无脑维护顾君堂。
顾空皓认真地道:“你刚才那话的确不应该,笼子机关是我们共同设计的,顾君惜在那种情况下,怎么能联系上太子殿下?不能毁了……她的名节。”
顾君堂心脏立即就是一堵,脸痛心也痛,有一种想对顾空皓破口大骂的冲动。
她拉扯沐凌夜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大家一起推脱责任!
“行了,顾君惜,就算堂堂说错话,你也不应该对她动手,你不知道她困在火中受了重伤吗?斤斤计较,可还有半做姐姐的样子!”
比起顾空皓他们难得的内疚,顾元柏是全然的态度冷硬。
他打算用父亲的权威,快速解决此事。所以趁势往前,朝顾君惜扬起了巴掌。
院子外终于有新的动静传来,一直余光注中的顾君惜不躲不藏,甚至朝顾元柏扬起了脸。
她轻笑着,大声音喊道:“顾二公子、三公子、二小姐非法囚禁,纵火行凶不成,顾右相以势压人,欲要杀人灭口。京兆尹大人,您可瞧清楚了!”
京兆尹?什么京兆尹!顾元柏扬起的巴掌立即收了回来,连忙回头看去。
果然见到京兆尹白大人带着一队兵官出现在自家院子里。
顾元柏顿时额头冒出黑线,心中越发阴沉。
虽说顾君惜之前嚷着报了官,可他没想到京兆尹会来得这么快。
他打算在京兆尹到来之前,将顾君惜解决。
可偏偏平时办事拖拖拉拉的兆京尹改了性子,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鬼追了。
顾元柏瞬间只有一个念头,不能闹大,不能让官府插手,不让政敌再有攻击他的把柄。
顾元柏当下笑嘻嘻的朝白大人拱了拱手:“白大人,误会误会,只是孩子们在家小打小闹,不慎走了水。大晚上有劳白大人跑一趟!”
“顾右相老胡涂了?你刚刚不是才说,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怎么现在又变成小打小闹了?”顾君惜不客气的拆台,上前就要朝白大人见礼。
顾元柏担心顾君惜再说不该说话,连上前拉她一把,拦在面前,笑眯眯道。
“你这孩子,必是困在大火中惊吓过度了。不小心走的水,都是自家人,不算了还能怎么样!”
“哦?”顾君惜见顾元柏是真急了,才意味深长的拖长尾音,配合的点头:“原来只是不小心走的水啊。顾右相不惩罚我了吗?”
“不罚!”顾元柏摇头,只能咬碎牙往下咽,自打嘴巴,并且还要笑眯眯的说。
看顾元柏主动吃瘪,顾冷笑了一声,继续道:“可我受了惊吓,顾右相打算怎么赔偿我?”
“给你买补品、首饰、布匹。”顾元柏继续咬碎牙,一件物品一件物品的往外允诺,见顾君惜还是不松口,最后一咬牙:“另加一万两,给你压惊!”
这次顾君惜总算笑了,从顾元柏身后走出,朝着白大人行礼:“白大人,顾右相既然说了这是小事,那今日这官我就不报了。只是希望白大人给我做个见证,别让顾大人对我赖了账。”
“只是大晚上的辛苦白大人这么走一趟,顾右相既然慷慨,那我就从顾右相给的一万两银子中,匀出一千两银子给各位大人喝茶!”
“这怎么行!”白大人立即推辞。
“当然行,大人们晚上办差辛苦,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心意,不涉及其他!”顾君惜笑着说道。
给白大人一千两,一是真的感谢白大人白跑一趟,虽然借的是沐凌夜的势。可人情也是要还的。
其二当搜刮来的银钱见者有份,她提前许了白大人一千两,顾元柏事后自是不好赖账。
“那本大人就替兄弟们谢过顾大小姐了!”白大人品出了一点味儿,他不想沾顾家这趟浑水也来了,这一千两能拿白不拿。
白大人这话一出,在场的衙役们脸上都露出喜色,不由看顾君惜的目光都变得柔和,再也没有大晚上被拉起来干活的怨念。
同时觉得这右相府太不地道,总逮着顾大小姐一人欺负。
上次是护着顾二小姐女扮男装抢顾大小姐未婚夫,后面又是生辰宴偏心到咯吱窝,这次都逼顾大小姐报官了。
瞧着顾大小姐满身是伤,肯定又受了不少委屈。
顾君惜这招收卖人心用得甚妙。
第92章
到了最终时候,誓要血债血偿
其中一个衙役忍不住关心地道:“顾大小姐,你脸上的伤看着挺严重的,既然不报官了,就快去找大夫包扎吧,免得拖久留疤!”
“谢谢这位大人!”顾君惜道了谢。
“惜惜,大哥带你去看大夫吧。大夫!大夫来了没有,快给大小姐包扎。”
连一个外人都知道关心顾君惜,偏偏亲人没有一个关心。
这时顾黎川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大喊着说道,一转眼看见到了的大夫,第一时间围着顾君堂,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回头看向顾君惜。
人家都已经亲口承认了偏心,还有什么好在意。何况她说了,这样的关爱不稀罕了,就是不稀罕!
顾君惜嘴角扯着嘲讽,目光从顾黎川脸上直接掠过,人朝院外走去,声音传出。
“顾右相,我先走了,你许诺的东西,记得尽快备齐!”
