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空皓却是越发生气,怒骂道:“又是顾君惜,我就知道是顾君惜!顾君惜刺伤大哥又打伤你,刚刚大哥还维护她,让我对她客气一些。大哥真是糊涂了!”
顾君堂原本还享受着顾空皓指责着顾君惜,可一听到后面涉及到顾黎川的话语,她当下变了脸色,拉住了顾空皓的衣袖。
“三哥,什么大哥被刺伤?你回来时在小顾宅里见着大哥了?”
顾空皓没有多想,以为顾君堂只是单纯关心顾黎川。
他将方才回来看到小顾宅门前停的马车,以及看到顾黎川受伤,包括顾黎川说过的话,都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顾君堂。
顾君堂闻言目光落在地上那踩碎还没有收拾的粉色珍珠耳环上,变了脸色。
她没有忍住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仔细回想起万柔跟顾君惜出现的每一个细节,顾君堂突然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她慌乱的求顾空皓:“三哥,带我回府,我要马上回府!”
顾君堂回了顾府,可当天夜里却没有见到顾黎川。
这还是第一次顾黎川拒绝见她。
顾君堂是真的乱了,也怕了,梨花带雨哭倒在顾空皓怀里:“三哥,我好像做错事,惹大哥生气了!”
顾空皓怜惜地劝慰:“小傻瓜,大哥怎么可能忍心生你的气,你就算是做错事,也绝非出自你的本意,大哥会原谅你的!”
透过林荫,顾君惜望着顾空皓劝慰顾君堂的模样冷冷一笑。
翌日,顾元柏灰头土脸,官场失意就要出发涎河。
他临出发前去了宁含霜的院子,只是宁含霜依旧不愿意见,但也不打击顾元柏的热情。
顾元柏隔着院门喊:“霜儿,等我回来,你在家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宁含霜在屋子里,穿着单薄短打练拳,闻言冷冷一笑,然后就当听不见。
顾君惜跟着练拳,忍不住好奇:“母亲,您说照我这样练习的速度,下次再有战事,我能不能跟您一起出战啊。”
“努努力,也不是不行。只是上战场,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宁含霜指导了顾君惜几个动作,眼中闪过黯然。
她也发现顾君惜在练武方面有几分天赋,一点也不弱于顾寒星。
可是要上战场,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
顾君惜知道宁含霜在想什么,她神秘一笑:“母亲,以后肯定会有机会的,到时候我们母女还有清芙表姐,就以宁远侯府的身份奔赴战场!”
她让开武馆只是宁远侯府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的第一步,以宁远侯府的身份奔赴战场就是第二步。
在她的记忆中,明年差不多这个时候,就会有战事发生。
只有宁远侯府彻底立起来,重新建立了功勋,母亲和离,才能重揽光芒,谁也不能小瞧。
也才能让顾黎川三人知道,他们放弃的母亲,是多么耀眼。
同时,她可以借此为机会,再次请求让盛帝同意,让她嫁给沐凌夜。
屋内齐乐融融,院子外,顾空皓见宁含霜久久没有理会顾元柏劝道:“父亲,您还是先出发吧,母亲就是铁石心肠。”
“不许这么说你母亲!”顾元柏说道,无奈叹了口气,看向顾黎川:“照看好家中。”
顾黎川点头,却是显得神色恹恹,心事重重。
第139章
你不喜欢,我可以改
顾君堂站在一侧,虽然顾黎川一直都没有给她一个眼神,可她依旧泪眼汪汪始终将目光投在顾黎川身上,直到送走顾元柏,她的态度也没有发生改变。
顾黎川在目送顾元柏的马车离开后,就打算去衙署当职。
顾空皓不忍见顾君堂难过,拉住顾黎川袖子。
“大哥,你要不今日就沐休吧,堂堂身体还没有痊愈,二哥也身体虚弱着。晚上我们偷偷一起去殊姨那里聚聚,就当去去晦气!”
