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这琴奴婢当时送到大公子院中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奴婢也不知道为何会摔断出现在湖水中!”
“不过,奴婢到大公子院里时,大公子院子里并没有人。一定是有人想陷害小姐您,小姐,是奴婢害了您!”
顾黎川就算是想再次对她动手,她也已经有了防备。
不过就是毁了一把琴而已,何况她相信不是嬉儿毁的。
顾君惜安抚地道:“别怕,我相信你,不是什么大事,你不会害了我。”
正说着话,顾黎川已经看到这边的顾君惜跟嬉儿,抬腿抱着破损的木琴,来到了她们前。
第111章
木琴里的耳环,私奔姑娘有了线索
顾君惜挑眉,就见顾黎川直接松开了扯着袍子的手,将那原本就破损的木琴尽数倒掉在地上。
顾黎川冷淡地说道:“这木琴既然你不愿意要,那就扔了吧。”
“但顾君惜,无论如何,你都是我顾黎川的妹妹。不管你想不想要一家和睦,我都会护着你。但路是你自己选的,只希望以后你不要怨任何人!”
说完,顾黎川一甩袍子,转身离开。
就连看不惯,想要过来打抱不平的顾空皓,都被他一并带走。
嬉儿见顾黎川没有要找麻烦的意思松了口气,可仍旧有些担心。
“小姐,奴婢怎么感觉大公子语气怪怪的?他不会是想要对您不利吧。”
顾黎川的异样,顾君惜也同样感觉出来了。
顾黎川似乎话中有话,颇有一种山雨欲来之势。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担心没有任何意义。
顾君惜的目光落在脚下破损的木琴上,无所谓挑了挑眉:“随便吧,我不在乎。”
倒是这把木琴,破损的有些意思。
顾君惜用脚尖踢了踢,就见那琴弦的缝隙当中卡着一只小巧的粉色珍珠耳环。
这耳环她分明在顾君堂身上见过。
栽脏陷害!
顾君惜蹲下身,掏出帕子将耳环挑捡了出来。
粉色珍珠耳环,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光芒。
就连嬉儿也将耳环认了出来,笃定道:“小姐,这耳环奴婢看着,怎么这般眼熟?一定是那损坏木琴的人留下的!”
“嘘!”顾君惜抬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耳环用帕子小心包起来收进了袖子里。
顾君惜带着嬉儿离开,这破了的木琴当真没有人再理会,就这样被随意丢弃在小路上,像极了顾君惜曾经渴望而被辜负的情感。
接下来,没有人再找顾君惜麻烦,木琴一事,像是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日,顾君惜随宁含霜正常去了宁氏武馆。
宁氏武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完善,已经有了规模。
除了宁含霜跟宁海棠亲自担任武师外,宁海棠还从肃亲王府亲自找了两名武艺高强的武师教孩子们武功。
更有婆子,照顾孩子们的日常起居。孩子们在宁氏武馆,只需要安心学习。
狗娃跟天生在这里面适应良好,每日跟孩子们相处,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也不用担心被人抓住毒打,已经从最开始的戒备到放松,最后彻底融入。
精神状态好了,脸上也跟着长出了肉,狗娃更是一下子蹿高了不少。
顾君惜跟着孩子们随宁含霜练了一套基本功,刚刚坐下,狗娃带着天生就找了过来。
两个孩子站在面前,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
顾君惜笑着从桌子上拿了两个点心,分别递给狗娃跟天生:“你们两个找我有事?男子汉大丈夫,有话直接说,别吞吞吐吐!”
狗娃咬了一口甜甜的点心在嘴里,澄澈的眼眸更亮。
这是他自从打记事起,吃过最干净美味的点心了,他所有觉得美好的事物,都是从认识顾君惜、宁含霜开始。
想到这里,狗娃将点心咽了下去,抬头稚嫩的小脸流露出几分坚定:“大小姐,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叫狗娃了。我要姓宁,就叫宁卫!”
狗娃说这话时,表情急促,声量加大,明显能看出紧张。
天生见狗娃表了态,也不甘示弱的将口中点心咽下,声音同样很洪量,可惜带着小奶音:“我也是!从今往后,我叫宁天生!”
宁卫,保卫宁远侯府。
宁天生,以宁冠姓,从此生是宁家人,死是宁家鬼。
孩子们发自肺腑的一片心意顾君惜感受到了,办宁氏武馆,原就是想要宁远侯府的精神得到传承。
顾君惜自是不会拒绝,她点头道:“好,以后我就叫你们宁卫、宁天生!”
