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psh45ihc252c4a > 第59章
  殷承璟白着脸任他查看,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将包裹的碎布条解开,看清真正的伤势之后,王太医骇然瞪大了眼睛,之后一句话也不敢多说,重重跪在地上,颤抖着身体趴在地面:“娘娘饶命!三皇子饶命!”
  太医一脸惊惶,德妃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极力压下心慌,含着笑道:“算算日子,王太医府上的满月酒应还未办吧?本宫也略备了薄礼,便提前给王太医了。”
  话罢,一旁伺候的女官捧着个沉甸甸的锦袋上前。
  王太医瞧着,不敢拒绝,抖着手收下了。
  德妃蹲下身来,手搭在王太医的肩膀,极力想要保持平和的语气,却到底还是因为殷承璟的伤情流露些许狰狞:“我儿的伤便交由王太医了,王太医务必好好治。”
  王太医抖了下,咽了咽口水,喏喏应是。
  *
  围猎结束之后,当晚有惯例的饮宴。
  虽然殷承璟受伤缺席,却并未耽误饮宴。尤其是隆丰帝眼下对他生了猜疑,加上又想在鞑靼与瓦剌面前抖抖威风,这宴席不仅正常开了,甚至比往届还要盛大热闹一些。
  虽然冬狩的排名要明日才会公布,但殷承玉已经是无冕之王。
  出席的鞑靼使团与瓦剌使团都面如菜色,偏偏大燕官员从前受够了这等小国冷嘲热讽,如今终于扬眉吐气一回,便一个个端着酒杯上前敬酒。
  这些使者强颜欢笑的模样倒也有趣。
  殷承玉的席位就在隆丰帝下首,一开始还有不少官员和勋贵子弟来敬酒,他喝过一轮后便借口不胜酒力,不再继续。
  此时只坐在席位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顺道小声同薛恕说话。
  “你把老三怎么了?”
  薛恕跪坐在他侧后方,借着替他倒酒的功夫,低声道:“若不出意外,三皇子以后恐怕只能做个太监了。”他语气里透着点幸灾乐祸:“是乌珠公主干的,可不是臣。”
  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答案,殷承玉一阵错愕。
  他就说方才殷承璟与乌珠公主之间奇怪的氛围是怎么回事,他可不信这二人之间真能有什么男女私情。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中间是这么一档子事。
  他斜眼瞥了薛恕一眼,虽然他把自己摘得干净,但显然此事与他脱不了干系。
  倒是一如既往会掐人死穴。
  定定瞧了薛恕半晌,殷承玉轻哼了声:“看老三的眼神,这笔账怕是记在了孤头上。”
  薛恕垂下眼眸,借着宽大的衣袖遮挡,手从矮几底下探过去,轻勾他的手指,似乎与他悄声交谈一般:“臣给殿下惹麻烦了。”袖子底下的手指勾勾缠缠,薛恕抬眼凝着他,眼底不见悔过,反而蕴着些叫人脸红心跳的情愫:“殿下说过……会护着臣。”
  手心传来酥麻的痒意,殷承玉并未与他对视,自顾自端起一杯酒轻抿。掩在袖中的手,却顺着勾缠的手往上,微凉的指尖扣在手臂内侧,在微微凸起的脉络上缓慢摩挲滑动,细细感受着血液奔流而过的律动,红唇微挑:“也算不得麻烦。”
  清清冷冷的梅香与酒香混在一处,钻入鼻中,叫薛恕目眩神迷。
  他手臂往上提,摸索着抓住他的手,手指循着指缝钻入,扣紧,严丝合缝:“殿下会护着臣。”
  这回是笃定的语气。
  字里行间,还有那么一丝得意的意味。
  殷承玉眼珠往他那边斜过去,先是瞧见了两人交叠在一处的衣袖。今日饮宴,二人穿得都是宽袍大袖,此时衣袖垂落,暗红与苍青重叠,透着几分旁人瞧不出的亲昵与暧昧。
  红唇弯出的弧度愈盛。
  上一世的九千岁可不会如此示弱,他总是强势又不可理喻地闯入,像一团火,不把他烧成灰誓不罢休。
  如今倒是乖顺起来。
  殷承玉似有几分醉态,不经意间往薛恕那边歪了歪,姿态慵懒地支着额侧,下巴微抬:“把酒满上。”倏尔又压低了声音,呵气如兰:“把孤伺候好了,就护着你。”
