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psh45ihc252c4a > 第54章
  之前他还听信传言,以为薛恕当真与太子不和。
  可自从青州地动,听闻薛恕与殷承玉同埋在泥石之下,全靠薛恕用命将人护着,殷承玉方才完好无损,他便知道这恐怕又是他那个好皇兄制造的假象。
  看二人关系如何,不需听外头的流言,只看二人做了什么便知真相。
  即便后头薛恕被隆丰帝罢了,遣去了慈庆宫当差。又传出不少流言说薛恕遭受打压,在慈庆宫里只能做些端茶送水甚至端洗脚水的粗使杂活儿,在他看来也多半是殷承玉故意掩人耳目罢了。
  “狼群凶猛,若只薛恕一人,应当不足为惧。”乌珠露出些兴奋之色:“我已派人暗中跟着太子与木巴尔一行。”
  等太子出了事,第一个被怀疑的必定是与太子起了冲突的木巴尔。
  乌珠将鞭子盘在手臂上,将一个竹筒扔给殷承璟:“以此为信号,现下便先去狩猎,该做的样子也得做全。”
  殷承璟收好竹筒,与她定好了时间,便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行去。
  *
  丹犀冬狩为期十日,真正入围狩猎的时日只有五日。
  这五日里,所有入围之人都会留在围场中,中间一应生存所需都自给自足,直到五日之后围猎结束,方才能出去。
  下午时,殷承玉一行没再遇到大型的兽类,只猎了些普通常见的野兽。
  第一日的收获就已经颇丰,入夜之后,殷承玉便没有再继续狩猎,而是命人寻了背风的平地扎营休整。
  他们此行入围,除了必备的弓箭武器,器皿亦带了部分。
  士兵们分工合作,或去砍柴,或去汲水,或去处理猎物,待火堆升起来后,便将冰水倒入铁锅里煮沸,再将收拾干净的野物用沸水烫煮过的树枝串好,架到火上慢慢烤。
  殷承玉、薛恕、应红雪、贺山还有赵霖五人围坐在火堆边,一边翻烤着架子上的烤肉,一边喝酒。
  出门在外,自没有行宫中那般精细,殷承玉端着深褐色的瓷碗,不紧不慢地喝酒,顺便听其他人说话。
  贺山是个跟谁都能称兄道弟的,赵霖亦耿直,两人一见如故,正在一碗接着一碗拼酒。
  他二人喝还嫌不够,贺山又提议道:“这么干喝多没意思,不如来划拳吧?”
  话刚说完,就被边上的应红雪掐了一把。
  贺山“嘶”了声,后知后觉意识到太子也在,神情局促地挠了挠头。
  倒是殷承玉笑道:“干喝酒确实无趣,划拳也不错,输的人自罚三杯如何?”他说这话时,眼风斜斜瞥着薛恕。
  薛恕对上他的目光,一言不发地将面前的空碗倒满了酒。
  五人便开始划拳。
  殷承玉没玩过划拳,但他学得极快,玩了两三局、喝了三杯罚酒后便掌握了诀窍,再没有输过。
  薛恕情形与他差不多,他少年混迹市井,什么花样没见过?这些三教九流的东西他虽然生疏了,却没忘,自然罚酒的时候少。
  最后酒几乎全进了贺山与赵霖的肚子里。
  这两人瘾还极大,越输越不服输,喝得脸通红也不肯罢休。
  殷承玉瞧着醉醺醺的二人,再瞥一眼旁边毫无醉意的薛恕,眉头紧紧锁着。
  他原还想灌薛恕些酒,好趁机试探一番。
  薛恕余光一直留意着他的神色,自是猜到他心中所想。见他眉头都快打成了结,再继续划拳时,便故意输了几局,好让他如愿。
  一碗接着一碗的烈酒下肚,他脸上也染了些醉意。
  殷承玉打量着他,估摸着差不多了,在最后一碗罚酒时,主动提过酒坛,亲自为他满上。
  清冽的酒水倾倒进碗中,掩盖了轻微的当啷声响。
  薛恕道了声谢,酒碗抵在唇边,正要一饮而尽,却眼尖瞥见了沉在碗底的一点红。
  ——那是枚玉戒,沉在碗底,被酒水浸着,红玉戒面漾着汪水色,极润。
  若他没记错,就在方才,这红玉戒还戴在殷承玉的左手食指上,那被玉戒圈着的葱白手指随意伸展,轻按着褐色的碗壁,引得他瞧了好几眼。
  薛恕侧脸瞧了始作俑者一眼,却见那人支着下颌,修长手指端着瓷碗,徐徐摇晃着,并未看他。
  暖色火光之下,他一半脸隐在黑暗中,似勾魂索命的山中精怪。
  薛恕喉结滚动,神色未变,仰头将酒饮尽。
  那枚被酒水浸得冰凉的玉戒也被他一并饮下,含在口中细细品咂。
  殷承玉余光瞥见,方才侧眸去瞧他,笑盈盈地发问:“这酒滋味如何?”