宁卫、宁天生见顾君惜同意,两人同时松一口气,脸上荡开笑容。
宁卫更是将余下的点心尽数塞进嘴里,才从宁天生脖子上,将那块刻有川字的玉佩摘下来,塞进顾君惜的手里。
“你这是……”顾君惜感受着还有着体温的玉佩,有些讶异。
宁卫却是老成又直白地道:“大小姐同,您不是想要吗?从第一次见面我就看出来了。”
那语气就像是在说,你别瞒了。
不得不说宁卫的确聪明。
顾君惜顿时又有些感动,知道她想要,就主动拿来给她,这份真心难得。
拿在手上,再次反复确认之后,顾君惜将玉佩重新挂回天生脖子上,直言不讳道。
“我是对这玉佩感兴趣,却不是想要。宁卫你告诉我天生的娘是谁?你可知道他的家人在哪?”
宁卫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看了天生一眼,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
“大小姐,上次天生没有骗您。他的确没爹没娘,是我在烟柳河边捡来的。捡到他时,除了身上的包被,就只有这块玉佩。我想应该是她娘留给他的!”
“为什么是娘,而不是爹?”顾君惜感觉到宁卫话里的笃定,跟着追问。
“天生,你去看看宁二师父接下来,还要不要继续上课。”像是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宁卫先打发走懵懵懂懂的天生,才回过头来,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大小姐,你有所不知,烟柳河连接着京城几大花楼。这花楼里的姑娘,若是谁不小心生下孩子,就会偷偷抱到烟柳河边扔掉。这早已经是不成俗的约定!”
这就是最底层,见不得光的残忍真相。
宁卫从小流浪,知道这些并不奇怪。
顾君惜却是愣了一下。
照宁卫如此说法,那天生的娘十有八九是花楼里的姑娘。
明明顾黎川的心上人当年是跟人私奔了,怎么会转眼间成了花楼里的姑娘!
私奔一事的确蹊跷,难道这位姑娘当年私奔是假,被顾君堂设计卖入花楼为真。
顾君惜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事情的真相,突然有些难过,为那无辜的姑娘难过。
一个良家女子,只因喜欢错了人,就被设计卖入花楼。
花楼产子,不能将其养活,只能费尽心思留下信物送出花楼,扔在烟柳河边。
而她以为是一辈子良缘的心上人,却笃定她水性杨花,许诺今生又跟人私奔,不但不惦记自己,反而恨上她。
光代入自己,顾君惜就感到一阵窒息。
顾君惜对宁卫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以后有人再问起天生身世,你记得不要说,然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宁卫答应。
顾君惜打发走宁卫,不耽搁地去找了沐清芙。
“表姐,我有事需要你帮忙。我想在京城几大花楼里找一个三年前产子,四年前左右被卖入花楼的女子,这女子姓名当中可能带有一个柔字!”
四年前左右卖入花楼的女子,单论这个信息是有些少,可加上三年前产子这条信息范围就一下缩小了。
花楼女子接客前都是要喝红花汤的,极少有弄出小生命的现象出现。
像这种不但弄出小生命,反而还将孩子生下来的,更是少中又少。
第112章
这才是正室嫡女该有的模样
沐清芙一听顾君惜打听花楼里的事,就有些不高兴。
只觉得她这般美好的表妹,不应该跟花楼那种地方扯上关系。
可转念想到右相府豺狼环伺,顾君惜现在还能安然活着,如果真的太单纯也不是好事。
她能做的就是支持,而不是教训,更不是拖后腿,就满口答应。
“行,这件事交给表姐。表姐保证不出半个月,就能给你想要的消息!”
沐清芙除了郡主身份,更是常年混迹军营,也结交不少三教九流,说荤话打架样样在行。
打听花楼里的秘事,这对她不是难事。
顾君惜笑了笑,又叮嘱一句:“那表姐记住这件事保密进行,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
“表姐办事,小惜儿放心!”沐清芙嘿嘿一笑,见顾君惜表情过于严肃,抬手轻挑了下顾君惜下巴,还是忍不住打听了一句:“这件事又是跟你那三个白眼狼兄长有关?”
“嗯!”顾君惜点头:“等事情有了结果,我再详细告诉你。”
她想,顾黎川不是一直都对顾君堂偏帮偏信吗。
那她就看看,等找到那被陷害私奔的姑娘,连带上天生一起,再加上她手里的这只粉色珍珠耳环。
够不够分量,让顾黎川怀疑一次顾君堂的人品,跟顾君堂反目。
顾君惜从宁氏武馆回去,将宁含霜送回自己院子出来,又碰上了顾黎川。
顾君惜假装没有看到,就要回自己院子。
顾黎川看到她倒是欲言又止,不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往顾元柏的书房而去。
自从木琴事件发生以后,顾黎川就是如此。
已经不会再主动来跟她和好,在府中碰上也是远远看着。
其实这样挺好。
早就见过最恶心虚伪的模样,装得再像,也无法忽视那内心里的薄凉。
顾君惜回到自己院子,第二日去找宁含霜,此时宁含霜正接到了从宫中传来的旨意。
原来再过两日就是端午节,像是这种节日宫里都会举办宫宴。
宁含霜以前每年都不会出席,盛帝也知道宁含霜的性子,从没有主动要求过宁含霜。
这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外面那些流言,以及顾元柏养外室一事,盛帝想要给宁含霜这个曾经的宁远侯府嫡长女一些关心和安抚。
竟是主动点名,让宁含霜两日后带着子女,与顾元柏一同出席。
想到要与顾元柏同框出现,宁含霜就显得有些烦。
虽然还住在右相府,也没有跟顾元柏提出和离,可是真的不想再见到顾元柏。
这几日顾元柏上门,都被拒在门外,要参加宫宴就代表少不得要跟顾元柏一起。
可皇命不可违!