  薛恕耳朵一阵酥麻,胸口也沸腾起来,袖中相扣的手握得更紧一些,无声传递着他涌动的渴望。
  艰难地挪开目光,他提起酒壶,动作极其慢地将矮几上的酒杯满上。
  殷承玉端起酒杯轻啜,眉眼含笑。
  满堂宾客谈笑风声,无人注意到案几下暧昧纠缠的衣袖,以及衣袖里十指紧扣的两只手。
  情思暗流淌,唯有两相知。
  斜对面的殷慈光瞧见两人低头交谈,四周仿佛笼着一层旁人无法插入的氛围,犹豫一瞬,还是端着酒杯走过来:“还未恭喜太子殿下夺得魁首。”
  殷承玉瞧见他过来,下意识想要抽回手,薛恕却紧紧扣着不放。
  他面色不变,笑看向殷慈光:“皇长姐身体不好,不如以茶代酒。”
  说完目光自然地转向薛恕:“给皇长姐换茶来。”
  薛恕与他对视,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手来,却听殷慈光笑着说:“一杯酒不碍事的。”他一双桃花眼弯起,漆黑的眼底漾着细碎的光:“我想与太子殿下喝一杯。”
  见他坚持,殷承玉端起酒杯,与他轻碰。
  瓷杯发出轻响,杯中的酒液也跟着荡了一下,泛起细细的波纹。
  两人同时饮尽。
  殷慈光是个很懂分寸的人,他敬完了酒,便没再多留,回了自己的席位。
  辛辣的酒液入喉,让他有些熏熏然,无意间抬眸,便瞧见对面殷承玉与薛恕又凑近了,正在交谈什么,殷承玉的唇角始终勾着。
  不知不觉间喝了半壶酒,殷慈光只觉得殿内有些闷热,揉了揉太阳穴,他没让侍女跟着,独自去了殿外透气。
  阴沉喝酒的木巴尔留意到他的动静,不期然想起了方才文贵妃让人给他传得话——他才知道,上一回让侍女给他传话的人,正是文贵妃。
  这一次,文贵妃又派了人同他说:一切都安排好了,若木巴尔王子想抱得美人归,还需得胆子大一些,将生米煮成熟饭。
  生米煮成熟饭。
  确实是个好主意。
  想到承诺的万匹战马,木巴尔眼中闪过狠意,起身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大狗勾:当众偷情真赤鸡
  殿下:?
第87章
  殷慈光并未走太远,就在回廊下站着。
  天色已晚,外头又纷纷扬扬下起了雪,雪花经过廊下明灭的灯笼时,被映出暖色。
  他拢了拢披风,定定看着灯笼出神。
  寒风卷着细雪扑面而来,那股闷热之感却仍未散去,反而愈发强烈起来,连面颊也泛了红,有某种欲望呼之欲出。
  殷慈光用手背给脸颊降温,只觉得身体燥热得有些不正常。
  给自己把了脉,脉搏快而乱。他蹙眉思索着,陡然间意识到什么,泛红的脸便白了些,匆匆扯了扯裙子,便想要折返大殿去寻侍女。
  然而还未等他迈出步子,就有一只手从后方捂住了他的嘴,将他往后拖去。对方比他高大强壮许多,力气极大,殷慈光来不及反抗,便被拖入了后方偏殿的某个房间里。
  殷慈光挣扎着扭头看向敞开的房门,从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叫声想要求救,却只看见一双手从边上伸过来,将敞开的房门合上了。
  他的眸光暗下来,已然意识到这是一场针对自己的局。
  而身后之人的身份,并不难猜到。
  许是知道求救无望,他的挣扎逐渐弱了下来,身体细细颤抖着,纤长的眼睫不停抖动,有湿润的水珠滚落。
  滚烫泪珠落在木巴尔手背上,让他心口热了起来。
  美人哭起来,越发勾人。
  木巴尔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免得将这娇滴滴的美人给捂坏了:“公主别怕,待会儿我会轻一些,保管叫公主欲仙欲死……”
  他低头在殷慈光颈间嗅闻,另一只空闲的手已经开始解衣上的系带。
  殷慈光轻颤着,似怕极了。似在风中瑟瑟的柳枝,越是柔弱,越是引人攀折。
  木巴尔似乎十分喜欢他害怕却又不敢反抗的模样,手上的动作并不急切,甚至还故意放慢了一些,想要欣赏他纤纤弱弱的模样。
  殷慈光垂着眼,掩下了眼底的冷冽。
  藏起的手摸到了腰间的银针,用力握紧。