  玉戒压在舌尖下,薛恕垂眸不语,只又将酒碗满上,朝殷承玉举杯。
  殷承玉举碗与他碰了一下,目光扫过他紧抿的唇时,却见他极快启唇,舌尖将那汪着水色的玉戒送出来,朝他笑了下。
  下一瞬,那玉戒又被他妥善藏了起来。
  他眯眼瞧着殷承玉,再度将碗中酒饮下。
  两人一来一往只在瞬间,其余三人并未发觉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贺山还醉醺醺地说:“这酒滋味甚好!”
  殷承玉深以为然。
  他瞧着薛恕不断滚动的喉结,露出个笑来,对其他人道:“诸位继续,孤去醒醒酒。”
  眼见着他的衣摆已消失在夜色之中,薛恕亦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狗勾:殿下撩我,我要反撩回去。
第79章
  贺山瞧见他们一前一后离开,探着脖子瞅了一会儿,扭头对应红雪说:“咱们小弟可真受太子殿下器重,就这一会儿都要跟着。”
  一旁的赵霖听到,附和道:“除了郑公公,咱们殿下最宠信的恐怕就是薛公公了。”
  贺山闻言兴致勃勃,正想问问是怎么个宠信法,就被应红雪又掐了一把。
  他龇牙咧嘴地回头,就见应红雪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
  她觉得不太对劲。
  但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
  殷承玉并未走太远,前方是披着雪衣的树林,身后便是燃着篝火的营地。
  隔着林木看去,依稀可见跳跃的篝火以及篝火旁围坐的人影。
  林中有风穿过,枯枝悉索作响,斜后方传来踏过浮雪的细微脚步声,殷承玉眯起眼,侧脸去瞧来人,似笑非笑:“薛公公跟来做什么?”
  薛恕在他面前站定,垂眸细细瞧着他。
  冷白的月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纯白的积雪之上,越发清寒。
  殷承玉就站在那雪地里,神色难辨地向他看来,如同冷月白雪一般泛着冷意。
  仿佛上一世那个碰得到却留不住的太子殿下又回来了。
  他知道了,又或者仅仅只是猜测。
  薛恕心底一阵发紧,眼中情绪也跟着沉下来,连月光亦照不到底。他上前一步,俯首去亲殷承玉。
  一手绕过去按住殷承玉的背,一手安抚地摩挲着他的后颈,强硬地撬开他的齿关,将口中含着的那枚玉戒渡了过去。
  染了暖意的玉戒滑过舌面,殷承玉低低哼了声,抓着他的衣襟,不甘示弱地将那玉戒又推了回去。
  玉戒在两人唇齿间辗转,偶尔有点点银丝自嘴角溢出。
  这个亲吻拉锯许久,才以薛恕不甘愿地退后一步而结束。
  那枚殷红的玉戒依然被他含在口中。
  殷承玉掏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唇角,方才叱道:“你这是又发什么疯?”