顾黎川微微皱眉,目光终于在顾君堂身上扫过,但在看到顾君堂那期盼的眼神时,还是冷淡地收回了目光。
“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没有心情。父亲仓促离开,京中还有许多地方需要打点。空皓,记得这段时间低调些,不要再惹事。”
顾黎川叮嘱完,不再理会任何人的离府。
“大哥真是,怎么感觉怪怪的!”顾空皓感觉到顾黎川对顾君堂的冷漠,不理解地摸了摸脑袋,回头见顾君堂已经泪流满面,他忙又安抚。
“好了堂堂,你别哭了。大哥这态度肯定不是冲着你,大哥就是为父亲的事担忧。等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你要相信三哥!”
顾寒星卸下冷淡,手足无措的也跟着一起哄:“你三哥说得对,大哥不陪你,二哥三哥一起陪你。这事都怨顾君惜,将府中搞得鸡犬不宁,我们不要上顾君惜的当!”
经过昨日被吊一天的痛苦经历,顾寒星虽然对顾君惜还是不满,可总算长了点记性,再也不敢对顾君惜随意下手。
顾君堂眼中的泪意未干,依旧不停地流泪。
虽然顾空皓跟顾寒星都劝她,但顾君堂就是觉得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必须要做些什么挽回顾黎川的心,最起码也要让顾黎川咬死答应,守住她身份的秘密。
顾黎川从衙署回来,没有直接回顾府,而是去了宁氏武馆。
他这也是第一次到宁氏武馆来,他不敢靠近,只敢偷偷观看天生习武。
顾君惜发现顾黎川,只当作看不见。
她不会阻止顾黎川接近天生跟万柔,至于万柔跟天生理不理他,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没有人搭理,顾黎川也不急着离开,在看了天生之后,又一直观察顾君惜习武。
他见顾君惜一遍又一遍的练着拳脚,即便汗水已经打湿衣服也不休息,眼中有了动容。
在顾君惜终于停下时,他提着带来的点心主动走近。
“惜惜,这是我来的时候给你和母亲特意带的点心,大哥今日看你跟着母亲一起习武,才知道原来你在武术上这么有天赋,而且还这般能吃苦。大哥收回曾经说你娇气的那些话,你能原谅大哥吗?”
顾黎川眼中的愧意不似作假,可迟来的歉意并不能抵消带给她的半点伤害。
顾君惜扫了眼顾黎川手中的点心,随即直接无视。
“有这回事吗,我好像忘记了。你要是真觉得心中有愧,那就拿出你该有的态度,想一想,你最对不起的人究竟是谁?”
顾君惜说着,扫了眼那边正尽心尽力教人武功的宁含霜。
顾黎川心中一动,瞬间想起了顾君堂的身份,可……
顾黎川最终还是抿紧了唇。
顾君惜清楚瞧到顾黎川脸上的纠结,对此除了冷淡之外,再也没有其它情绪。
她从没有指望过顾黎川会良心发现。
顾君惜转身离开,恰恰是顾君惜这似什么也不在乎的态度让顾黎川的心脏猛地揪紧。
他看着手上,没有被接过的点心,心中一阵失落。
这已经是顾君惜第很多次拒绝他了……以前顾君惜从不会拒绝他给的任何东西。
顾黎川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宁氏武馆,深思熟虑许久之后,买了许多东西去了宁远侯府。
他向万柔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柔儿,以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跟天生受了许多委屈,我想要补偿你跟天生。等你养好病,我们就跟天生相认,然后我会跟父亲、母亲禀明你我的情况,迎你进门!”
万柔瞥了眼几乎摆满整个院子的衣服首饰,并没有被迷花眼,她眼中只有清醒的冷静:“迎我进门做你的正妻吗?”
顾黎川为难,艰难道:“现在府中正是多事之秋,正妻的位置父亲怕是不会同意,但我可以许你贵妾位置。以后就算是娶了正妻,也不会越过你去!”
万柔眼中的冷静变成了怨恨,但依旧克制着。
她自嘲笑道:“也是难为你,不嫌弃我这进过花楼染了脏病的女子,还愿意许以贵妾位置。那顾君堂呢,那个罪魁祸首你打算怎么处置?”