顾君惜从事情的另一个角度出发,却是觉得极。
“母亲,您不是想要振兴宁远侯府?您若是不亮相,朝中之人又怎么知道宁远侯府还在?”
“您是该好好露露面,让那些忘记宁远侯府曾经威名的人瞧一瞧,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打不倒您,因为您是宁远侯府嫡长女!”
“也让顾元柏好好看看,无论他施多少阴谋诡计,您都耀眼如初。他不想承认,受过宁远侯府的恩惠,也只能在宁远侯府这座庞然大山的压迫下,屈辱求生!”
顾君惜的话一下让宁含霜暗淡的眼眸有了光亮,她的确无法忘记。
顾元柏理直气壮,说宁远侯府已经覆灭时的模样。
想到顾元柏将她三个儿子养歪,欺侮她的女儿,让她傻傻抬高他私生女的身份,她心中就忍不住心寒。
能让顾元柏暂时不好受,她就好受。
宁含霜当下对去赴端午宴没了抵触,更是让顾君惜帮她准备赴宴时的衣服首饰。
端午宴当日一早,顾元柏带着顾家三兄弟等在宁含霜院子门口。
顾君堂身上穿着的,是早半个月前就特意为端午宴订制的衣裙。
她几次想将顾君惜压下,可都被顾君惜反压之后,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想再走艳压那一套,而是反其道而行。
一袭白色的轻纱琉璃裙,清爽的妆容,简单的发髻,配合着她柔弱的气质,倒是真的多了几分清新脱俗之感。
所有人都面色平静,只有她显得格外惴惴不安,率先制造焦虑的开了口。
“父亲,母亲不会不去吧,您知道的,母亲一向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再加上还在生您的气,若是她不去,您要如何向皇上交代?”
其实顾元柏也拿不准宁含霜的态度。
自从接到宫中传来的口谕,他也来找过宁含霜,几乎是一日三次。
可他连宁含霜的面都没有见到。
想到这个,他心中就憋屈的慌。
再怎么样,他才是一府之主。
可偏偏在他的府中,也有去不了的地方。
顾黎川、顾寒星、顾空皓因为今日要进宫赴宴,都精心打扮过,不管每个人的脾气如何,总之现在看起都仪表堂堂、气度不凡,有贵家公子之态。
顾空皓听风就是雨,最先沉不住气,开口跟着抱怨。
“母亲不愿意去,我们就进去拉着她去,再不行就绑着去。因为她,已经让父亲在朝中举步维艰。她总不能只顾自己一时痛快,让皇上震怒,诛连全府吧!”
顾寒星、顾黎川都没有说话,显然都觉得顾空皓话糙理不糙。
再怎么闹,关起门来都是自家事。
对外若是真明辩是非贤惠的,就要以家族利益为上。
就在顾空皓酝酿着,是不是真的要闯进去,将宁含霜拉出来时,从院子里传来了宁含霜的声音。
“顾空皓,你想要绑谁?我是不是该给你一把刀,让你一刀杀了我最好!”
宁含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感觉到裹了一层冰冷,像是踩在冰上的那种感觉。
顾空皓蓦地就有些害怕,也有些不安。
以前宁含霜罚他跪祠堂的时候,声音也是这么冷,可不像是现在这样,说不清楚,就感觉是真的不在乎他了一般。
母亲虽然对他严苛,可怎么会真的不在乎他。
他是她生的啊!
顾空皓连声喊:“母亲,儿子不敢。儿子只是觉得为了右相府,这端午宴您必须参加!”
顾空皓话落抬眼,就感觉眼前被什么晃了一下。
有这种感觉的还有顾元柏、顾黎川、顾寒星以及顾君堂。
原因无他,只因为今日的宁含霜与顾君惜实在都太耀眼了。
母女二人全都精心妆扮,盛装出席,正红的裙子,明艳张扬,宣示了正宗正室嫡女该有的身份与气度。
相比之下,顾君堂那一袭清汤寡水,如同丧葬之服的白衣,就显得格外小家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