  就在木巴尔将要解开外裳之时,他忽而奋力扭过身体,将那银针扎入了木巴尔脖颈。
  木巴尔喉咙一痛,下意识松了手。殷慈光趁机挣开他的桎梏,抢过桌上的茶壶便重重朝着他的头砸了下去。
  木巴尔才拔出喉间的银针,就又被迎面砸了一下。鲜红的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模糊了视线。
  但他到底是习武之人,身强体壮,并未立即倒下,而是抹了一把脸,狰狞着表情逼近殷慈光:“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
  殷慈光步步后退,面上故意装出来的惊慌散去,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
  他连退数步,后背已经抵在落地的烛台上。
  体内的药性已经发作,他眼前一阵阵发晕,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身体的反应也开始激烈起来,若不是冬日穿得厚,恐怕早已经露了端倪。
  他将手背在身后,紧紧抓着落地的烛台,看着木巴尔逼近。
  必需一击成功。
  他在心里计算着距离,就在木巴尔伸手来抓他的瞬间,他忽而端起烛台上的蜡烛,猛地朝木巴尔脸上泼去。
  那蜡烛有手臂粗,因为长时间的燃烧,灯芯处凹陷下去,中间低四周高,内里汪着滚烫的蜡油。
  木巴尔本能回手护脸,在滚烫的蜡油泼在他手上的瞬间,殷慈光抓住机会咬牙举起落地烛台,朝着木巴尔狠狠砸了下去。
  烛台为铜铸,极沉。
  砸在头上时,木巴尔只觉得一阵眩晕袭来,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他并未彻底晕过去,眼睛半阖着,瞧见殷慈光朝他走近。
  方才的争斗中,殷慈光的外裳落了地,木巴尔看见他摇摇晃晃地走近,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外裳重新穿上,又仔细整理了衣裙,才再次举起了地上的烛台。
  殷慈光眼底一片暗沉,铜铸烛台握在手中,只要对准木巴尔的头再砸一下,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然而他盯着木巴尔看了许久,到底没有动手。
  不能杀他。
  心中这么念叨着,殷慈光松了手,那烛台重重砸在木巴尔身上,他捡起地上掉落的银针,才摇晃着开门出去。
  外头呼啸的寒风让昏沉的意志清醒了一些,但体内的药性未解,殷慈光不敢回大殿,只能朝着不远处的假山走去……
  一直盯着偏殿动静的女官见他独自出来,衣裳完好,便知道事情未成,心里骂了一句木巴尔废物,给随行灰衣太监使了个眼色:“你跟上去,我过去看看。”
  灰衣太监悄无声息地跟在了殷慈光身后,女官则去偏殿内瞧了眼。
  见木巴尔满头满脸都是血,人事不知地倒在地上时,她也不由恨恨低骂了一声,费劲挪开了烛台,又去掐他人中。
  足足过了一刻钟,木巴尔才醒转过来,头上火辣辣的痛叫他直吸气。
  女官瞧着他狼狈的模样,想起自家娘娘一番布置,忍不住道:“娘娘费心安排许多,小王子怎么连个病歪歪的弱女子都制不住?竟还让人给伤成这般?”
  头还在一阵阵地疼,木巴尔坐在地上,满脸阴沉。
  回想起对方举起铜铸的烛台砸向自己,咬牙切齿道:“他哪里像个弱女子?!”
  这么一说时,他似想起什么来,愣了下,面上顿时有些惊疑不定。
  “殷慈光果真是女子?”他怀疑地看向女官。
  他忽然想起方才搏斗之时,殷慈光下腹似有异物,将那水蓝的百迭裙都撑起一快。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自然没少见这样的景象,可这景象放在女子身上,怎么说都解释不通。
  他御女无数,也不是没有见过阴阳人。
  有的阴阳人虽生了一副女子模样,却也有男人的那物。
  倒是女官被他说得一愣:“小王子这是什么意思?”