补品、首饰、匹布、一万两银子对顾元柏不难,恶心人的是顾君惜的高声宣布,无异于再次打他的脸。
顾元柏眼中闪过阴霾,暗恨顾君惜怎么没有烧死,命这般硬,转眼他又朝白大人笑嘻嘻地道:“白大人,女儿不懂事,让你见笑了!不如移步正厅,喝杯薄茶。”
“不用了,顾右相府中既然无事,下官还是先告辞了!”白大人笑着行礼。
当官的谁不是人精,人家院子烧成了废墟,他还喝茶,喝哪门子的茶。
白大人正要离开,就见一道身影从身侧经过,这一看才发现是沐凌轩,他连得大惊准备行礼,就见沐凌轩看都不看他,追着顾君惜而去。
顾君堂由大夫包扎着,望着沐凌轩紧追顾君惜而去的身影心中暗恨不已。
她发现,自从女儿身曝光,沐凌轩对她越来越冷淡了。
“嘶,痛。”这么想,她就感觉大夫包扎的动作弄痛了她,呼叫出声。没想到,却得不到以往的那种关怀。再抬头一看,才发现顾黎川兄弟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顾君惜而去。
顾君堂这次眼角是真的流出泪,她再次喊了声:“好痛!”
终于,顾黎川三人的目光移回到了她的身上。
可她觉得,他们都有些心不在焉。
夜已经很深。
顾君惜快要走到府外时,沐凌轩从后终于追了上来。
沐凌轩的眼里带着浓浓怒气:“你受了伤还要去哪里?是不是又去见沐凌夜?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为了报复本王,你是打算连名节也不要了吗?”
“你管不着!”顾君惜无视沐凌轩,直接绕开沐凌轩往外走。
回府以牙还牙,让始作俑者尝尝被困火中的滋味目的已经达成,她现在只想知道嬉儿究竟怎么样了。
对了,还有母亲。
她要去告诉母亲真相。
这顾家从里烂透了。
顾元柏这次能对她下杀手,下次若是母亲碍了他路,他照样能手起刀落。
可能会有人问,为何不让顾黎川四人死在火中。
杀人偿命啊,为他们搭上自己的命不值。
更何况最有效的报复,不是身败名裂,曾经最亲近信赖的人反目成仇吗。
她的报复是慢,可总要一步步图谋,她又不是神仙,只能一步一步一个脚印地摸索。
顾君惜走的头也不回,身上这件玄色明显男人款式的披风更是刺痛到沐凌轩的眼。
沐凌轩脑海中不由浮现,沐凌夜骑在马上,将怀中人护得密不透风的模样。
如此暧昧,亲如一体。
沐凌轩心越来越堵,眉头一扬从后抱起顾君惜:“顾君惜,谁允许你这般对待本王?本王说过忍耐有限,再往外走,本王就真的再也不要你了!你现在老实给本王回去!”
身体腾空,被沐凌轩抱在怀里,顾君惜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这个怀抱她曾期待过许久,可每次抱的都是顾君堂。
抱过别的女人的怀抱,她是真心恶心。
顾君惜挣扎,抬手一拳打在沐凌轩鼻子上。
沐凌轩吃痛地仰头,更加抱紧顾君惜。
“嘶!”挣扎间碰触到身上伤口,顾君惜吸了口凉气。
沐凌轩摸到一手温热。
他连忙半仰着头,松开顾君惜,将顾君惜放回地上:“弄痛你了?流血了?谁让你挣扎,走,回惜花院包扎。”
说着,就来拉顾君惜的手。
顾君惜后退着将双手藏在身后,肃亲王府的护卫也终于拦在了顾君惜的面前。
“轩王,你又想对我们家惜惜做什么?”将嬉儿送回肃亲王府的沐清芙赶了过来,也拦在顾君惜面前,敌视地瞪着沐凌轩。
沐凌轩皱了皱眉,沉默不语,似说不出口,他是想带顾君惜去包扎。
沐清芙见沐凌轩不答,懒再废话,牵着顾君惜往府门外走:“你没有吃亏吧!”
顾君惜摇了摇头。
所有人都离开后,沐凌轩抬起手掌,这才发现,手掌中全是血。
他眉头皱得越发紧,不明白,为何顾君惜还不向他低头……
“走吧,我们回去!”还待在右相府门前阴暗角落的沐凌夜,在看到沐清芙与顾君惜双双走出府门时,默默调转马头,吩咐身侧玄影。
他就像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守护者,永远在顾君惜有事的时候出现,只要顾君惜安然,他就会悄然退场。
顾君惜出府后,像是有心灵感应般朝沐凌夜所在方向看了眼,只是凑巧,什么也没有看到。
“表姐,嬉儿怎么样了?”顾君惜钻进了马车。
“没事,上了药包扎过了。都说有我父王在,不会有事!”沐清芙紧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上,宁海棠也在。
看到浑身是伤的顾君惜,宁海棠很是心痛,把顾家人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顾君惜得知嬉儿没事,又听着宁海棠关心的语话,整个人放松下来。
她疲惫的靠在车中备有的软枕上,接着开始询问:“小姨,你可知我母亲现在在哪里,府中的情况,她可知晓了?”
“你母亲现在在宁远侯府,我怕你母亲知道你被关在别庄差点被烧死,心里着急担心。已经派人守在宁远侯府!”宁海棠叹了口气回答。
顾君惜摇了摇头:“小姨,现在不同于往日了。母亲既然已经愿意主动和离,又愿意重新踏进宁远侯府,这就代表她向死而生,从逆境中挣脱出来了。”
“我之前是怕她身有郁症,承受不住真相。现在是时候将一切真相告诉母亲了!”
“而且,我怕晚了,母亲没有防备,也会有危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宁海棠听出顾君惜话中有话,连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