怎么处置?顾黎川垂着的双手蓦地紧握在了一起,那薄唇也抿的越发紧。
顾黎川这副模样万柔还有什么看不出来,之前还能克制的情绪,这下是再也无法克制。她浑身冰冷质问:“别说你连质问都没有质问顾君堂?”
顾黎川没有说话。
沉默等于默认。
万柔抄起院中的首饰衣服就朝顾黎川砸了过去:“你这个废物、孬种,连伤害自己儿子的女人都不敢惩罚报复。你是不是喜欢那顾君堂啊?我要是真入了你顾家的门,我才是真傻!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万柔拖着顾黎川往院门口推。
顾黎川被推出宁远侯府时已经衣衫不整狼狈不堪,就在他抬腿想要再次进入宁远侯府时,身边传来顾君堂的声音。
“大哥!”
顾黎川身体蓦地一颤,扫向笑容温柔,不知何时出现的顾君堂。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往日顾君堂这副令人怜惜的面容,今日看着让他心头感觉有些不舒服:“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顾君堂已经没了早上眼泪汪汪的作态,像是一点也没有发觉顾黎川的冷淡。
她上前抱住顾黎川的胳膊,带着他一起往一旁停着的马车上去。
顾君堂在顾黎川去衙署之后,就一直让人盯着顾黎川。
她在得知顾黎川下职之后先去了宁氏武馆,再来的宁远侯府,当下更加坐不住,急忙赶来抢人。
顾黎川看到顾君堂已经没了跟万柔沟通的欲望,想着万柔正在气头上,改日再来也行。
等上了马车,发现顾君堂正抱着自己胳膊,他的脑子里当下就闪过万柔说的那句话——
你是不是喜欢顾君堂!
顾黎川当下如遭雷击,将胳膊从顾君堂怀中抽了出来。
他之前也觉得这样抱着不妥,可顾君堂说自己是乡下长大的从不拘小节,而且顾君堂之前也是男装打扮,他也就随她去了。
现在仔细想来,的确不妥。
怀中一空,顾君堂眼中当即闪过一阵失落,那种危机感越发明显。
当马车启动,顾君堂再没有一丝犹豫,“呯”的一声,跪倒在顾黎川的面前。
“大哥,我错了,我承认当初大嫂是我送进的花楼,我就是太在乎你了,我害怕你娶了嫂子,就不对我好了。我承认我自私,可我真是太在乎你了。”
“我跟母亲从小生活在乡下,从没有得到过一天来自父亲跟兄长们的宠爱。你们实在对我太好了,好到我忍不住想要占为己有。”
“包括那把被损毁的木琴也是我做的,可我就是怕姐姐抢走你啊。姐姐她已经拥有过你们的宠爱那么多年了,分一点给我,又怎么了?”
“虽然我将大嫂卖入了花楼,可我也没有想过要害她。我只想要她暂时在花楼里待一段时间,等我先享受一段时间你的宠爱,我就会把大嫂还给你的!”
“虽然这样的心思,大哥你肯定没有办法理解,可我真的没想要害人。你若是不喜欢,我可以改。我改好不好!”
第140章
准备挖坑埋人
所谓不破不立,既然她的心机已经曝露在顾黎川面前,那她就只能大胆承认,以求原谅了。
起码这样还能落个诚实的名声。
顾君堂想得很明白,她哭得心胆俱裂,在马车中跪行至顾黎川脚边,紧紧抱住顾黎川的大腿。
“大哥,无论你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就是你不能不理我。我也是你妹妹啊,即使不是亲妹,也是庶妹啊!”
妹妹,对是妹妹,可也是庶妹……
顾黎川心中生起熟悉的怜惜,手伸出要落到顾君堂头顶的时候,还是收了回来。
他冷淡地将头靠在了车壁上,最终没有扶顾君堂:“你先起来吧!”