  木巴尔没有多解释,只阴鸷地笑了声,阴阳怪气道:“你们这位公主,怕不是个阴阳人。”
  女官闻言皱眉,不知木巴尔为何忽然如此说。
  但木巴尔不愿意多说,她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见木巴尔没有大碍之后,便匆匆离开,去向文贵妃复命了。
  *
  殷慈光躲进了妩园假山的空洞当中。
  他费力地背靠着假山壁坐下来,重重喘息。体内的药性仍未散开,他的身体就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不断被炙烤着,往外散发着热意。
  摸索着抓起一捧雪含在口中,直冲天灵的寒凉抵消了些许热意,总算叫他找回了几分清醒。
  殷慈光咬着唇,手往下探去。
  ……
  在假山洞中待了小半个时辰,殷慈光将体内大部分药性抒发出去后,异常亢奋的身体便疲软下来。
  先前因为药性比压下去的种种不适也争先恐后地涌上来。阵阵寒意从后背传向四肢百骸,殷慈光捂着嘴重重咳了数声,用雪清理掉所有痕迹,又仔细将有些凌乱的衣裳整理好,方才离开了假山洞。
  远处盯梢的灰衣太监终于等到他出来,轻悄悄绕到假山洞内去查看,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眼见殷慈光走远了,他不便再逗留,这才离开假山洞,又跟了上去。
  殷慈光还未回到大殿,就撞上了见他久久未归出来找寻的侍女。
  他掩唇咳了两声,出声唤她。
  侍女终于找见了人,急急忙忙上前来,却见他面色惨白,唇色泛青,顿时吓了一跳:“公主……”
  “无事。”殷慈光抬手阻止了她的话,压下了所有惊险与耻辱,面上仍然是一派温和之色:“只是赏雪忘了时辰,多吹了一会儿风。”
  侍女不再说什么,喏喏跟在他身后回去。
  今日回去的有些晚,殷慈光才绕过影壁,就瞧见了提着灯笼站在廊下眺望的容妃。
  因先前救治鼠疫有功,这次丹犀冬狩隆丰帝准了他们母子伴驾。但容妃到底年岁大了,也无心再争宠,并不得隆丰帝欢心,连今晚的宴席都没有资格参与。
  殷慈光去赴宴,她心中担忧,便只能一直等着。
  眼下终于等到人回来,容妃也顾不上外头的风雪,提着灯笼迎上来:“听说冬狩是太子殿下得了魁首,那是不是就不用你与瓦剌联姻了?”
  说完才注意到殷慈光青白的面色,容妃脸上的笑容也淡下来:“可是出了岔子?”
  殷慈光忍下喉间的咳意,笑着道:“不是,母妃且放心吧,联姻之事应当不成了。今日心情开怀,多喝了几杯酒,回来时又吹了凉风。回去休息一晚就没事了。”
  听他如此说,容妃脸上才重新浮起笑容来,与他一道进了屋中。
  灰衣太监瞧见人进了院子,再盯不出什么来,便折返回去复命。
  文贵妃已听女官说了偏殿发生的事,此时心中疑虑重重,见他回来,连忙问道:“可发现了什么?”
  灰衣太监摇头:“大公主什么也没有做,就在妩园的假山洞里待了小半个时辰就回去了。”
  文贵妃疑惑拧眉,心中隐约有些模糊的想法,却始终抓不住:“他在假山洞待那么久做什么?”
  “怕被发现,臣没敢离得太近,中间又有东西遮挡,并未瞧清楚。”
  文贵妃听着,心中疑虑更是丛生。
  将灰衣太监打发下去,文贵妃再度同女官确认道:“木巴尔果真说了殷慈光是阴阳人?”
  “是。”女官点头:“小王子亲口说的,不会有错。”
  阴阳人……
  文贵妃缓缓抚过指上护甲,努力回忆着这些年来有关殷慈光的种种。
  那比寻常女子高挑许多的身量,眼看着快要双十了却始终没有议亲……
  再加上今日之事,文贵妃眼中划过异色,对女官道:“多派几个人去盯着,尽快确认。”
  若真是阴阳人便罢了,若是另一个可能……想起自己未能出世的第一个孩子,文贵妃眼中划过怨毒,她绝不会叫这母子俩好过!