  薛恕不答,他将殷承玉的左手拉过来,指腹一寸寸细致抚过他精致漂亮的指骨,眸色阴沉晦暗。
  殷承玉正要抽回手来,却见薛恕垂首将他的指尖含入。
  手指上传来柔软温热的湿濡感,殷承玉眯眸看着他动作,没有抗拒,反而以指尖去拨弄他的舌。
  薛恕喉间发出含糊沉闷的声响。他垂着睫,反复舔过每一厘肌肤,偶尔抬起眼眸里,欲色惊人。
  “喜欢孤的手?”
  虽然早知道他对自己的手格外热切,但此时见他如此情态,还是大大取悦了殷承玉。他喜欢掌控他的欲望,也喜欢看他为自己着迷发疯的模样。
  薛恕抬眸,瞥见他眼底的笑意。
  他自鼻间应了一声,牙齿叼着那枚玉戒,缓慢地戴回他的手指上。
  那只手本来极白,被含了那么许久,白雪一样的皮肤上晕了红,还有些许齿痕。沾染的水色亦未干,雪白的手指上一抹殷红,平添了几分靡色。
  薛恕的呼吸愈沉。
  殷承玉笑觎着他,手指顺着流畅的肌理线条往下,又顿住。
  薛恕的呼吸一窒,抓住他作乱的手,沉重的呼吸声越发明显,叫人难以忽略。
  殷承玉笑吟吟瞧着他,指尖灵巧如同拨动琴弦:“你还未回答孤。”
  “喜……欢。”薛恕嗓子喑哑,眼角已经泛了红,按在他后背的手不知不觉用上了力,两人紧贴着,亲密无间,不曾留下半分空隙。
  殷承玉顺势将下巴抵在他肩上,故意侧着脸,呼出的气息如一串串的小钩子,落在耳窝,直往薛恕心底钻。几乎叫他心神失守,只想不顾一切地占有他。
  但就在这当口上,殷承玉在他耳边轻声问:“若是当初叫你做了真太监,怕是不能像这般快活吧?”
  他细致观察着薛恕的反应,继续刺激他,等着他失态:“若是个真太监,恐怕连衣裳都不敢脱……”他唇角高高翘起,眼底被月光照亮,情绪一览无遗:“薛公公觉得孤说得有道理么?”
  薛恕眼睫颤了下,倏尔低头咬在他颈侧。
  他留着心,怕留下的印记被人瞧见,并未直接咬在露出的皮肤上,而是隔着一层高高的衣领。
  痛楚与极乐交织成网,将他束缚其中,动弹不得。只能通过齿间咬紧的力道,叫殷承玉感受到他心中的痛与乐。
  颈上传来闷痛,殷承玉舔了舔唇,手上用了些力道。
  如意料中听到他闷哼,方才卸了手劲,斜斜睨着他:“怎么不说话?”
  薛恕避开他的眼睛,藏起了眼中浓郁的情绪,哑声道:“殿下金尊玉贵,怎会与阉人厮混。臣答不出。”
  殷承玉神色一冷,嗤道:“你倒是说对了。”
  他抽出手来,将掌心的污迹在他胸前衣襟上擦干净,冷着脸一字一句道:“孤确实瞧不起阉人!”
  说罢,便不再理会他,转身拂袖而去。
  薛恕瞧着他逐渐远离的背影,心中忽然慌乱起来。
  他疾步上前,几乎有些粗暴地将殷承玉抱住,压抑着一阵阵往上涌的戾气,嘶声道:“臣不是阉人。”
  他死死抱着殷承玉,将有些狰狞的面孔埋在他的颈窝里,一遍遍重复。
  “臣不是阉人。”
  他已不是最卑贱的阉人,他配得上的殿下。
  那么多年,他从未后悔为了靠近殷承玉而净身入宫。若非如此,他如何将九天之月拥在怀中?