什么态也没有表,可就是这样才让顾君堂更加心慌。
好在……她还有后招……
顾君堂抱住顾黎川的大腿,一直没有起身,直到马车停在顾府门前时,她才一瘸一拐地跟在顾黎川身后回府。
刚进府门,就有下人禀报,赵殊儿突然身体不适。
因为顾元柏不在府里,宁含霜这个当家主母也不在,只能禀报顾黎川。
顾黎川闻言匆匆赶了过去。
赵殊儿虚弱地躺在床上,看到顾黎川强撑起笑容:“黎川,你不用着急,我无事。”
“怎么会突然身体不适,大夫可瞧过了?”顾黎川想要走到床边,可想到万柔的话,他及时收住了脚步。
男女是当避嫌。
赵殊儿跟顾君堂对视了一眼,顾君堂垂下了眼睑。
赵殊儿就开口道:“没什么,就是你父亲刚走,我心中不安。黎川,听说堂堂做错事,惹你不开心了!”
“堂堂从小长在乡下,笨手笨脚的,都怪殊姨没有本事,没教好她。她有什么不对,殊姨代她向你道歉。殊姨给你跪下好不好?”
赵殊儿说着就要下床。
赵殊儿是他的救命恩人,当日他被一群混混劫持,是赵殊儿替他挡了致命一刀差点死掉。
救命之恩,如同再造,他怎么能让赵殊儿对他下跪。
顾黎川不是没有感觉到,赵殊儿这么做是在为了顾君堂,可他妥协了。
顾黎川闭了闭眼,将赵殊儿扶了起来。
“殊姨,你不必如此。我原谅堂堂了,堂堂以前在府中怎么样,以后在府中还是怎么样。她永远是我的亲妹妹!”
这就是保证不揭穿顾君堂身份了。
顾君堂跟赵殊儿松了口气,可接下来,还是感觉顾黎川变了。
顾黎川变得极少跟顾君堂来往,也不来看赵殊儿。
更是只要有空就是去宁氏武馆、宁远侯府,即使顾君惜跟宁含霜都不给顾黎川好脸色,顾黎川依旧风雨无阻。
顾空皓对此依旧不以为意,笃定道:“殊姨、堂堂你们不用担心。大哥的心始终是向着你们的,大哥这样做是在演戏,只是为了完成父亲给的任务,让一家和睦。”
顾空皓说完,笑着看向顾君堂:“堂堂,能不能给三哥点银子,段大用邀我一起游湖,最近手头上有点紧!”
奢侈的习惯已经养成,岂能说改就改。
顾君惜这个移动财库断了,每月的例银又被扣去还顾君惜的账。
顾空皓终于将主意打到了顾君堂的身上。
顾君堂自是不想给,可一想到顾黎川态度已经变了,不能再失去顾空皓这个靠山,只能忍痛将银子借给顾空皓。
“三哥,银子我可以给你,但我有限,你要省着点花!”顾君堂取来一百两银票递了过去。
顾空皓看了一眼手中的银票,只嫌少,可还是收进了袖子里:“我知道了,等三哥赚了银子,连本带利还给你!”
顾空皓有了银子喜滋滋出了门,却不知,他一走顾君堂就变了脸色,暗骂了一声草包,就看向了赵殊儿:“娘,大哥对我们越来越淡,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挽回大哥的心!”
“怎么挽回?”赵殊儿不解。
顾君堂的目光就落在了赵殊儿的肚子上。
湖边人来人往,顾空皓上了花船与左承风擦肩而过,两人互相瞪了一眼,往不同的方向各自离开。
自从顾元柏落了下乘,被贬官之后,原本互相看不上的两个纨绔公子越发互相看不上,一见面就像是斗鸡眼。
左承风下了花船就打算回府,岂料却是被人拦住。
“左公子,我家小姐请你移步茶楼一叙。”来请他的是一位眼生,做护卫打扮的男子。
可对于纨绔来说,佳人相约,即使不认识也要应邀而去。
等真到了茶楼包厢,左承风才发现,邀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顾君惜。
左承风微微一愣,就在顾君惜面前坐下来,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杯茶:“顾大小姐邀我前来,可是相中我了?我自是比那沐诚好上千倍百倍!”
顾元柏要将顾君惜嫁给沐诚一事,虽然瞒得好,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左承风是左相的儿子,这些秘事,他自是知道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