  只是他实在太过干净了,就像那高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白雪,干净,纯白。将他的低贱与卑劣尽数映照,无处可藏。
  纵是他早已经黑了心肠,每每对上他那双澈然的眼,仍觉得不堪。
  他是九重天上的神明,是不可触摸之冷月。
  本该居于高处俯瞰世间。
  那些蝼蚁将他拉入泥中,他本想去去救他,却动了私欲,死死拉着他,在泥沼中沉沦。
  渎了神,遮了月。
  他与那些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疯狂和偏执似是刻在他骨子里的东西。
  他对殷承玉的感情,掺杂着自卑、偏执、绝望、占有。这些情绪像泥沼一样包裹着他,让他越挣扎越往下沉。于是在皇陵再见到殷承玉的那一刻,在殷承玉向他发出邀请的那一刻,他终于露出了森然的爪牙,迫不及待地将他拖了下来。
  他想与殷承玉一道沉沦,又渴望殷承玉像从前一样,救他出去。
  紧缚于腰间的手臂微微颤抖,殷承玉察觉到他濒临失控的情绪,有些懊悔地抿了唇。
  他不该如此激他。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来,殷承玉没有再继续试探,而是拍了拍他的手臂:“知道你不是阉人了,松开些,勒疼孤了。”
  那双铁钳一般的手臂果然松动了些。
  殷承玉顺势自他怀中挣脱出来,刻意忽略了他泛红的眼,拍了拍他的脸颊,笑道:“你这命根子可是孤替你保下的,当好好谢孤才是。”
  薛恕与他对视,目光晦涩。
  良久,方才哑声道:“是该谢殿下。”
  得了满意的答案,殷承玉略略颔首:“外面风大天寒,孤先回了。”又扫他一眼,目光意有所指地往下滑了滑:“你且在此处醒醒酒吧。”
  说完,便转身离开。
  ……
  殷承玉回去时,贺山与赵霖没再喝酒,正在分吃烤好的野鸡。
  贺山拿着把匕首,灵活地将烤鸡肉片在盘中,递给应红雪。
  见殷承玉出来,他将架子上的烤鸡往殷承玉面前递了递:“殿下尝尝,这野鸡不错,烤得焦嫩。”说着未见薛恕出来,又探头探脑地往他身后看:“怎么未见薛恕?”
  这两人不是一道出去的?
  “孤喝了酒没甚胃口,你们吃吧。”殷承玉拒绝了烤鸡,想到独自留在林子里的薛恕,毫无负担道:“他喝多了酒,正在林子吐呢。等吐完了应该就回了。”
  贺山实在话多,眼见他似还想再问什么,殷承玉借口犯困,回了自己的帐子。
  “竟然喝吐了?”贺山将烤鸡收回来,一边片肉一边同应红雪咬耳朵:“小弟这酒量忒差,还不如你好。”
  应红雪实在听不下去,剜了他一眼,将鸡腿塞进他嘴里,冷声道:“吃都堵不住你这张嘴。”
  她想起殷承玉殷红异常的唇,还有那生了褶皱的衣摆,到底皱了眉。
  ……
  休息一夜后,第二日继续狩猎。
  殷承玉派了人往四面去探查大型兽类以及隆丰帝所放的那头狼王的踪迹。
  只是找了半日,仍旧毫无踪迹。
  好在一路行来,各类猎物倒是猎了不少,也不算一无所获。
  殷承玉正准备下令原地休整用午饭时,却听远处的山林里,忽然传来一声虎啸声、
  虎啸雄浑,穿过层层雪林,惊起一片飞鸟。
  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殷承玉不再休整,立即令所有人上马:“去寻虎啸源头!”
  那老虎只叫了一声,便没有再发出声音。好在随行的猎人十分有经验,辨明了方向之后,便领着众人行去。
  策马行了十余里路,在前头带路的猎人忽然停下马,俯身将路边一蓬荒草扒拉开,露出地上模糊的兽类脚印。他用手掌反复丈量比对后,兴奋道:“是老虎没错,看这爪印,身长至少九尺,重量至少在三百斤之上!”
  若能猎到这老虎,今年的魁首便十拿九稳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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